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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光晕-3

尼伦德科幻小说

扎玛米能从精英战士、豺狼人和咕噜人的严肃表情中感到紧张的气氛——他们正在执行彻底搜查全舰的任务。
他打开狙击枪的保险。它们在找什么无关紧要。因为他保证,它们最终没有一个能活着找到它。
一个陆战队员因曾做了太久圣约人的战俘,留下了精神创伤。他一听到内部通讯,信念就开始崩溃。“我们被困住了!我们都要死了!”
士官长赶紧站到掩护受伤中士的位置,朝中士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作为一个陆战队员还不错。谢谢。”
“这是个坏消息。”凯斯严肃地答道,“如果光晕是一种武器,而圣约人得到了控制它的能力,那么它们就会利用它来对付我们。谁知道它们将获得怎样的力量?”
扎玛米惊愕地盯着一个装满了豺狼人尸块残肢的货柜从眼前拖行而过,有鲜血滴落在甲板上。
“一排和二排整装待发。”欧乐思兴高采烈地报告,“让我们上船吧!”
“现在我明白了。”科塔娜想到了什么,插话进来。“我曾截获多段关于一支圣约人研究小组的信息,它们在寻找控制室。我曾经认为它们是在寻找降落之前就被我破坏的飞船舰桥——其实,它们肯定是在寻找光晕的控制室。”
“是,舰长。”人工智能回答,“有一艘圣约人登陆飞船停在下面。”
“才不是呢,长官。”欧乐思一脸无辜地答道,“本少尉活着,只为效忠人类、效忠陆战队特种兵、效忠连长您。”
利斯特中士喊了一声:‘立——正!”然后做了一个漂亮的向后转,向麦凯中尉敬礼。她回了一个军礼,说道:“稍息。”
猎手毫无预兆地向前跳起,惨叫着,摔倒在地。士官长被弄糊涂了,稍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难道是他侥幸地一枪命中了要害?
士官长再次填弹,持续开火,直到眼前已没有可以狙击的敌人为止。他换上突击步枪,跳进大坑,屈身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周围还散布着几块这样的天然掩体。
扎玛米被惊呆了。这样悬殊的数字应该倒过来才对。要不是那个穿着特别盔甲的异星人,本来也应该倒过来。
凯斯满脸疲惫地一笑。“说得对,士官长。陆战队员们!我们走!”
士官长敏捷地把步枪一转,枪口对准敌人猛烈开火。豺狼人应声倒地,一命呜呼,手指还紧紧地扣着枪上的扳机。迟到的等离子束将士官长头顶的岩石炸开一个大洞。
更为关键的是,韦尔斯利编造了一组虚假信号来蒙骗圣约人的技术人员,使它们相信任何一艘UNSC的登陆飞船都是它们自己的船只。在电子伪装的掩护下,士官长和鹈鹕运兵船上的地狱伞兵们已经身处距离起降平台五十米的空中,正等待着他们的计谋能够成功实现。
席尔瓦知道这群地狱伞兵都已经得到了任务简报,都明白了此次任务的真正目的,所以他很快结束了训话。
一阵咳嗽声传来,他看到帕克中士挣扎着站了起来,手中紧握还冒着青烟的M6D手枪。鲜血从他腰部深深的伤口中涌出,他脚步蹒跚,但还是鼓足力气往猎手横陈的尸体上啐了一口唾沫。
席尔瓦走进瓢泼大雨中,雨滴飞砸在他的脸上。他扫视着黑、棕、白不同肤色的普通士兵们,他们都是陆战队员。
两星猎手笨拙地从反重力升降梯中走出,大步迈向盆地边缘。它们身后,一堆豺狼人和精英战士大致聚集成一个方阵,向人类倾泻着等离子火力。
他刚把两个倒地的豺狼人烤熟,科塔娜就警告他圣约人的登陆飞船已经逼近了。士官长不得不将炮火在异星人飞船和如潮水般涌来的地面敌军之间来回转换。
枪声响彻了整个蜿蜒的山谷,然后渐渐平息下来。士官长一皱眉:激战已经引起了敌人的注意……出其不意地发起进攻的先机已经失去了。
“别多事了,”凯斯说,“我属于太空舰队——我更喜欢坐船。”
队伍继续沿着山路推进,又遭遇了另一个暗影炮塔、更多的咕噜人和两个豺狼人。不过,它们在士官长的狙击枪、陆战队员的突击步枪和威力巨大的手雷的联合攻势下,很快就灰飞烟灭了。
“等一下,长官,”科塔娜打断他,“我正在进人圣约人的作战通讯网络。”她沉默着,异常强大的入侵程序已经渗透到了圣约人的通讯系统中。信息系统是人类为数不多、尚可对抗圣约人的领先科技之一。
现在是夜晚。他们只能靠悬在天边的月亮所反射的光芒和圣约人作业用灯的泛光来辨别方向,发现目标。几秒后,E419再次升空。“克敌铁锤”驾着飞船向后一转,猛地加速,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士官长跳出掩体、用枪托猛击近处豺狼人手里的盾牌。能量盾闪了一下就头效了,重击的力量使异星人一个跟头摔出了山道,尖叫着落下悬崖。
终于,他们到达了要坐的那部升降梯,随后到了指挥层。精英战士估计这次的安全检查和上次晋见先知进人元老议会的级别一样。他觉得自己肯定还要被扔进等候室,消磨一段漫长的等待时光。
他们继续在巨大战舰的内部穿行,科塔娜终于带来了好消息:“凯斯舰长的指挥官神经界面的信号很强,他一定就在附近。”
“克敌铁锤”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我们还有五分钟着陆……重复一遍,五分钟后着陆。”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就像一场总是不能惊醒的噩梦。营救小队一路杀敌,穿过迷宫般的走廊,走上一系列狭窄的坡道,最后来到发射舱的上层。按照科塔娜的引导,他们再次进入了战舰令人窒息的走廊通道中。
士官长以前遭遇过这种生物,就在致远星沦陷之前不久。圣约人猎手是强悍而致命的敌人——几乎就是会行走的坦克。它们走起来虽然缓慢,看起来有些笨拙,但它们手臂上配备的重型武器和女妖战斗机上的等离子炮没有区别;它们时常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突然的冲刺;它们手上的金属护盾能抵挡极强火力的打击;更危险的是,它们永远不会停歇,除非敌人被踏平……或者它们自己被消灭。
猎手跨过缩成一团的帕克中士。异星人尖利的背刺已清晰可见,它再次咆哮起未。士官长喷射着子弹,尽管知道这无济于事,但他还是不愿让敌人前进到队友暴露的侧翼。
编队解散了。陆战队员们各自跳上等候着的鹈鹏运兵船。飞船很快便消失在夜晚无尽的黑墙之中。
“你能找到出去的路么?”凯斯怀疑地问道,“这艘战舰的走道简直和迷宫一样。”
另一个猎手眼见自己的手足弟兄倒下,不禁咆哮起来——在士官长听来充满了痛苦。猎手一转身,核子枪对准士官长占领的炮塔开火怒射。暗影炮塔遭到直接重击,侧翻到一边,把士官长抛到了地面上。
“舰长!”一个陆战队员喊道,“猎手!”
