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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北海道和九州

松本清张侦探推理

到了弟十三号月台,乘上停在月台旁的火车。现在一看,由于十四号月台旁还有车,所以根本看不到第十五号月台。
“一定是安田自己经过详细调查,找到了这个时间。才把‘小雪饭庄’的女招待带到这里,让她们成为目击的证人。看样子,他是认为有第三目击者的必要。”这是三原的直觉。
三原觉得闲得无聊,也许是内心的某一处对于回电还多少有些等待。这样一来,就难以言状地感到焦燥。
三原进了当地的警察派出所,对年轻的警察讲明身份,马上就问,这里有没有一户姓安田的人家。
可是,科长还要问个仔细,“你从哪里下手呢?”问得若无其事,其实脸上已经带出了关心的神色。
一四·五零离函馆(乘快车),二零·三四到札幌(有人到站迎接)。
而且,佐山和阿时情死的时间是二十号夜晚到二十一号,那时,安田辰郎正前往北海道。九州和北海道,这两处连结不起来啊。
“噢,石田司长吗?”
三原的话,尽量避开安田与佐山情死有关的说法。安田听到从二十号到二十二号这三天的日期,脸上仍旧没有丝毫反应。
三原又来到昨天到过的客厅。端茶进来的女孩子说,老板正在听电话,请稍微等一下,果然,安田辰郎半天也没有出来。三原心不在焉地望住墙上的静物油画。心想,商业电话打得真是太长了。
三原给札幌中央警署打了一封长电报。回电大概要在明天甚至后天才能到。他对于回电并没有多少期待。因为安田绝不会目露马脚地轻易说谎,他不是那种使人有机可乘的人。
在东京车站的名店街买了一批水果。万一必要的时候,可以当作探病的礼物。
“我看是故意安排的。故意抓住那四分钟。偶然性的可能很少。”
突然间,一个念头涌了上来,也许是这种心理在作怪吧。
“还好。刚才我打的电话不是谈生意,是和镰仓家里通话。”
“渡海轮在十四点二十分到达函馆。从那里又搭上开往根室的快车。十四点五十分开车,二十点三十四分到札幌。双叶公司的河西先生到车站迎接,由他带我到市内的丸物旅馆下榻。那是二十一号晚上的事。二十二号、二十三号都在那里,二十四号离开北海道,二十五号回到东京。”
“是呜?要把一去一来的时候都算在里面。要清查前后四十小时的事。”科长夹着香烟,一边用食指摸着烟蒂,一边思索。
二十一日,九·零九到青森,九·五零离青森(乘渡海轮),一四·二零到函馆。
回到本厅,三原在笠井科长面前报告经过,把安田的话和自己画的表格都交代明白。
三原说了以后,科长翻起眼睛盘算。
“打扰你了。”三原临出门时,安田一直送到门口。他仍然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丝毫没有不安的态度。
“啊,北海道?”
“那没有关系。”
“她是一个人住在阿佐谷,不过有两名女仆陪伴着。”这是三原调查来的情况,说出之后,科长考虑了一阵,没有再讲什么话。
“也不是,是和照顾内子的人。内子身体不好,我又不能每天到镰仓去,所以在电话上问问她的病况。”安田依然带着笑容。
三原正要从椅子上站起身,科长连忙止住他。“还有,安田的家属怎么样?”
“对,是这样说的。”
“对的,我是这样想。”
“啊呀,是不是我惹上什么嫌疑了吧?”
“是的。今天我去的时候,他正在打长途电话,询问太太的病情。”
“早。你等一等。”用手招呼他。“怎么样,旅行九州一趟,疲劳已经恢复过来了吧。”科长一边喝茶,一边问道,那个茶碗大得好像寿司馆端来的。
“完全了解了,感谢之至。”三原在回答时,也特别绽开笑容。
安田的妻子大概不会同这次事件有关。但是,自从发现了那四分钟的问题后,三原的内心始终想念着这件事。安田找到了那四分钟,难道真是由于经常前往镰仓,探视所谓妻子的人吗?那个人会不会并不是他的妻子,而是另外的人呢?妄田自称前往北海遣,他一定有适当的证据。而且,就是用旁证来证明,看样子他也有把握。但是,他说太太生病卧床疗养,我怎么能够一听此事就表示信任呢。越是平凡可信的事,就越容易生错觉。看他讲话那样子,这里还是有研究之余地的。
“要我详细讲一讲吗?”安田望着三原说,笑得眼角发皱摺。
“多谢。”

“你的工作没有什么乐趣吧。什么事情都要调查。”话虽然说得很平静,三原听来却多少有些刺耳。
“哪里。不是这么说,参考而已。”
“一个人。有公事出差,多年来差不多总是一个人。”
心里有个若隐若现的疑问:“到底有没有安田的妻子这个人,真正在镰仓养病呢?”
