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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逃离虎口

马天侦探推理

桑德斯左右挥舞着手中的弯钩,但一条也没打中。他的左脚踝被一条蛇缠住了,那家伙环绕着爬上雷蒙的大腿。另一位同类也缠在他的右脚上,它们收紧的肌肉勒得桑德斯生疼。这使得他的腿部血液不能正常在体内流淌,桑德斯倒下了。但他绝不放弃,他与康辛的这场人蛇大战终于开始了。
“可这里有七条蛇,伙计。”雷蒙的故事一点儿也没让康辛陶醉。
“收起你那可笑的传说吧,雷蒙。”参谋长紧握麻醉枪。
他们把参谋长抬进车内,雷蒙关心地问:“那你呢?”
“还有五个家伙。”雷蒙紧张的神经再次绷紧。剩下的眼镜蛇对躺下的同类视而不见,它们重新围成了一圈,两位男士背靠背站在圈子的中央,不敢轻举妄动。
绿蜥先生两手各抓一条蛇的脑袋,它们滑溜、冰冷的身躯蠕动了一小下就摆脱了困扰。雷蒙用右手迅速甩开一条眼镜蛇,左手上的那条已经张开了大口,向他喷射毒液。桑德斯歪着脖子避开那致命的液体,双手紧抓它的头部,蛇拼命挣扎数下,最终缠在雷蒙的颈部,桑德斯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蛇的肌肉收缩起来,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还有脖子这个部位,雷蒙两手在地上乱抓,双脚乱踢,忽然,他摸到了蛇的尾巴。绿蜥拼了命地挪开颈子上的冷血动物,他抓起那家伙的尾巴甩了起来,那姿势有点像握着绳圈准备捕捉小牛的西部牛仔。
“康辛?”他又叫了一声,“伙计,回答我。”
“雷蒙。那是个投食口。”康辛指着高处的一扇小窗,“快点儿,脱下皮带!”
“她不在?”雷蒙大为吃惊,“依我看,小丫头是为了救你才进去的。”
“噢,天啦!”雷蒙想起斜坡里的参谋长,“快!帮个忙,他中毒了,赶快送他去医院!”
“乔尼·瑞查、蓝猫……女王、伊里莎白、摩根·弗里曼、布鲁斯南、汤姆·汉克斯……”他报出一堆明星的名字,身旁的康辛神态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是在取笑他的那些荒唐字眼。
“如果还有蛇早就跟着出来了!”雷蒙破开嗓门大吼,“你是愿意在这儿等死,还是赌上一把?”
“快进去康辛!”雷蒙钻进黑暗的通道。
剩下的两辆车仍然紧追不舍。雷蒙的车尾抛下一排“六角路钉”,其中一辆奔驰巧妙地躲闪过去,另一辆则扎在了六角钉上,左前轮“砰”地一声爆响,它歪在了一边。雷蒙对着最后那辆车,微微一笑,启动了“巡航导弹”的按钮。最后那辆倒霉的奔驰车被炸翻了天。
“康辛?”乔尼看了一眼冰淇淋车,“人呢?”
“也许我不该说,可是康辛,你想过没有?如果它们爬树可不是件好事。”雷蒙吞了一大口口水,“还有,我保证你不是出色的动物学家,这种冷血动物对温度可是很敏感的。”
枪声响起,那个男子却倒下了。
现在,一切变得轻松起来。雷蒙对着话筒轻松地说:“去最近的医院!”车内的导航系统开始启动,车子听话地向前开去。
桑德斯不敢想那么多,他轻轻放下康辛。悄步走上斜坡,冰淇淋车内毫无一人,外面还在下雨。雷蒙小心谨慎地环视着车外的情况,他发现角落那儿有火星,恐怕那个六指党在抽烟。除此之外,他并没听见谈话声。
康辛迅速翻身滚进暗道,他点燃打火机照亮窄小的走道。潮湿的墙壁上弥漫着蛇的体味,刺鼻且令人作呕。两人猫着腰迅速穿过低矮的走道,来到一间圆型的大房间。这里的气味比外面的通道和房间还要浓烈,一些动物骨架血淋淋的堆在地上。两个男人背靠着背站在一面干燥的墙上。康辛四处寻找着雷蒙所谓的出口,桑德斯则不时地看着游回巢穴的眼镜蛇。
“我在想,它们一定不是今天才来六指党的。”
“你总惦记着我的人情债。”桑德斯笑出声,“见到你没事太好了。”
“确实该死,我刚把康辛搬出来,她又入了虎口。”雷蒙也显得很沮丧。
这三辆车已追了他们整整二十分钟了,现在的时间刚好是凌晨三点半,街上除了些流浪汉、小混混之外没有其它车辆。这对雷蒙来说并不是个好趋势,如果有几辆货车在此时路过此地,他就可以利用娴熟的车技摆脱那些家伙的追击。
“我得去救玛瑞娜。”乔尼果断地说,“六指党屏蔽了附近的信号,你得想办法联系R单_色_书局长,告诉他卡特的计划——当心康辛的手。就这样,去吧!”