士官长隐蔽在一棵树后,举起狙击枪,打开瞄准镜和夜视仪,将瞄准镜调到两倍放大倍率,发现圣约人的炮塔正位于山谷的远端。前方全是咕噜人、豺狼人和精英战士,不过要优先压制等离子移动式炮塔绰号“暗影”①——在陆战队员来到这片开阔地带之前。他的雷神锤盔甲和能量盾还能承受一定的等离子炮火;但另一方面,地狱伞兵们穿的防弹盔甲则完全无法抵挡这种猛烈的火力。
突然,大厅四壁其他几扇金属门齐刷刷地都打开了,圣约人部队火山爆发一般地冲进了大厅。
士官长扔掉步枪,掏出手枪,继续开火射击。异星人部队正在停泊舱远端开始重新集结。“如果我们想走,”他喊道,“最好趁现在。”
准星终于在瞬间跳成了红色,他猛砸开火按钮,一束炽烈的蓝色光束喷涌而出。猎手还没来得及完全举起他的盾牌,等离子束就穿透了多层盔甲,从它的背脊射了出来。
他一个转身开枪便射,大家很快都加人到战斗中。顷刻之间形形色色的子弹和枪火一齐迸发。死的、伤的——人类和圣约人——铺满了甲板。
然而,麦凯的观点则与众不同。她喜欢湿漉漉的天气,不仅因为这让她的皮肤感觉良好,更因为坏天气或许能给着陆小队提供更多的掩护。
他转向帕克中士说:“和你的人留在这儿。我很快就回来——带着舰长。”
士官长来回旋转,听见了猎手射线枪开火时的警示音。一股巨大的能量席卷过他周身。暗影炮塔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猛烈地晃动着。士官长牢牢抓住操纵杆,奋力让准星向下瞄准目标。他的护盾能量骤然减少,开始尖利地啸叫示警。
弹药计数器还是疾速下降。两个咕噜人倒在了士官长的枪林弹雨下。没过几秒,弹药计数器就显示为零了。
他猛拉操作杆,把炮口旋转向左,对准了盆地另一端的一个暗影炮塔。一个发光的空心三角形准星浮现在他面前。当它与其他炮塔呈一条直线时,就会变红。他按下开火按钮,一道亮紫色的能量束直刺敌人的炮塔。咕噜人炮手奋力挣脱,跳出炮塔,但正好陷入了士官长的火线,被一炮猛轰击穿。它靠着自己放弃的炮塔的基座滑到地上,胸口烧穿的大洞还在冒着黑烟。
利斯特中士和欧乐思少尉从黑暗中现身了。欧乐思长有一张小巧、古灵精怪的脸庞,掩藏了她与生俱来的坚毅个性。如果麦凯有什么不测,欧乐思就会接替她;如果欧乐思也饮恨沙场,还有利斯特候补。在降落到该死的环形世界来之前,部队本来就缺少军官。在达鲁少尉被派走担任后勤官以后,麦凯手头就缺少一个排长。所以,利斯特才被征调来补缺填空。
舱门滑开,一个咕噜人叫嚷着什么士官长听不懂的话,随即一道等离子束擦过他的头盔。
“祝你们在那儿交好运……两天后再见。”可惜他不会再看见他们,至少不再是全部。一个好的指挥官必须爱兵如子——同时,只要形势需要,也能果断地要求他们去送死。这正是席尔瓦身为指挥官最为深恶痛绝的一点。
科塔娜打开了雷神锤盔甲的通讯系统,传来一阵静电杂音。“科塔娜呼叫E419……我们已经找到舰长,急需撤离。”
“我保证。”
“欢迎,请坐。”
席尔瓦咧嘴一笑。他看见达鲁少尉正招呼着一群太空舰队的技术人员帮忙,把鹈鹏运兵船机腹下吊着的暗影炮塔给卸下来。这炮塔可是达鲁和他的手下一起从圣约人的眼皮底下搬出来的。这已经是行动展开以后缴获的第三台大炮了,它很快就会加人到基地稳步增长的防空体系中。
士官长暗暗地诅咒着,装上新弹匣,绕着走廊一路小跑,瞄准了猎手。异星人走来的速度很快,太快了,士官长知道自己肯定来不及打出致命的一枪。
“我们应该回到停泊舱,请求撤退,”科塔娜说,“除非你喜欢步行回去。”
“抓紧!”凯斯说道,一边打开飞船的重力锁定,使飞船脱离原位。他将两个操控杆中的一个前推,“U”形船身立即向前一冲,撞上了猎手。两个猎手仿佛被轻轻打了一拳,跌倒在地。飞船又往后一撤,恢复到原来位置。
没有人能理解环形世界的怪天气,就更别提有能力预报了。所以,当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降落到山顶平地时,给了地狱伞兵们一个措手不及。士兵们纷纷抱怨着,雨水洗刷了他们的脸庞,浸透了制服,开始在起降平台上积聚成水洼。
士官长眉头一皱。时间花得太久了。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着:他们逃离“真理与和谐号”的机会越来越小;何况还要带上凯斯舰长。地狱伞兵都是好样的战士,但他们也的确拖了他的后腿。
士官长刚刚遭遇过禁闭室中隐蔽的精英战士,他现在有了新的经验,不想再碰运气了。他掏出手枪,开启放大镜,仔细瞄准他连续扣下扳机,半个弹匣的子弹全部送到了光剑右边的区域。一个圣约人战士渐渐出现在视野里,仆倒在平台上。
飞船震颤着遇到一连串大气乱流,船身从一边摇摆到另边,“克敌铁锤”卡罗尔·劳雷上尉手脚不停地控制着飞船穿越一片低矮的丘陵。士官长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打量了一番坐在他身边的陆战队员们。他们是地狱伞兵、席尔瓦所说的将最终赢得这场战争的人——会把像他这样的“怪胎”一脚踹进历史的垃圾桶。
士官长猫到一个装备箱后,把弹匣中余下的子弹全部倾泻到一个挥着手雷冲过来的咕噜人身上。然后略作休整,重新填弹。
中士捡起丢掉的突击步枪,换上新弹匣,接着咧嘴一笑。“随时奉陪,老兵。”
根据韦尔斯利的说法,拿破仑一世曾说过:“将领们的工作之所以繁重,只因必须喂饱如此多的人和动物。”
地面在颤抖,满腔怒火的猎手冲上斜坡,正对着倒地的士官长。士官长一个侧滚翻闪到猎手的右后方,然后半蹲着直起身来。猎手离得很近了,在五米之内。它背脊上长着一排锋利的背刺。士官长的能量护盾已经快耗尽了,他明白这些刺足以将他一分为二。
又一道等离子束冷不防地袭来,正中士官长的前胸,打得盔甲发出一阵警示音。他立刻在立柱后蹲下,正好看见一道能量束穿过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他扫描整个房间,寻找袭击者。
士官长看到头盔显示屏上出现了指向标,他跟着箭头所指穿过一扇舱门,走下一连串通道,进人了运兵船停泊舱。
反重力升降梯将营救小队托举到离甲板三英尺的空中。他们悬浮了一会儿,然后落下。帕克做了一连串手势,地狱伞兵们悄无声息地来到升降梯大厅。
咕噜人从上层平台跳下来,骑到了一名下士的肩膀上。陆战队员顺势向上摸去,一把抓住异星人的甲烷呼吸面罩,猛地把它拽了下来。咕噜人呼吸困难,摔倒在甲板上,像条死鱼一样在地上扑腾。一名陆战队员迅速补上了一枪。
很快,他就确信自己能够在两个目标之间迅速切换。他缓缓地吐气,然后屏住呼吸。他的手扣下扳机,狙击枪因后座力而猛地打到他的肩膀上。第一发子弹洞穿最近那个炮手的胸膛。一个咕噜人从暗影炮塔的座位上跌落,士官长迅速将枪平移至右侧,一发14.5毫米口径的子弹穿过了第二个咕噜人的尖脑袋。
两分钟后,士官长正准备示意小队继续前进,三个咕噜人就跌跌撞撞地进人了视线。针弹枪的子弹从舱壁反弹回来,击中了右边的士官长。
“应该不会太难。”士官长回答,“我们只要沿着尸体走就是了。”
突击队员们都随身带着所有的军需物资,他们的背包满满当当地塞着武器、弹药、手雷、照明弹、通讯器材和急救包——这些东西如果不固定好,就会发出噪音,而噪音可能会让他们在行动中暴露自己,进而丢掉性命。所以利斯特中士刚才顾不得什么上下级别,要求每个陆战队员都行动起来。于是,大家开始翻找任何在暴雨中咔嗒作响、晃晃悠悠,或有所松动的装备,然后将其加固、绑牢,或拴紧。
另一个陆战队员转向刚才说话的那个下士。“‘没有圣约人’,”他骂骂咧咧地讽刺着同伴,“你那张乌鸦嘴就是闭不上,是不是?”
