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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北海道的目击者

松本清张侦探推理

过了十分钟,算不得什么问题。看样子还是安田说得对,他是搭乘“球藻号”列车到站的。
“还有一件事情要向三原先生交代。我同安田先生的接触并不多,你既然千里迢迢从东京专为此事而来,我就应该把所注意到的事情都提供出来。不过,这只供参考,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重要意义。”
三原听了大惑不解,警官解释道:
“噢,是这样的。”三原明白了。他记起自己也曾填写过甲乙双份。
三原也不示弱。他从公事皮包中取出了在丸物旅馆收得的上有安田签名的旅客簿,摆在旁边。两份文件的笔迹,好像是向三原嘲笑一样,完完全全相同。
旅馆方面已经受过调查,所以回话简单明了,女账房立刻把旅客名簿取出,指着安田辰郎的姓名。
这列火车行车五个半小时,三原虽然是首次欣赏北海道风景,也不觉生厌。晚上抵达札幌时,已经是精疲力尽,连屁股都坐痛了。
三原感到失望了。这样的结果虽然在预期之内,但他对于原来的判断始终恋恋不舍。事实上,这个人的说法与安田辰郎的口供毫无抵触之处:原来的判断,看来大成问题。
“有五六年,是个在信用上很诚实的人。”河西提出保证。
多少努力,到现在都未见到效果,在心情上说,对于一向支持自己工作的笠并科长真是怀有负疚之感。据说,主任对于这桩案件毫不起劲,只是科长代为说项后才得继续展开侦查工作,三原是不会没有责任感的。
他的目光停滞在表格上。简直不能相信。这是绝不应该如此的事。然而,这一名字竟然是活生生地摆在他的眼前。
“想查哪一天的呢?”警官问他。
“安田辰郎机器商四十二岁东京都——”
“那就无须乎到青森去了。函馆车站也保存着一份。”
青函渡轮上不是每个人都要填写旅客表吗?把表一调查,安田的说法岂不就要崩溃。
三原说明,今天晚上就搭夜车前去,明天晨早可到函馆车站,说完就离开警官室。
“不,没有什么怀疑。不过有一些其他的事情,需要调查一下,作为参考,请你不要担心。你和安田先生在生意上来往很久了吧。”三原平静他说道。
一定是如此。理由也不外乎如此。他故意在东京车站上安排出一个四分钟的目击者,在这里也同样运用了这一手。这些安排都是一脉相承,前后呼应的。
翌晨,晨曦檬陇,大海罩在乳白色的天幕中,别有新鲜之感。车内已经开始了下车的准备。
旅客单只是一张表,不知是什么原因,要在甲乙两旁上填写同样的表格,在收票处交付。
“对的。因为电报说明要在候车室见面,”
二十日乘“十和田号”快车离开东京上野车站,二十一日早晨到青森。乘九时五十分青函渡轮,十四时二十分到函馆。乘“球藻号”快车离函馆,二十时三十四分到札幌。
“河西先生。你同安田先生会面的地方是候车室?”
六点钟刚过,火车来到函馆车站。寒风扑面。
安田是在说谎。他装作搭乘“球藻号”列车到站的样子,用电报叫河西就在那一时刻,到札幌车站的候车室和他见面。这样一来,就成为“在车站迎接”。札幌警署奉命调查后的回电就是这样说的。“在车站迎接会面”,在任何人看来,都是迎接刚下火车的人。安田正是利用了这一错觉。
三原在火车驶过勿来市之后才开始睡觉。对面坐着两个人,操着东北口音,天南地北地闲谈,吵得人的神经丝毫不能休息。可是,快到十一点钟时,白天的疲劳终于带来了睡意。
“对的。”河西自从说话走嘴之后,每听到一句问话,便马上为之不安。
那天晚上下雨。三原听着雨声,由于疲劳不堪,转眼就睡着了。
“是不是调查得不好呢?”东京警视厅竟然派了人来到现地,就难怪札幌探长为之忐忑不宁了。三原连忙解释说,并非如此,自己是前来进行个别侦查的。
办事员是个年青人,听到三原述明来意,便说:
应该先到车站去打听。他转眼之间就来到札幌车站。
三原想到这里,自觉发现了重大关键,双目闪出了光辉。
“真的。而且,安田先生第三天到敝公司来,谈的也是无关紧要的事。当时,我心里就觉得,这事情可有点奇怪。”
三原离开双叶商社,临走的时候,注怎样向河西告辞都忘记单色书网了。他在从未到过的札幌街头到处乱走。宽宽的街道上,白桦树排成一条直线,高耸入云。他的目光对这些树木却是似见未见,一边加紧思考,一边踟躇街头。
第二天黄昏,三原搭乘“十和田号”快车,自上野车站出发,前往北海道。
“前几天,札幌警署也派来探员打听我到车站迎接安田先生的事情,对于安田先生,难道有什么怀疑吗?”
