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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从东京来的人

松本清张侦探推理

寒风扑面,静悄悄地把商店的号旗吹弄得上下翻飞。黑色的天空上只有几颗星儿在眨眼。
“讲什么?”重太郎的眼睛闪出光辉。“讲了一句什么话了”
“看样子是对夫妇。男的四十多岁,穿的是碎白点花纹和服。”
“二十号晚上?时间离得太远了。”老板斜着头沉思。重太郎也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个难题。事情早已过了四五天。也许单提日期没有用处,不如改变另一种问法。
从小店子里出来,夜色已深了。
“那就很好了,请说出来吧。”
天晴气朗,是冬天难得的好天气。
“当时收票时,有没有你认识的旅客?”
“好吧,”站长叫旁边的助手查看。从值班表一查就查到了,助手立即去叫人。
“当时离得远,车站照出来的灯光又是逆光线,只能看到人影,看不清面孔。报纸上登过那男人的照片,我不敢断定。”
重太郎转过身形一看,原来是个公司职员模样的青年男子,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正赶上来。
“到底是在哪里看到的呢?”
“正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那女人对男的说,‘这地方可真静啊!’”
“我想同当晚在站口收票的人谈谈,现在不知在不在这里?”
“到底买了水果没有呢?”
“那么,当时旅客情形乱不乱呢?”
“这间店铺晚上营业到几点钟?”重太郎开始问道。
“那么,九点半左右出车站的旅客,都可以见得到吧?”
重太郎取出两名被害者的照片给他看,答称完全记不清楚了。
“出了收票站,我往家走。那天晚上,我在博多喝得有些醉熏熏的,脚步很慢。所以,在我后面下电车的人,有两三名追过我。这几个人都是本地人,我都认识。可是,有一对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男女,从后面赶过我,走得很诀。男人穿大衣,女人穿和服。这两个人就沿着通往海岸的路走了下去。我那时也未十分注意,就回家了,第二天早晨,才知道自杀的事。据报纸说,头天晚上十点钟左右死的,我看就是这对男女了。”
“再想也想不起来了。”

“你再仔细思索一下。”重太郎坚持问道。
“是啊。我坐的是赛车场前九点二十七分开出的电车,用不了八分钟就到了这里。”
重太郎突然想起一个办法。
重太郎向站长室递出名片。
“不对,相貌完全不同。”
③所以,这句话并不是向那男人要求同音,而是向一个早已知道本地情形表达自己最初的感受的话。男人因此并不答复,一个劲儿地向前赶路。
根据这三次试验,大概可以知道,从番椎火车站到香椎电车站,若接普通步伐来走,需时六分钟到七分钟之间。
“是平时的朋友,所以姓名和住址都知道。不过只有三个人。”
一边走,一边思索,这件事了解得也差不多了,可惜的是他没有看清那两个人的脸,不过,一定是佐山宪一和阿时两个人。他们是二十号夜晚九点二十五分从博多坐火车到此的。那么,一定是九点十分左右在博多登车。两地只相差十五分钟的时间。
“是啊,看见过。就是因为第二天出现了自杀事件,我才记得清楚。那天晚上,九点二十五分车的旅客,从车站出来大约只有十个人。这一班车的旅客一向很少。里面就有你说的那个穿西装男人和穿和服女人。我以为他们两人要买我的水果,谁知他们只是望了望这边。”
“对极了。那天就是二十一号晨。二十号就是那一天的头天晚上,记得起来吗?”