凯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提审我的异星人也总是在唠叨‘谁控制了光晕,谁就控制了宇宙的命运’。”
我们快走。士官长提议。他带头一路穿过通道,弯着腰,时刻预备着敌人的出现。他在蜿蜒的通道中差不多才前进了二十米,就发现了圣约人——两个豺狼人和一个精英战士。
鹈鹏运兵船悬浮在离地一英尺的空中,帕克喊道:“冲,冲,冲!”士官长纵身跳下舷梯。他横跨了几步,察看了一下周围地形。地狱伞兵们也闪电般接二连三地跳下舷梯,站在他身后。
猎手向前一跳,怪兽尖利的背刺戳穿了帕克的防弹盔甲。他被撞倒在甲板上。
地狱伞兵们开火射击,手雷也炸开了花,而两个猎手用咆哮藐视着这一切。其中一个举起右臂上的核子枪,开火射击。一个地狱伞兵尖叫着倒地身亡,血肉都烧化了。陆战队员的火箭弹也升空了,呼啸着射入反重力升降梯的光柱中。爆炸没有引起任何伤害。
士官长操控着暗影炮塔,蓝色的火舌扫过敌阵,将圣约人轰成了残渣。他正乐此不疲,突然一个陆战队员喊道:“快看!那儿又来一群!”只见一打黑影从反重力升降梯中降落下来。其中有两个家伙的身形特别巨大,穿着铁蓝色的盔甲,手持金属护盾。
她的部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麦凯决定坐等旁观,让排长们去安排处理,少给自己找麻烦。麦凯时常感到恐慌,怀疑自己的能力不能胜任使命;好在一个教官曾经说过的话让她得到了些许安慰。
鹈鹕运兵船E419,飞行中。
士官长从最近的舷窗向外张望,士兵说的没错。又有两头重型异星怪物来到停泊舱,正向飞船逼近。它们背刺挺立,把核子枪高举到位,准备开火。
这时候,第二架登陆飞船就会飞来支援,并放下一批普通陆战队员投人到突袭军舰的战斗中去。
“士官长,科塔娜,我要给你们一个新任务。我们要抢在圣约人之前到达光晕的控制室。”
没有比真相更具说服力的了。扎玛米刚做完安检,他和哑哑皮就被风风火火地请到了上次来访时召集元老议会的大厅里。
也许席尔瓦是对的,也许斯巴达计划的确会和他一起划上句号。但这无所谓——至少此时、此刻无所谓。这群陆战队员会帮他干掉哨兵,应付难缠的炮塔,然后直抵“真理与和谐号”船腹下方的反重力升降梯,而他也很乐意有他们帮忙。尽管占得了出其不意的先机,还有地狱伞兵的支持,但等他们攻到升降梯时,战局依然会相当白热化。
他单膝跪地,给突击步枪换上新的弹匣,扫描周围的敌人。“清理完毕。”他喊道。
士官长一扇门一扇门地摸过去。终于打开了一间长方形的房间,里面有一排囚室。某种透明的能量力场似乎起到了栅栏的功能。他冲进去大喊舰长的名字,但没有人回答。快速探测证实,除了一个死去的陆战队员外,这个监禁中心空无一人。
士官长示意队伍停下。气喘吁吁的凯斯给了他一个厌恶的表情,但好像又很感激这片刻的休息。
能量盾抵挡了针弹的冲击,士官长开枪反击,其他队员也纷纷开火。凯斯打出一连串玻璃般的针弹,针弹击中一个咕噜人后把它炸成了碎片。其余两个咕噜人,则被等离子步枪和士官长突击步枪的交错火力消灭了。
整个盆地都被暗影炮塔包围了,所有的炮塔一齐开火。士官长用狙击枪干掉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炮手,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斜坡,跳进空空如也的炮手位。当前的头等大事就是让其他几个炮塔闭嘴。
“无意冒犯您,长官,”士官长同答,“可我们最好在着手下一个任务之前,先完成当前的任务。”
“没有了,阁下,”扎玛米说,一边站起身准备离开,“完全没有。”
士官长滚落到猎手的身后——机会来了。在猎手弯曲的背部,可以看见一小块橘红色的坚韧皮肤。他把所有MA5B突击步枪的子弹全部对准这个毫无防备的目标,橘红色的浓碉血浆从子弹撕破的伤口中喷涌而出。猎手发出一声低沉、辈恸的哀号,倒在了血泊之中。
舷梯砸到地面上,使整艘船震动了一下。运输官喊了声“清空”后,彼得森就立刻发动了鹈鹏运兵船的引擎。这种飞船在地面上极易遭到攻击——所以他急于回到相对安全的阿尔法基地。然后,预计地狱伞兵们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他再和队员们飞回来把幸存者和战利品运走。
两个排长点了点头,很快都消失在夜色之中。麦凯的目光寻找着一排的尾巴,看着一队人马渐渐化为一条线。她的思绪走得更快更远:前方大约一千米外的某处,“秋之柱号”横卧在大地上。圣约人现在占据了巡洋舰——但麦凯决心把它夺回来。
令人担心的是,那时候“真理与和谐号”很可能会直接飞走;好在科塔娜已经监听过圣约人的通讯,确信这艘异星巡洋舰仍有一些关键的维修工作正在进行。
他单膝跪地,取出突击步枪。子弹从异星人的盔甲上弹开,毫无作用。在最后一刻,他向左边闪躲,滑下了斜坡。猎手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招,尖刺掠过士官长的脑袋,只差几英寸就会致命了。
E419冲进山顶平地,打断了席尔瓦的思考。运兵船冒着火花一个转弯,停靠到指定的三号起降平台上。
“跟我走!”士官长叫道,带领着生还的陆战队员冲出停泊舱,进人略为安全一些的走廊。
帕克中士抬头看着圣约人战舰的船腹,感叹道:“今天我们的运气难道还不够好吗?”接着,他也像是被一根绳子吊起来似的,离开了地面。
“那么,”洛拉米说道,“这就是它,你曾经提醒过我们的那个人。一个危险的个体,单在这次奇袭中就要对我军一百二十人的人员伤亡负责;更别提我们还损失了极有价值的囚犯;六个暗影炮塔也被敌人成功盗取。”
有好几扇舱门通向停泊舱,更多的圣约人部队源源不断地从各个方向拥来。帕克站出来,动员手下迎头而上。“派对时间到了!”他怒吼道。
一个猎手发出令人毛骨惊然的咆哮,冲人战阵。士官长回过头,看见帕克中士正对准魁梧的异星人开火。突击步枪中只射出了三发子弹——枪里最后的弹药。他扔掉空枪,往后退去以争取时间。他的手伸向随身手枪。