“是不是一定要到青森车站去查呢?”

“头等只有这么多。”看样子连三十张都不到。
“他是一月二十一日晚上九点钟来的。二十二日和二十三日部住在这里,白天办事出外,天黑以前就回来了。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态度很沉静,”
河西听了,稍微迟疑了一下才说:
“对的。”
不过,从东京来的安田辰郎在那一时刻到了车站候车室,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当然是从那列火车上走下来的了——河西的表情表示了这一看法。
“终点站青森就要到了。诸位长途旅行,想已疲倦。不过,凡是有打算乘青函渡轮前往函馆的人,请在旅客单上登记。现在,请先在登记表上填表。”
三原的心砰砰跳着,又立刻不安起来。
三原掏出笔记簿翻查,安田对他的解说是这样的:
“并没有到月台接车?”
这就是安田所乘的那列火车。一方商是这列车去北海道最为方便,另方面则是“实地检查”一下安田的口供。
双叶商社就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贩卖机械器具,是一间规模很大的商店。橱窗里陈列的物品连摩打都有。
“石田芳男官吏五十岁东京都——”
“是的。我接到他的电报,说是二十一日乘‘球藻号’列车到札幌,请到车站候车室会面,所以就去了,很不巧,电报已经撕烂撇掉了。”河西答道。
安田辰郎真是搭乘这班船了!
“那么,”三原突生此问,“你并没有看到安田先生从火车上走下来?”
女账房所讲的话和安田的特征很符合。三原把记有安田辰郎字样的旅客名簿收过来。出了旅馆,打发探员先回去,以下的行动,似乎一个人要方便些。
一月二十一日已经过了整一个月。渡轮旅客表还能够保存住吗?如果已经抛弃,一切线索便都完了。
“不是,每一次来都不去接。这一次据说是因为时间太晚,商店已经关门,有重要事情要商谈。”
“说起来,安田先生来找我,说是有重要事情磋商,而且,他打来的电报也是这样措词的,可是,我们会了面,他并没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谈。”
“那就太方便了,拜托,拜托。”

三原自己也觉得面色立时转成苍白。
“是查从青森乘船的旅客吗?”
“渡轮旅客表共分甲乙两份,写明旅客姓名住址。车站上将表撕开,甲方由发船站保存,乙方交给船长,转交前站。所以,函馆车站也有一份。”
三原端望着这份时间表,突然之间,长吸了一口气。
列车员站在门口,道了声早,向乘客致词道:
听说他想去丸物旅馆,探长派出一名探员给他带路。既然能够有此便利,他也没有谢绝。
——为什么始终想不到这件事?
石田芳男乃是××部的××司司长,三原早就知道了。不仅知道,而且是了指指掌。侦查二课倾全力调查的贪污事件,就是围绕着这位司长来进行的。
既然乘船的事实得到证明,乘“球藻号”快车的事实当然也就获得证实。安田辰郎的供词,真是没有一句假话啊。眼前的石壁已经龟裂的想法,看来是幻想了。在这一现实面前,三原自觉已是彻头彻尾失败。他任凭旅客表摊开在那里,低着头,半天不能移动。
三原的面色发沉,坐在对面的河西看在心里,过了一阵,才踌躇万分低声说道:
“头等和二等是分开的,你要哪一等的?”办事员问他。
夜车是二十二点开车,还有八小时的时间。他全心全意地希望立刻就能查到旅客表,所以对于八小时的等车时间和八小时的旅途这十六个钟头,并没有恶感。
列车员把登记表发给举手的乘客。坐船去北海道,在三原还是初次,他也要了一张登记表。
安田确实是搭乘二十一日的二十时三十四分到站的快车到达札幌的。从那天晚上起也确实下榻在丸物旅馆;破绽是一点也没有。三原自觉是站在石壁之前了。

“那是第十七次船。你如果去查,我就先打个电话给函馆,让他们把那次船的旅客表准备出来。”
“小雪饭庄”的两名女招待在东京车站上被安排成目击者。北海道的河西也是一样。
“一月二十一日。就是十四时二十分到函馆的渡轮。”
安田辰郎并没有重要的事,他为什么要河西到车站迎接呢?
