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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士们,大丈夫光荣战死疆场,当在今日!”又兵卫命令道。
按原计划,这里该是夜晚,戏还不该拉幕开场。
“我们受骗了。”幕僚中有人说。
——幸村是位智谋之士啊。
“起雾了!”五十二岁的胜成自言自语道。
那儿就是水野胜成的大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要亮了。天一亮,二千余人的小部队蠕动在一片开阔的河内平原上,会被数万东军吞啮殆尽的。
“不是应验了么?”这指的是他原来的方案。
胜成不断投入生力军,开始反攻。又兵卫在山上当即派出中军替换前锋,又将东军赶出几十丈远。
不过,在这种时刻,又兵卫不是个随意猜忌、头脑简单的将军。
时间在推移。
东军的水野胜成之所以忽略这座如此重要的山,是因为他不明地理情况。水野帐下的一班将领,在各处随意布下阵势,就地休息,以恢复一夜行军的疲劳,唯独小松山除外。
“如此人情!”连又兵卫也这样想了。
所谓“哨探”,实际上是火力侦察,向人数不明的敌阵射击,然后根据回射的枪声、数量和位置,即可判断敌情的大概。
“去道明寺!”
第二天,五月七日,他在自己战略中最理想的决战场——城外四天王寺高地与十八万东军激战,曾几次击退敌军,有一次还冲入家康的营寨。
河内平原,沉没在眼下的一片黑暗之中。
“这样也可差强人意了。”丰臣家是注定要灭亡的,又兵卫和他的下属的浪人将士只要能够在这儿响当当地结束自己地道的武士的一生也就可以了。
一夜来,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但是,这雾可真叫人万般无奈!
东军先锋大将水野胜成已率军到达国分岭。
下午,幸村从四天王寺西门往东退却的时候,在安居天神寺院内被越前兵西尾仁左卫门砍掉了首级。
日高雾散,山下东军狼狈不堪。他们抬头看到,渐渐散尽的薄雾里,有无数旌旗招展。
“真田怎么不来?”又兵卫明知埋怨也无济于事,却仍然不由自主地大声嚷道。
虽说和又兵卫已经约好,但幸村大概中途又转念想保存自己的兵力。一万二千名真田军是大阪方面最大的机动兵力,要是按照后藤方案让这支人马轻易地消耗在国分岭的隘口上,那么幸村自己也就失去最壮烈的殒身之地了。
“小松山上无敌军。”
况且,又兵卫就在头顶上督战。
要是没有夜雾,从水野胜成站立的高地上,也能看见那队火把,但现在却看不见。
又兵卫到达了藤井寺,下令全军停止前进。此时正是寅时(早晨四点),天还没亮。
要是现在有真田那一万二千人的援兵,就可把后备兵力陆续投入战场,替换疲劳的将士,同时在山上布好猛烈的火力射击敌阵,那么东军势必溃散而逃。
其实,事情很简单,五月六日这一天浓雾弥漫,浓雾象在一口漆黑的大锅底游弋,使得一万二千名真田军从四天王寺出发后,虽拼命向东追赶后藤军,却进军迟缓。
队伍又出发了。道明寺是与真田约定会师的地点,计划在黎明前集合,天一亮就开战,可是,万一真田军不来,又兵卫他们就会变成一支孤军。
真田幸村的哥哥现在东军,家康派来诱降的密使,多经他哥哥先到幸村处,这是人所共知的。难道幸村为了破坏这次作战,故意不按时到达么?