该撤离“真理与和谐号”了。圣约人部队源源不断,到处都是。新近获得自由的陆战队员们捡起圣约人的武器来武装自己,然后与营救小队成员汇合。凯斯和科塔娜召开了一次战地紧急磋商会议。“圣约人把我关在这儿的时候,我听到它们提起过环形世界,”凯斯说,“还有将它引爆的可能性。”
①一种圆形炮塔,悬浮在反重力基座上,能作360度旋转。
所有的突击队员都检查完毕。登陆飞船整装待发,地狱伞兵们会搭船做短暂飞行,抵达“秋之柱号”坠毁的地点。圣约人在坠毁的巡洋舰周围部署了卫兵,所以麦凯和她的陆战队恐怕要苦战一番,才可能完成席尔瓦交给她的艰巨任务。
假设他们能顺利抵达反重力升降梯,与援军汇合,并杀出一条血路登上战舰,那么接下来他们还必须找到凯斯,消灭不计其数的敌兵,最后带着他一同撤离。听起来好像逛公园一样轻松。
船舱的四壁每隔一定间距就有一道高大的金属门,士官长走上前去。
几乎瞬间就传来了回应。“不行,科塔娜!我后面跟了一群女妖战斗机……看来我一时甩不掉这尾巴。你们最好自己找飞船撤离。”
“那人类呢?”扎玛米问道,“我们的战士杀了它们多少人?”
帕克做了一个安全无事的手势,陆战队员都略为松懈下来。“这里没有圣约人部队。”一个队员轻声低语道,“那他们能死到哪儿去了?”
“我们必须决走,长官,”士官长警告凯斯,“无论如何,我们走得太慢了。”
帕克中士这时站起身来,扫视着他的队员们。他的声音从全队通讯频道里传来,刺激着士官长的耳膜。“好了,伙计们……握紧手枪,上好子弹。圣约人开派对请你们吃大餐。记住,让士官长带头,你们都乖乖地跟在他屁股后面。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喜欢让老鸟带头。”
听到这些我很高兴”士官长冷冷地回答,接着感到光柱在把他往上拉。有个家伙喊了声:“哟嗬!”接着就消失在了战舰腹部。圣约人还浑然不觉,但陆战队员已经登陆了。
“地狱伞兵们,上啊!”他在无线电中大喊。几秒钟后,地狱伞兵们冲进了深坑。帝头的士兵刚一现身,埋伏着的三个咕噜人就冲了出来,往这个陆战队员脸上就是一枪,接着试图趁机溜走。地狱伞兵的尸体甚至尚未倒地,士官长和另一名地狱伞兵愤怒的子弹就已经倾泻到了咕噜人身上。
大家都哄笑起来。帕克朝士官长跷起大拇指,后者也以同样的手势回敬。被人鼎力支持的感觉很棒。
士官长始终警觉地背靠着陆战队员,或立柱,或最近的舱壁。他的雷神锤盔甲和可再充能的能量盾,给他提供了其他陆战队员望尘莫及的优势。所以,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对付精英战士上,而把豺狼人和咕噜人留给其他人解决。
“大伙听好了!”利斯特中士嚷道,“你们都是受过特训的。赶快收起来,跑起来,动起来!”
“明白,‘克敌铁锤’。科塔娜通话完毕。”无线电“啪嗒”一响,科塔娜切换回内部扬声器。
圣约人战舰内部一片混乱。士官长冲锋在前,营救小队跟着他一路穿过迷宫一般互相连通的走廊,最后终于到达一间巨大的飞船停泊舱。一艘圣约人登陆飞船正穿越一个亮蓝色的能量力场,仿佛一扇洞开的地狱之门。上层平台点射下一阵枪火。一个陆战队员胸口中了一簇针弹,随之而来的爆炸将他撕成了碎片。
“空中支援被切断,舰长。我们不得不在这儿一直坚守到‘克敌铁锤’赶来。”
虽然“真理与和谐号”上的指挥官相信所有生还的人类都已经离舰,但为了确定这一点,除了一间隔舱一间隔舱地进行检查之外,别无他法。虽然船上的探测器己经显示没有敌人,但由于这次奇袭,此仪器被证明极不可靠。人类已经学会如何瞒天过海,愚弄圣约人的探测器了。
中士起初拒绝,接着又点点头。“只是别告诉席尔瓦。”他说。
士官长很快就锁定了两星暗影炮塔的位置,把放大倍率调到10倍,试了一下从一个目标转移到另一个的速度,反复练习了几次。
他努力集中目光,察觉空气中有一丝细微的闪光,就在他面前。他举枪朝正前方持续射击,果然听到一声嚎叫。精英战士仿佛无中生有地现了形,一把抓住自己的内脏,还没来得及把它们塞回去就死了。
狙击枪尖利的响声让圣约人警觉起来,开始反击。士官长沿着低矮的山坡向前冲了几步,躲到一棵表皮呈鱼鳞状的大树后,作为新的火力点。狙击枪又响了两声,两个豺狼人倒下了。他身手老练地重新填弹,继续狙击。失去了暗影炮塔的火力支持,敌人简直不堪一击,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你就想搜刮船上的物资。”麦凯说。她指的是欧乐思排长对巧克力的痴迷臭名昭著。
然而,它并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倒下,这个怪物射中了豺狼人的头部,跨过死去咕噜人的尸体,冲向了摄像机。洛拉米按下另一个开关,画面定格了。扎玛米感到胸中涌起一阵难以置信的紧张感。他真的有勇气再次面对这个人类吗?他不能肯定——让他也深感恐惧。
一艘重达数吨的飞船,就算是轻轻一拳也绝对势大力沉。登陆飞船的船身撞扁了猎手的胸甲,盔甲被一直压缩进体腔,两个猎手舞间毙命。其中一具尸体不知怎么粘到了U形船体的凹陷处,直到后来登陆飞船碰到“真理与和谐号”的舱壁时,才掉了下去。
后方的阿尔法基地,麦凯看到一阵风卷过E136的侧翼,船身摇晃起来,接着飞船加大马力,开始爬升。过了不久,E206也起飞了。两艘飞船几秒钟间就从视线中消失了。
运动探测器只显示出淡淡的运动轨迹,却无法显示运动者的真身。
席尔瓦倒是没有动物可喂;但他必须要给一群鹈鹏运兵船补充装备和弹药却是事实。除了从单兵着陆器里带了额外补给的地狱伞兵之外,还有许多太空舰队成员和普通陆战队员,他们从“秋之柱号”上逃亡的时候可没带多少装备补给。能否夺取一切可用资源,能否在圣约人对阿尔法基地发起倾巢总攻之前完成任务,将是生死存亡的关键。然后——姑且假设有这么一个“然后”——席尔瓦还必须找到带领人马离开这个该死的环形世界的办法。
“好了!”科塔娜欢呼起来。一扇厚重的舱门轰然开启。“所有人赶紧从舱门撤走。万一关上了,我可不能保证我能再次打开它。”
“来吧!”士官长叫道,指着升降梯,“这就是上船的通道。我们行动!”