第一种情况,可能性甚大。第二种情况则可以解释清楚,为什么时间隔得那么远。而且,目前还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两处所见的男女必然是同一对。相同的地方只是男人都穿大衣,女人都穿和服。谁也没有看见他们的面孔,谁也不记得他们的衣服的花色。
重太郎把站员说的姓名和注址都记录下来,道了声谢,便走出站长室。这三个人都住在电车线沿线。他搭上电车,分别在和白、新宫、福冈三个车站下车。
重太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番烟,点燃一支。吐着蓝烟,思索新的问题。
鸟饲重太郎重新走回香椎火车站。到了车站,立刻看渭手表。表是陈旧不堪的了,时间倒还走得准确。
重太郎研究着这句回话。这位职员看到的一男一女,和水果店老板看到的火车站前的一男一女,是不是相同的一对呢?这位职员并没有在电车里看到他们,只是认为他们是从同一班电车下来,从后面追过自己的。火车是九点二十四分到香椎火车站。电车是九时三十五分到达香椎电车站。相距十一分钟。两个车站距离大约五百米。从香椎火车站去海边的路,正好经过电车站旁边,道路、时间都合乎顺序。
想到这里,公司职员的话重新浮现在脑际:“这对男女从后面追过我,走得很快。”
“不行,只能说个大概,说不详细,”青年摇着头说。“买水果的时候,我听见你的问话,觉得我的话也许可以供你参考。”
“是啊,有一点。”说着,喝了口茶。“很要紧的。”
“那个年轻的穿和服的女人,是不是就是她呢?”
最后那位住在福冈的乘客这样说。
“男的没有出声,大踏步走下去了。”
“这可完全记不起来了。那条街虽然有电灯,可是不亮,我又醉熏熏的。不过听见那女人讲了一句话。”
重大郎劳累不堪地回到警察署,探长立刻站起身来招呼道:“喂,鸟饲君。东京警视厅来了人,正在等着和你见面呢!”
“你有没有看到脸呢?”
“电车真是九点三十五分到吗?”
“嗯,”重太郎放下肩膀。“服装怎么样呢?”
①是像东京口音的标准语,不是本地人。从福冈县起,九州一带的人都不这样讲话。以博多口音为例,应该说,“这地儿可太静了。”
②照这句话的意思解释,这女人似乎是首次来到这里。
“啊?看见过?”重大郎双目闪出光辉。
“请99lib•net你仔细他说吧。”
“等一等,”重太郎用手做了个稍停的姿势。“是电车吗?”
鸟饲重太郎来到香椎车站的水果店前面。
第二天早晨到警察局,已经有两封电报在桌上等待他。
然后又看第二封:“秀子从未到过博多。”
“近来女人多穿西装,少穿和服,能够仔细再想想吗?”
“不错,不错,一直走过去就是海边了。”
上午,鸟饲重太郎做了一件事情。
从这一句短话,可以了解到三点要素。
对了。要是快走的话,不用五分钟就够了。相隔十一分钟,作何解释才对呢?
“没有买,就一直向电车站那边走过去了。倒叫我好不失望。那知第二大早晨就出了那样的事。我自己还在想,说不定就是这两个人自杀,没想到真猜中了。”
“这倒有。”
照此看来,佐山宪一经常出差到博多,对于当地地势一定颇有了解,阿时则似乎完全没有到过博多。
佐山接到女方的电话,立刻离开旅馆,那时是夜晚八点钟,离着从博多车站上火车还有大约一个钟头的时间,他又干了些什么事情呢?这顶调查真是困难重重,几乎绝望了。博多街道广阔繁杂,如何能摸出头绪。鸟饲重太郎一边思索,一边向香椎电车站走去,后边忽然有人大叫“喂,喂,”招呼他止步。
既然得不到结论,他也就从博多回家睡觉去了。
“穿和服的女人?啊呀,可记不清楚了。也许有一个。我困得想睡宽。没有汪意到有穿深紫色大衣的男人。”
“噢,是那天吗?”老板敲打着前额说,“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头一天晚上,我看见过。”
到达了灯光通明的电车站。看看表,刚刚六分钟。换句话说,从香椎火车站走到香椎电车站,只要六分钟的时间。
“那么,二十号晚上那个时候,有一个穿西装、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带着一个二十四五岁左右穿和服的女人,从车站出来,你见过没有?”
年轻的站员来了,直立在站长面前敬礼。
探长旁边,果然有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微笑着坐在那里,从来未见过面。
“我要说的只有这么多了,”这位热心的职员,望着陷入深思的重太郎,站起身来,“因为你在水果店盘问这件事,所以把我知道的报告出来。”
重太郎从口袋里取出阿时的照片给他看。
“那也好,请说吧。”重太郎点头。
“实在想不起来了。我当时只顾得收票,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所以没有注意旅客的相貌。站门一打开,一边收票,旅客就陆续进入月台去了。”
“灰色和服?”