“东京到博多的快车是多少钟头?”
“札幌市的双叶商社跟我谈大笔交易。我去了那里,在北海道只停留了两天,二十五号就回到东京了。”安田一边看着记事簿一边说。
三原呆望着科长。石田芳男这个人乃是××部的中枢人员,现在正受到贪污调查的××司的司长。部里的人都认为他脑筋灵活,手腕能干,不过,根据内线调查,他和贪污事件大有关系。
“关于是偶然还是故意安排的问题,”科长突然提起昨天的话,显然是很重视这个证据。
向科长的办公桌望过去,不知道他到什么地方丢了,不见人影。三原在拍纸簿上写下“去镰仓”三个字,放在科长桌上,便出了警视厅。现在到镰仓去,回来的时候要入夜了。
北海道。——三原两只眼睛都望直了。北海道和九州不正是相反的方向。
“既是这样,已死的佐山和安田是怎样关系?”三原问道。
“好的,就这样办。”
“好极了,我也有此同感。”科长完全同意。“就照着你所怀疑的进行吧。”
车子开动了。到镰仓的一个钟头路程,他的脑海中盘算着许多事情。安田的行动,必有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那一对自杀的男女,不是情死吗?既然是情死,为什么要安排出目击者?这一行动的意图真难使人明了。
“你昨天说,如果是故意安排的,追查下去,就可以发现他的目的。”
“啊。有太太,可是因为肺部有病,在镰仓分居疗养。”
这地方静悄悄的。还有几幢茅草房子。一边是山,另一边,从房顶望出去,就是蔚篮的大海。
到了镰仓车站,三原换乘去江之岛的电车。集体旅行的小学生们,在车上像一群小燕子,唧唧喳喳不停。
“是吗?”科长递过香烟来,三原取了一支。
“你还说,佐山和阿时到外地去情死,安田为什么要安排自己以外的目击者呢?而且为什么要安排得很自然的看到对面月台呢?”
“看看啊,一月二十号。”安田眯起眼睛,一页一页地翻看记事簿,“有了,那一天出差到北海道去了。”
“怎么样,再从安田身上挖一挖很好吗?”笠井科长探着头问道。这是他遇有重要事情的时候,必有的表情。
“多好。刚从九州回来,又要到北海道去了。从西边到北边,真能飞啊。”说来不胜羡慕。
“据说两人相当亲密,这件事值得参考。”
“不,我不是这意恩。如果再有问题的话,还是请随时过来。”
“嗯,嗯,原来如此。”科长热心地望着表格。
“请不要想得这样不好。我们也时常得到各方面的安慰和赞扬。”
“危险,危险!”三原自言自语,提醒自己。
“生意还并不是大得惊人,可是他和××部的石田芳男这个人很有来往!”
可不是。这次事件的舞包竟把日本的两端都牵涉到里面了。
三原在烟碟上熄了烟头,稍微低下头去,说道:“明白了,我尽力进行。”
“啊呀,让你久等了。”安田辰郎带着满面笑容进来。和昨天一样,三原觉得他的态度带着几分压力。
“第二天早晨九点九分到青森。正赶上九点五十分开的由青森开往函馆的渡海轮,乘船过海。”安田一边细认记事簿上的字,一边说道。
“所料果然不差啊!”
“本来应该让你休假一天,可是工作正忙,只好对不住你了。”
“好,就请讲一讲吧。”三原不管怎样,也把记事簿和铅笔取出来。
“对了!昨天已经讲过。你说,是不是就因为他经常到镰仓去,所以才发现了那四分钟的空隙时间呢?”