三原掀开纸角,详细查看。心里一边打鼓,一边像唱歌一样念看,千万不要有安田辰郎的名字出现。也就是看到第十二三张,啊呀,他发现了一个熟姓名。
三原小心翼翼向下检查。又翻过了五张表格,他出乎意外地几乎叫出声来。
“我看先查头等,说不定也要查二等。”三原答道。二等的旅客表很多,一张一张看,要花费许多时间。
河西的脸上完全是大出意外的表情。
——一定是安田希望有个目击者来证明他在一月二十一日乘“球藻号”列车到达札幌,河西于是被选中了。
他如果搭乘了渡轮,就必须在旅客表上留下姓名。
“是的。不过不是马上。那列快车是在二十点三十四分到站的。下车旅客走出收票口,走向车站前的广场,是从候车室的玻璃窗看得到的,我记得我等候了好久,一直过了十分钟才把他等到。”
“哦,是真的吗?”三原立刻反问,喉咙间都似乎出了异声。
有了!
早晨,过了十点钟才匆忙起身。昨晚下了雨,被褥潮湿湿的,有些寒冷。北海道天气果然名不虚传。
三原为了让对方安心,不断深深点头。“那么,安田先生在一月二十一日来到札幌那天,是你到车站接车的?”三原不远千里而来,就是为了提出这一个触及核心的问题。
好容易才等到黄昏。焦燥不安和睡眠打发过十六小时,时间过得真是缓慢得令人难耐啊!
离着办公时间还有两小时,三原好容易才捱到开门。
三原吃过饭,先到札幌中央警署。这是礼貌,先谢谢人家协助调查。
到了车站,三原打听到一间廉价旅馆住下。虽然明明知道,如果投宿丸物旅馆,对于调查安田的事可以一举两得,限于旅费不足,只好忍耐一些。
“青函渡轮的旅客表嘛,”室内的中年警官摸着脸说道,“保存期限六个月。”
三原突然感到,眼前的石壁已经出现了龟裂现象。心砰砰地跳着。他在表面上还装作若无其事,用着极为平静的言词向河西追问,河西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一种不妙的预兆在心头上涌现了。
那么,如果是故意安排的,安田的所作所为,一定是和搭乘“球藻号”列车到达札幌的事实完全相反。换句话说,是不是他并没有搭乘这列火车呢?
“原来如此,所以安田先生乘‘球藻号’列车到达车站,马上到候车室去会你。”
到达函馆己是下午二时二十分。又过三十分钟,“球藻号”快车发车。车船时间联系得很紧密。
——好。定要把安田的画皮揭开。
河西是个刚过五十岁的秃头汉子,自称是营业主任。看了三原的名片,不觉睁大了眼睛。
——石田司长也坐这班船来北海道了吗?
进入铁路警宫室,三原说明了身份,询问旅客表的保存期限。
“昨天接到电话联络,已经准备好了。这就是二十一日第十七次船的旅客表。”
“知道了,是什么事情呢?”三原望着河西。
“并没有看到,不过——”
“每一次来,都去迎接吗?”三原间道。
到达青森车站是九点九分。离渡轮开航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上船前要经过一座长形月台,旅客们为了争取好座位,争先恐后地向前奔跑,三原的后背不知被人冲撞了多少次。
六个月。那就足有把握了。三原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三原对于等车的八小时,简直无法处理,只好在札幌市内闲步。可是,心情过于紧张,什么也不能入目。
“喂,三原先生,要到北海道去旅行呜?”