“这地方可真静啊!”这是鸟饲重太郎听那职员转述的那女人的话,现在就好像他自己直接听到一样,在耳边萦绕。
“一直开到晚上十一点。”老板郑重回答。
“不知道有什么事指教?”身子又肥、脸又通红的站长向他问道。
“当时就像今天这个样子,是从后面追过去的,看不到模样。”
“你是警察吗?”
这两种情况都可以讲得通。
然而,如果再仔细推敲,恐怕还不能作定论。从东京来到博多的人何止几千,难道在这时间路过这里的,就一定是前往自杀吗?鸟饲重大郎在这个环节上盘算了很久,决定自己亲身试上一试。
“好极了,非常感谢。”重太郎问清了这个人的住所和姓名,深深行礼致谢。多知道了那女人讲的一句话,就是收获。
“我是当地人,可是在博多一间公司打工。”青年职员开始了。“那对自杀的男女被发现的头一天晚上,也就是二十号晚上,我似乎也看见了这一对自杀的男女。我是九点三十五分到香椎电车站的。”
“男人?怎么样的男人?”重太郎觉得有了头绪,连忙耸起肩膀问道。
“我坐在后辆车。有一个穿和服的女人,对,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就是他。”站长对重太郎说。
“啊呀,”站员眨眨眼说道,“穿大衣的人可多了,是什么颜色的呢?”
这是重太郎昨天在香椎火车站打出去的两封电报的回电。一封是佐山宪一的哥哥打回来的,一封是本名桑山秀子的阿时的老母打回来的。
要是这样的话——重太郎想到这里,又重新盘算。
“不是,不是在电车里面。那一班电车是前后两辆车卡,我坐的是后面一辆。乘客很少,他们如果也坐后面一辆,一定能看到的。所以他们一定是坐在前面那辆。”
如果佐山牢一和同时是一对,那么,似乎是公司职员所看到的那一对。女人所讲的那旬话深深地抓住鸟饲重大郎的注意力。
他从警察署出来,搭乘市内电车前往箱崎,从那里步行到赛车场前的车站。这列电车直通名叫津屋崎的北岸港口,香椎电车站正好是中途站。
他打开了第一封:“宪一曾时常到博多出差。佐山。”
鸟饲重太郎的眼前浮现了两个黑影,一个是那个说“这地方可真静啊!”的女人,一个是那默然不发一言,加紧脚步直奔海岸的男子。
重太郎再顺原路走回。这一次是慢慢闲荡,东张西望,居似散步。就是这样慢吞吞走过去,到了香椎电车站,也只用了八分钟。
“是吗。真打扰你了。”重大郎面向年轻的站员。“二十号夜晚二十一点二十七分的电车,是你收票吗?”
照例把照片拿给他看,答称不对。有没有穿深紫色大衣的男乘客?记不清楚了。——结果,希望能找到佐山与阿时间乘电车的证据的重太郎,毫无所获,折返博多。

“还想得起两个人的相貌吗?”重大郎盯紧了问,老板托着面颊在想。
正在揩拭苹果的老板也就是四十岁上下,马上转过身来。任何商店老板对于打听事情的人都不会表示欢迎,重太郎说明自己是警探,老板才认真起来。
可是,如果一定说坐火车来的那对男女就是另外一对,却也证据不足。因为第一种情况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想至此处,重大郎干脆把这两对男女是否就是同一对的问题会在一旁不理了。
“那没有错,我每逢从博多回来晚一些,总是搭这班车。”
“是,是我值班。”
“是的。”重太郎仔细打量,那个人拿看一口袋蜜柑。原来是在水果店买水果的客人。

扼要来说,男人在以前来过这地方,而女人是在男人带领下第一次到此处。女的是东京口音,而且正是在推定自杀死亡时间之前(如果是十时稍过死亡,这时只相差三四十分钟,如果是十一时左右死亡,此时只相差一个半钟头。死亡推定时间可以有两三小时的幅度)。看起来,水果店老板和公司职员所见的那对男女,一定就是自杀男女的本人。
“这地方可真静啊!”重太郎不自觉地重复着这句话。“男的怎样回答呢?”