“看样子,有必要。试试看吧。”三原望着科长的放出光辉的双眼说道。
“对了。照这样推算,二十二号也应该调查在内。”
“这些话都是真的?”科长托着面颊说道。
“你也想到这方面了。可是,很意外,他们的关系目前还无法判断。”科长说。
“是啊,应该核对。就托交札幌警察署,调查一下到车站迎接安田的双叶公司的人,并且调查一下旅馆吧。”
二十一日——(住丸物旅馆)——二十四日。二十四日回程,二十五日到东京。
“喂,三原先生,要到北海道去旅行呜?”

“你多操劳了。”
“是吗?她一个人住在哪里?”
“日子久了一些。今年一月二十号到二十二号,阁下有没有在东京呢?问这个问题,不过是为了参考而已。”
“早安,”三原招呼了一声,正在看文件的科长也抬起头来说。
一月二十日。一九·一五离上野(乘“十和田”列车)。
“不过。去了北海道,可算是惊人的意外。不正和九州的位置相反吗?”
“哪里,哪里。偏巧正在打电话,让你久等了。”安田的眼角都带着笑意,悠然说道。
“安田这个人很精明仔细。看样子不会当面说谎,我看是真的。”
“十九号、二十号、二十一号。二十一号早晨,情死尸体在香椎发现,你这是要向前多调查两天。东京和九州的距离正是两天哪。”
“佐山在名义上是××科的候补科长,确有实权,按理应该和安田有来往。可是,照目前调查来的材料看,他们也不过是官方人员和生意人之间的关系。一定有什么暗地勾结的关系,现在还没有露出来。”
“你正在忙,十分打搅了,”三原欠身说道。
“是吗,什么事呢?”安田的表情没有丝毫的不安。
“怎么样,不知有用没有?”安田放下记事簿,仍然含笑说道。
他在极乐寺车站下车。虽然不知道门牌,可是这地方人家很少,只要有这样的人家,一打听就会找到。
“明白了。请继续吧。”
“睡了两个晚上,什么疲劳也没有了。”三原笑道。
“你真是忙得很啊。”
“先调查清楚他在一月十九号、二十号、二十一号这三天的行动。”
“不过,也有必要核对一下他的话。”
三原正在研究这份表格;送咖啡的女招待从纸上面望过来,问道:
“插问一句。这次旅行是一个人吗?”
既来之,则安之。三原提着探病的水果筐,按照指示的方向走去。
“噢,是和尊夫人通话。”三原想起,昨天曾提到安田的妻子正在镰仓疗养。
“是女主人有病,躺在床上养病的那家人吗?”警察问道。三原听了这句话,好像打了败仗一样。难道说,果然不差吗?看来,安田并没有说谎。
“嗯,这样想啊!”三原苦笑。
“不过,安田先生。今天前来是想打听一点事情。”三原尽量把话说得若无其事。
“马上就要办的,就是安田辰郎这件事。”科长一下子就点到正题。“你先坐在那里。”
三原在回警视厅之前,先到了自己常去的有乐町吃茶店叫了一杯咖啡,一边看着记事簿,一边把安田说的话,在白纸上整理出一份表格。
“大概是二十小时。如果是特别快车,也要十七个钟头零二十五分。‘朝风号’就是特别快车。”
“可不是。”三原回想起昨天见过的安田辰郎的风度。这个人,一见面就知道是个能干家伙。满脸和气,一双大眼睛不时在转动,简直是无懈可击。他对于自己的工作有着非常的自信,对于他人也似乎有一种威压的力量,三原在昨天见面时,就觉得此人甚难接近。既然如此,抓住了这个人,就可以揭穿石田司长的根底了。
“能找到四分钟的空隙,可真够细心。”三原重新想起这什事。仍然说得这绝非偶然,而是安田安排出来的。
三原刚说到这里,安田笑出声音。
“已经调查过了,果然和××部关系很深。”
三原一一记在记事簿上。
“二十号乘十九点十五分的快车离开上野车站。这列火车是‘十和田号’。”
“可不是,真是意外。”三原的确是这样想。
“是,”三原坐在办公桌子对面的椅子上。
第二天早晨,三原纪一进入办公室,警部笠井科长已经到了。
“十八点十二分,就是下一班,现在五点三十分,也该去了。”安田一边说着,一边到柜台去付账。
第二天,十四日,下午三点半左右,富子来到雷班咖啡馆,安田已经坐在后面的餐桌旁闲啜着咖啡了。
说着,安田离开了饭庄。也许是因为公事,第二天晚上他又带着两位客人来喝酒。
下着楼梯,八重子说,“喂,富子,看看阿时去!”
