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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分钟的安排

松本清张侦探推理

三原这时发现,这些目击者的证言有着重大作用。因为,“我们亲眼看到佐山和阿时欢欢喜喜地上了‘朝风号’列车”这句话,几乎已经成了两人确属情死的唯一的证言。
说着,他把列车运行表摆开,看了一阵错综复杂的表图,说道,“啊,有的。只有一个很短的时间,第十三号月台和第十四号月台上都没有列车,可以看到第十五号月台上的‘朝风号’。想不到居然有这种情形。”他好像有了重大发现。
“你们到车站的时候,列车还没有进站吧?”
“安田辰郎先生?噢,他是做什么职业的?”

“这并不是福冈警署的意见,署里有一位姓鸟饲的老探员,他跟我说了不少有趣的事。”
三原差不多每隔一天要来这里饮咖啡。这五六天,他没有露面,女招待才这样说道,当然并不知道他到九州去了。店里常来的客人另有二三名在座,和平日相比起来,看不到什么变化。女招待也好,客人也好,过的还都是往常的生活。不仅如此,就是窗子外面的银座百态也都是原样。只有三原自己才觉得这五六天有些脱离现实。话虽如此,谁也不知道,在他来说,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不论遇到怎样意外的事情。神色是从来不会不同的。
“是,”三原把自福冈警署借来的有关佐山和同时情死的资料,从公事皮包一一取出,放在科长的面前。
“果然如此,”他心里想,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多钟头,还看不到第十五号月台。“可是,佐山和阿时在搭乘‘朝风号’列车时,确是有人从第十三号横须贺线上的月台看见了他们。‘朝风号’是从第十五号月台开出的。难道他们是算清了时间来看的吗?”
三原表示意见之后,科长眺望着远处说道:“三原君,我们的判断也许是错误的。佐山之死使我们在贪污事件的搜查工作上受到很大打击,所以始终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情死。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的思想引到这方面来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为了要看到“朝风号”列车,既不能到在这四分钟之前,又不能到在它之后。如果去得早,安田就必须搭乘十七时五十七分开出的前往横须贺的车子。如果去得迟,下一班列车已经在十八点零一分到站,又无法望到“朝风号”列车。安田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张望手表,不就是为了要抓住这四分钟的时间吗?
“那时候啊,”八重子侧着头想了一下说道,“对了,我问他搭几点钟的车,他说,想搭十八点十二分去横须贺的车,现在是五点三十五分,到车站去正好合适。”
“那位安田先生曾经要你和富子到车站去送他,是临时决定的吗?”
“上次,也许是我一时疏忽,忘记记下来,那位客人叫什么名字呢?”
安田一再挂念着时间,不停看表。这种现象,能够单纯地解释是为了赶车吗?他把时间算得这样准,是不是另有所为呢?是不是为了要配合那四分钟的时间呢?
三原是为了在博多车站的月台上,听了鸟饲探员的一句话,触发了一个念头,才到这里来进行试验的。
“原来如此。是饭庄的老主顾吗?”