雷蒙轻轻一跃就站稳在参谋长的双肩上。对方使出小腿和腰部的全部力量向上挺身,同时不忘观察离他不远的三条蛇。桑德斯先生抓到了窗台的边缘,他做了个引体向上的动作,钻进了窗台。外面亮着刺眼的灯光,而且没有敌人。这点正如雷蒙所料,既然敌人拿他们做蛇的餐点,那么六指党自然没必要再呆在喂食的地方。
雷蒙继续他的观点,“知道吗,参谋长?巢穴里肯定有一个喂食口,也许我们能从那儿出去。”
桑德斯懊恼地拍着方向盘,“康辛,如果你能说句话我们获胜的希望会很大。”谁料,那排按钮上的灯被打开,系统启动了。雷蒙这才发现这辆保时捷是为参谋长打造的,他尖叫了一声,然后幽雅地讽刺道,“只有同性恋才会选红色的车。”康辛一动不动,双眉轻轻跳动,像是在让他闭嘴。
他在狭窄的屋子里转了半天,只找到一把长条弯钩,也许这玩意儿是给那些不戴手套的六指党钩起食物的。雷蒙不假思索地爬回窗台,他放下拴在一起的两条皮带,“康辛,快上来!”他轻声对伙伴说。
“见他的鬼!”雷蒙暴躁地对仪表盘捶了一拳。
六指党成员开枪了,子弹对防弹玻璃没造成半点伤害。颠簸的道路使得身旁的康辛不时地呻吟,雷蒙触摸着同伴的脉搏,心跳缓慢得可怕,“坚持下去!伙计,呼吸,呼吸!你能挺过去!”
桑德斯先生快速卸下牛皮裤腰带,康辛把自己的皮带与伙伴的紧紧扣在了一起。跟着,他弯下腰,蹲在地上,“上去!”
“妈的,听我说完再发牢骚。”雷蒙对康辛的无理非常不满。
“喔噢!”雷蒙为自己的战果高声喝彩,他兴奋地唱起了联合公园的摇滚乐。
“什么?”雷蒙有些不解,“R根本不知道我们的情况?”
“我也一样。”乔尼拉起地上的雷蒙,“看见玛瑞娜了吗?”
“好吧!那就快点儿!”康辛的声音不比雷蒙小多少。看来,两位经验丰富的特工都紧张得出奇。
“该死!”
他不敢拖延时间,拖起参谋长,向窗台走去。雷蒙背起康辛顺着放下的皮带爬进刚才那个小房间,灯还亮着,没有敌人来过这儿。桑德斯希望外面也没敌人。他如愿了,轻轻地推开门时,走道内根本没有任何六指党成员。
十六号的街道上跑来一辆红色保时捷,在它后面跟着三辆黑色奔驰轿车。雷蒙从心底佩服六指圣人的耐心。卡特·威尔逊真够狡猾的,他清楚地知道乔尼逃离总部后为了找到玛瑞娜还要回来,所以,就在那里安排了一位送死的手下。同时,卡特派出三辆车等候乔尼救出玛瑞娜以及雷蒙和康辛,然后再把他们一网打尽。这招可真是阴险,只可惜那些笨蛋手下误认为他们四人都在这辆保时捷里。
“这是什么?”雷蒙的心情一下顺畅许多,他激动地推了推康辛,“嘿!醒醒!咱们有救了,这上面写着自动导航、六角路钉、烟雾装置……咱们有救了,参谋长先生!”可他身旁的康辛却一动也不动。
雷蒙取下手表,扔出窗外。“火星”开始向这里靠近,那人显得比雷蒙还要小心,也许他以为雷蒙丢出的是手雷之类的玩意儿。他定眼一看,才发现只是块手表。六指党成员握紧手枪轻轻打开车门,里面一片漆黑,且空无一人。在他摇着头准备离开的时候,雷蒙一下子冲上斜坡,扑倒了那个男子。
“醒醒!”桑德斯给了康辛两个耳光,可这并没起到作用。
在他还没来得及触动按钮时,一枚火箭炮已打在了车子附近,爆炸掀翻了路边的窨井盖,垃圾箱内的脏东西漫天飞舞,整条街的上空弥漫着灰色的小颗粒。保时捷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为此,雷蒙更喜欢这车了。
雷蒙睁眼一看,乔尼·瑞查正对着他微笑,“Q部的枪确实好用。我说伙计,算上土耳其领事馆的那个人情,你一共欠我三次。噢,还有,你的出现比我预测的要晚二十分钟。”
雷蒙迅速将它摔在地上,蛇的头部重重地撞在地面。顽强的动物哪里肯罢休,它露出毒牙打算第二次喷射毒液。雷蒙绝不会给它这个机会,只见他提起穿皮鞋的脚,对准它的七寸重重地给上一脚。这条蛇痛苦地扭动身体,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它的双眼一直盯着雷蒙·桑德斯,好像在告诉他,来世再找他算账。
“康辛!挺住,你不会有事的!”雷蒙扑向那条毒蛇,捏住它的尾巴,拿起弯钩,扎进了它的七寸。只剩下两条眼镜蛇了,桑德斯使出全身力气掰开另一条蛇的嘴,他的双手用力抓着它的上、下颚向反方向使劲,蛇的大口已经张开一百八十度了。雷蒙清楚这并不是它的极限,为了救康辛,他加大力度,几秒钟后,这条蛇的身体中传来“啪”地一声脆响,喉部的骨头断了,雷蒙将这条死蛇摔在一边。
“要么直截了当地说你的童年,要么就闭嘴!”参谋长摆起了领导的架子。
“药剂不够了,最多只能再打两条蛇。”康辛咽着口水,“你还有别的故事吗?”