又兵卫望眼欲穿、所期待的真田幸村的第二军,终于在中午之前到达藤井寺村口,比约定时间迟到了七个小时。他是从半夜丑时从四天王寺口出发的,因此,行军速度是每走八里要花去将近三个时辰。
全军一齐熄灭了火把,顿时四周一片漆黑。
探子回来报告:“从平原到藤井寺长达十二里的大道上,可以看到火把在移动。”
在以少胜多的野战中,可以说他指挥的是一个很理想的战例。
他小时名叫国松,从少年时代起就跟随家康,连自己也算不清到底转战过多少个沙场。凭着这些年的经历,他知道,浓雾之日,两军对垒,凶多吉少。
东军方面,不光是水野的第一军,本多忠政的第二军五千人,伊达政宗的第四军一万人都已陆续到达战场。
幸村本来是个冷静的人,这时也难得用高嗓门叱斥着部队。
又兵卫看到,时机已到,便踢倒折凳站起身来,只带了三十骑护身随从,冲下山去。他紧拉缰绳正要跃下山路的一刹那,子弹打中了胸膛。
要是真田军照他的方案准时到达的话,胜利是会实现的。现在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战术的正确。
又兵卫命撤去石川河阵地,涉过浅滩,全军抢占了小松山,俯视山下的敌军。
秀赖终究没有走出城门一步。
——糟糕。
——倘若迟到,又兵卫难免一死。
又兵卫等待着。
可是,看不到真田军到来的迹象。
又兵卫的兵士们疲惫不堪,却仍在混战之中来回冲杀搏斗。
演戏的准备还没有就绪。被大雾濡湿的二千多名后藤军将士,伫立在河内平原这广阔的舞台上。可是,大雾虽给夜晚带来了不祥之兆,一到天明,反转祸为福了。因为大雾正浓,东军发现不了后藤军。
他在石川河西岸遍插旌旗,摆好阵势。陟过石川河浅滩,对面就是小松山。
山上又兵卫军号角齐鸣,鼓声震地。
可是,漫天大雾之中,没有照明,寸步难行!
象幸村这样素来用兵神速的武将,竟会迟缓得如此令人吃惊,恐怕不能说仅仅是浓雾的缘故吧。
“在此等候真田大人。”又兵卫对幕僚们说。
应该先行占领。
可是幕拉开了。
又兵卫的不幸终于开始了。道明寺一带天色发白,天亮了。
“又兵卫当于又兵卫的殒身之地死去。”幸村一定是这样想的。
幸村特意赶到藤井寺村,却只与东军发生了几次小冲突就立刻退兵了。
因为有雾,看不清对岸的敌军。又兵卫为了解敌人如何布阵和人数多寡,组织小股枪炮队,先去小松山“哨探”。
透过浓雾,传来双方对射的枪声,又兵卫依稀揣摸出敌阵的情景。
这时,又兵卫在山上坐在折凳上,脸色显得格外明朗。
又兵卫所焦虑的正是这一点。走了四里多路,不久便到达道明寺。但是真田军还没有到。派出探子去后面寻找,可是数里之内,看不到一兵一卒。
不等点派,帐下的将领们都争先涌到山脚下,真是“兵多无谋”。对阵双方兵力相差悬殊的时候,人少的一方须变换战术,而人多的一方,只要一个劲地猛冲就行了。
“攻下此山!”水野胜成命令道。
协同作战的各部将嘲笑道:“日向大将(胜成)未免名过其实,岂有明火执仗,如此夜袭的蠢人!”