“有什么事情吗?”站长在等人时候问道。
“噢!”重太郎睁大了眼睛。他看了看周围,发现一间又像茶馆又像餐馆的小店。重太郎就带那青年进了店子,喝着加了颜色的砂糖水似的咖啡,望着对方。
“颜色记不起来了,防寒和服差不多是灰色的。也许是吧。她一直同旁边的男人讲话。”
“也就是三四十个人,和平时一样。”
“二十一点二十七分。”站长立即回答。
“那么这两个人是向着香椎电车站的方向走下去了,也就是海岸那边吧!”
“二十号夜晚二十一时三十五分开到香椎电车站的电车,是几点钟从这里开出去的?”重大郎说。
“口音特别清楚。没有本地口音,完全是标准语。这一带的人绝讲不出这样的话。从口音来说,大概是东京音。”
重大郎思索了一阵。又看着表,这次是以香椎火车站为目标,重新走回头,步伐比以前加快。到站之后,看表,不到六分钟。
好像接着赛跑的跑表一样,起步出发。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按照普通步伐踏前。目标仍是香椎电车站,寒风招他的大衣角都掀起了。
“不清楚。”水果店老板微微一笑。重太郎略感失望。店里正有一位顾客挑选蜜柑,把两个人的问答听得清清楚楚。
“九点半?是啊。看得到。九点二十五分车到,这里看得到。那时候店里不忙,买水果的客人不多,可以看得清楚。”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是在电车里面看到这对男女的了。”
“那个女人的口音有什么特征吗?”
“那时候,有没有一对男女乘客,男的二十七八岁,穿大衣,女的二十二四岁,穿和服?”
“刚才我买蜜柑的时候,在旁边听到你的问话。”那青年已经站到重大郎的身边。“说实话,我在二十号夜晚九点半钟左右也看到了那两个自杀的男女。”
②水果店老板看到的男女,和公司职员看到的男女,并不是同一对?
赛车场在博多东端的箱崎,从博多湾可以看到那地方。
“嗯,大衣是什么颜色的,和服是什么花样的?”
重太郎道声谢,便离开了水果店。
“好,你知道姓名吗?”
“不是有一大早晨发现死尸吗?我听人家讲过,在报纸上也看到了。”

——水果店老板看到从火车站出来的男女,是在九点二十四分。公司职员在电车站看到的男女,乃是从九点三十五分电车下来的乘客,其间相隔了十一分钟。如果两人所见的是同一对男女,那么他们从火车站走到电车站用了十一分钟之久哩。
可是,那站员皱着眉头,怎样也找不出头绪。
住在和白的人这样说。“我坐在前面那辆车上。有两个穿灰色和服的女人。一个四十岁左右,一个二十六七岁。可是,似乎都是附近公司放工的妇女。没有看到穿深紫色大衣的男人。”
①中途有事,例如购物。
第二位住在新宫,当时坐在后面车上。
“几天以前,海岸有人自杀的事情,你知道吗?”
“是深紫色大衣,茶色西装裤。女人穿的是灰色防寒大衣,虾茶色和服”。重大郎把死尸的衣服复述了一遍。站员拾头上望,迟疑了半天。
“这就更不记得了。向那边走时,虽然望了一眼,大概是男人穿西装,女人穿和服,这只是一晃的印象。”
这个问题到底应该怎样解释呢?鸟饲重大郎开始思索。为什么这一条慢走只消七分钟的道路,他们却用了十一分钟之久——
“稍微打听些事情。”
“衣服的颜色、花样清楚吗?”