蓝猫先生再次返回那条小巷。老实说,他根本就不想再进去,但是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为了爱情,有些人就是愿意赴汤蹈火。乔尼·瑞查做了个深呼吸,走向斜坡。
“消消气,参谋长。”雷蒙回头看着那条正游向自己的蛇,“听说过蛇喜欢和人比个子吗?”
漆黑的圆形房间出现了康辛的叫喊,“该死的!”
康辛观察着事态的发展,轻声对雷蒙说:“伙计,咱们最好别动,让它们以为我们是树。”
“亲自去解释吧。快开车,伙计!如果康辛活不成,就找你算账!”乔尼重重地为他带上车门,看着忧心重重的桑德斯开车离去。
摸索着上了斜坡,雷蒙听见了头顶的脚步声,估计六指党的成员就在上面。也许,六指圣人发现他们闯入后,下达了严密监视入口的命令。如果上面只有一个人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假如有两个或两个以上,他们也许会将自己与康辛就地阵罚。
三条眼镜王蛇虎视眈眈地看着两人。跟着,又游来四条蛇,它们把守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嘴里吐出血红色的信子。每条蛇都有八尺长,其中一条有成年男子的大腿那么粗。面对这些难以应付的敌人,雷蒙一声不吭。
雷蒙兴奋地按下标有“闪光雷”字样的按钮,他回头看着后面的车,车尾并没放出闪光雷。这使得他的情绪变得一落千丈,再次看仪表盘时,他发现上面又伸出一个话筒,仪表盘上还显示道:请输入口令。
他们慢慢地蹲下,分别向蛇群出没口伸进一只脚。屋里的蛇集中成一条直线,按着“S”形的蛇步横着向他们游来。
“那你出个主意。”康辛对雷蒙的反驳显得有些不满。
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雷蒙的力气几乎都用在康辛和那些蛇身上了,没过几个回合他就败下阵来。居高临下的男子端起枪,扣动扳机的瞬间雷蒙闭上了双眼。难道他的间谍生涯就在此地划上句号了?雷蒙的脑海里迅速闪现死神的模样,还有小时候母亲为自己庆祝十岁生日的情景。
“雷蒙。”康辛用完最后的余力杀死了第七条蛇,他喘着粗气,嘴唇渐渐发白,“你快走吧。”话刚说完,参谋长就昏死了过去。
雷蒙一脸严肃地说:“这不可笑。听我说,参谋长,现在听我的。知道吗,蛇喜欢和人类比个子。小的时候我在乡下的姨妈家玩耍时见过一条大青蛇,它见了我居然高高地挺起身体,向我袭击。幸好这时其他小伙伴向我这儿扔起了石头,蛇这种动物眼神很差,它以为我头顶的石块就是我的脑袋呢。它把我误认为是个高大的巨人,所以就吓得溜走了。”
桑德斯睁大眼睛在地上搜寻刚刚被自己甩掉的另一条蛇。待他看清时,那家伙已经缠在康辛身上了。三条眼镜蛇缠绕在参谋长身上,雷蒙感觉到康辛的痛苦,他大步向前猛踩其中一条蛇的尾巴。那蛇激怒了,可它认为是康辛让它受的这份罪,它的毒牙准确地戳进了康辛的小腿上。参谋长为此松开抓着两条蛇的双手,痛喊起来。
卷发男子一边与康辛靠得更近,一边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的意思是,它们早就被六指党养在这儿了。在这些蛇与咱们照面之前,六指党绝不会让它们饿死。所以,我相信在它们的巢穴有一个——天啦!”他踢开一条蛇。那条被甩在墙上的蛇被雷蒙激怒了,它昂起前身朝雷蒙的脚踝袭来,康辛果断地开了枪,它倒下了。
“从哪儿?”康辛随着雷蒙慢慢移到放出蛇群的那堵墙,“从这儿进去?雷蒙,你哪根筋搭错了?!”