胜成从堀直寄和丹羽氏信两支人马中抽调出若干枪炮手,命令他们朝火把方向进军,并让每人也拿上火把。
山顶上的又兵卫立即下令吹响螺号,命前锋山田和片山两将追杀敌人,向国分岭隘口快速推进。
胜成慌了。冲杀过来的后藤军不过二三百人,却是个个拼死力战,加上道路狭窄,南面是山,北面有大和河的悬崖,如投入全部兵力则施展不开。双方都成一列纵队,一人一骑地交锋。
不错,但正因为他是一个谋士,所以尽管在紧要时刻同意了后藤的原来方案,但归根到底,他不过是照别人的方案行事。幸村未必肯去拼死。这从他的行军速度上也不难看出来。
这倒并非他没有人情,象又兵卫那样的军事家就应该让他死在他最喜爱最合适的战场上,我这样的军事家也想在自己所认为运筹得当的地方殒身。他准是那么想的。
松仓重政和奥田忠次两军打头阵,先从正面登山。
可是,又兵卫并没有落马。他的将士金马平右卫门大吃一惊,策马赶来,又兵卫在马上慢慢回过头来看着他说道:“平卫,速将我的头颅砍下,切莫让敌人缴获。”说着,便倒伏在马鞍上,他已经死了。
后藤军的部将山田外记,片山助兵卫轻而易举击溃了成群爬上来的东军,先是击毙了敌将奥田忠次,此外,东军里枉送首级的著名武士还有:高田九郎次郎、今高物右卫门、井关久兵卫、冈本加助、神子田四郎兵卫、井上四郎兵卫、下野道仁、阿波仁兵卫。
由于后藤军一下子灭了灯火,胜成派出的一队枪炮手迷失了方向。
然而,又兵卫的前锋部队终于精疲力竭了。
翌日,大阪城陷落了。
东军的先锋部队溃败下去,后来成为岛原领主的松仓重政,当时如同从山崖上滚下去似地大败而逃。
从那时起,又兵卫开始对幸村肃然起敬。他想:“此人尚可与之一谈。”可是想到会战,又兵卫又非常自负。他认为,不可否认,幸村才能出众,但也不过是个继承家传兵法,只晓得固守城池的防卫战高手罢了,决非统率数万大军驰骋疆场的上将之才。
原土佐守长宗我部盛亲的家人,也口出怨言。然而,传言递语煞是作怪,会变得面目全非,当这些话语又传到后藤又兵卫的耳中时,已经变成“真田大人对此事心怀不满”了。
——虽说又兵卫曾是黑田手下一武将,年俸万石粮,但充其量是个家臣而已,连个一官半职也没有。我们大人反要听他的调遣,实在岂有此理。
又兵卫感到无聊之至,他说:“自古以来,城堡非外敌所克,而为内患所破的不乏其例。真田大人系出名门世家子弟,非见利忘义之徒。年逾四十,人品愈益高雅,乃心地豪爽之故。城内谣传,早有所闻。但真田大人的主张,在下深表赞同。也许真田大人因有此谣传,故不固守于城内,而置身城外筑垒设防,拟舍身冲入敌阵厮杀。为此,鄙人已决定将该地让予真田大人,不再与其争夺职守。既然后藤欣然相让,则谣言不攻自破矣。”
——这,就是我的一生呢!
大野治长吃了一惊。这位大藏卿局的女官之子,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
又兵卫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可是城里人却添油加醋,说什么后藤大人和真田大人闹翻了,甚至还有人传说又兵卫扬言,真田这小子如有那种歹念,马上闯到他的行营,不惜与之一战,见个高低。
他派自己的亲信家人海野去城里打听,这才得知征用劳力修建工事的是后藤又兵卫。
后来,又兵卫到现场一看,不由得一愣,他问这是谁干的,民工说:“是真田大人。”
城南玉造口一处城墙显得十分单薄,秀吉生前大概未曾发现。可是,从大阪的地势、道路的情况看,幸村认为,敌军攻城的主力必然集中于城南,应在那儿再构筑一道工事。
他笑着说道。
入城后不久,幸村就同又兵卫二人不和。
冬季会战是以和谈结束的,丰臣家中了德川家康的奸计,将城濠填平,从此,大阪成了一座无险可据的城池,如同打碎了外壳的蝾螈。
有一次,基次大人洗澡时,我和师兄曾走进去说:“我们帮大人擦擦澡吧。”他的身体十分健壮,看不出已是五十六岁的人了。然而使我们非常惊讶的,是他浑身上下累累的刀伤、箭伤和弹伤。他要我们数数看,于是我和师兄饶有兴致地数了起来,伤口竟达五十三处之多。
