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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诡计

江户川乱步侦探推理

★在某部作品中,罪犯为了在玻璃上开洞,事先朝玻璃开枪,弄出一个洞来。这么一来,有人开枪的事会受到怀疑,但由于与行凶时间不吻合,使案情愈加复杂,小说也变得更有趣。这是为了达成制造密室的目的而开枪,有一种悖论式的趣味(以上,F·M皆无)。
★据卡尔说,这是西方儿童从上了锁的小橱柜里偷出点心时常用的手法。门锁原封不动,用起子卸下门上的铰链,便有了一个出入口,完事后再把铰链恢复原状。这个诡计无视门锁,而是另辟蹊径,机智十足,相当有意思。不过这得是铰链安置在门的外侧时才能实现的诡计。这个诡计自冉威尔以来,也经常为侦探作家使用。
★前项讨论的是骗过耳朵的办法,这项将讨论如何骗过人的眼睛。夜色下的二楼窗户,窗帘上投映出趴在桌上遭枪击而死的尸体影子。凶手利用院子里正举行烟火大会,有许多人看到窗户这一点,在隐藏自己身影的前提下改变尸体的姿势。这是利用影子伪装成死人还活着的假象,不但可以隐藏命案发生的时间,而且还可以构成密室,所以能制造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此外还有许多利用视觉掩饰行凶时间的诡计,但大多都无法用三言两语说明清楚,不过原理都是一样的。
(4)在密室里面伪装成他杀的自杀(F·A·4)(M·A·2)
以上是西式门的机关,不过日本的玻璃格子门、玻璃落地窗多使用螺丝转锁,所以日本的窃贼想出了从外面开启的诡计。也就是用细薄而多齿的锯弓木插进门与门之间的隙缝,将锯齿抵在转锁的叶片部位,耐心地将锯子往转锁打开的方向推动,这样就可以把锁打开。看到这样的内容,或许会有人批评我在传授犯罪手法,但这在黑社会里是人尽皆知的事。倒是被害者不太知道,写明这一点,等于是警告一般人要注意,反而更具意义。日本的小偷不会制造密室,不过把它应用在密室上,也是可以成为一种诡计的。
以上每一项都有知名作家用过,不过机关太过机械,摆脱不了幼稚诡计的印象。
不过以密室之谜为主题的故事,可以追溯到更早以前的古代。公元前五世纪,希罗多德的《历史》中就提到公元前一二零零年左右埃及国王拉姆普西尼托司的故事,其中可以看到密室之谜的原始雏形。奉命建造国王宝库的工匠,为自己的孩子留下一条密道,并在遗言里说明开启密道的方法,以便儿子们从密道溜进宝库窃取宝物。同样是希腊二世纪的作家保萨尼亚斯也记录了建筑师阿嘉梅迪斯与托罗波尼欧斯的故事,其中也有带密道的密室。

图二
★这种情况,如果门上的换气窗可以自由开关,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从外面锁上门后,把钥匙从换气窗(或者如果门底下的缝够宽,就从门底下)扔进室内,就可以达到目的。可是这容易出偏差,不如钥匙插在内侧锁孔那样证据明确。
★用丝线将沉重的短剑悬在高高的天花板上,吊线沿着墙壁铺在地板上。被害者进入室内,锁门,前进两三步就会被地上的丝线绊倒,继而扯断连着天花板上的线,使短剑落到目标身上。
〔a〕在门上动手脚(窗户的机关只是延伸应用而已,后面再做简单说明。)
〔d〕这类诡计最为出色的,应数勒鲁的《黄屋奇案》(F·A·1)。爱慕罪犯的女子在卧室遭到殴打,身上伤痕累累。女子为了包庇罪犯,隐瞒重伤的事实,把自己关在卧房里。不多久,女子在卧房里睡着了,做噩梦的她从床上摔下来,发出巨大的声响。门外的人大吃一惊,使劲敲门却没有应答,众人遂破门而入,发现女子昏倒在地上了。仔细一看,女子全身都是被殴打留下的伤痕,那伤痕绝对不是摔伤所致。可是女子坚决否认被罪犯殴打的事实,因此众人以为声音响起的时候罪犯就在室内,却在众人破门而入之际消失在这个密闭的房间里,构成了一宗不可思议的密室事件。这样看一点儿都不有趣,但《黄屋奇案》利用了人的心理盲点,在自古以来的各种密室诡计中,是最为突出的一个。