他单肩扛起中毒的康辛,小心地拐过走廊。由于雷蒙拍下了六指党内部的不少照片,所以他记得清出口在哪儿。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地上的几具尸体,那是玛瑞娜小姐制服的六指党,雷蒙却认为乔尼·瑞查已经逃离了这个魔窟。肩扛着参谋长来到入口处,此刻,他只能感觉到康辛微弱的脉搏,以及短促的呼吸声。
两位多年搭档一起抬出康辛,参谋长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呼吸也越来越微弱。乔尼下达了命令,“开车送他去医院!”
片刻之后,他认为自己可以试着说一些口令,他对着话筒报出车主的名字,“玛瑞娜。”可惜没用。“宝石!”他又叫了一次,还是没用。“军情六处。”按钮依旧处于锁死状态。
雷蒙可不打算放弃,他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还对着话筒继续乱报口令,“R局长、局长大人、头儿、老板、奶油土司、可口可乐、云霄飞车……”可还是没用。
三辆轿车行驶在保时捷两边,雷蒙猛踩油门,才摆脱他们。车内的仪器已被手忙脚乱的他碰坏了大半,桑德斯才不会管这些,相反,他倒是希望活着回到军情六处时,R能把这车借他去约会。这辆保时捷确实很棒,方向盘很顺手,油门和刹车的压力也设计得恰到好处。他咳嗽了两声,仪表盘上忽然伸出一排按钮。
“当然,我和她一起来的,她这会儿应该在车里。”
“我以为她和你在一起。真是该死!”乔尼捶着车门,“她不该怀疑我的能力。”
他们沉默了一小会儿。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那条最粗的大蛇以最快的速度靠近两人。康辛毫不犹豫地开了枪。沾有麻醉剂的针头戳进大蛇的体内,它扭动着身躯,并没停止呼吸。这条顽强的大眼镜蛇进行了第二次攻击,它的另一位同类也开始了进攻。康辛又开了第二枪、第三枪,那条小一点的蛇静止不动,可是大蛇还在游动。它高高地挺起前身,冲着参谋长张开血盆大口,尖利的毒牙清晰可见。康辛向后退的同时扣动扳机射出第四枪,它终于倒下了。
雷蒙知道参谋长肯定遇到了危险。他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之后,清楚地看见两条眼镜蛇缠绕在康辛的身上,另外两条也游近参谋长。千钧一发之际,雷蒙抓起弯钩果断地跳回圆形房间。参谋长附近的两条蛇发现了跌倒在地的雷蒙,它们像是受过训练一样,交叉着游向雷蒙。
他启动“自动导航”按钮,然后揿下“闪光雷”按钮。车后的一辆奔驰司机被突如其来的白光刺痛了双眼,方向盘向左边猛打,奔驰撞断了路边的消防栓停在了原地。
康辛使劲给了雷蒙一下,桑德斯被撞疼了肋骨,“我不喜欢黑色幽默!”
“开枪啊,你还等什么?”雷蒙碰了碰参谋长的胳膊。
“这样说来——请允许我直说——保莱文先生的牌品确实让我不敢恭维。”
“好吧。”刚想坐起来的乔尼又趴回了原位。他保持这种造型已经十来分钟了,这个姿势会使腰部的肌肉紧崩。对瑞查的伤口而言,歪嘴的拒绝是最糟糕的惩罚。为了不让敌人动粗,他只能继续找些话匣子,“可以知道你是怎么来这儿的吗?我是指,成为六指圣人的手下?”
“别想和我耍花招。”保莱文警惕地摸出手枪,另一只手轻轻地拽起乔尼·瑞查。蓝猫先生刚站起来就因为对方碰到了他的伤口而跌倒在地,喊疼的同时,他愤愤地说道:“撬保险柜的好手,也是护理界的耻辱!”