“是的,头天夜上,安田先生http://www.99lib.net到饭庄来,约定第二天下午三点半钟在银座见面。”
要照科长这句话来讲,这些怀疑只是一种危险心理在作祟。不过,三原决心要查根间底,不查到最后,心里总归是不舒服。
“要说,按照这批资料来看,两人情死应该说是事实。可是我总觉得,里面还隐藏着什么事情。”
要是这样,曾看见佐山和阿时搭乘“朝凤号”列车的日击者,必须在这四分钟之间,偶然站在第十三号月台上才能看到。
“没有进站。”八重子立即答道。
“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意见。”
“可是,像这样的偶然,就真是偶然吗?”对于这样的偶然发生怀疑,当然还没有确实根据。不过,只有四分钟时间的偶然,使三原生出了极为复杂的感想。
“我回来了。”
“你不必担心。不会对这位客人有什么麻烦,只是为了参考,打听一下。”
“有啦?可以看到?”三原听了这句话,反而紧张起来。
“噢,你倒是很注意时间。”
“是因为安田先生坐在汽车里去车站的时候,看了好几次手表,我心想,能够赶上十二点的车就好了。”
“三四年的客人。每次来大都是阿时招呼他。”
“十八点十二分去横须贺的车。”
“三原先生,有好些天没见了。”相熟的女招待笑道。
“佐山为什么要阿时中途下牟呢?为什么让她在热海或者静冈停留四五天呢,我看,首先要从这地方着手调查才好。”
三原完全陷入思考中。他别了八重子后坐在公共汽车上时,也是一路苦想。

这个叫做妄田的人,是为了特意让八重子和富子看到佐山和阿时上了“朝风号”特别快车,在不知不觉间使她们成为亲眼得见的证人。
“这么说,大概是在十八点以前几分钟到的。”三原本来是自言自语,八重子也接过去说道:
“可不是,看了好多次,从吃饭的时候就看起了。”
他先来到第十三号月台,向八重洲口的方向眺望,装作等人的模样,一直望了一个多钟头。
“可以的。”
三原取出记事簿,一边听,一边记,可是始终不得要领。
过了一阵,三原带着微笑又开口了。
“是安田先生,好。”三原讲了这句,便沉默下来。也许是在考虑该怎样询问第二个问题,也许是在考虑别的事情。
“是这样的,”老人说明:“‘朝风号’列车开到第十五号月台是十七点四十九分,发车时间是十八点三十分。在月台旁停留四十一分钟。在这时间内,第十三号、十四号月台都有车出入。第十三号月台上的开往横须贺的第一七零三号火车在十七点四十六分到站,十七点五十七分开车。它开出站外之后,另一列第一八零一号列车在十八点零一分到达同一月台,然后在十八点十二分开出。但是,它开走之前,第十四号月台上还有开往静冈的第三四一号普通列车在十八点零五分进站,一直停到十八点三十五分,所以在这时间,就又看不到第十五号的‘朝风号’列车了。”
“嗯,”科长把现场照片、警医检验死尸报告、现场报告书等,仔细地看了、仔细地读了,然后放下资料,两片厚嘴唇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是吗?是情死呜?”听那口气,似乎不大甘心。“徒劳往返,毫无进展。”说时,好像想慰问三原,望了他一眼。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真是太偶然了。”三原想道。
“是安田先生。安田先生说,那不是阿时吗?用手指给我和富子看。”
“啊呀,实在失礼。”八重子红着脸说。
第二天,三原纪一前往东京车站。也许是昨天夜晚睡得好,头脑似乎特别清醒。一夜之间将疲劳驱走,不觉年轻了许多。
┌─────────────────────────┐
│          第十五号月台          │
│          第十四号月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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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分钟 │一八·零五->一八·三五
一七·四六->一七·五七│ …… │一八·零一->一八·一二
┌─────────────────────────┐
│          第十三号月台          │
└─────────────────────────┘
“一定要见见安田。”想到这里,三原立刻实行。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把安田辰郎的办公处照得非常光亮。安田辰郎接过了三原的名片,从容不迫地带看微笑,招呼客人入座。
“是呀。月台上的电钟刚刚要指着十八点。”
他先盘算几名目击者。两个是“小雪饭庄”的女招待,一个是常到饭庄的客人。这个客人说是要去镰仓,央求两名女招待到第十三号月台上给他送污,于是看到搭乘“朝风号”火车的佐山和阿时。这是三原到福冈出差以前,从其中的一个女招待八重子那里听到的。现在,似乎应该多问一问这件事情的经过。
科长听了三原这句话,表示同意。
谈到这里,三原就把餐卡饭票的事,在香椎火车站和香椎电车站往来试验的事,详细讲给他听。
三原回到警视厅,望着这份时间表,又从抽屉里取出便笺,用铅笔详细画图。
三原思索了一阵,慢慢踱出月台,下了楼梯,一直进入办公大楼。
“三点半钟。后来呢?”
“可以,不过,只有四分钟时间。”
三原抓住了这一点,“怎么,安田先生看了好几次手表吗?”
打开侦缉二科的门,科长笠井还在办公。
在客观上能证明两人有情死可能的证据,只有这一件事:除此之外,全无其他的表面证据。据说,佐山和阿时都有爱人,可是谁也没有见过他们的爱人,而现在,能够证明他们在一起的,只是这几个偶然在这四分钟内站立在第十三号月台上的目击者。
“怎么,在银座吃饭?这次吃饭是事先决定的吗?”