当时,幸村并不那么看重又兵卫的才能,虽然他野战经验不多,可要论坚守城邑,倒很自负,因为他随同父亲在信州上田城打的那一仗,是古今少有的一次战例。又兵卫要干什么?他心中很是不悦。
在城里,一眼就能认出后藤又兵卫的军队。据说其他部队也自然地模仿起后藤军的样子,从部队的建制直到武器的长短。因而,他在城里是一个深孚众望的人。
但是,人们对又兵卫感到棘手的就是“小松山”这件事。嫡系众臣全然鼓不起劲来,他们害怕又兵卫的长驱迎击主义。
由真田来筑城的事,谁也不再怀疑了。
在最后一次军务会上,又兵卫尽管仍然痛切陈词,但主持会议的治长却截断了他的话:“又兵卫大人,主公面前,说话当自慎。”然后,他催促真田幸村道:“左卫门佐大人,请谈高见。”
一个月就建成了如此规模的城堡,又兵卫对幸村的指挥能力感到十分惊讶,城堡所具有的独创性也使他佩服。
去年,即庆长十九年秋,丰臣家接纳流浪武将,于是他应募进入大阪城。
据说在冬季会战前幸村进城时,连城里的平民百姓都煮了赤豆饭,连呼“请真田大人相助。”幸村的父亲昌幸是一代名将,他多谋善断,早在武家和庶民中名传遐迩。他儿子幸村的智谋就更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给我搬走!”他命令说。
城堡五十四丈见方,占地一万坪。城堡外设有寨栅,围绕寨栅有道无水深濠,濠内又打入二层木桩,寨栅每隔五、六尺就开六个枪眼,城楼之间筑起了了望楼,城楼内有无数条通道以便与各了望楼联系。
与他同时进城的还有长宗我部盛亲和真田幸村,他们虽然也是流浪武士,但过去都是诸侯或诸侯的后裔,手下的一班旧臣,得知他们进城的消息后,前来投奔的,有成百上千。然而,又兵卫是只身一人进城的。丰臣家先拨给他二千士兵,让他当了这队兵的将领。又兵卫别出心裁地教练手下的兵士,很快就把他们训练得象百年的嫡系臣子一般。
又兵卫的侍从长泽九郎兵卫,是个嫡系出身的年轻武士,他象敬神那样尊敬又兵卫基次。后来,他在生平自传《长泽闻书》里这样写道:
会上,真田幸村等人曾一度献策,主张出兵到京都和近江的濑田,积极迎击东军主力,但这一着也被大野治长和治房两兄弟驳回了。
前面提及的长泽九郎兵卫在回忆录中记载:“真田左卫门佐,年约四十四五、额有一疤,长及二三寸,体甚矮小。”可以想见,他是个身短体瘦,目光深沉的人。
这么呵呵一笑,一个个老伤疤都颤动起来,真是又奇怪又滑稽。我们觉得,正是这些伤疤意味着战神重来时,不由得潸然泪下。
“查明是谁下令如此安排的?”
幸村自管自地在城里安排了民工备好料。一天,他来到现场,意外地看到一堆不知哪里来的木材。
城内十几万人中,女人有一万。士兵大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其中混有不少德川派来的奸细。要散步流言蜚语,这个城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后藤?”
提出坚守勿出方案的,是大野兄弟所信赖的小幡勘兵卫景宪。景宪本是德川家康手下的一名家将,后来假扮成流浪武士,被派到大阪城当密探。
也就是说,在城外再修筑一座外城。也巧,干涸的城濠外有座小山丘,幸村刚进城不久,便已成竹在胸,这就是后来著名的“真田丸”。
这次提出的“小松山”之战,则是夏季这场决战中的事了。
那是在冬季会战前,内外城濠还都未填平,城廓和丰臣秀吉建城时一样雄伟坚固。幸村在城内一边巡视一边感叹不已:“不愧是丰臣秀吉的领地啊。”可是他发现城防有一个严重的弱点。
又兵卫笑道:“我是播州一乡村武士之子,幼年丧父之后,浪迹江湖,故深谙人情世故,极易感受他人情义。然而世家子弟则迥然而异,他们生来便以为‘万物皆备于我’。真田大人长在富贵之中,焉能将此事放于心上!”
“原来并非寻常之辈。”
真田丸在十一月中,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便竣工了。又兵卫和诸将应邀前往参观。
又兵卫的幕僚们说:“来面谢致意一番,方是人之常情嘛!”