后来,美国有一名少年作家挑战了这个诡计。他认为方形窗户虽然有意思,但门上还有更简单的盲点。他的故事里设计了两个房间,坐在房间里的男子是凶手的目标。连接两个房间的门开着,与墙壁形成直角。里面的房间除了那道门以外,再无出口,形同密室。外面房间面对走廊的窗户开着,门也开着,外面房间面对窗户的椅子上坐着一名女子。作者预设了这样的场景,女子听到里面房间的男子被击毙的枪声。根据作者设定的条件,开枪的人只能是外面房间的女子,因此女子受到怀疑,但她并非凶手,凶器手枪也没有找到——这个谜团的谜底是,当有着新型大铰链的门扉和墙壁呈直角打开时,铰链会出现宽约一寸的纵长型隙缝。真凶就是从外面房间的窗外,把子弹射进这条隙缝并射进了目标的体内。女子因为背对窗户坐着,所以没有看见。
下面的分类,我根据自己的分类原理,再参考了二者的分法,并添加了一些两位大师没有的部分;为了便于对照,我在各项目底下加上像(F·A·1)、(M·B·2)这样的提示。F代表菲尔博士的分类,M代表马里尼的分类,A·B是各自的大分类、1·2是各自的小分类。
★利用以时钟与电流制成的定时炸弹引发火灾。
插销的情况(F·B·3)(M·B·1)(见图三)
〔b〕窗上的机关
钥匙的情况(F·B·1)(M·B·1)(见图二)
★此外,凶手会腹语术的话,在制造密室之后,可以等待第三者经过门外时以腹语术模仿被害者的声音,让门外的人听见,让人误会被害者还活着。
★福翠尔的主角是一位学者名侦探,为了检验自己的实力,进入监狱。他从老鼠在牢房里出没这一点猜测地下有已经废弃的旧下水管道,便耐心地驯服老鼠。拆开衬衫,扯出丝线绑在老鼠脚上,把老鼠赶进地下洞穴里,与外界联系,最后成功地让人从外面送来一小瓶截断窗户铁条时要用的硝酸。这些诡计经过巧妙的描写,成为相当有趣的小说。《无头女郎》最近应该会被翻译成日文,它的诡计无法三言两语交代清楚,这里就不揭底了。
侦探小说史上,最早以密室的“不可能”为主题的作品,是爱伦·坡的《莫格街谋杀案》。这部小说给了勒鲁创作《黄屋奇案》的灵感,当然光有这一部作品还不够,《黄屋奇案》的诞生离不开一宗真实事件。我在一九一三年十二月号的《海滨杂志》上读到乔治·西姆斯写的这件事,我做了剪报,至今那则新闻都还贴在笔记本上。距今百年前,所以应是十九世纪初的事,在巴黎蒙马特一栋公寓的最顶层,离地面约六十呎 一呎约零点三米。高的一个房间,住着一位名叫Rose Delacourt的女孩。她到了中午仍然没有起床,警察破门进入查看,发现女孩躺在床上,已经死了,胸口插着一把刀。凶手下手极重,刀尖都刺出后背了。窗户从内侧上锁,入口的唯一一道门也从里面上锁了,钥匙插在锁孔上,而且还上了门闩。唯一的进出通道是壁炉烟囱,经调查后发现,再瘦小的人都不可能从烟囱出入。房中没有任何物品失窃,调查后也没发现死者与人结怨。这宗命案后来一直被犯罪研究家讨论,然而直到百年后的今天(一九一三),仍然是一宗悬案。
★准备两把相同的钥匙,一把插在房离开门内侧后再关上门,第二把钥匙插进外侧锁孔,于是内侧的第一把钥匙会被推落掉在室内地面上。接着直接从外面上锁,即可制造出密室,可是这种情况也只能得到类似于从换气窗丢进钥匙的不确定或者意外的可能性。
★此外,有位知名作家想出在门外贴上强力磁铁移动门闩的方法,但磁铁略显笨重,不是个值得佩服的诡计。

(B)犯罪时,罪犯在室内

这真是诡异而不可思议的谜团。如果这个看起来完全不可能的谜团能获得合理的解释,那么解释之人该有多么志得意满,这就是小说中密室诡计产生的心理基础。侦探小说是将乍看之下不可能理清的异常谜团,透过机智与逻辑条理明晰地自圆其说,在解开所有的“不可能”中最能获得趣味以及满足感的典型,就是密室案件。以故事描述的不可能状况,读者总会觉得哪里必留着漏洞,但密室的特征是可以像几何学的图像一般,具体而毫无暧昧,明确地将不可能的感觉传达给读者。因此过往的侦探小说作家,可以说从来没有不曾写过密室事件的,有些作家甚至穷其一生只撰写密室事件。