“安田为了什么要这样做呢?”三原在心里提出这个问题,又自己拟出一个假说。
科长转过胖脸,望见三原,微笑说道:“回来啦,辛苦、辛苦。”其他的人都不在,新来的探员给三原斟上茶。
果然,这样一画,就完全明了了。第十三号月台上的第一七零三号列车,在十七点五十七分出站;下一班的第一八零一号列车,于十八点零一分到站。这期间,果然有四分钟的空白时间,虽很短促,面前却是什么车辆都没有,可以看到“朝风号”。
对方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满脸诧异,望着三原:“从第十三号月台看到第十五号月台上的‘朝风号’,也就是说,这两个月台中间有没有完全无车的时候,是这意思吧!”
“这么说,他跟阿时应该很熟了。我再问一句,是谁第一个在月台上看到阿时的呢?”
“吃完饭,安田先生说,他要去镰仓,能不能送他一程到车站,我和富子就去了。”
“他叫安田辰郎。”八重子低声说道。
那职员看到这样子,便说:“单用口说,还是说不清楚。还是用纸把要点写下来吧。”说着,他在纸上画了一份时间表,交给三原。
从九州坐长途火车回来,他很想立即喝一杯上等咖啡。出了收票处,立刻跳上汽车,到银座一家常去的吃茶店。
“你这样办。‘朝风号,列车大概是特别快车。如果是特别快车,三等车也是对号入座的。阿时既然在中途下车,就有头结可寻。先从这里着手调查吧,寻找当时的列车员问问。”
“是啊,安田先生在银座请吃饭的时候,才提起的。”
“倒并不是毫无进展,”三原此言一出,笠井科长多少有些感到意外。
八重子紧望着三原。
三原体会到八重子的意思,才这样说。饭庄对于顾客一向很重视,所以八重子的慎重是可以了解的。
三原纪一在靠近黄昏时抵达东京车站。
“对了,”八重子点头。
三原把内心的话说出,科长也点头。“好,试试办吧,走几步歪路也没有关系。”两人的心情显然是相同的。
“来回很诀啊,事情办得怎么样。”
“那时候是几点钟?”
这杯咖啡很可口。然后,拿着皮包起身,又乘上营业汽车,精神焕发地回到警视厅。
“打扰你了,”三原讲道。“上次见面时,你曾经提到,你同另一位同伴到东京车站去送客,看到了佐山和阿时。”
饭庄开店营业大概不会早。果然,三原到达赤坂区的“小雪饭庄”时,八重子正在打扫店铺,身上还穿的是短裙裤。
“对的。”
“在日本桥那边,据说是买卖机械工具商。”
“都在这里了,福冈警署是按情死的判断处理此案的。”
“这样的猜疑别人,未免过分了吧!”三原的内心曾经一度谴责自己。可是不行,有了这样的线索,岂能弃之不顾,一定要把这一猜疑调查清楚。
“怎么讲?”
“啊呀,车子很多,哪里看得见呢。好,你等一等,我详细研究一下。”
“是吗?”
“嗯,关于餐卡饭票的想法,的确有几分意思。”科长盘算了一阵,说道。“阿时在热海或者静冈下了火车。在那地方留了几天,然后到福冈去,打电话给先到的佐山。如果这么说,前后能符合吗?”
他找到一个职员模样的人,表明了身份,然后问道:“有一件特别的事要打听,十八点三十分的‘朝凤号’号,车从第十五号月台开出以前,站在第十三号月台上,能看得见吗?”
三原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在昨天晚上画定的时间表。十八点十二分的车,在十八点零一分开进月台。安田既然看到了在第十五号月台上的“朝风号”,三个人显然是在列车进站前赶到的。三原心想,这一点很要紧。
“科长,我也是这样想。”
“四分钟时间?”三原眯起眼睛,心都乱了。“你讲给我听听。”
眺望了半天,还摸不到什么头绪。眼前总是有火车遮注视线,望不到远处。第十三号月台是往来横须贺的车辆,车子又多,列车又长。对面的第十四号月台,列车出入也极频繁。有了这两列不停来往的车辆,人们站在第十三号月台上,实在看不到第十五号月台上的情形。就是第十三号月台上的车辆驶走了,也有第十四号月台上的火车摆在那里,因为是起点站,停车的时间很长。这列车好不容易就要开动了,而第十三号月台上从横须贺开来的车又偏巧进站。总而言之,第十三号月台和第十五号月台之间,始终不停地有车辆遮挡着,无法一眼看到对面。

“你也想到这方面了。可是,很意外,他们的关系目前还无法判断。”科长说。
“札幌市的双叶商社跟我谈大笔交易。我去了那里,在北海道只停留了两天,二十五号就回到东京了。”安田一边看着记事簿一边说。
“对了!昨天已经讲过。你说,是不是就因为他经常到镰仓去,所以才发现了那四分钟的空隙时间呢?”