局长却没有移动大手,他背着双手对客人说道:“绿蜥先生,跟我来。”
和上回接待乔尼不同,助理小姐只是将桑德斯送到倒数第二层,然后准备乘电梯下去。
“‘圣人’亲自保释的?”瑞查不自觉地问。
“不,晚上再说。你马上带这位桑德斯先生去饭店。”局长指着正在那儿冲着宝石发笑的傻小子。
“什么?!”雷蒙叫了一声,他上前将相架放回原处,“这么说,假如他们没听见地铁的声音就表示他们可能有麻烦,因此就会提高警惕。那对我们来说潜入总部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乔尼趴在脏水里咳嗽了几声。再次睁眼时才发现自己的西装被脱去了,他那心爱的打火机、香烟还有从未用过一次的手枪都在六指党手上,惟一令他庆幸的是,金色手表还套在右手。
“迄今为止,局长还在与新闻部的人联系。”
保莱文熄灭香烟,上前对乔尼说道:“咱们走吧,是时候了。”
“听说圣人这老头子真的有六根指头。”
保莱文笑了笑,“猜得不错。老板可是个无所不知的圣人。”
黑人带上铁门的同时,地下室又陷入昏暗状态,保莱文嘀咕着顺手开了灯,一道柔和的亮光打在了乔尼身上,保莱文手握皮鞭,慢步向他靠近。在乔尼滚出污水的时候,他发现地上满是血迹,看来他流了很多血。可是,由于室内冰冷的气温,导致瑞查先生无法得知那些已经麻木的伤口在什么位置。
歪嘴脸上的大胡子没了,也许这与他今天的好心情有关。他撕开瑞查先生那件满是污渍的白色吸烟衫,对方结实的背部肌肉让保莱文羡慕得发出了嘘声。嗜赌成性的六指党成员轻轻地触摸着皮鞭上的那些钢针,保莱文阴险地举起皮鞭时,蓝猫赶紧盯着墙壁的一角,同时咬紧牙关,试图把即将降临的痛苦从脑子里抹去。
R局长正色地看着他,眉心锁得很紧。他是为桑德斯调戏自己的部下生气,还是替老朋友有这么一位手下感到丢人?也许两者都有。这位表情威严的上司在心里默默地骂着T局长,“这他妈算什么?你手底下的那帮小子不是烟囱就是无赖。这就是鼎鼎大名的‘彩虹小组’吗?”
“坐下,桑德斯。”局长指着文件柜旁边的沙发说,“事到如今,我想你已经知道很多情况了。我就开门见山地和你谈谈分配给你的任务吧。”他挪动着宽大的盆骨,好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昨晚我们的参谋长和你的同事乔尼·瑞查先生在离这儿几英里的一个赌场监视嫌犯,中途我接到参谋长发来的一条代码,他向我汇报,他正在跟踪一名叫哈梅特的嫌犯。大约十分钟后——放下那玩意儿!绿蜥先生,请你自重点儿!”
雷蒙沉默片刻,抬头说道:“你只提到了参谋长先生,并未谈及乔尼·瑞查,所以我想当晚另一名嫌犯莫克拉也在赌场。不然,参谋长和乔尼没理由分开行动,我猜,哈梅特只是送莫克拉去那儿,自己却没有去赌桌试试运气的打算。乔尼监视莫克拉,参谋长先生则负责跟踪白人绅士,就在康辛先生跟踪哈梅特的时候,来了另一辆车,车内至少坐着两到三人,他们都配着枪。确切地说,那些人与哈梅特和莫克拉一样,他们都是六指党的人。由于寡不敌众,参谋长康辛先生被他们活捉了。途中,康辛没有开枪,因为他不想在没摸清对方秘密总部的情况下就暴露身份。在他被罪犯劫持的那段时间里,乔尼也被抓了。刚刚你虽没提到乔尼是否也给你发了联络代码,但那小子的性格我了如指掌,他赌钱时不论是输是赚,他总是会靠近对家——我认为对家可能是莫克拉,因为要想接近嫌犯,和他一起赌钱是最好的方法——和他说些安慰或痛苦的废话。我了解乔尼,他就是这样在头脑发热的情况下被捉的。我的分析有问题吗,局长先生?”
“是的,玛瑞娜。我说了咱们得分开行动。我必须利用五分钟的时间赶到隧道的中央……”
“据我所知,伦敦的地铁隧道里每五分钟过一班地铁。我必须充分把握这五分钟……”
雷蒙·桑德斯又开口了,“是你的得力助手吗?他给你带来了好消息,两位特工身上的GPS定位系统帮了你们的大忙。而我将要完成的任务就是孤身一人去巡查那个秘密总部的情况,然后及时向你们汇报。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救出他俩……”
他的口吻听上去像是在怜悯歪嘴,这让保莱文沉默了几分钟。片刻后,歪嘴吹去无意间落在裤子上的烟灰,索性说道:“克制也得有个限度,超过了限度就不再是美德。你觉得呢,瑞查先生?”
瑞查先生完全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处境,他的四肢均被一根发锈的铁链紧紧地绑着,肘关节与踝关节被那些厚重的铁家伙勒得生疼。由于捆绑的时间过长,肘部出现了暗紫色的淤血。
雷蒙把右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首先,我认为这是唯一的办法。听着,咱们分开行动。”
“你少说两句。”R局长此刻的滑稽表情和T局长拿桑德斯没办法时露出的苦脸一模一样。
“我曾是个警察。”保莱文的这句话让乔尼吃惊不小,歪嘴不去理会准备插话的乔尼,他好像并不介意对方谈这个话题,“贪污、行贿把我送进了监牢。但事实上我只拿了些零花钱,可那该死的法官却判了我六年。”
穿着一套男士西服的助理笑了笑,她和桑德斯互相打量着对方,两人互视的神态有点像分手多年的恋人。明白了,比起调皮的小猫,大大咧咧的蜥蜴更合她的口味。助理提了提镜框,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桑德斯先生,我希望在局长发脾气前,送你去见他。”
玛瑞娜无力地躺在床上,乔尼用过的枕头上满是烟味儿,“你不知道六指党有多狡猾,他们把总部设在了地铁隧道。”
乔尼微微点头,他吐掉烟蒂,“可以帮我一把吗?我没法站起来。”
局长亲自打开了门,雷蒙·桑德斯不再多嘴,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女人。
“这儿交给你了。”莫克拉目视前方,根本没在意煎熬中的乔尼·瑞查。
眼前的保莱文将手伸进长裤的口袋,摸出香烟,“想来一支吗,蓝猫先生?”