三原热心地听到这里,插言说道,“知道佐山化名的,当然还是阿时。两个人一定在事先商定化名的了。”
“那么,什么痕迹也留不下了。”三原不知想起什么,自言自语。
第二天黄昏,鸟饲来到博多车站的月台上,送警司三原回东京。火车是六点零二分开出的上行特别快车“云仙号”。
“首先要提到火车餐卡的‘客人,一位’饭票……”鸟饲开始说出他的看法,讲了过去的疑问和理由,又终于把女儿所说的“爱情和胃口问题”说了出来。
“地面都是石头地啊。”三原张望四周。
从赛车场前直坐电车到香椎电车站。从车站走向现场,不用十分钟就到了。
三原叉起双手,好像在详加思索模样,茫然望着大海。志贺岛膝陇地浮在海面上。
“这的确有意思,我也觉得有些道理。”三原转动着眼睛说道。“可是,在东京车站上有目击着亲眼看到两个人上车啊。”
“一齐回去吧。”三原说了,两人站起来,并肩顺着来路而归。
鸟饲带领他先看了发现死尸的地点,并且将当时情况一一叙说清楚。三原从口袋里取出现场照片对比着观看。不时点头。
来到海岸,三原先欣赏景色,晴朗的天空为海滨增加了春天的色彩。岛屿和海湾都笼罩着薄雾。
鸟饲听着,觉得越听越离奇。现在,佐山和阿时不是已经情死了吗?——
鸟饲没有办法,只好把火车餐卡“客人,一位”的饭票的事提出来。刚想把自己的女儿所讲的爱情和胃口问题说出,话到嘴边,还是吞回去了。
一听是侦缉二科,鸟饲马上就直觉到,这个人是调查情死的候补科长佐山事件来了。侦缉一科一向负责暴行犯,二料才是负责谋杀犯的。
“说哪里的话,鸟饲先生,这次到九州来,多亏你帮助,才获得不少材料。”三原望着他,从心里表示感激。
鸟饲逼视着三原:“有什么迹象吗?”
“就是那一天。”
从长崎开来的“云仙号”火车虽然已到站,离着开车却还有十二三分钟。两人站在一起谈话。
“到处都是一样啊。我倒认为你的想法不无道理。既然在探长面前讲话不方便,所以才请你带路,离他远些。”
有人曾经在东京车站看到佐山和阿时搭乘“朝风号”列车。据说,目击者是站在十三号月台上,望到第十五号月台旅客情况的。可是,在东京车站上,十三、十四号月台紧靠在一起。火车往来频繁,难道真的没有其他车辆在中间遮挡视线吗,从十三号月台真可以看到十五号月台吗?
鸟饲于是又把佐山化名营原在旅馆等待外来电话,二十号夜晚八点钟有女人打电话找菅原,佐山听了立即外出,当晚就情死的材料介绍出来。
“佐山宪一乃是这次××部贪污事件最重要得证人。他虽然是个候补科长,事实上,多年来担负着实际工作,对于行政事务恨有了解。所以,这次事件和他有很大关系。在这一点上,与其说他是证人,毋宁应称之为疑犯。可是,我们太过疏忽,在事件一开始的时候,对他的监视很不充分。这样一来,他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那张饭票还保存着吗?”
“这就是着名的玄界滩吗?来的时候,我在火车上就看到了,亲临其境,仔细欣赏,果然不凡!”三原远眺着大海。
鸟饲这时才把电车站站员的话、乘客的话详细介绍出来。三原一一记在记事本上。
是啊!这话问得对,鸟饲一时答不出来,过去也曾经想到这问题,始终找不到答案。
他提起二十号晚上两个车站都有一对男女出现的事,又详细说明自己怎样往返于两个车站之间,实际测验时间。
“是啊!”三原第一次表现出疑惑的态度。“来到这里以后,看到许多资料,大致说来,判断他们是情死并没有错误。不过,我从东京带来一些疑问,还和现实合拢不到一块。”
“什么疑团呢?”
“原来如此,这个着眼点倒也有趣。”三原点头微笑,像个外交家似的,态度很温和。
“猜测也好。就请你谈谈吧。”
目前,东京正在调查××部的贪污事件,报纸上登载得如火如荼。佐山所属的那一科正是事件的中心。现在,已经有一名与佐山同事的候补科长被捕。一星期以前,又有和该部有密切关系的民间团体的首脑两人被扣押。事件看样子还有更多的发展。警视厅侦缉第二科就是负责侦查这事件的。
鸟饲带着三原,按照前天的办法,用三种不同的速度往来于两个车站之间。
鸟饲一边听,一边了解到三原的话的用意。这样说来,这个人的看法也和自己是相同的。
“那一天正是佐山和‘小雪饭庄’的女招待阿时在东京车站搭乘‘朝风号,列车出发的一天。”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记事簿。
“是吗?”三原的眉目间显得有些失望。“饭票的日期的确是一月十四号?”他问鸟饲。
“怎么样的关系呢?”