所以,安田那天晚上把那位政府官员送走之后,又回到饭庄里小酌,忽然说道,“怎么样,我明天请你们吃饭好不好?”八重子和另一个女招待富子听了,高兴得连忙答应下来。
实际上,“小雪饭庄”的女招待们对于安田多少都有些好感。只要安田肯下功夫,大概谁都愿意多和他接近。
安田时常光顾这家饭庄。在附近来说,它虽然称不上是第一流,却正因为如此,客人到了这里才不会挤得肩碰肩的,吃得心里踏实。况且,伺候酒席的女招待也能个个招呼周到。
不论是八重子也好,富子也好,她们实际上对于阿时的私生活并没有多少了解。她一向不多谈自己的身世。似乎没有结婚,好像也没有爱人,也没听说有过什么浪漫行径。在饭庄里工作的女招待们,有一种人是和同事们很融洽,有说有笑,但是一谈到自己就守口如瓶了。阿时就属于这一种人。
在这儿,安田是位有名的好主顾。出手豪爽乃是当然的厅,他也毫不讳言,在这里请客就是“下本钱”。除此之外,不论他与女招待们混得多么danseshu.com熟络,他从不透露自己宴请的客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果然,阿时正混杂在第十五号月台的旅客群中向前赶路。周身是旅行打扮,手里还提着皮箱,分明是准备搭车到哪里去。富子望了一阵,也发现了她,不觉叫遭:“是呀,是阿时!”
“那个男人又是谁呢?”富子也压低嗓音。
“那么,和阿时只差一岁光景。”
跑到特别快车附近,混杂在送客的人群里,向窗内张望。车内灯火通明,灯光清清楚楚地照在阿时和坐在旁边的男人的身上。
可是,更加出于她们意外的是,阿时旁边还有一名青年男子,两个人亲亲热热地在谈话。这边只能看到那男子的侧脸,她们实在看不出来是谁。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手里提着一个小型公事皮包。两个人夹杂在人堆里,或隐或现,忽快忽慢地走向火车。
不论宴请的客人换了多少,看账付款的总是安田。所以,“小雪饭庄”一向把他当作大主顾看待。
坐汽车去火车站,五分钟的路程。在汽车里,安田一再致谢,八重子和富子你一言我一语他说,“安田先生,这不算什么。像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到,就显得我们小器了。”
她打完电话回来,安田辰郎站起身来准备出门。这时,他又看看手表。女人们在旁边看到,心说,这个人真爱看表。
“真混账。说起来,也因为你真是让人家神魂颠倒啊。”安田辰郎当时正在场,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说。安田在这里从来不动手动脚的。
“啊呀,阿时不在这里,把阿时也请去吃不好吗?”富子说着话,向四下里张望。阿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正好不在左右。
“就这样吧,明天下午三点半请到有乐叮的雷班咖啡馆吧。”安田眯起眼睛笑着说。
从去年秋天开始,以政府某部为中心的贪污事件正闹得满城风雨,据说有许多有关的商人也牵连在内。报纸推测,调查工作正在下部官员中进行,到了春天,恐怕就要波及到上层人士了。
“是不是到时间了?”
“够了,八重子。”富子拦住她,两人又看了一阵,“喂,该走了,时间太晚了。”连忙催着意犹未尽的八重子。
“看,阿时跟他谈得多高兴。”八重子说。
安田悄悄地看了一下手表。八重子发现了,连忙转过头问道:“安田先生还有事情要忙吗?”