心里有个若隐若现的疑问:“到底有没有安田的妻子这个人,真正在镰仓养病呢?”
“不过,安田先生。今天前来是想打听一点事情。”三原尽量把话说得若无其事。
“哪里,哪里。偏巧正在打电话,让你久等了。”安田的眼角都带着笑意,悠然说道。
“可不是,真是意外。”三原的确是这样想。
“大概是二十小时。如果是特别快车,也要十七个钟头零二十五分。‘朝风号’就是特别快车。”
回到本厅,三原在笠井科长面前报告经过,把安田的话和自己画的表格都交代明白。
“关于是偶然还是故意安排的问题,”科长突然提起昨天的话,显然是很重视这个证据。
“二十号乘十九点十五分的快车离开上野车站。这列火车是‘十和田号’。”
三原呆望着科长。石田芳男这个人乃是××部的中枢人员,现在正受到贪污调查的××司的司长。部里的人都认为他脑筋灵活,手腕能干,不过,根据内线调查,他和贪污事件大有关系。
“对的,我是这样想。”
“要我详细讲一讲吗?”安田望着三原说,笑得眼角发皱摺。
“是啊,应该核对。就托交札幌警察署,调查一下到车站迎接安田的双叶公司的人,并且调查一下旅馆吧。”
“怎么样,不知有用没有?”安田放下记事簿,仍然含笑说道。
可不是。这次事件的舞包竟把日本的两端都牵涉到里面了。
“打扰你了。”三原临出门时,安田一直送到门口。他仍然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丝毫没有不安的态度。
“一定是安田自己经过详细调查,找到了这个时间。才把‘小雪饭庄’的女招待带到这里,让她们成为目击的证人。看样子,他是认为有第三目击者的必要。”这是三原的直觉。
“啊呀,是不是我惹上什么嫌疑了吧?”
“嗯,这样想啊!”三原苦笑。
“你还说,佐山和阿时到外地去情死,安田为什么要安排自己以外的目击者呢?而且为什么要安排得很自然的看到对面月台呢?”
“你也想到这方面了。可是,很意外,他们的关系目前还无法判断。”科长说。
“这些话都是真的?”科长托着面颊说道。
“札幌市的双叶商社跟我谈大笔交易。我去了那里,在北海道只停留了两天,二十五号就回到东京了。”安田一边看着记事簿一边说。
“明白了。请继续吧。”
可是,科长还要问个仔细,“你从哪里下手呢?”问得若无其事,其实脸上已经带出了关心的神色。
“所料果然不差啊!”
“能找到四分钟的空隙,可真够细心。”三原重新想起这什事。仍然说得这绝非偶然,而是安田安排出来的。
“生意还并不是大得惊人,可是他和××部的石田芳男这个人很有来往!”
三原在烟碟上熄了烟头,稍微低下头去,说道:“明白了,我尽力进行。”
“是女主人有病,躺在床上养病的那家人吗?”警察问道。三原听了这句话,好像打了败仗一样。难道说,果然不差吗?看来,安田并没有说谎。
“先调查清楚他在一月十九号、二十号、二十一号这三天的行动。”
“早。你等一等。”用手招呼他。“怎么样,旅行九州一趟,疲劳已经恢复过来了吧。”科长一边喝茶,一边问道,那个茶碗大得好像寿司馆端来的。
北海道。——三原两只眼睛都望直了。北海道和九州不正是相反的方向。
“既是这样,已死的佐山和安田是怎样关系?”三原问道。
“啊呀,让你久等了。”安田辰郎带着满面笑容进来。和昨天一样,三原觉得他的态度带着几分压力。
三原正要从椅子上站起身,科长连忙止住他。“还有,安田的家属怎么样?”
第二天早晨,三原纪一进入办公室,警部笠井科长已经到了。
“不,我不是这意恩。如果再有问题的话,还是请随时过来。”
“对,是这样说的。”
“第二天早晨九点九分到青森。正赶上九点五十分开的由青森开往函馆的渡海轮,乘船过海。”安田一边细认记事簿上的字,一边说道。
“怎么样,再从安田身上挖一挖很好吗?”笠井科长探着头问道。这是他遇有重要事情的时候,必有的表情。
“看样子,有必要。试试看吧。”三原望着科长的放出光辉的双眼说道。
“啊,北海道?”