还有一个古老的例子,被记录在《旧约·圣经》的经外书中。巴比伦国王崇拜一名叫贝勒的偶像,他献上羊、谷物等众多供品,关上神殿的大门并上锁,任何人都无法出入,然而供品却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这是密室中的异象。国王认为供品是贝勒神吃掉了,但一个叫达尼尔的青年揭开了秘密。原来神殿的祭坛底下有一条秘密通道,僧侣们趁夜深人静的时候从那里溜进神殿,拿走了供品。
此外还有无法以寥寥数语说明的该类不同的诡计,举一个非常有名的例子。被害者死在一个密室里,胸口插着一把小毒箭。房间没有任何隙缝,通风孔也贴着孔目细密的铁丝网,窗玻璃与门板没有被拆下的痕迹。尽管如此,名侦探却断定“这个房间有个四方形的窗户”。调查的警官绞尽脑汁都想不到四方形的窗户在哪儿。侦探强调纯西式的房间一定有一个四方形窗户,窗户究竟在哪儿?谜底揭晓时才知道其实是门的把手。圆形门把的金属轴棒是四方形的长条棒。棒子穿过的孔穴也是方形的,圆的握把包裹着方形轴棒,可以自由旋转,以螺丝固定。首先用起子卸下门外的握把螺丝,只留下轴棒,再以细铁丝绑住轴棒,轻轻往里推让它垂入室内。因为绑着铁丝,门把悬在半空中。接着就露出了小小的四方形洞孔,这就是“方形窗户”。凶手瞄准目标从房里靠近房门的时机,以弓箭将细毒针经洞孔射进目标体内。达成目的后,凶手灵巧地拉起铁丝,将轴棒照原样固定好,拧好螺丝,擦掉指纹后离去。
(以下是位于一层的不完全密室的情况)借着夜色,用惰钳(lazy tongs,XXXX型可延伸的玩具)经大开的窗户抓走室内桌上的凶器,换成其他凶器,湮灭证据。
★窗户的诡计,从爱伦·坡的《莫格街谋杀案》以来,出现了各种版本(爱伦·坡的作品中,最后发现窗上的钉子弯曲,其实每个人都可以开关,以密室诡计来说并不算公平)。日本的窗户多是螺丝转锁,而西式的上下滑动的玻璃窗户是使用类似闩锁的锁。只要能从外面开这种闩锁,就可以构成密室。这一样是利用丝线或铁丝,但窗户不像门那样刚好有隙缝,所以如果玻璃上有洞,就可以从洞里伸出丝线或铁丝,像操纵门的机关那样。
行驶的火车、船与外界隔绝,因此火车与船是天生的密室。尤其是西方火车的包厢,更是恰到好处的密室舞台,因此经常出现在小说里。飞机也是一样,不过或许是飞机上不容易施展诡计,我还没有看过利用客机进行密室诡计的作品。这些只是密室舞台较为特别,诡计的原理与建筑物的密室是一样的。
〔b〕欺骗视觉(F·M皆无)

(A)犯罪时,罪犯不在室内的诡计

在构成密室的诡计中,这类方法是初期最常见的。大正时代,钱金斯的短篇中常出现这样的诡计,罪犯离开房间后,利用镊子和丝线转动插在门内锁孔上的钥匙,让门看起来是从内侧上的锁。我读到这个诡计时,觉得非常有意思,但后来范达因等众多作家不断推陈出新,这类手法已经翻新不出花样了,也就无人使用了。
(昭和三十一年五月《侦探小说之谜》)
两把钥匙的诡计(F·M皆无)
(5)伪装成自杀的他杀(F·M皆无)
门闩的情况(F·B·2)(M·B·1)(见图四)

(D)密室逃脱诡计

西方作家挑战密室分类的例子,我知道两个。一个是卡尔在《三口棺材》中的“密室课”一章,另一个是克莱顿·劳森的《死亡飞出大礼帽》的“勿发问”一章。后者是魔术师侦探马里尼利用卡尔的主角菲尔博士(Dr.Gideon Fell)的“密室课”,总结出了异于卡尔的密室分类。不过双方大致都分为(A)真密室,罪犯出不去,因此犯罪时罪犯不在室内;(B)假密室,罪犯实施犯罪并离开后,再布置成密室。而卡尔的菲尔博士将(A)分成七项,(B)分成五项;马里尼则将(A)分成九项,(B)分成五项,并新增(C)一项。
(1)在门、窗户或屋顶装设机关
爱伦·坡《莫格街谋杀案》中的大猩猩、道尔《斑点带子案》中的毒蛇,还有鹦鹉宝石贼等(后两例也属于窗户半开或有隙缝的密室)。这一项最为巧妙的是下文“奇特的灵感”中提到的太阳与水瓶的杀人,分别由M.D.波斯特和江户川乱步率先构思出来。
★利用冰块融化成水或冰块的重量,让装设在墙上的手枪发射。
(1)借助室内的机械式装置形成密室(F·A·3)(M·A·4)
密室案件中,被害人也不在室内,这听来很不可思议,不过有以下的情形:
★凶手杀了人,伪造密室后离开。有第三个人经过门前,听见门里已经遇害的人的说话声。这样一来,就有人证明那个时候被害者还活着。另一方面,凶手却在那段时间里和其他朋友在一起,得已制造不在场证明。如此一来,除了密室的不可能之外,还可以证明被害者活着的时候,凶手根本完全没有机会靠近现场。这个诡计的谜底是凶手诱骗被害者,录下被害者说话的声音,凶手杀人之后把录制好的磁带放在密室里,再设计让其在适当的时机播放。
锁门的方式,有钥匙、插销、门闩三种,针对这三种作家想出了相应的诡计。
一名修行者独自进入空旷的训练场里,开始断食的苦行,过了好几天都没有出来。众人强行破开从内侧上锁的门,进去一看,发现修行者躺在床上饿死了。床铺旁边的架子上摆着丰盛的食物,却没有动过,众人感叹断食修行者的意志力惊人,不曾想这其实是一场谋杀。修行者投保了巨额保险,受益人是四名印度弟子。四名弟子为了得到保险金,以奇特的方法杀害了修行者。他们设计让修行者在室内服下安眠药,趁他熟睡之后,准备了四条前端附有钩子的长绳,四个人爬到训练场高耸的屋顶上。屋顶上有采光窗,虽然人无法从那里进出,但透气用的横木缝隙可以容下一双手。四个人一人抓着一根附钩子的绳索,将它从缝里垂进室内,用钩子钩住修行者的床铺四角,合力把床拉到天花板附近。然后他们将绳索绑在采光窗的框上,让床铺悬在半空中,再从屋顶离开。训练场的天花板非常高,患有恐高症的修行者始终不敢跳下床铺,只能干瞪着摆在底下架子上的食物,活活饿死了。几天后,四名恶汉再次爬上屋顶,确定修行者已经饿死之后,解开绳索,将床铺放回原位,再假装担心破门而入。虽然诡计过于奇特,颇为荒唐无稽,但《陆桥谋杀案》的作者,也是《侦探小说十诫》的作者诺克斯便写了这样一篇小说,还被选入三种杰作集。前文提到的一个诡计,罪犯经楼上的窗户放下绳圈勒住被害者的脖子再放回地上,再制造被害者在树上自缢的假象,换个角度来看也属此类。
★参考后文的“冰制凶器”、“冰制短剑”。密室中采用的就是这种诡计。
★门上有门闩,柱子上有承具。也有反过来的情形。门闩落到承具上的话,门就打不开。这种情况,要先稍微抬起门闩,使其不会卡在承具上,然后在门闩的尾端与门板的隙缝间,用木头或是纸张当楔子(图三的黑三角就是楔子的位置)卡住。楔子绑上丝线,一样从底下的门缝间拉出去,只要拉扯丝线,就可以将楔子拉出门外。楔子掉下来的话,门闩自然就会落下上锁。
(5)火车与船的密室
卸下门的铰链(F·B·2)(M·B·2)
★然而有一名日本作家更进一步推进,不是掀起屋顶的一部分,而是利用固定在大树枝上的虎钳及绳索,将小木屋的屋顶整个抬起来,从那里出入。只是这样一来,就无法正儿八经地铺设情节了。若非以切斯特顿的幽默风格加以处理,只会一塌糊涂。
是罪犯杀害被害者,将尸体放置于室内,离开房间前制造出门由内侧锁上的假象。换言之,也就是从外侧转动内侧的钥匙来锁门的方法。这么一来,就可以制造出罪犯凭空从密室消失的不可思议的状况。
★以钝器杀人的情况,设机关让密室里的某些重物在凶案发生的一段时间后倒下或落下,巨响会让人误以为命案发生在那个时候。
(6)密室中非人类犯罪者(F·A·6)(M·A·5)
★也有不需要线和铁丝的方法(M·B·3)(F无)。就是卸下窗玻璃,从那里伸手进去上锁,再把玻璃照原样嵌回去,抹上油灰。可是这样一来,新油灰引起他人注意的可能性也很大。
★站在对面大楼的窗户边上,将没有手柄的短剑填在枪膛里发射。
★治疗蛀牙的时候,利用填充蛀牙的橡皮有缺口而牙龈还在出血这一点,将直接掺进血中才会发挥效果的箭毒(curare)毒药混进止痛药的小瓶中,嘱咐被害者在半夜服用。被害者在密室中服下止痛药,箭毒经牙齿的出血部位循环至血管,导致目标毒发身亡。凶手混在发现者当中,抢先进入室内,藏起关键药瓶。
这种方法出现在小说中很有意思,实际操作起来也很简单,只要准备薄的钢铁制的镊子状道具就行了。前端不必削尖,呈薄平状,内侧弄成锉刀状以增加摩擦力。罪犯将钥匙插进内侧的锁孔后,从外面关上门,再从外侧的锁孔插入这种道具,摸索着夹住从内侧插入的钥匙前端,用力旋转上锁就行了。这方法用在小说上一点意思都没有,实际上却很实用。这种道具在美国等地的黑社会中颇为有名,甚至有个名字叫做“伍斯迪迪”。
这有两种情况。★一是位于高层的密室,窗户开着,凶手在杀人后走钢索或借助其他特技从高处的窗户逃脱的诡计(M·B·4)(F·M 无)。
