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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奇妙的S

阿西莫夫科幻小说

“不一定,我现在不应该只看到一个人的经历。而且要看到这些人的全部材料,因为这个泽巴廷斯基可能参加了一项重要的研究项目,而且是这个项目研究的负责人。怎么样,你怀疑我的头脑吗?”克列斯朵夫习惯性地又耸了耸肩。
“还没有,先生。”
一个月后,泽巴廷斯基请了律师,正式改名为“塞巴廷斯基”了。
“你想追求什么?是钱、安全、长寿,还是其他别的东西?“命理学家”一面问,一面不断地打量着泽巴廷斯基。
是的,他很喜欢清白的人,因为他本人也是一个清白的人,真是英雄惜英雄。他说出话来的声音常常是轻松愉快的。他大腹便便,肤色红润,似乎觉得通过看各种材料就可以接触各种类型的人,而且通过仔细的研究和观察,可以找出那些不忠实的,有问题的人来。对此,勃兰德一向自信不疑。
泽巴廷斯基疑神疑鬼地向四周张望,由于过分的不安,他额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脸色也变得苍白。确实,他无法向任何人解释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为什么象他这样一位有才华的原子物理学家要去拜访一个“命理学家”(按出生年月日及其他的字测定命运的专门家)呢?是的,他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古怪的念头,他现在的痛苦是如此的深连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除它,所以他听从了妻子的劝告,决定去找那个“命理学家”。
五十美元只换来一句:“让大家都叫我塞巴廷斯基!”
“什么?密斯脱克大为惊奇。
他盯着卡片看了许久,希望有人在这时出现,使他可以有个借口打消他心中犹豫不决的念头,然后就可以回家了,他好几次试着打消自己的念头是的,他从来没有这么迟疑不决过。他觉得要以更改名字,更改自己材料的办法来获得成功,这实在是一件难为情的事,而且是件十分愚蠢的事。他真想抛弃这个计划。
现在,他走进了商店,里面空无一人,因此泽巴廷斯基没有别的考虑只好往里面走进去。
当他走进那个商店时,看见一个脸色疲倦的、愠怒的妇女推着她的双胞胎坐看的小车从商店门前走过,他不得不侧身让开。
“好,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仅造成了一个甲级影响,我还造成一个已级刺激,我改变了一个名字中的一个字母呢!”哈让特有点得意忘形了。
列斯朵夫博士对勃兰德点了点头:“大多数人都相信这个结论,也有少数人表示怀疑。不过,大多数还是相信的。”
但是门没有开,门还是锁着的,怎么也敲不开。
“哦,我明白了,当务之急,是需要调查研究和高度的保密。你的意思是要我这佯做,是吗?”克列斯朵夫问。
“命理学家”向着泽巴廷斯基伸过手来:“在告诉你之前,先生,我们还有点小事要了结。”
“那就是我胜利了,承认这一点吧!”哈让特步步紧逼。
“我只能提供你一些改善工作的可能性。我是搞统计工作的,既然你能对付原子,我想你一定懂得典型统计量的原则。”‘命理学家’继续用他慢吞吞的口气说。
泽巴廷斯基不满地问:“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去获得更好的前途吗?”
“为什么不能叫?”勃兰德随便应和了一句。
泽巴廷斯基站起来表示:“好,就这样吧!要知道,现在我对你完全是出于某种信任啊!”
“命理学家”说:“谁会相信你呢,朋友!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原子物理学家会到过我这样的地方。”
勃兰德说:“那个苏联的泽巴廷斯基可能还活着,按通常情况,苏联人是不会这么傻的,去杀死一个原子物理学家。这件事肯定有什么原因。当然,所有的人都可能会突然失踪,这个原因我现在还不能井出来。”
“说下去。”
“叫我怎么回答你?也许永远达不到,也许明天就能实现。”
“行,你真有这种方法吗?”泽巴廷斯基问。
他一进门就说:“你看,这个人怎么叫‘塞巴廷斯基’了呢?”
“命理学家”继续说:“我专门造计算机,我能够研究一个人的基本前途。”
勃兰德看了中尉一眼尽量温和地说:“告诉我,你一定发现了什么特殊的线索,你心里有一种理论,一种诀窍,是吗?”
泽巴廷斯基一本正经他说:“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一件事,我是不相信什么命运的,现在我也不准备相信这一套玩艺儿。”
哈让特曾经在地球上以一个年长的“命理学家”出现,美国的泽巴廷斯基遇到的正是他,但是,他不是永久地在地球上担任这个职务,他说:“当你和我在临出发到地球上去打赌时,你大概没有想到这个结果吧!”