安田辰郎一月十三日在东京赤坂区的“小雪饭庄”宴请一位客人。客人的身份是政府某部的司长。
到了车站,安田买了车票,又递给她们两张月台票。去镰仓的车是第十三号月台,电钟的指针就要搭在十八点上。
两个女人彼此张望了一下。现在回到饭庄去上班,时间已经迟了,如果再去车站,岂不更晚。可是,安田辰郎此刻的表情,虽然显着轻松,话却说得认真。女人们心里说,你闷不闷又有什么。然而刚刚吃了人家一餐饭,谁也不想把气氛搞得不愉快。
“那是开往九州博多的特别快车‘朝风号’。”安田讲给两个女人听。
“进去开开玩笑吧。”
“好了,就是你们两位吧。下次再请阿时。人太多了也不合适。”
两个人如同发现了重大事件。不停地低声交谈。
“八重子还没来啊?”
那一天晚上,富子和八重子招呼他们,又和安田谈起阿时的事。
安田从窗户探出头来,“好了,你们也忙,赶快回去吧,多谢你们。”
在伺候过他的女招待里面,以第一次他来时就碰巧伺候他的阿时服恃他的机会最多,不过,都是在洒席宴前有说有笑的,并没有什么过份亲密的模样。
“差不多了吧。我们告退了。”八重子抬起身来说道。
“就来了吧。”安田满面笑容,喝着咖啡答话。没过五分钟,八童子也差答答地来了。
这话倒也是实情。女招待们都要在四点钟回到饭庄。如果出去吃饭,回来得晚,三个人都不在这里就不大好了。
“像个男子汉的样子哩。你看有多大岁数。”富子对那个男人发生兴趣。
可是,十三号月台上,车还没有来。安田站在月台上,眺望着南边的月台。那边是长程火车的月台,一边是第十四号月台,另一边是第十五号。这时,十五号月台上已经摆好火车,正在上客。第十二号、第十四号月台上都没有车辆,所以可以清清楚楚地从这边望到第十五号月台的火车。
“不答应,就有人生气。这两天不是刚有一个人到这里吃饭,掐了我一把。”阿时一边说一边把衣服掀起来,让伙伴们观看她的膝盖。果然,白皙的皮肤上面,有一块像黑痣一般的淤血。
“一路平安,改天再见。”两个女人同安田握手告别。
安田一边挥看手,一边上车。这辆车过十一分钟就要开走,为时无多。
“好啦,好啦,少管人家的事吧!”安田说。
“西餐。”两位姑娘一齐回答。日本菜在自己的饭庄里已经见得多了。
两人回到“小雪饭庄”,立刻向老板娘报告详情。老板娘听了也似乎有些意外。

“啊呀,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了,你倒是什么都懂啊。”金子马上搭腔了。
“不,不忙,准备下午到镰仓去。”安田叉起两只手,放在餐台上。
“没有,没有。”安田这样回答。然而,咖啡端上来时,他的眼光又落在左腕上。

人既漂亮,客人里面自然有人对她另打主意。这里的女招待都是自外面返工的。下午四点钟来,晚上十一点钟走。有人就专门在新桥车站的大门下等她放工,邀她去玩。她倒也并不是满脸冰霜的一概拒绝,总是“好啊,好啊!”地答应着,先拖上三四次再说。
“居然说不清楚。你们也该这样旅行旅行才好。”
八重子和富子说了不少客气话,然后拿起菜单慢慢研究,商量半天,也拿不定主意。
女招待八重子搭话了。“这么说,安田先生,你对我们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哇。”
“阿时到底是到哪里去呢?”好半天,八重子才说出话来。“既然是特别诀车,就不会是近处。”
“那也好,”富子下了决心说道,“不过要先给饭庄打个电话,说明我们晚些回去。”
同时在那边月台上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这边还有三个人遥望着她,带着那个男子一直向前,一会儿,她站在一节车厢前面,看看车辆号码,那男人先上了车,转眼之间,失了踪迹。
“这是到哪儿去呢?”八重子屏息凝气地问道。
正在这个时候,安田宴客的场合更加增多起来。客人之中也有一连来过七八次的。女招待们顶多约略知道他们贵姓,却完全弄不清楚这些人的来历。不过,安田请来的客人似乎都是政府官员,这一点是女招待们无一不晓的。
“岂只今天没有返工啊,说不定要休息一个星期哩。”八重子挑着眉毛说。
“那还不是借口。我记得阿时自己说过她是秋田人啊。”
富子招呼了一声,便在旁边坐下。在“小雪饭庄”虽然常见,换了另外一处地方,心情又不相同。富子坐下时,两颊不觉发红。
“像这么漂亮的人,可真是知面不知心。说不定是高高兴兴地到京都玩乐去了。”三个人相顾失笑。
“有二十七八吧。也许是二十五。”八重子眯着眼凝视。
“怎么才算有兴趣,难道非要泡过来才行吗?”