三原给札幌中央警署打了一封长电报。回电大概要在明天甚至后天才能到。他对于回电并没有多少期待。因为安田绝不会目露马脚地轻易说谎,他不是那种使人有机可乘的人。
“十九号、二十号、二十一号。二十一号早晨,情死尸体在香椎发现,你这是要向前多调查两天。东京和九州的距离正是两天哪。”
“多好。刚从九州回来,又要到北海道去了。从西边到北边,真能飞啊。”说来不胜羡慕。
“东京到博多的快车是多少钟头?”
一四·五零离函馆(乘快车),二零·三四到札幌(有人到站迎接)。
“完全了解了,感谢之至。”三原在回答时,也特别绽开笑容。
“日子久了一些。今年一月二十号到二十二号,阁下有没有在东京呢?问这个问题,不过是为了参考而已。”
“看看啊,一月二十号。”安田眯起眼睛,一页一页地翻看记事簿,“有了,那一天出差到北海道去了。”
向科长的办公桌望过去,不知道他到什么地方丢了,不见人影。三原在拍纸簿上写下“去镰仓”三个字,放在科长桌上,便出了警视厅。现在到镰仓去,回来的时候要入夜了。
“已经调查过了,果然和××部关系很深。”
“不过,也有必要核对一下他的话。”
“不过。去了北海道,可算是惊人的意外。不正和九州的位置相反吗?”
“是吗?她一个人住在哪里?”
“是,”三原坐在办公桌子对面的椅子上。
“噢,石田司长吗?”
“可不是。”三原回想起昨天见过的安田辰郎的风度。这个人,一见面就知道是个能干家伙。满脸和气,一双大眼睛不时在转动,简直是无懈可击。他对于自己的工作有着非常的自信,对于他人也似乎有一种威压的力量,三原在昨天见面时,就觉得此人甚难接近。既然如此,抓住了这个人,就可以揭穿石田司长的根底了。
“早安,”三原招呼了一声,正在看文件的科长也抬起头来说。
“插问一句。这次旅行是一个人吗?”
“啊。有太太,可是因为肺部有病,在镰仓分居疗养。”

“对了。照这样推算,二十二号也应该调查在内。”
突然间,一个念头涌了上来,也许是这种心理在作怪吧。
“是呜?要把一去一来的时候都算在里面。要清查前后四十小时的事。”科长夹着香烟,一边用食指摸着烟蒂,一边思索。
三原正在研究这份表格;送咖啡的女招待从纸上面望过来,问道:
“你正在忙,十分打搅了,”三原欠身说道。
“你昨天说,如果是故意安排的,追查下去,就可以发现他的目的。”
“你真是忙得很啊。”
既来之,则安之。三原提着探病的水果筐,按照指示的方向走去。
“危险,危险!”三原自言自语,提醒自己。
“请不要想得这样不好。我们也时常得到各方面的安慰和赞扬。”
到了镰仓车站,三原换乘去江之岛的电车。集体旅行的小学生们,在车上像一群小燕子,唧唧喳喳不停。
“她是一个人住在阿佐谷,不过有两名女仆陪伴着。”这是三原调查来的情况,说出之后,科长考虑了一阵,没有再讲什么话。
“我看是故意安排的。故意抓住那四分钟。偶然性的可能很少。”
二十一日,九·零九到青森,九·五零离青森(乘渡海轮),一四·二零到函馆。
“那没有关系。”

“是吗,什么事呢?”安田的表情没有丝毫的不安。
“嗯,嗯,原来如此。”科长热心地望着表格。
在东京车站的名店街买了一批水果。万一必要的时候,可以当作探病的礼物。
这地方静悄悄的。还有几幢茅草房子。一边是山,另一边,从房顶望出去,就是蔚篮的大海。
安田的妻子大概不会同这次事件有关。但是,自从发现了那四分钟的问题后,三原的内心始终想念着这件事。安田找到了那四分钟,难道真是由于经常前往镰仓,探视所谓妻子的人吗?那个人会不会并不是他的妻子,而是另外的人呢?妄田自称前往北海遣,他一定有适当的证据。而且,就是用旁证来证明,看样子他也有把握。但是,他说太太生病卧床疗养,我怎么能够一听此事就表示信任呢。越是平凡可信的事,就越容易生错觉。看他讲话那样子,这里还是有研究之余地的。
“对了!昨天已经讲过。你说,是不是就因为他经常到镰仓去,所以才发现了那四分钟的空隙时间呢?”