在东京车站的名店街买了一批水果。万一必要的时候,可以当作探病的礼物。
“一定是安田自己经过详细调查,找到了这个时间。才把‘小雪饭庄’的女招待带到这里,让她们成为目击的证人。看样子,他是认为有第三目击者的必要。”这是三原的直觉。
“已经调查过了,果然和××部关系很深。”
“哪里。不是这么说,参考而已。”
“喂,三原先生,要到北海道去旅行呜?”
“你真是忙得很啊。”
“你多操劳了。”
“怎么样,不知有用没有?”安田放下记事簿,仍然含笑说道。
三原又来到昨天到过的客厅。端茶进来的女孩子说,老板正在听电话,请稍微等一下,果然,安田辰郎半天也没有出来。三原心不在焉地望住墙上的静物油画。心想,商业电话打得真是太长了。
三原给札幌中央警署打了一封长电报。回电大概要在明天甚至后天才能到。他对于回电并没有多少期待。因为安田绝不会目露马脚地轻易说谎,他不是那种使人有机可乘的人。
“是吗?她一个人住在哪里?”
“关于是偶然还是故意安排的问题,”科长突然提起昨天的话,显然是很重视这个证据。
三原说了以后,科长翻起眼睛盘算。
向科长的办公桌望过去,不知道他到什么地方丢了,不见人影。三原在拍纸簿上写下“去镰仓”三个字,放在科长桌上,便出了警视厅。现在到镰仓去,回来的时候要入夜了。

突然间,一个念头涌了上来,也许是这种心理在作怪吧。
“是吗?”科长递过香烟来,三原取了一支。
“危险,危险!”三原自言自语,提醒自己。
“是吗,什么事呢?”安田的表情没有丝毫的不安。
“是女主人有病,躺在床上养病的那家人吗?”警察问道。三原听了这句话,好像打了败仗一样。难道说,果然不差吗?看来,安田并没有说谎。
“打扰你了。”三原临出门时,安田一直送到门口。他仍然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丝毫没有不安的态度。
“本来应该让你休假一天,可是工作正忙,只好对不住你了。”
三原在烟碟上熄了烟头,稍微低下头去,说道:“明白了,我尽力进行。”
可是,科长还要问个仔细,“你从哪里下手呢?”问得若无其事,其实脸上已经带出了关心的神色。
“好极了,我也有此同感。”科长完全同意。“就照着你所怀疑的进行吧。”
“你还说,佐山和阿时到外地去情死,安田为什么要安排自己以外的目击者呢?而且为什么要安排得很自然的看到对面月台呢?”
他在极乐寺车站下车。虽然不知道门牌,可是这地方人家很少,只要有这样的人家,一打听就会找到。

“这些话都是真的?”科长托着面颊说道。
三原进了当地的警察派出所,对年轻的警察讲明身份,马上就问,这里有没有一户姓安田的人家。
三原正在研究这份表格;送咖啡的女招待从纸上面望过来,问道:
“一个人。有公事出差,多年来差不多总是一个人。”
三原刚说到这里,安田笑出声音。
“多谢。”
“马上就要办的,就是安田辰郎这件事。”科长一下子就点到正题。“你先坐在那里。”
“噢,是和尊夫人通话。”三原想起,昨天曾提到安田的妻子正在镰仓疗养。
“啊,北海道?”