要给读者留下这样的印象,有三个先决条件。一是必须阐明钥匙只有一把,绝对不存在备份钥匙;另一点是西式门的两侧都有锁孔,可以从内侧和外侧两边插入钥匙;第三点是西式门的门扉下方与地板之间都有一定的隙缝。这三点也是接下来谈到的诡计成立的前提条件。
★一拿起电话话筒,话筒就发射出子弹。
★暗中在床铺装上喷射毒气的装置,在目标熟睡后予以杀害。
★趁着被害者从窗户探出头时,从楼上的窗户垂下绳圈套住对方的脖子,吊起来勒死后再将尸体从后面的窗户垂吊到地上,由共犯将其挂到树枝上,伪装成上吊缢死。
〔a〕伪音诡计(F·M皆无)
★事先不着痕迹地给目标灌输某种心理恐惧,或是经窗户注入毒气,让目标神经错乱,狂乱中自己的头部撞到家具,或在无意识中用所持的凶器自杀(菲尔博士讲义中的例子)。
★将沉重的盆栽悬在房间的天花板上,使之固定的绳索拉到被害者能摸到的位置,一旦绳子遭到碰触,盆栽就会像钟摆一样晃回来砸中头部。
★经隙缝把毒箭射进房间,箭尾绑上丝线,目标死后再拉回毒箭。
无论是希罗多德还是《圣经》经外书的密室都有密道,从现在的角度来看,是不公平的密室之谜。这么说来,爱伦·坡的《莫格街谋杀案》中,窗户上的弯钉子也是不公平的。那么,没有这些漏洞的第一部“密室”小说是什么?道尔的《斑点带子案》以及伊斯瑞尔·冉威尔的长篇《弓区之谜》,二者成书年代相差无几,不过与《斑点带子案》的纯粹相比,以密室来说,后者的长篇读起来还是比较过瘾。这部作品在西方也没引起太大的反响,但它使用了当时最前卫的密室诡计,从发明了一个全新诡计的层面上来看,更应该予以重视。
〔c〕此外,也有一人两角与密室组合的诡计(F·A·5就是此种变形)(M·A·7)。还有凶手或共犯在杀人之后假扮被害者出现在人前,混淆死亡时间的同时以制造不在场证明。
★利用化学药品在设定好的时间里自燃,以引发火灾。
(3)伪造凶案发生比实际时间更早(M·A·8)(F无)
劳森的主角马里尼在密室课中提到卡尔的菲尔博士的讲解中没有这一项,于是在(A)、(B)以外另设(C)项,为此扬扬得意。但这其实是骗孩子的把戏,凶手在杀人之后没有离开而是等着房门打开。凶手藏在门后,在房门打开的瞬间,趁着众人争先恐后冲向被害者,溜出房间。乍看之下很可笑,但现实中或许可行。
★镊子用力夹住插销的尾端,使其不轻易松脱,在镊子的尾端绑上长线。接着在插销移动方向的墙上深深地插入一根大头针作为支点。然后把镊子的线挂到大头针上,垂下来后从门下的隙缝拉出去(见图三)。这样一来,只要拉线,插销就自动入插销孔。再更用力地拉扯,镊子就会松脱,掉到地上。接着用力拉扯丝线将镊子从缝里拉出来。当然不能忘了大头针还留在墙上,事前须在针头上也拉一条线,任务结束后把针也从门缝底下拉出来,尽可能消灭所有的线索。此外也有其他方法,都是这种原理的延伸应用。
★一卷动时钟或壁钟的指针,钟的内部就自动发射出子弹。
★在墙洞里装上手枪,一掀开洞穴的盖子,手枪就发射。
★可是人上有人,天外有天,这是我在两三年前听双叶十三郎说的,有个美国作家想出了更极端的点子。也就是先在空地上杀人,再迅速地为尸体盖座小屋,制造密室。如果是简单的小屋,一个晚上就可以盖好,绝非不可能的事。这样的诡计真是异想天开的绝妙点子。
★从窗户射进以岩盐制成的子弹,岩盐会在被害者体内融化。
这是密室中的迅速杀人。关于这一点,下文“意外的罪犯”中的“案件发现者是罪犯”的部分已有详细解说,这里不再重复。
(2)在室外遥控杀人(打开窗户,不过必须是三层以上的,人无法通过窗户进出,或者密室有不为人知的缝隙形成进出通道。)(F·A·6)(M·A·6)
一个完全密闭的西式房间,所有的窗户和门都从内侧上了锁,但这样的房间里却有人遇害了。门外的众人没有备份钥匙,担心之余只好破门而入,却看到了陈尸在地上的主人。不可思议的是,房里丝毫找不到凶手的踪迹。房间从内侧上锁,凶手无处可逃。经仔细调查,无论是天花板、墙壁、地板都没有暗门。壁炉的烟囱太过狭窄,连幼儿都无法通过,气窗也一样狭小。莫非凶手可以化成烟雾,在空气中飘散无踪,或者身体像水蛭一样可以自由伸缩,从门底下的隙缝中挤出去了?