他利落地换上新弹匣,继续向前推进。
士官长听见飞船掠过头顶的轰鸣,判断了一下方位,发现右前力有一条小径。地狱伞兵朝两边散开,帕克和三名陆战队员组成的火力小组则负责掩护他们。
士官长和地狱伞兵们开始进攻战舰正下方的地带。他们先是疯狂地冲下了一条狭窄的峡谷,紧接着就是一场难分难解的鏖战。
“你们大多数人——如果不是全部——应该都很熟悉我在‘秋之柱号’上的办公室。我走的时候比较急,好像忘了带上满满一瓶苏格兰威士忌,酒就在我办公桌左手下面的抽屉里。如果你们中的一个或几个人心眼够好,能帮我把它取回来,那我不但万分感激,而且,我还要和带回酒来的家伙一起喝个痛快,作为奖励。”
“你应该感到高兴,你原先的请求获得批准了。”洛拉米继续说,“我们获得的其他战斗小组的初步报告显示,在上次大规模会战中,这种很特别的人类绝大多数都被消灭了。这应该是此类人种的最后一个。尽管带上你所需的人手和设备,找到这个人,杀了它。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士官长在心里重温了一遍任务计划:他要在地狱伞兵之前打头阵,用手里的S2 AM狙击枪清理出一条道路。一旦外围防御被扫清,就由陆战队员们冲锋陷阵。接下来,先发制人的优势失去以后,士官长计划换用MA5B突击步枪展开近战。和其他突击队员们一样,士官长带足了够一场战斗消耗的弹药、手雷和其他装备,甚至还有两发M19火箭筒用的火箭弹。
这是金玉良言,能让事情彻底改观的那种实用的建议。虽然这并没有完全消除麦凯心中的恐慌,但多少还是平复了一些。
舰长的身体状况让作战形势对营救小队愈发不利。虽然他没有抱怨,但士官长明白,凯斯被圣约人的严刑拷打折磨得痛苦而疲惫。要跟上其他人的节奏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挣扎。
凯斯点点头,他们一鼓作气冲下迂回曲折的通道,不再躲躲藏藏。终于,在经历了无数峰回路转之后,他们抵达了停泊舱。士官长起初以为那儿会空无一人,但他很快就注意到好像有两柄光剑飘浮在半空中。
扎玛米和哑哑皮两人一先一后穿过条条通道,走向通往指挥层的升降梯。扎玛米对亲眼所见的伤亡程度感到震惊。的确,还有很长的一段通道完全没有被袭击,但他们偶尔经过的通道中溅满血污的部分,处处可见弹痕果累的舱壁、等离子灼焦的甲板、被烧化的舱门——无不说明战斗的惨烈。
“来点能让你记住老子的纪念品。”一个陆战队员吼道,接着他们各自都打爆了豺狼人的头。
其他地狱伞兵也都回答他“清理完毕”。通往升降梯的道路打通了,科塔娜迅速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开启了士官长盔甲内的通讯系统。“科塔娜呼叫E419。我们已到达反重力升降梯——准备派遣援军。”
周围没有多少照明,只能大概保证士兵们跑来跑去的时候不至于撞着彼此。但以席尔瓦糟糕的视力,居然也能亲自胜任这项任务,就说明:他能想像出他眼睛看不到的东西。
士官长全身紧绷;凯斯驾驶飞船来了个急转弯,接着加速冲入了战舰之外的茫茫黑夜。士官长努力让肩膀放松,闭上双眼。舰长获救了,圣约人也受到了警告:人类绝不仅仅是小打小闹——他们要成为圣约人眼中最想拔掉的那颗钉子。
精英战士按下了一个按钮,动态影像在周围空气中跳了出来。扎玛米看到两个咕噜人和一个豺狼人正站在拐角。突然,出乎意料地,他看到了自己在“秋之柱号”上遭遇过的同一个人类——一个穿着奇异盔甲、身形魁梧的家伙——来到了拐角附近,发现了圣约人部队,立刻朝他们开火。
扎玛米照做了。不过哑哑皮并没有受到与两位精英战士相同的礼遇,只好继续站着。矮小的咕噜人摇来晃去,极不自在。
登陆飞船的造型就像一个巨大的“U”字。飞船停靠在一个反重力场上,周围的风旋转着吹向它,船身轻微振动着。他们冲向飞船,凯斯说:“全体人员冲刺!”我们上船!”接着,他就带着陆战队员们冲进一扇开着的舱门。
科塔娜说:“给我一分钟熟悉一下飞船的操作界面。”
士兵们爆发出一片欢呼叫好声。利斯特叫喊着制止住他们。“安静!下士,把乱叫的都给我记名。”受到长官直接命令的下士拿不定主意该记谁的名字,不过他也知道这无所谓。
不太凑巧,整个停泊舱布防严密,一场新的交火爆发了。局面正变得越来越糟。士官长把最后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匣“啪嗒,一声装人MA5B突击步枪,开始有节奏地点射。咕噜人和豺狼人纷纷四散躲避,开枪还击。
一听这话,就连平素板着张脸的利斯特都忍不住哈哈大笑,麦凯也觉得自己的情神为之一振。“好吧,欧乐思少尉,如果你愿意带上几个最棒的士兵,及时把这批装备送上飞船,整个人类都会感激你。我、利斯特中士和第二步兵排随后就飞来加人你们。听明白了吗?”