回到本厅,三原在笠井科长面前报告经过,把安田的话和自己画的表格都交代明白。
“能找到四分钟的空隙,可真够细心。”三原重新想起这什事。仍然说得这绝非偶然,而是安田安排出来的。
“睡了两个晚上,什么疲劳也没有了。”三原笑道。
既来之,则安之。三原提着探病的水果筐,按照指示的方向走去。
三原的话,尽量避开安田与佐山情死有关的说法。安田听到从二十号到二十二号这三天的日期,脸上仍旧没有丝毫反应。
三原在回警视厅之前,先到了自己常去的有乐町吃茶店叫了一杯咖啡,一边看着记事簿,一边把安田说的话,在白纸上整理出一份表格。
“据说两人相当亲密,这件事值得参考。”
“大概是二十小时。如果是特别快车,也要十七个钟头零二十五分。‘朝风号’就是特别快车。”
“第二天早晨九点九分到青森。正赶上九点五十分开的由青森开往函馆的渡海轮,乘船过海。”安田一边细认记事簿上的字,一边说道。
“既是这样,已死的佐山和安田是怎样关系?”三原问道。
到了镰仓车站,三原换乘去江之岛的电车。集体旅行的小学生们,在车上像一群小燕子,唧唧喳喳不停。
“多好。刚从九州回来,又要到北海道去了。从西边到北边,真能飞啊。”说来不胜羡慕。
“十九号、二十号、二十一号。二十一号早晨,情死尸体在香椎发现,你这是要向前多调查两天。东京和九州的距离正是两天哪。”
三原觉得闲得无聊,也许是内心的某一处对于回电还多少有些等待。这样一来,就难以言状地感到焦燥。
“完全了解了,感谢之至。”三原在回答时,也特别绽开笑容。
北海道。——三原两只眼睛都望直了。北海道和九州不正是相反的方向。
三原正要从椅子上站起身,科长连忙止住他。“还有,安田的家属怎么样?”
“二十号乘十九点十五分的快车离开上野车站。这列火车是‘十和田号’。”
“对了。照这样推算,二十二号也应该调查在内。”
“对,是这样说的。”
“她是一个人住在阿佐谷,不过有两名女仆陪伴着。”这是三原调查来的情况,说出之后,科长考虑了一阵,没有再讲什么话。
“可不是,真是意外。”三原的确是这样想。
安田的妻子大概不会同这次事件有关。但是,自从发现了那四分钟的问题后,三原的内心始终想念着这件事。安田找到了那四分钟,难道真是由于经常前往镰仓,探视所谓妻子的人吗?那个人会不会并不是他的妻子,而是另外的人呢?妄田自称前往北海遣,他一定有适当的证据。而且,就是用旁证来证明,看样子他也有把握。但是,他说太太生病卧床疗养,我怎么能够一听此事就表示信任呢。越是平凡可信的事,就越容易生错觉。看他讲话那样子,这里还是有研究之余地的。
二十一日,九·零九到青森,九·五零离青森(乘渡海轮),一四·二零到函馆。
“对的,我是这样想。”
心里有个若隐若现的疑问:“到底有没有安田的妻子这个人,真正在镰仓养病呢?”
“明白了。请继续吧。”
“噢,石田司长吗?”
“是,”三原坐在办公桌子对面的椅子上。
“安田这个人很精明仔细。看样子不会当面说谎,我看是真的。”
“早。你等一等。”用手招呼他。“怎么样,旅行九州一趟,疲劳已经恢复过来了吧。”科长一边喝茶,一边问道,那个茶碗大得好像寿司馆端来的。
“渡海轮在十四点二十分到达函馆。从那里又搭上开往根室的快车。十四点五十分开车,二十点三十四分到札幌。双叶公司的河西先生到车站迎接,由他带我到市内的丸物旅馆下榻。那是二十一号晚上的事。二十二号、二十三号都在那里,二十四号离开北海道,二十五号回到东京。”
“啊呀,让你久等了。”安田辰郎带着满面笑容进来。和昨天一样,三原觉得他的态度带着几分压力。
三原一一记在记事簿上。
一月二十日。一九·一五离上野(乘“十和田”列车)。
第二天早晨,三原纪一进入办公室,警部笠井科长已经到了。
车子开动了。到镰仓的一个钟头路程,他的脑海中盘算着许多事情。安田的行动,必有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那一对自杀的男女,不是情死吗?既然是情死,为什么要安排出目击者?这一行动的意图真难使人明了。