★被害者身负重伤,走进房间之后出于某些原因,从内侧上锁之后便断了气。不是为了包庇凶手,而是害怕伤害自己的歹徒追上来。以上的情况只要被害者断气便成为永久的秘密,乃至于演变成极为不可思议的事件。因为既然有密室出现,众人就会怀疑是凶手制造出来的,案情反而更加扑朔迷离。越是熟悉密室诡计的人越容易被这种情况迷惑。在密室小说中,这算是一种将计就计的招数。
★有运用此类诡计的例子,还是个知名作家的作品,凶手将死于另一处的尸体扔进有一扇高窗的美术室,房间是密室,伪装成人是在室内遇害的,是一种抛掷人类尸身的新奇诡计。
★从窗外开枪后,将手枪丢进室内,并事先使被害者的衣服沾上硝烟味儿,伪装成凶手在室内开枪。
(3)并非自杀,但被害者亲手杀了自己的诡计(F·A·2)(M·A·3)
利用错觉迅速杀人(F·B·5)(M·B·5)
★另一种是越狱的诡计(F·M 无),这是密室诡计的反间计,不过以诡计分类来看,还是适合归入此类。实际上,逃狱有许多巧妙的手法,比如利用怀表发条中的锯齿状零件耐心地把窗户铁条锯断,制作逃脱通道;或一点点存下狱中工厂的布或厚纸原料,织成长绳,从高窗垂吊下来。虽然有趣,但与密室被害者的诡计性质不同。美国的魔术大师胡迪尼曾经巡回世界,从各国监狱脱身,或请人把他关到金库里,再逃出来。这里面当然有可以让他达到目的的特殊手法,但很少能当成侦探小说的诡计使用。胡迪尼的传记里对各种逃脱诡计做了详细的解说,可说是非常有意思的魔术解说书。
★除了磁带以外,用手枪杀人也可以人为地混淆谋杀的时间,杀人时给手枪装上消音器。在暖炉里设置烟火,把导火线延长至自己需要的长度,算好时间,让烟火在凶手有第三者时爆炸,爆炸声会让人误以为命案发生的时间,而凶手拥有确实的不在场证明,便可免去嫌疑。

(C)犯罪时,被害者不在室内的诡计(F·A无编号)(M·A·9)

我将各种诡计分成了三大类:犯罪时,罪犯不在室内;犯罪时,罪犯在室内;犯罪时,罪犯与被害者皆不在室内。如果加以细分,可以再分出细项。
〔c〕掀起屋顶的诡计(F·M皆无)
★诡计用光之后,作家就开始想极端的点子。门和窗户太小儿科了,把屋顶整个掀起来不就行了?就是这种奇特的点子。三四年前在奎因推理杂志的奖项中获奖的《第五十一间密室》(The 51st Sealed Room)正是如此。窗户与门是完全密闭的,但罪犯用千斤顶略为抬起屋顶的一部分,从缝里出入,事后再把屋顶照原状放回来。这个方法只适合某些结构的房屋,放回来后应该还是会留下某些痕迹,不过屋顶是调查上的盲点,不必担心警方会注意到这种地方。这是比卸下铰链更天马行空,将发想扩大至移动整个门,极出人意表的悖论式机智。

图四
★话筒通了强力电流,一拿起话筒人就被电死了。
★罪犯带着钥匙离开,从外面锁上门,把钥匙装进口袋。然后罪犯混在命案发现者之中,破门进入室内,趁着众人跑近尸体的时候,悄悄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内侧的锁孔。人们通常都会确定人已死亡后才开始调查房间,因此会相信钥匙本来就是插在内侧的。

图三
★把尸体搬到房间,制造出密室。
★罪犯离开房间前,将钥匙插进内侧锁孔,并利用火钳之类的物品插进钥匙尾端的圆洞中,火钳绑上牢固的丝线,下垂的线从门与地板之间的隙缝往外拉。关上门后,拉扯伸到走廊的线,随着火钳的旋转门锁会自动锁上。再继续拉扯使火钳掉落,同丝线一起从隙缝间拉出门外,收进口袋离开。没有火钳的话,只要是金属棒状物品即可。竹棒或木棒重量不够,有无法顺利掉下来的危险。镊子也可以,钥匙尾端没有圆孔时,可以用镊子夹住钥匙尾端扁平的地方,就能发挥相同的作用。不过如此一来,需要用力拉扯才能使镊子落下来。
★横沟正史的《本阵杀人事件》也可归入此例。
(4)最简单的密室诡计(M·C)
★知名的小说涉及越狱诡计的有勒布朗的《亚森·罗宾越狱》(L'évasion d'Arsène Lupin)、福翠尔的《逃出十三号牢房》(The Problem of Cell)、劳森的《无头女郎》(The Headless Lady)等。亚森·罗宾是在独居房里装病,利用在床上装病的幌子改变自己的容貌,被传唤上法庭的时候,众人误以为他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也就是让别人以为他是罗宾的替身,获得释放。