昨天放出的侦察机显示,圣约人战舰“真理与和谐写”上的舰载探测器可能存在盲点,因为在异星人战舰目前所处位置的正下方,恰好有一座小山挡住了电子仪器的信号。
“小甜饼”彼得森中尉把运兵船E136停靠在离“秋之柱号”整整一公里外的地方。他透过雨迹斑斑的挡风玻璃望去,看见E206大约在五十米开外。这次飞行平安无事,坏天气占了一份功劳;而偷袭“真理与和谐号”也很可能有效地牵制了敌人的注意力,使圣约人无暇他顾。
有几个突击队员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天空中快速飞来的鹈鹕运兵船发出的点点闪光。“怎么回事?”帕克中士喝斥着他的部下,“以前从来没见过UNSC的登陆飞船吗?让你们的狗眼盯好岩石,真该死——那才是畜生们会冒出来的地方。”
士官长再次转动炮口,对准了最后一个暗影炮塔。他朝着目标倾泻出一股毁灭性的可怕能量。敌人的炮塔终于全都哑口无言了,这让他感到心满意足。接着,他开始消灭地面上的敌人。
士官长也期待着E419能运来更多的陆战队员,让他们迅速推进,一起加入到升降梯平台的地狱伞兵中间。“看来我们办到了一个士兵话音未落,一只无形的手就已经下来将他托举起来.离开了地面。
“一旦我们登船,我就能定向追踪凯斯舰长的指挥官神经界面。”科塔娜说,“指挥官神经界面会帮助我们找到他。他很可能被关在船上的禁闭室中,或者在附近。”
“看看你周围,”那个教官曾经建议道,“问问你自己,还有没有其他人,比你自己更有资格来完成工作。不用找遍整个银河系,就在当时、当地。如果回答是‘有’,那给他们下命令就是了,然后尽可能提供帮助去支援他们;如果回答是‘没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这种情况——那么你自己就只好竭尽全力。这就是我们所能做的一切。”
几秒钟后,她完成了对异星人数据流的详细分析。“如果我对数据的理解无误,那么圣约人相信光晕是某种武器,拥有超级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士官长点点头。“随时听您指挥,长官。”
宽敞高大的船舱中散布着许多圣约人的装备箱——一种方锥形箱子,用异星人最喜欢的一种熠熠生辉、有细密纹路的紫色金属制成。两架圣约人的“阴魂”自行迫击饱停在大厅右侧。
凯斯摇摇头。“不用了。我亲自来飞这只小鸟。”
“那么,”洛拉米问道,“你听到多少消息,有关最近这次……‘人侵’?”
咕噜人很快就倒下了,但豺狼人命中了它。扎玛米看到一道等离子束打在那个人类盔甲的前胸上。
士官长等到所有队员全部登机后,才返身跳上飞船——正是时候。他的手枪里只剩下一发子弹。
战斗部署时间:+17时Il分04秒(斯巴达117的任务钟)
到目前为止,对“真理与和谐号”的突袭还算顺利。这意味着达鲁少尉度过了一个收获颇丰的夜晚。他被指派一路跟着营救小队,沿途尽可能地搜集一切物资。每次E419放下一批突击队员,就要装上一批武器与装备返航。等离子步枪、等离子手枪、针弹枪、动力装备、实用工具,通讯器材,甚至包括食品包——样样都是达鲁的心肝宝贝。
一无所获。
离开监禁区域,回到发射舱的路程并不轻松,不过可没有来的时候那么糟糕。没过多久,他们就都意识到:他们真的可以沿着死尸的踪迹一路回到发射舱。可惜,许多尸体都穿着陆战队员的绿色军装,这又一次让士官长想起,大约二十五年之前开始的这场战争中,有多少死去的人类和圣约人。总之,从某种角度说,圣约人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营救部队加紧行动,朝前方的灯火进军。圣约人的抵抗虽然坚决,但它们多数是散兵游勇,不成气候。过了不久,士官长远远地听见一阵轰鸣声,敌人的军舰就悬浮在他们头顶约一百多米的空中。静电使得他的皮肤一阵刺痛。在一个岩石盆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盘——这就是圣约人用来在飞船和环形世界表面来回运送部队、装备和交通工具的反重力升降梯。紫色的光柱投射下来,在平台周围闪耀。
他大步走向控制台,在科塔娜的帮助下,解除了能量力场。凯斯舰长步出囚室,停下捡起一把地板上的针弹枪,看着士官长。“到这儿来太鲁莽了。”他说道,嗓音嘶哑。士官长正要向他解释自己的使命,凯斯的表情缓和下来,“秋之柱号”的指挥官微笑着打断他:“谢谢。”
天色才刚刚破晓,祖卡’扎玛米和哑哑皮就走向反重力升降梯,这里周围刚刚加固过。随即,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等一队任劳任怨的咕噜人把一堆圣约人死尸拖下溅满血污的升降梯平台,然后才踏上黏稠的平台表面,上升到战舰中。
“收起你的抱怨,士兵。”凯斯喝斥道,“科塔娜,如果你和士官长能让我们登上圣约人的登陆飞船,我能带大家飞离这儿。”
“尸体的统计还不完全,”洛拉米答道,“初步统计的总数是三十六人。”
一个陆战队员叫道:“当心!掩护舰长!”第二柄光剑在空中划出几何图形,就像长了看不见的腿似的向前移动。士官长朝第二个异星人快射三枪,命中了它的隐身服发生器,精英战士现出了原形。各方火力集中倾泻之下,它倒地身亡了。
只有时间能检验伪造的信号是否奏效。至少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这次由席尔瓦、韦尔斯利和科塔娜联手策划的行动,虽然名义上是营救凯斯舰长,但背后还隐藏着更为重要的目的。
与此同时,科塔娜为了找到脱离包围圈的最佳途径,正努力人侵战舰的电子神经系统。“我们必须立刻找到离开这个停泊舱的出路,”士官长对她说,“不然,恐怕就没有人能活着完成任务了。”
士官长背靠着登陆飞船的金属舱壁。圣约人飞船的运兵舱是倾斜的,很不舒服,而且照明也很昏暗。但这些都无所谓,能在它们的巡洋舰肚子里兜风真是太爽了。
时不我待。士官长带领地狱伞兵们穿过山谷,爬上大坑远端的一个山坡,来到一面陡峭的悬崖前。他紧贴着右侧的岩壁,时刻警惕着左侧张开大口、走错几步就会跌落的悬崖。借着皎洁的月色,他依稀看见悬崖下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
帕克中士呼喊道:“进攻,地狱伞兵们!”地狱伞兵们一齐将火力集中到两尊凶蛮的异星金刚身上。子弹纷纷从它们的盔甲上弹飞,呜咽着钻人周围的岩石。
如果营救小队真的能潜入圣约人战舰,并成功解救凯斯舰长,那么光晕上的人类就能结束苟延残喘的不利局面,进而反客为主,转人反攻。
士官长有些失落;不过科塔娜坚持说指挥官神经界面的信号依然很强,又让他重拾希望。士官长退出房间,走回大厅,再次逐一检查舱门,寻找正确的那一扇。他终于找到了,却又差点儿觉得还是永远别找到的好。
敌人正在逼近,毫无疑问,他们又要耽搁更久。他用最后一颗破片杀伤手雷干掉一个豺狼人,接着用突击步枪的火力牵制住精英战士。凯斯指挥陆战队员们集中射击异星人的侧面,精英战士随之倒地。
席尔瓦一直站在起降平台上没动,直到再也听不到一点儿引擎的轰鸣声为止。然后,他意识到任何战争若想打赢.就必须首先在纸上成立,然后才有可能在实战中告捷。他转身走回掩藏在低矮建筑物中的战地指挥部。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去完成。
运动探测器显示更多的敌人正在逼近,但互相没有策应。它们对停泊舱屡战屡败地突袭,一定打乱了它们的部署。这很好,他心想。我们需要一切可以争取的时间。“科塔娜,”他说,“你还需要多久才能开门?”