“倘若你已经感到这一点,那就很好,我可以告诉你,那个泽巴廷斯基可能正朝着‘伽玛射线反射’这个新项目迈进。”克列斯朵夫看了看勃兰德一眼
泽巴廷斯基安静地坐着由“命理学家”去观察,他暗暗地在想,我应该如何对“命理学家”说呢,就说我已经三十四岁,还没有一个美好的前途吗?不!
“但是你已经看到了我的前途,我曾要求你为我预言。”
泽巴廷斯基心神不定地凝视着面前这个矮小的人:“我现在还不能相信这一切,可能过一段时间,我会相信‘命理学家’的。”
《原子能摘要》在克列斯朵夫博士的书房里整齐地被排列在靠的一个小书柜里,每一本里都有很多方形的微缩照片。原子能委会就用它来核对一些人名和个人的。
原子物理学家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来说:“你害怕我会告诉别人说你不是一个‘命理学家’吗?”
“当然,它是一个甲级影响。”
“假如你愿意接受我的忠告,那么听我的话,你去找一位律师,使你更改名字的事符合法律手续,他会提醒你注意每一个细节。”“命理学家”慢悠悠地回答他。
让我们看看改了一个字母后的有趣后果吧!
“因为这样改没有什么意义,‘泽巴廷斯基’是一个外国人的姓。假如父母给了我这么个姓,我当然也要改掉,我要把它改成一个英国式的姓。但是,这个‘泽巴廷斯基’改得却毫无意义,他只把词首的‘Z’改成了‘S’,这就不能不引起我的怀疑,我认为我有责任查出这样做的真正原因。”爱尔别特中尉严肃他说。
“你承认那是一个甲级影响吗?”哈让特得意地问。
听了这些没有信心的话,泽巴廷斯基感到极大的失望:“什么,你不能吗?那么你能干些什么事情呢?”
勃兰德看了一下他的文件:“中尉,这是非常清楚的事。”
勃兰德很快熟悉了这十六个“泽巴廷斯基”的个人历史和目前的生活情况。最后他的眼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沉思起来。他的眉毛在往上抬,于是平滑的额头上立刻出现了一条条皱纹。
中尉往前走了一步,眉毛皱了一下,紧张他说:“先生,我认为这个家伙是个苏联人,他是有阴谋的。”
“现在可能不会,但他们终究会发觉一个甲级影响,当你经过一个周期以后,你的肉体仍然会存在于地球上,警卫人员会注意到这一点。”密斯脱克说。
他取出那张写着“命埋学家”的名片来看,名片已经变黄了,颜色暗淡。
一阵叮铃铃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个“命理学家”从一扇小门中走了出来
“好,向前看,你改变任何一种结果都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而我被赋予一个‘肉体外形’,只有一个极短的周期,但我却做出了比你大得多的成绩。”
“还得五个星期?太久了。”泽巴廷斯基有些不满意。
泽巴廷斯基站起来,没有提出异议,准备付出这笔钱。既然走了这么长的路才到这里,当然要知道结果是什么,为了几个钱再离开这里,岂不太愚蠢了。
勃兰德和克列斯朵夫友好地并肩沿着长长的走廊边走边谈,一直进入电梯。这时候已经是早晨了,柔和的阳光洒满大地。
到了下个月的二十日,泽巴廷斯基来到一个油漆剥落的门口,他站在商店前面拿出一张小卡片,戴着眼镜仔细地看着上面的“算命”二字,透过灰尘,这些字迹逐渐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辨认了。
“那么,我们在这方面有些什么研究成果呢?”勃兰德又问。
就在“泽巴廷斯基”正式改名为“塞巴廷斯基”之后不久的一天,有一个名叫亨利·勃兰德的人坐在治安防卫局的办公室里,聚精会神地翻阅着一份材料,他已经在这里整整工作了四十年,他并不是一个一个字地看过去,他的视力集中于捕捉文件中一些特殊的东西。
泽巴廷斯基却感到不愉快,他说:“我宁可你不是一个数学家,告诉我每个字母的数学价值对于我有什么用场呢?我不要谈论数学,我只要……”
泽巴廷斯基又问:“我应该得到什么前途呢?只要让大家叫我塞巴廷斯基就行了吗?”