上了电车,三原警司对站在旁边的鸟饲重太郎说道:“怎么样,那位探长好像不大高兴似的?”
“我是来略微调查一下在本地情死的××部候补科长佐山宪一事件的。”刚在椅子上坐稳,三原纪一开口就说明了任务。“探长已经大致讲清了经过。材料也都齐全了,多得你们的帮忙。”
“哪里,多得你照顾。”三原鞠躬致谢。
“可是,阿时为什么要在中途下车呢?”三原问他。
谈到这里,三原在记事簿上绘明一个火车时间表。写完上后,对鸟饲说,“大致是这样子的。”
鸟饲苦笑,眯着眼睛靠近了他。

对,鸟饲也曾经想到这一点,向探长提起过。
“而且,我们在东京调查佐山身世的时候,发现并不能找到他和阿时的关系的线索。”
“噢,是什么呢?”
“佐山住在博多的一间名叫丹波屋的旅馆里,从十五号开始,一个人直住到二十号。十五号是他从东京来到博多的当天。”
“不过,没有遗书。就是一起死去的那女人也没有。”
“还没有明显的迹象。”三原答称。
“哪里,所谓看法不同,只不过是还有几点不大清楚,只不过是猜测而已。”
“那么,到了现场再谈吧。”鸟饲领谢了三原的好意。
鸟饲瞥了探长一眼。探长吐着烟圈说:“鸟饲君。你前些日子发表过一些意见。我对三原先生说了,他很发生兴趣。你再详细谈谈吧。”
“果然,不论走得怎样慢,也用不了七分钟。”三原看着表说,“如果是十一分钟,就太多了。除非是半途停下。”
三原并没有马上答恬,取出两支香烟,递给鸟饲。打亮打火机,给他点燃后,自己也抽上一支,安详地吐出蓝烟。
“明天下午三点四十分。”
“不过,三原先生。佐山和阿时两人亲亲热热地搭乘‘朝风号’火车,乃是‘小雪’的两名女招待亲眼得见的。不过,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常到‘小雪’的客人。他们三人都是亲眼得见。此外,在现场来看,两人确是情死。我自己是看到的了,你手里有本署的现场照片,你看看尸体的样子也就可以明了了。”
鸟饲考虑到探长在座,说得吞吞吐吐。三原立刻追问上来。
走到香椎电车站,鸟饲突然想起这件事,对三原说道:“离着这个车站五百米的地方就是香椎火车站。这里有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时候到东京?”
“说得对,大致差不多。”鸟饲本来也似乎有这样的判断,现在听到三原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不觉连连点头。
“我也这样想。所以,这就解开了一个疑团。”
“疑问?”
“也有可能,不过,”三原的圆眼望着天空,仔细考虑。“我倒是觉得两对男女乃是同一对。也就是说,他们从火车站出来,路过电车站前面,走向海岸现场——”
“对了。你看,那边才是砂地,这里都是石头。”
“是鸟饲探员先生吗?我是警视厅侦缉二科警司三原纪一。你好。”他露出一口白牙,满面笑容,递过名片。
“这是我抄录下来的‘朝风号’列车时间表。东京开车是在十八点三十分,二十点热海,二十一点一分静冈,二十三点二十一分名古屋,早晨两点钟大阪,到大阪时就是第二大十五号了。所以,饭票上的十四号,证明吃饭时间最迟也要在二十三点二十一分的名古屋,这是当天的最后一站啊。”

“喔,这倒有意思,”三原的两眼放出光芒,“让我也试一试。”
“东京车站的月台上,火车也是这样忙乱不堪吗?”鸟饲看着当场的紊乱情况,不觉想到从来没有见过的东京车站会是怎样情形。
“事出情死,又没有犯罪行为,一切物件已经在家属领尸时领回了。”探长在一旁说明。
“阿时在哪一天到博多,没有商定。佐山每天在旅馆里等待电话,这就说明并没有定好她到博多的日期。”
眼前,火车来来往往,甚是热闹。对面的月台上,停着一列货车。这里的车站有一种特别的气氛,显得异常匆忙。三原千里迢迢地来到九州,脸上多少带着一些乡愁。
“到底是谁对,现在难讲。总而言之,这件事很有意思,我们也做了不少工作。”说时,他望着乌饲重太郎的削瘦身体,好像在加以安慰。
“这次你辛苦了。”
三原自始至终怀着极大的兴趣倾听着。
“就这样假定吧,如果她下车,”三原又从口袋里把记事簿取出来:“饭票是十四日的,火车在二十三点二十一分到名古屋,所以是在名古屋或者名古屋以前下的车。一般火车餐卡都是二十二点就不卖东西了,照此推算,阿时不是二十点在热海下车,就是二十一点一分在静冈下车了。”
“佐山似乎在恋爱着一个人,这个人是不是阿时,就无从知晓了。在阿时这方面,我也曾经到‘小雪饭庄’向女招待们打听过,到她住的地方去调查过,都说的确有个男人同她往来。那个男人时常打电话到她的寓所,阿时也时常外宿不归。可是,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在她的寓所露过面。所以,他是不是佐山,就很难判断了。”
“好极了。日子相隔虽然多,效果如何虽然无从知晓,不过,立刻到热海和静冈车站和旅馆去调查,总是有好处的。何况,一个单身女人的事,调查起来要方便得多。”三原说到这里,问道,“此外还有什么线索吗?”