小径夹在两米高的岩壁之间,士官长蹑手蹑脚地一路推进。他来到几块岩石附近,科塔娜警告他前方有敌人在活动。一片红点在运动探测器上闪现。左前方几米处有个宽阔的大坑,圣约人的作业用灯将周围区域照得灯火通明——由此判断,这可能是某种发掘现场。他一时间很想知道异星人到底在找什么。
士官长的运动探测器跳出两个红点,他立刻挥手示意地狱伞兵们停止前进,窝在一簇长在峭壁突出边缘的灌木丛后。他意识到,再往左多挪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两个豺狼人在前方弯曲的山道上巡逻,它们手中蓄能超载的等离子手枪闪烁着绿光——这么张扬可是要付出高昂代价的。
这次没有任何先知,也没有扎玛米的直接上级。但不辞辛劳的索哈’洛拉米还在,身旁还有个低级精英战士助手。空气中无疑充满了危机感,报告在来回传阅、评估,用来制定各种行动计划。洛拉米看到了扎玛米,立即挥手以示问候。
“你知道的这点倒也没错,”洛拉米同意道,“但还有更多的信息。战舰的安全系统记录了许多行动。看看这个。”
“不多,”扎玛米不得不承认,“人类经由反重力升降梯登陆到战舰内。这就是我所知的一切。”
“明白,科塔娜……E419出发。清理着陆区。”
士官长立即开火还击,忽然听到从囚室里传来一个人的叫喊:“很高兴见到你,士官长!”他立刻明白凯斯舰长就在这里。
金属门只要靠近就会启动。士官长浑然不知地走向一扇门,它“刷”地一下就打开了,一个惊愕不已得精英战士出现在眼前。士官长毫不犹豫地扑向精英战士,按住后者戴着头盔的头部往闪闪发光的甲板上猛磕。真是运气,他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这个精英战士……
“三十秒后着陆!”“克敌铁锤”宣布,“替我好好地教训教训这帮畜生!”
除了箴言,先知让弗尔萨米忍不住回想起童年时曾猎杀过的一种尖叫的小型啮齿动物。他立刻强制自已不去回忆利爪上的鲜血,而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先知和他那令人生厌的副手身上。
话说回来,其实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凯斯舰长是一位才华卓绝的战略家。“秋之柱号”的每个船员都清楚:敌军攻陷致远星时,他们离粉身碎骨不过咫尺之遥。致远星,这座重要的太空军事基地被摧毁了。圣约人军队将整个星球烧成了灰烬,死伤数以百万计——地球军仅存的防御力量,就这样化为了遍野的尸体和熔化的岩浆。
伊卡普拉米举起双手以示警告。“住手!我们禁止你发动攻击。人类战舰离圣迹①太近了!你的武器要是毁坏了这一神圣遗迹该当何罪?追上那条战舰,登上它,并夺取控制权。其他任何行动都太过危险。”
弗尔萨米身旁飘浮着的先知微微颤动了一下。先知戴着一个高高的、装饰华美的金属头冠,上面嵌满了琥珀。他长着弯曲的脖子和三角形的脑袋,一双明亮的绿眼睛闪烁着邪恶的智慧之光。他外穿红色罩袍,内着金色衬袍,层层衣物之下系着一条反重力腰带,使他的身体指以悬浮于平台之上。尽管他只是个初级先知,但光看穿戴就能明白,他的地位依然远在弗尔萨米之。
“二号冷冻舱?”萨姆重复着,没搞明白,“出什么事了,汤姆?我又不是冷冻休眠专家。”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详情,萨姆。舰长严禁在通讯频道里说。”谢泼德回答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怕隔墙有耳。”
“天啊,”他叫道,嗓子都变得嘶哑了,“汤姆,这东西……这家伙就是我想的那个?”
①即环形世界“光晕”。
终端响了,谢泼德的消息出现在萨姻的消息队列上。“文件收到了,长官。”他对着通讯器话筒喊了一声。
区别还不止于此。圣约人精英战士们不喜欢自己被一堆控制面板包围,他们用反重力射线构成一个网格,再用网格托起一个空旷的平台——他们更愿意在那儿发号施令。
通讯器又开始叫了,萨姆扭动着从铺位上挣脱下来。他用力按了一下通讯器。“我是萨姆。”他无精打采地说。
无论如何,他们毕竟很走运,能够死里逃生。但萨姆却压抑不住这样一个念头:‘秋之柱号”上每个活着的人其实随时都可能丧命。
萨姆被上级的口气吓了一跳。从军校起他就认识汤姆·谢泼德,从没听过这家伙说话这么鬼鬼祟祟。
联合国太空司令部巡洋舰“秋之柱号”,方位未知。
其他人员自然全部进人了冷冻舱——每次进入跃迁断层空间,他们都要冬眠一次。在两百多次战斗出击中,萨姆总共只在冷冻舱里休息了不到七十二小时。现在他真是困极了。只要能不受干扰地好好睡上一觉,哪怕是忍受低温复苏带来的种种不适,他都觉得求之不得。
和同一族类的成员一样,弗尔萨米只知道先知是从一个被遗弃的星球上进化而来,那里曾居住过神秘的真理之主。然后,这些上古先贤离开了那里,原因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个环形世界绝佳地证明了上古先贤们的强大和神秘莫测。
不过,奥拿’弗尔萨米①舰长可没空思考这些。此刻他正站在驱逐舰中央的控制室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浮现在面前的数据投影:第一个投影呈现出那个环形世界——光晕,光晕的不远处,一个小箭头追踪着闯人者的轨迹;第二个投影显示出一张示意图,标题是《人类战舰,C-II型》;第三个投影上则持续地滚动着大量的目标数据和传感器读数。
伊卡普拉米的阻挠激怒了弗尔萨米,他咬牙切齿地说:“先知的这个决定可能会造成我方的大量伤亡。这样能行吗?”