★有时候会利用蜡烛或冰块作为楔子。冰块楔子,会在下文《冰制凶器》的“密室与冰块”中详述,这里就省略不提;蜡烛则是夹进承具与门闩之间后点火。蜡烛融尽的时候,门闩就会落下,但有蜡渣遗留,容易曝光。
(2)制造假象,推迟凶案发生的时间
除了这些熟人以外,十几、二十年没见的人,或是只知道大名,但从来没机会见面的老推理作家,这阵子也经常碰见了。我每星期六下午会到位于银座交询社五楼的侦探作家俱乐部办公室上班,有时候会有一些非常难得的贵客造访。像昨天星期六,才刚从满洲回国的葛山二郎就光临了。我与他是初次会面,葛山长年在满洲经营建筑方面的事业,战败之后毕生心血也付之一炬。他和妻子及两个孩子目前暂住在撤退合宿所,日子过得很紧张。他是名著《买红漆的女子》以及《自胯下窥看》的作者,他说今后想专注于推理小说创作,我认为大可期待。
上个月三十日,我在意外的地方碰上了难得的人物。当时我出席正冈容主办的落语研究三十日会,在人形町末广亭的后台,和小先生、圆生、马乐等人一起,与落语爱好家的花柳章太郎、莺亭金升、伊藤晴雨诸君同席。席间,坐在一角身着高级麻织碎花和服、留着半白胡须的老绅士,向我寒暄说他就是羽志主人。说到推理作家羽志主人,若非相当老资格的读者应该不知道,距今二十年前,他在《新青年》发表了堪称社会主义推理小说的《监狱牢房》,博得好评。后来他也发表了几篇短篇,但他的本职是医生,可能忙于工作,不知不觉间与推理小说疏远了。他现在仍是医生,比起推理小说,如今更沉迷于落语的历史典故。我请他到土曜会来坐坐,就此道别了。
再回过头看会员中的检察官阵容,也都是些响当当的人物。名誉会员最高检察厅检察官桥本乾三氏是大力支持推理小说的前卫检察官。他担任横滨检事局次席检察官时经常招待我们这些作家,安排我们在辖内警察署举行座谈会、参观真实犯罪案件的调查等,帮了我们不少忙,现在也经常在土曜会上露面。还有前面介绍过的植松检察官,我和他经常在各种座谈会上碰面,逐渐熟悉起来。
另一方面,警视厅则有搜查第一课长堀崎繁嘉氏担任名誉会员,他在战时担任中丰岛区目白警察署署长,所以区内举办活动时,我们经常碰面。而且他与住在目白署辖区内的大下宇陀儿过从甚密,因此曾为推理作家们安排了大规模的警视厅参观活动、与刑事部各课长进行座谈等,后来我与堀崎氏见面的机会渐渐增加了。最近大下和我曾去刑事教习所进行课外授课,还有我单独与堀崎课长的对谈会。稍早之前还在《星期日每日》上举办了一次纸上推理问答活动,由课长出题,大下、木木和我写下解答等,堀崎课长先进开放的观念,叫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往年的评论名家野上徹夫一个月前来到东京时,他特意来到舍下,告诉我最近正构思拍摄一部情节类似伊登·菲尔伯茨《黑暗之声》(A Voice from the Dark)的电影。我建议他再像过去那样撰写推理小说评论,他说他会继续写评论,但想更进一步尝试创作推理小说。这又是一件令人期待万分的事。
我还见到了《船富家的惨剧》的作者苍井雄,也是初次会面。苍井约三个月前因公务从大阪前来东京,顺道到俱乐部转转,后来又来了一次,我们总共见了两次。他是关西配电的技师,也是位性格温厚的优雅绅士。他擅长创作日本难得一见的英式风格本格长篇。我估计最近苍井的力作就会在各杂志上刊出,他是我心里“侦探小说之鬼”群体中最为欣赏的作家之一。
此外,与推理小说关系最为密切的法医学,有东大古畑博士、东京医大河田博士这两名权威担任名誉会员,他们也经常出席土曜会。古畑先生是已故小酒井不木博士的好友,因此与我也算老交情了。教授阵容中不可遗漏的还有早大心理学的户川行男教授(测谎器的发明者)以及法大心理学的波多野完治教授。两位也都是推理小说的支持者,偶尔也会出席土曜会。
侦探作家俱乐部的会员有不同领域专家的推理小说爱好者,除了先前介绍的熟人外,还有干事野村胡堂、星野龙绪两位,会员有乾信一郎、武野藤介、纳言恭平、菊田一夫、大仓烨子诸位;纯文学方面有坂口安吾的朋友平野谦、荒正人两位热心人士主动加入了俱乐部,而历史小说家高木卓也次次出席土曜会。坂口是外国本格推理小说(尤其是克里斯蒂)的爱好者,造诣颇深,他自己也写推理小说(发表在《日本小说》的《不连续杀人事件》)。荒和平野两位则是支持推理小说的文艺评论家,特别是荒,他向我预告不久后将发表关于推理小说的评论。
(收录于《浮世为梦》)