“你昨天说,如果是故意安排的,追查下去,就可以发现他的目的。”
“是呜?要把一去一来的时候都算在里面。要清查前后四十小时的事。”科长夹着香烟,一边用食指摸着烟蒂,一边思索。
“也不是,是和照顾内子的人。内子身体不好,我又不能每天到镰仓去,所以在电话上问问她的病况。”安田依然带着笑容。
这地方静悄悄的。还有几幢茅草房子。一边是山,另一边,从房顶望出去,就是蔚篮的大海。
“嗯,这样想啊!”三原苦笑。
“怎么样,再从安田身上挖一挖很好吗?”笠井科长探着头问道。这是他遇有重要事情的时候,必有的表情。
“先调查清楚他在一月十九号、二十号、二十一号这三天的行动。”
三原呆望着科长。石田芳男这个人乃是××部的中枢人员,现在正受到贪污调查的××司的司长。部里的人都认为他脑筋灵活,手腕能干,不过,根据内线调查,他和贪污事件大有关系。
“好的,就这样办。”
“不过,也有必要核对一下他的话。”
“是的。今天我去的时候,他正在打长途电话,询问太太的病情。”
“我看是故意安排的。故意抓住那四分钟。偶然性的可能很少。”
“佐山在名义上是××科的候补科长,确有实权,按理应该和安田有来往。可是,照目前调查来的材料看,他们也不过是官方人员和生意人之间的关系。一定有什么暗地勾结的关系,现在还没有露出来。”
“不过。去了北海道,可算是惊人的意外。不正和九州的位置相反吗?”
“啊呀,是不是我惹上什么嫌疑了吧?”
“请不要想得这样不好。我们也时常得到各方面的安慰和赞扬。”
“要我详细讲一讲吗?”安田望着三原说,笑得眼角发皱摺。
到了弟十三号月台,乘上停在月台旁的火车。现在一看,由于十四号月台旁还有车,所以根本看不到第十五号月台。
“是啊,应该核对。就托交札幌警察署,调查一下到车站迎接安田的双叶公司的人,并且调查一下旅馆吧。”
二十一日——(住丸物旅馆)——二十四日。二十四日回程,二十五日到东京。
“那没有关系。”
“不,我不是这意恩。如果再有问题的话,还是请随时过来。”
“嗯,嗯,原来如此。”科长热心地望着表格。
可不是。这次事件的舞包竟把日本的两端都牵涉到里面了。
“插问一句。这次旅行是一个人吗?”
“早安,”三原招呼了一声,正在看文件的科长也抬起头来说。
“好,就请讲一讲吧。”三原不管怎样,也把记事簿和铅笔取出来。
“不过,安田先生。今天前来是想打听一点事情。”三原尽量把话说得若无其事。
“看看啊,一月二十号。”安田眯起眼睛,一页一页地翻看记事簿,“有了,那一天出差到北海道去了。”
“可不是。”三原回想起昨天见过的安田辰郎的风度。这个人,一见面就知道是个能干家伙。满脸和气,一双大眼睛不时在转动,简直是无懈可击。他对于自己的工作有着非常的自信,对于他人也似乎有一种威压的力量,三原在昨天见面时,就觉得此人甚难接近。既然如此,抓住了这个人,就可以揭穿石田司长的根底了。
一四·五零离函馆(乘快车),二零·三四到札幌(有人到站迎接)。
“日子久了一些。今年一月二十号到二十二号,阁下有没有在东京呢?问这个问题,不过是为了参考而已。”
“看样子,有必要。试试看吧。”三原望着科长的放出光辉的双眼说道。
“生意还并不是大得惊人,可是他和××部的石田芳男这个人很有来往!”
“你正在忙,十分打搅了,”三原欠身说道。
“东京到博多的快车是多少钟头?”
“哪里,哪里。偏巧正在打电话,让你久等了。”安田的眼角都带着笑意,悠然说道。
而且,佐山和阿时情死的时间是二十号夜晚到二十一号,那时,安田辰郎正前往北海道。九州和北海道,这两处连结不起来啊。
“你的工作没有什么乐趣吧。什么事情都要调查。”话虽然说得很平静,三原听来却多少有些刺耳。
“啊。有太太,可是因为肺部有病,在镰仓分居疗养。”
“所料果然不差啊!”
“还好。刚才我打的电话不是谈生意,是和镰仓家里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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