“呃,您好。R局长,见到您很荣幸。”桑德斯缓过神之后主动伸出右手。
地下室的气氛变得沉闷,保莱文没有再碰皮鞭,那双灰色的小眼睛在乔尼身上扫来扫去。乔尼·瑞查并不觉得吃惊,相反,他倒为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而叫好。因为这样一来,他们绝不可能杀了他。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做,那么中央情报局T局长和同行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将会为自己所做的蠢事而带来灭顶之灾。乔尼相信,六指党还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
深呼吸的同时,他偏向保莱文,开门见山地问道:“是六指圣人亲自摸我老底的?”
桑德斯踮起脚后跟,绅士般地整了整蓝色衬衫的衣领,“有你这个大美人陪在身边,谁还会发脾气呢?”
玛瑞娜沉默了一下,她本人也十分赞同桑德斯先生的观点,“背后贬低老板可不好,不过,你有高见?”
桑德斯哪肯罢休,他飞快地伸出胳膊挡住了电梯门,“如果可以的话……我是说,我很想和你一起用餐,怎么样,愿意赏脸吗?”
“不,我得到了他的赏识。”歪嘴显得非常得意,好像他没入错行似的。
“有的时候。”歪嘴重新为自己点上一支烟。
一丝白色光线穿过锈迹斑斑的铁门,保莱文出现了。眼睛里的血丝告诉乔尼,这家伙昨夜并没睡好,也许在想着今天怎样处置这个猎物。瑞查先生刚把脸转向莫克拉,对方就用鞋尖狠狠地在他的脊椎骨尾端踹上一脚——换了别的家伙挨上这一脚就算是临终礼物了。
乔尼浑身无力地趴在地上。忽然,一阵熟悉的噪音滑过头顶。这是……什么声音?它太熟悉了。不过,无论瑞查先生怎样追忆都无济于事,他显然没空在乎什么声音。身旁的歪嘴又扬起了鞭子,对这个处境艰难的特工来说,再挨上一鞭有可能送他的命。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来头吗,瑞查先生?”歪嘴拖过一张木制椅子,舒服地坐在上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乔尼,摇了摇头,咧嘴一笑,“我想,我应该称你为‘蓝猫’先生。”
“狗娘养的!”乔尼咬牙切齿地死撑,他因这句话又挨了一鞭子。
“乔尼可是这个游戏的好手。要知道,我也不赖。”桑德斯耐心地解释,“我找到入口的时候,会通过耳机和你联系。我只需要把红外线热能探测器放在入口的附近,你就可以清楚地从身边的仪器里知道入口里面的情况。你可以随时告诉我,敌人的位置,有几个敌人,这样我就可以轻松潜入六指党总部了。”
吸了两口烟之后,乔尼精神倍增,背部的伤口已经不那么疼了。
他呼了口气,摇着头将这份传真放进碎纸机内,打开电源。纸片瞬间变成了“雪花”,最后,它成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这时,铁门再次被推开。一名黑衣男子站在那儿朝保莱文仰了仰下巴,跟着未带上门就离开了。
“说下去。”
“我明白。”桑德斯沉思了一会儿,“只是拍些照片就行了吗?”
“这儿有线索?”那个美人顺手拿起床旁边的相架,乔尼穿着陆军少校装,显得那么神气。
“保莱文!”这位六指党最黑的成员大声地喝道。
“啪!”地一声脆响,乔尼撕心裂肺地喊出了声,那种滋味儿普通人可受不了。背部的伤口渐渐裂开,殷红的鲜血透过表皮溢满全身。在他还没来得及眨眼的瞬间,又一鞭子落在了肩部,沾着血滴的钢针擦着他的耳朵收了回去。乔尼脸色难看,嘴唇发白。额头上滚落的汗水犹如夏季的暴雨来得那样突然。
“什么意思?”乔尼·瑞查试图从心理上拖延时间,好阻止保莱文的下一次挥鞭。
星期五,伦敦六处的摄政大楼迎来了清晨的暖阳。在停车场巡逻了一夜的大个子保安打着呵欠走回亮着灯的值班室,他朝一名同事举起右手打了声招呼,然后准备换班。在他脱下制服的时候,听见了汽车喇叭声,透过值班室的窗户望去,有辆黑色宝马稳稳地停在了车位上。接着,车子的前门被打开,一名卷发男子正四下张望着。他与那人的视线碰在一起时,对方朝他弯腰笑了笑,保安纳闷地重新套上制服,静观其行。
这回换乔尼沉默,他清楚这个六指恶魔已经逐渐讨厌他的闲聊了。地下室就这样沉寂了一分钟,蓝猫触摸着背部的伤口,他想试试自己是否还能把腰直起来,可是由于动作过大被保莱文制止了,这个歪嘴赌徒咬着下嘴唇,样子看上去很滑稽,实则很谨慎,“你最好别让我为难,小猫。”
“你?”