和同一族类的圣约人军官一样,他穿着盔甲,看上去比实际身材更为高大,这给了他一副棱角分明的形象。他还长着沉重而咄咄逼人的颌骨,这更加凸显了他的本色:一个极端危险的好战分子。当他开始分析当前形势时,他的声音冷静而又平稳:“它们一定跟踪了我方的一艘战舰。指挥这艘战舰的军官将被立即处以死刑,阁下。”
“没错。快下到二号冷冻舱来,萨姆。我们要解冻一个重要‘货物’——飞船也快回到正常空间了。
这个副手是个低级精英战士,名叫巴寇’伊卡普拉米。他上前一步代表先知发话,喜欢不厌其烦地用高贵的“我们”自称,弗尔萨米对此很是窝火。
他径直冲向电梯。如果舰长想让二号冷冻舱里的“货物”复苏,那说明凯斯舰长预估到局势还会恶化……甚至,已经恶化了!
>加密文件/仅供阅读/马库斯·塞缪尔①
伊卡普拉米的话里充满了傲慢,舰长虽被激怒,却又不便发作,只得装出委婉的语气,以免冒犯先知。“这么说,”弗尔萨米字斟句酌,将话锋直指伊卡普拉米,“您要我相信闯入者来到这儿,纯属意外?”
“我这就来。”他说,同时关掉了通讯器。这时的他已经疲乏全消。
N/编号:18827318209-M
通讯器把三等技术兵萨姆·马库斯从断断续续的睡眠中吵醒。他不禁咒骂了两句,揉着惺松睡眼,看了看休息舱舱壁上的任务钟。三十六个小时以来,他总共只睡了三个小时,真见鬼。要知道飞船进人跃迁断层空间以后,这还是他头一回踏实地进人梦乡。
①圣约人的长度、时间单位无特别名称,均笼统称为“长度单位”“时间单位”。
弗尔萨米停止思考,冷静下来。他将上下颚互相碰了碰——算是个冷笑——心里开始默念箴言。此即先知圣谕,他想。谁都不会质疑圣谕,哪怕他身为一舰之长。先知已指定了敌舰的名字,他要做的就是遵从圣谕。丝毫偏差都将是可耻的读职行为。
他打开文档。新消息的头几行在屏幕上滚动起来,疲惫不堪的他随即皱起了眉头。
一阵厌恶涌上弗尔萨米的心头。这些污秽的灵长类生物竟然真的拥有名字——甚至连它们创造出的低劣战舰也有名字——这让他恨之人骨。真是十恶不赦。姓名体现着正统性,此等孽畜只配得到灭绝。
尽管出自上古先贤的旨意,弗尔萨米还是很难相信人类这种污秽生物竟也能被引领至此。不过,伊卡普拉米是代替先知说话的,这就确定无疑了。弗尔萨米触碰了一下面前发光的控制面板一个符号亮起红光。“准备发射等离子鱼雷。听我命令。”
①萨姆是塞缪尔的昵称。
“我将向你的终端发送一个消息,萨姆。”谢泼德接着说,“它会让你明白些的。看完后把它转存到掌上电脑里,然后带上你的设备,到我这儿来。”
“情况并非如此,舰长。我们怀疑人类还没有能力跟踪我们的舰船做跃迁航行。如果它们具备了这样的能力,那为什么它们只派出了一艘巡洋舰?莫非是它们不惜代价引我们上钩的诱饵?非也。我们认为令人信服的结论是:这艘船闯人本星系乃是意外。”
抱歉叫醒你,萨姆,但我要你下到二号冷冻舱来”技术主任谢泼德听起来精疲力尽的,“有重要任务。”
他们谁都不想错过这种快感。
①圣约人精英战士的姓名书写方式与地球人不同。
“明白”萨姆说。他站起来,扭动着身子钻进制服,然后走向终端。他启动了电脑,等待谢泼德把消息传过来。
军历2552年9月19日0103时
当然可以,弗尔萨米想,不过我们还应该追求更多的东西。他的上下颚又碰了碰,并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发光的控制面板。“取消上个命令。启动四艘装满士兵的登陆飞船,再启动一队战斗机。在登陆飞船到达目标之前,尽量压制住闯人者的火力。”
他回头端洋妻子的照片。自从上次离开地球故土以后,他有将近三年没见到伊莲了。他想,没有哪个服役军人能在未来几年内见到自己的爱人。战争总是铁面无情的。
②以下简称UNSC
>密钥:「私人信息:“与伊莲的结婚纪念日”」
人类设的飞船注往把指挥区安置在船首;而圣约人则不然,他们建造飞船更为理性,控制室深藏在层层坚固的船甲下,除非遭到致命打击,不然几乎坚不可摧。
一百个长度单位①之后的船尾,驱逐舰火力控制中心的深处,副指挥官接到了弗尔萨米的命令,然后将它传达了下去。信号幻闪烁不停,甲板上传来一阵低频震动,三百多个整装待发的圣约人战士——他们形形色色,包括人类所谓的精英战士、豺狼人和咕噜人——冲向各自的登陆飞船。终于有人可杀了。
“这是我们士兵的灵魂脱离肉体羁绊的大好机会。”对方回答道,“人类都甘愿在战斗中赔上它们的性命,我们自己的士兵难道不行吗?”
萨姆很快将收到的技术信息转存到掌上电脑里,并删除了电脑上的原件。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舱门,突然停住,然后返回工作站,取下伊莲的照片,插进口袋里。
“谢天谢地,”他低声自语道,‘但愿这次别出什么大乱子。”
他键入了一串数字——他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解密程序便启动了。几秒钟后,整个屏幕布满了电路图表和技术读数。他训练有素地浏览着文件,突然,一股肾上腺素闪电般地驱散了他的困乏。
他一边等,一边盯着一张贴在屏幕边缘的照片。他用手指轻轻擦了几下照片。照片里有一位漂亮的姑娘,正对着他盈盈微笑。
听着,”谢泼德说,“我要个信得过的人。不论你是否愿意,就是你了,老兄。你不是检查过休眠系统吗?”
“秋之柱号”离开致远星后,舰长就让技术兵分三组轮流换岗。经过一番苦战后,“秋之住号”损伤严重。技术兵们正按照任务钟的部署,努力让这艘老迈的巡洋舰不至于彻底瘫痪。近三分之一的技术人员在致远星一役中阵亡,各部门都缺兵少将,不得不加班加点。
“不,当然不是。”伊卡普拉米傲慢地答道,“虽然就我们的标准看来它们还很原始,但不可否认它们的确也是智慧生物。和所有的智慧生命体一样,它们冥冥之中被上古先贤的真理和知识之光引领而来。”
萨姆叹了口气。“几个月前……的确查过。”
人类给他这一族类取了个“名字”——精英战士”——还有圣约人其他较低等的族类:‘豺浪人”“咕噜人”和“猎手”。这些污秽生物的轻率骇人听闻,野蛮未开化的人类居然胆敢张嘴,命名他的子民。
萨姆眉头紧锁。联台国太空司令部②的人们都避而不谈回家之类的话题,漫漫无期的战争岁月,致使军队士气日益低落。身在前线却心怀故乡,只能让这一切雪上加霜。而实际上,汤姆用私人信息作为安全编码可真够稀奇的——这无疑会让萨姆想起妻子——这种事完全不符合技术主任汤姆的个性,只有对安全性担心到极度偏执地步的人才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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