“睡了两个晚上,什么疲劳也没有了。”三原笑道。
“还好。刚才我打的电话不是谈生意,是和镰仓家里通话。”
而且,佐山和阿时情死的时间是二十号夜晚到二十一号,那时,安田辰郎正前往北海道。九州和北海道,这两处连结不起来啊。
一月二十日。一九·一五离上野(乘“十和田”列车)。
“好,就请讲一讲吧。”三原不管怎样,也把记事簿和铅笔取出来。
三原进了当地的警察派出所,对年轻的警察讲明身份,马上就问,这里有没有一户姓安田的人家。
车子开动了。到镰仓的一个钟头路程,他的脑海中盘算着许多事情。安田的行动,必有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那一对自杀的男女,不是情死吗?既然是情死,为什么要安排出目击者?这一行动的意图真难使人明了。
三原觉得闲得无聊,也许是内心的某一处对于回电还多少有些等待。这样一来,就难以言状地感到焦燥。
“是吗?”科长递过香烟来,三原取了一支。
“好极了,我也有此同感。”科长完全同意。“就照着你所怀疑的进行吧。”
三原刚说到这里,安田笑出声音。
“哪里。不是这么说,参考而已。”
“马上就要办的,就是安田辰郎这件事。”科长一下子就点到正题。“你先坐在那里。”
“多谢。”
“据说两人相当亲密,这件事值得参考。”
“你多操劳了。”
“安田这个人很精明仔细。看样子不会当面说谎,我看是真的。”
三原又来到昨天到过的客厅。端茶进来的女孩子说,老板正在听电话,请稍微等一下,果然,安田辰郎半天也没有出来。三原心不在焉地望住墙上的静物油画。心想,商业电话打得真是太长了。
三原说了以后,科长翻起眼睛盘算。
三原的话,尽量避开安田与佐山情死有关的说法。安田听到从二十号到二十二号这三天的日期,脸上仍旧没有丝毫反应。
“渡海轮在十四点二十分到达函馆。从那里又搭上开往根室的快车。十四点五十分开车,二十点三十四分到札幌。双叶公司的河西先生到车站迎接,由他带我到市内的丸物旅馆下榻。那是二十一号晚上的事。二十二号、二十三号都在那里,二十四号离开北海道,二十五号回到东京。”
“好的,就这样办。”
二十一日——(住丸物旅馆)——二十四日。二十四日回程,二十五日到东京。
“佐山在名义上是××科的候补科长,确有实权,按理应该和安田有来往。可是,照目前调查来的材料看,他们也不过是官方人员和生意人之间的关系。一定有什么暗地勾结的关系,现在还没有露出来。”
“本来应该让你休假一天,可是工作正忙,只好对不住你了。”
三原一一记在记事簿上。
“噢,是和尊夫人通话。”三原想起,昨天曾提到安田的妻子正在镰仓疗养。
到了弟十三号月台,乘上停在月台旁的火车。现在一看,由于十四号月台旁还有车,所以根本看不到第十五号月台。
他在极乐寺车站下车。虽然不知道门牌,可是这地方人家很少,只要有这样的人家,一打听就会找到。
“是的。今天我去的时候,他正在打长途电话,询问太太的病情。”
三原在回警视厅之前,先到了自己常去的有乐町吃茶店叫了一杯咖啡,一边看着记事簿,一边把安田说的话,在白纸上整理出一份表格。
“你的工作没有什么乐趣吧。什么事情都要调查。”话虽然说得很平静,三原听来却多少有些刺耳。
“一个人。有公事出差,多年来差不多总是一个人。”
“也不是,是和照顾内子的人。内子身体不好,我又不能每天到镰仓去,所以在电话上问问她的病况。”安田依然带着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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