桑德斯迅速转身,“R老头打的什么算盘?”
气氛随着雷蒙·桑德斯的尾音平静下来。R局长面无表情,他深吸一口气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T会器重这位傻小子了,他做的那些无聊的蠢事的确会令人情绪高涨,可他的逻辑分析却是一流的。在自己还没说完的时候他就已经报出了整件事的全部经过。哈,真是了不起。
“局长,这儿就是他们的所在位置。”宝石小姐指着绘图上的那个“O”字标记,R局长倒吸一口凉气,“总部居然在这儿?这帮家伙,亏他们想得出来。”
桑德斯甩了甩自作多情的右手,踮了下脚后跟,又舔了下嘴唇,最后无奈地跟进一间办公室,这是R和客人单独谈话的最佳场所。
“怎么,他不喜欢你?”
玛瑞娜保持着沉默,桑德斯也不再说话。房间的空调里不断吹出热风,却让宝石小姐感觉冰冷异常。
“等,等一等。”瑞查先生喘着粗气,他是在调整呼吸,“保莱文,我可以把钱都还给你。一个子儿也不留,我发誓。”可在乔尼脑海里,显现的却是亲手活剥歪嘴先生的画面。
玛瑞娜点头赞同,她问道:“要我现在就行动吗?”
“这么说,他很讨厌我?”乔尼趁机大口地呼吸地面的氧气。他清楚现在说些没用的废话对自己有好处,说什么都行。
“这一点都不复杂,谁说伦敦的小妞难应付?真是一派胡言。”桑德斯对着电梯轻松地吹起了口哨,好像在为这么轻易就到手了一位姑娘感到得意。他转身的时候发现R局长正站在自己面前,看来,刚才那翻自夸他全听见了。
“舒服吗?”保莱文奸笑着对他说。
保莱文大笑三声,他用鞭子指着乔尼,“瑞查先生,你认为我是在为这件事发火?”
美人撅起漂亮的嘴唇向监视器那儿翘了翘,在电梯门完全关上之前,她冲桑德斯飞快地眨了一下右眼,似乎在告诉他,“帅小伙,任务完成后再说。”
“好吧,我道歉。”乔尼感觉身体舒服多了,大脑也逐渐清醒。
保莱文既没摇头也没说话,他只是将唇上的香烟塞进乔尼嘴里。这个简单举动令乔尼非常满意,瑞查先生觉得可以趁他心情好的时候多问一些有关六指圣人的事情。
蚊子发出讨厌的嗡嗡声,它们与一群红头苍蝇萦绕在一个阴暗的地下室上空。乔尼·瑞查被一阵刺痛惊醒,抬头时才发现莫克拉正用指甲掐着他的耳垂。那个令人憎恶的黑小子连续给了乔尼几个耳光,直到他的嘴角出现血丝时莫克拉才停止暴力。
“你总赌那么大吗?”他问道。
R局长恼火地提起重拳砸向办公桌,“你以为你这是在哪儿?T没教过你‘规矩’这个词吗?记住,你现在并不是以客人的身份来到这儿,你代表着整个中央情报局!如果你想继续给你们总局丢人现眼的话,就滚出这儿!”可能是雷蒙·桑德斯太过分了,使得R局长连吼了数声。此时此刻,他打心底里想念乔尼·瑞查,虽然那小子和他斗过嘴,可乔尼平日里的言谈举止至少让人觉得舒服。
“这个嘛,”歪嘴舔了舔干唇,“我认为只是私人恩怨。”
三根手指轻轻地打在办公室的大门上,敲门声打破了两位的沉默。
签名:R
R局长深怕桑德斯又要借机调情,立刻插话道:“好吧,晚上你们俩就按计划潜入六指党总部。记住,不论情势怎样必须立刻返回六处。桑德斯,我知道蓝猫是你的好搭档,但人情归人情,不能为此耽搁任务,你绝不可以救他出来,以免打草惊蛇。”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你有更好的主意吗?”雷蒙·桑德斯看着美人,“老太婆星期六就要出行,现在的时间比任何时候都要宝贵。”
“不,”雷蒙摇着头,一想到彩虹小组的搭档被抓,他就再没有调情的意思,“玛瑞娜,咱们只负责拍照片?我是说,乔尼现在说不定已被六指党折磨得半死,或者他已经死了,而我们却必须晚上行动——这是你们办事的一贯作风?”