“说得倒容易。那么,安田先生带我旅行一趟好了。”
“噢,是真的?阿时昨天只对我说,要回乡下五、六天,暂时不上班,噢,还有个男人。”说时,眼睛都睁圆了。
两个女人呆立在这边月台上,惊诧的神色还没有从脸上褪掉。她们紧望看阿时进入的那节火车,不能开声。前面,旅客仍然是川流不息。
安田辰郎也就是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大脑门,直鼻梁。皮肤有些黑,眼睛却挺有神,两道浓眉像是用笔描过似的。举止一看就是老练的商人,安详淡定。女招待们很欢迎他,安田也同她们合得来,却从来没有对哪一个表示过野心。对大家一视同仁,同个个都谈笑风生。
“我?我哪里够资格。我哪有资格带人出去旅行。”
所以,这两个人在偶然的场合里,突然发现了阿时的隐秘的一部分,不免有些冲动。
“不好吧!”富子虽然这么说,却毫无反对的意思。两人连忙奔向第十五号月台。
“阿时是不甘寂寞啊,看样子是跟那个人到九州旅行去了。”安田一个人目言自语。
阿时今年二十六岁,皮肤白皙,相貌出众,要是少说四岁,也一样会有人相信。黑黑的大眼珠,颇能吸引客人。客人们不论说句什么,她只消微微一笑,把眼睛往上一飘,就能够让对方神魂颠倒。她对这一手很有心得,不时使用。瓜子脸,薄嘴唇,侧着脸很好看。
“啊呀,人家还有事情。富子,快些叫菜吧,”三言两语就把菜单点好了。
可是,那个阿时和她同行的同伴,竟然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场所,陈尸荒郊了。
“噢,那么,是跟那男人蜜月旅行去了?”安田停杯问道。
“嗯,”安田一边抽着香烟,一边眯着眼睛,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怎么样,就这么分手吗?我一个人有些闷,你们两位到上野车站送我上火车吧。”这几句话,一半像开玩笑,却又有一半说得郑重其事。
“吃什么好呢?西餐、炸暇、生鱼、中国菜?”安田一样一样地介绍。
安田辰郎经营着安田公司,买卖机械工具。这家公司这几年颇有发展。据说,生意蓬勃的原因是官家方面的订货多。所以,他时常在“小雪饭庄”招待这类身份的客人。

“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到那边月台去,从窗口望一望。”八重子的声音显得兴奋。
“是啊!”八重子说这句话,是为了想赶到第十五号月台,去看看阿时和那个男子。“那么,失陪了。”
“啊呀,安田先生,你不是吃醋吧?”
这一餐饭用去不少时间,三个人天南地北闲谈,安田显得很高兴。水果端上来的时候,他又张望了一下手表。
“也许是吧,我们不清楚。”
“坐几点钟的车啊?”八重子问道。
“吃醋?我正要上火车去看老婆呢。”安田笑着说。正说着,横须贺的车来了。车子停在第十三号月台旁边,正好遮挡了第十五号月台的视线。事后调查,横须贺的车子每天十八点一分到站。
三个人离开咖啡馆。走向银座。这时候,银座的人稀稀朗朗的。天色颇好,就是风有些凉。没有几步路,就从尾张叮的街角来到松权屋。这里的餐厅也是一样清净。
“阿时还有这么一个男人啊!”富子悄悄说。“没有见过这人,真是意外!”
第二天晚上。安田又带青客人来吃饭。把客送走之后,照例回来。见到八重子问道,“怎么,阿时今天没有返工?”
火车前面,乘客和送客的人摩肩接踵,赶忙上车,人来人往显得很乱,正在这时,安田叫了一声,“喂,那不是阿时吗?”两个女人顺着安田的手指向那边一望,八重子不由得叫起来,“可不是,真是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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