果然,桌上已经摆满了现场状况的照片和尸体检查报告等等文件。
“可是,他死之后,有很多人显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气。我们越是详细调查,越是发现佐山的嘴里一定存有许多有用的资料。而他一死,我们就很难补救了,令人遗憾之至。佐山之死对于我们是个大打击。然而,我们在惋惜,却有人相反地表示高兴。所以,佐山会不会是为了因为遮掩他们而死呢?这些日子,我们对他的死就有了疑问了。”
三原说完这句话,便离开现场,拣了旁边一块大石头,两人并肩坐下。下午的阳光,暖暖地照在大衣的肩膊上。在旁人看来,这两个人不过是在晒太阳。
“可是,鸟饲先生,听说你对佐山的情死有些疑问?”
“所以,我总觉得,是不是佐山一个人搭乘那班火车来的呢?”

三原敲了敲烟灰,继续说道:
“是啊。探长先生刚才提到你对佐山情死事件看法不同,我觉得很有意思,所以专候阁下回来。”三原的圆眼睛里发出光辉。探长的脸色则极复杂。
“我没有帮你什么忙。”鸟饲说。
“鸟饲先生,因为得到你的不少帮助,所以我才讲出来,”三原开口了。
三原带来的疑问到底是什么,鸟饲也多少能猜中一点。
一看见鸟饲重大郎就带着笑脸站起来的这个男子,也就是刚过三十岁。身量不高,倒浪结实,双颊通红,生得一副娃娃脸,两条浓眉,一双大眼。
“三原先生,”鸟饲突然叫了他一声,把半天来盘据在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警视厅现在为什么要详细研究佐山情死事件呢?”
“现在,就请鸟饲先生谈谈你打看法吧!”

鸟饲仔细看了,连说,“对的,对的。”
“我不清楚了,为什么呢?”鸟饲用手轻轻拍着面颊。
“也就是说,怀疑他的死并不是自杀,而是被人强制而死。”
探长带着毫无办法的脸色,表示同意。
“我觉得两个车站的男女根本就是不同的两对。”
“是有人看到,所以,是不是可以假定阿时在中途某一个车站下车了呢?”鸟饲说。
“可不是,更乱。月台上不断有车辆等着开车。”
“前几天,我总认为佐山和阿时是一起来到博多的,后来阿时不知又去了什么地方,现在,听你分析之后,我也觉得一定是阿时在中途下车,后来才来到此处。换句话说,阿时是在十四号那天,在热海或者静冈下车,让佐山先走,自己在二十号才到博多。到了之后,就打电话到旅馆,而佐山一直在旅馆等电话,由此看来,两人是商量妥当的。”鸟饲说到这里,又加了一句,“不过,也有一件事没商量好。”
讲到这里,三原对探长说道:“现在就去现场看看吧。我不敢打扰你,就请鸟饲先生带路,好吗?”
三原毫不注意地脱口而出,等到这句话讲完之后,全身好像触电一样,震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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