“可是,雷蒙。这不是游戏,你根本没有读取存档的机会。”
“是我,亲爱的。”客人的语气十分友好。

“我以为你长大了。”玛瑞娜表现出莫名其妙的神情。

“你真是六指王国里的忠诚护卫。”瑞查放松地调侃起来,“拿人钱财,就得替人消灾。有时候我们没什么区别,保莱文。”
办公室的门刚被关上,传真机里就吐出一张白纸,R取过它轻声念了起来,“R局长,我必须事先为桑德斯说声抱歉,希望他那过分放荡的行为没惹你生气。签名:T。”
桑德斯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他赶紧将手中那尊水晶雕塑放回原处。接着,老实巴交地等候发落。
“我真是有幸……”雷蒙瞥了一眼R局长,他正严肃地盯着自己,“呃,我也很高兴。”
“放屁!”歪嘴有些生气,可好在没去碰鞭子,“嘲讽我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今天你该受得这份儿罪!”
“听我说完,小妞。”桑德斯轻松地耸了耸肩,“玩过‘盟军敢死队’这个游戏吗?”

“不,不,不!听我说玛瑞娜,这不行。”雷蒙摸着下巴,“听我说,这样也会引起六指党的怀疑,他们会为此在总部的入口增派人手严格把关,那样会使我们的行动更困难。R和T都是老顽固,他们对付恐怖分子的那套方法早就脱离了时代。”
“制造一条新闻:地铁因故障而中断工作。我们也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安全地进入总部,除此之外还能怎样?”
多伦饭店1023号房间的西窗被打开,雷蒙·桑德斯独自在那儿抽烟,或者说他在沉思。回望这屋内的第二眼,雷蒙仿佛感觉到乔尼·瑞查在拍自己的肩膀,并递上香烟的情景,而玛瑞娜的声音又把他带回现实中。
老实说,我真的很想见见彩虹小组的其他成员,看看你的“调色盘”里究竟还藏着什么货色。
玛瑞娜脸色吃惊地说:“雷蒙,你是说你一个人潜入六指党总部?不,这不行!总部的人手不会少的,你这么做无疑被他们活捉。”
“是这样的,随玛瑞娜去吧。”R向他俩摆着手。
他吃力地爬到一处略微干净的地上,然后渐渐松弛紧张的神经。乔尼有规则地眨着双眼,做了几个简单的眼部运动,好让干涩的眼睛更舒服些。
宝石小姐拿着一份最新的数据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黄色紧身毛衣,下身套着蓝色牛仔短裤,脚蹬一双白色高靴,美丽的身段尽收桑德斯眼底。在后来的几分钟里,雷蒙纹丝不动地坐在那儿,乖巧地将双手平放在大腿上。
歪嘴眉头紧皱,“注意你的用词。”
“对不起,”宝石小姐再次插嘴,“为什么是隧道中央?”
“小蠢猫,你压根就不该找我这个护理工。”保莱文持着手枪与乔尼保持一臂距离,默默地看着他从地上爬起。
歪嘴眯了一下眼睛,“莫克拉把我领出了那儿,他向我引见了老板。起初他并不要我,后来莫克拉苦口婆心地告诉他我是开保险箱的能手,他这才大发慈悲地收下了我。”
宝石小姐这才把视线停在桑德斯身上,她脚步轻盈地上前与对方握手,“玛瑞娜,很高兴见到你。”
局长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份传真纸上提笔写道:
“为什么不呢?”乔尼装模作样地艰难地伸直胳膊,“如果你不介意,别叫我‘蓝猫’。”
室内的光线比起T局长的“闺房”要明亮许多。桑德斯目不暇接地看着墙上的一幅幅名画,与此同时,R局长坐在了褐色的牛皮沙发上,宽厚的红色办公桌上除了两部电话机以外只有一支钢笔。桑德斯开始怀疑,T桌子上的那堆高如小山的文件是不是仅仅为了做做样子而摆在那儿的。
大楼的后门被推开,参谋长的助理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客人。那位漂亮美人伸出修长的右手,与对方紧紧地握在一起,“桑德斯先生?”
“因为六指党总部就在那儿。要知道,他们不可能傻到把秘密总部的入口设在隧道的边缘,那样做只会给我们这类人提供更好的途径。”雷蒙停顿了整整一分钟,见玛瑞娜没有再插话的意思,他接着说,“即使我在五分钟里没有找到入口,你也无须担心。伦敦的地铁隧道和我们那儿的不同,地铁轨道两边都设有专供维修人员走动的高台。你可以在另一方提醒我是否有地铁经过。这样,我的生命就有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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