当天九点,赤沼三郎前来东京拜访俱乐部,我和赤沼也是初会。光看作品风格实在想象不出他竟是一位温厚的白面绅士,他从九州帝大毕业后,一直在当地的高等农林(?)学校教书。战时出版了南方开拓先驱的传记小说,是文部省推荐的图书,获得极高的社会评价。他现在同样投入了推理小说的创作,也是今后大有可期的作家之一。他早年出版的推理小说处女作《恶魔启示录》,这阵子刚由京都海鸥书房出版单行本。
俱乐部会员中的教授阵容,庆大教授兼作家的木木就不用提了,此外还有前任台北帝大心理学教授、现任东京高等检察厅检察官、东大讲师的植松正,一高英文学教授岛田谨二,同校德语系的高木卓,专攻英美近代文学的早大教授铃木幸夫,前任早大高等学院教授二宫荣三等。其中铃木教授已经透露他想挑战心理性的推理小说的心思,植松检察官也是《太阳写真报》评奖作品的大众评审(全都是名士)之一。我写这篇稿子的时候,植松来电说他想知道奎因的推理小说评分表的项目,我便用电话念出杂志《悬案传奇》的那一页给他听。他说他想在进行《太阳写真报》评审投票的时候,制作评分项目表,请各评审填写,以便知道评审的具体内容。因为有已故滨尾四郎检察官的例子,木木和我都鼓励植松也试着创作推理小说。
我经常在这些活动中碰到的有大下、木木、延原、水谷、角田、城、渡边、守友等人。海野因为疾病缠身,被医生禁止外出,去年之后一次也没再露面,但经常有同伴前去探望。住在首都以外地区的作家,与我鱼雁往返最为频繁的是高知县的森下先生、冈山县的横沟、神户的西田、山形县的井上英三等人。
我用大篇幅交代了阔别未见的旧友们,关于战后的新推理朋友们,得加快介绍节奏了。因为战后认识的新朋友实在太多了。
在《宝石》杂志中获奖的诸位新人中,岛田一男、岩田赞两位最常来俱乐部,而住在远地的人,像广岛的鬼怒川浩曾经来过东京一次,拜访了舍下及俱乐部。他也是位活跃的本格派分子,我建议他在广岛也组织一个土曜会。
俱乐部会员当中,还有一群和电影相关的人士。有东宝电影的植草甚一、电影评论家及《明星》编辑双叶十三郎、大映的制作人加贺四郎、辻久一、编剧高岩肇、导演久松静儿等。其中植草与前面提到的二宫荣三是会员中数一数二的外国推理小说通。我希望这方面的会员能够多一些,进一步巩固推理小说与电影的关系。除此之外,会员中较特殊的成员还有前任将棋名人木村氏、德川梦声、市川小太夫、插画家岩田专太郎、日本魔术联盟的长谷川智等。长谷川有时候会在土曜会上表演魔术,但后来大病了一场,有时间没露面了。真希望早点儿看到他康复后的可亲笑容。
此外,约两个星期前,作家稻垣足穗暌违十年来访舍下。这位过去的银纸星星天文学及白铁玩具国度的诗人,战后在《新潮》发表了《我的机械》等充满异趣味的人工宇宙幻想作品,但众人皆知,稻垣的幻想作品与推理小说有着一脉相承之处。
两周前的星期六也来了两位贵客。一位是以前京都《猎奇》杂志的同好,也是《猎奇》的编辑主力河东茂生(本名加藤重男,《猎奇》时代的笔名是滋冈透),没想到十几年后他突然露面了。大正末期,我刚开始写推理小说时,与大阪每日新闻的星野龙绪(春日野绿)组办了侦探趣味会,当时就读京都同志社大学的河东也加入了我们,结果他人在九州的父母还写信向星野抗议“请不要将小犬拐入歧途”。当年的翩翩少年河东如今也已年逾四十,他战时以新闻记者的身份在南京前线活动,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一张晒得黝黑的面孔,脸上的精悍之色尚未退去。他现在在旅游和出版事业方面十分活跃,希望他能尽情发挥才智,有所大成。
战争时期,推理作家彼此都疏远了。我虽然与住在附近的大下保持往来,与水谷也偶尔见面,但和其他的东京作家见面的机会就相当少了。然而随着战后推理小说日渐蓬勃,见面的机会一下子多了起来。我们成立了侦探作家俱乐部,每个月的土曜会都会碰面,自由出版社的每月招待会也都一定出席。此外还有各种招待会、座谈会、试映会等,称得上三天两头就碰面。如果这些活动全都参加,大概每一星期或五天就能见到一位同好,因此我们密切地交流意见、报告写作近况等,以至于其他领域的作家羡慕地说:推理作家们真是团结啊。
一一罗列,实在没有止境,以上就是我目前的推理交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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