他鼓吹“出战必亡”,使得嫡系众家臣个个生怕出城迎战。自然,在他们看来,又兵卫要在城外四十里远处决战的想法,“盖出于苹踪浪迹的武士之辈自暴自弃的策略。”(嫡系家臣将渡边内藏允语。)
这种谣传,终于使治长下决心解决这件事。他私下把后藤又兵卫叫来。又兵卫还以为治长是要听取军事上的意见,于是前往二丸,到治长府上去了。
幸村是信州名将真田昌幸之子,他的实战经历只有两次:一次是十六岁那年随父在信州上田城与德川家康的派遣军作战;另一次是二十几岁时在关原之战的前锋战,即上田的攻守战中,协同父亲一起击退了德川军。
这时,“真田大人要谋反”的流言又不胫而走。幸村的胞兄真田信幸是信州上田城的领主,领地年产十一万五千石粮。现是德川手下的一个诸侯,正在西伐军的军中。谣传说幸村为了与其暗通,才故意想把新工事筑在城外。
又兵卫常说:“军法,乃圣贤之法度也。平日之礼仪,当谦而恭之。为将者,务鲜欲寡求,善慈多德,武士之风范不可稍懈。事发一旦,即能统兵拒敌而不失毫发之机,此乃至关重要矣。”
话虽如此,又兵卫在大阪城内却并非等闲之辈。在七个决战大军里,他被推为一军的大将,经常参与大野治长主持商议的最高军务。无论是在两派家臣中,抑或是在中下级武士中,又兵卫都享有绝对的威望。
“这个黄口小儿!”
“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治长煞有介事地提起城里的谣传。他四十多岁年纪,才能平庸,但一碰到这种人事瓜葛,倒确象个女官之子,异常热心。
又兵卫的临时工棚被拆除,木材也搬到远处去了。
“切勿理睬!”又兵卫告诫自己的幕僚说。虽然如此,他却不同于幸村那些后世的崇拜者,对幸村没有什么景仰之情。又兵卫的这种感情,恐怕也是很自然的。
由于他“熟知家康惯用的战术”,受到丰臣家的重用。身为探子,家康给予他的使命就是竭力阻挠丰臣一方出城迎战。为此,景宪援引古今战例,历数固守城池的好处。
四月里,军机大计依然争议不休。
城里流传着这些伤疤的故事。一个个伤疤,如实地记录了又兵卫身经百战的戎马生涯。不过,他可不是那种令太夫人感到害怕的轻率寡信、刁钻无赖的流浪汉。又兵卫的举止得体,谈吐斯文,比那些在锦衣玉食的安乐窝中长大的嫡系家臣还来得温文尔雅。
秀赖也着实高兴得很,派家臣长老治长前往平野口相迎,又派内侍官甲斐守速见为正使,去幸村的住所拜访,当场赐给他金元二百枚,银毫三万文。
真田丸竣工后不久,在城外的天满,会集十余万军马进行检阅,由后藤又兵卫督率。为此,真田幸村的家臣十分不满。
“你意下如何?”治长歪着头说,左眼带点斜视。
他在黑田家做过一军的统帅,与主人长政相处不来,终因一些区区小事发生了龃龉,于是他抛弃年俸一万六千石的高禄出走,成为一名流浪武士,以至在京城行过乞。可是,从又兵卫的为人行事却看不出他竟是一个曾经沧海,命蹇时乖的人。又兵卫对待下属总是那么温良恭俭。
其实,英雄所见略同。又兵卫早几天就发现了这个缺点,实地勘察了那座丘陵,决定在那儿修筑城外工事,并画出图样,在城里准备好木材,配备了民工。
但是,幸村有天赋的谋士之才,而且关原之战以后,他和父亲削发为僧,在高野山脉的九度山上隐居了十多年。在此期间,熟读日汉兵书,学习掌握了父亲的全部兵法。可以说,又兵卫是在沙场上熟谙韬略,而幸村却是在书斋里深通谋略的。
幸村听说这件事是又兵卫的谦让,却没有来表示一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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