“哦?”勃兰德惊奇地叫了一声。
“你还记得我吗?”泽巴廷斯基微笑着说。
“怎么,这个消息对你来说难道比算命更坏吗?给我足够的资料,用一台有较强运算能力的计算机,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是可以预言一个人的前途的,至少可以预言一种可能性。当你在从事导弹运动的研究时,你的真正目的在于发明一种反导弹,你所预言的不正是它的前途吗?即使你错误地预言了它们的前途,导弹和反导弹也绝不会发生冲突。我现在要做的是同一种性质的事情。由于我的工作牵涉到一大堆变量,所以,我的结果自然不可能很精确。”“命理学家”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通话。
“看来是由于我自己的努力。”塞巴廷斯基停顿了一下,并且对他的妻子说,“你认为是由于我的名字,由于这个‘S’吗?”
“他可能始终和他的亲戚保持着联系,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是个原子物理学家,这就是值得怀疑的事。”
“在他们有了完整的掩蔽部设计计划以后,就能运用伽玛射线,而我们却不能。这样他们可以突然摧毁美国的十来个大城市,哦,太可怕了。”勃兰德伸出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有人直接查问过他吗?”
勃兰德笑了起来:“不,他不是苏联人,这个名字应该是一个波兰人的第三代子孙。”
“我认为这两个人是统一的。一个泽巴廷斯基在这一边,另一个泽巴廷斯基在另一边,他们都是原子物理学家。而这里的一个却突然更改了自己的名字,称为‘塞巴廷斯基’。这件事引起了我那位办事极为认真的中尉的注意。另外,感到使入迷惑不解的是,大约在一年以前,那个苏联的泽巴廷斯基突然消失无踪了。”勃兰德对克列斯朵夫博士说。
哈让待说:“好,我们再把它改回来,他们就不会发觉了。”
“别介意,我确实这样做了,而且已经成功了。”
“前途不是放在水晶球里的东西,不,不,泽巴廷斯基博士,所有的一切都是通过计算机计算出来的,所以我只能告诉你一种可能性。”
“你指望能从中发现什么东西呢?”勃兰德疑惑地问。
泽巴廷斯基数了五张十美元的钞票扔在柜台上“行了吗?”
“让他们去发现吧,我们不能等候着他们来毁掉我们的十个城市,应该由我们去毁掉他们的十个城市。不过,假如我们双方都怀着警戒的活,那么他们也不会太笨,他们也会知道我们的计划。”勃兰德沉思着说。
克列斯朵夫博士一面翻寺一面轻声咕哝着:“唉,一个泽巴廷斯基在最近的六年里竟然在苏维埃的议事录上占有六页材料。现在我们找到了这份摘要,也许我们可以查出一点结果来的。”
密斯脱克说:“好吧!我承认你曾经制止了某星球上的一场原子战争。”
“我看,这也是一条理由嘛,中尉先生,你怀疑吗?”
又矮又黑的“命理学家”抿着嘴轻轻地笑出声来,泽巴廷斯基也微笑起来。
“不,我们决不能解雇他,这样做正是苏联人所希望的。”克列斯朵夫说。
“不,我们还没有成果。”
“不,这很可能是一种偶然的巧合。我听了你的话才去找那位‘命理学家’的,白扔了五十美元,多么傻啊。这半年来,我想起这件蠢事就觉得可笑,唉,这个愚蠢的‘S’。”塞巴廷斯基愤愤地说。
“塞巴廷斯基?请间你怎样拼它呢?”
这时,在密斯脱克的头脑里产生了一个狡猾的诡计,他神气十足地对哈让特说:“假如你希望他们不发觉,那你就需要再施行另一个乙级刺激。”
“那么你呢?你相信吗?”
哈让特愉快地放弃了他的“肉体外形”,离别人间,回到了他自己的生活道路,他快活地跳跃着,他的能量漩涡在立方形的超速公路上方发出暗淡的红光,他叫喊着:“我胜利了,是我胜利了!”
他轻蔑地看了看那张纸片,愤然他说:“滚蛋!”
“当然有。不过那只是在申请改姓时的一种一般性谈话罢了我仔细地整理了那些谈话记录、泽巴廷斯基只是说他不愿意由字目表中的最后一个字母充当自己名字的词首,其他什么理由也没有说。”
“这个项目很重要吗?”勃兰德急切地问。
“为什么我不是地球上最富有的人呢?为什么我不能是最富苇的人呢?然而我确实是富有的,——按照我所希望的方式。你希望被赏识,而我却希望让我一个人单独地工作和生活。我做我的工作,没有人干扰我就行了,那就能使我成为一个亿万富翁。但我也需要一点钱,这些钱就得向类似你这样的人索取。助人为乐总是一件美好的事。或者按照精神病医生所说的,这样做了能给我一种自我感觉的能力,并供给我自负的资本。现在——你希望我帮助你吗?”‘命理学家”又问。
玛锡尔·泽巴廷斯基感到自己的行为幼稚可笑,他觉得周围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肮脏的沿街大楼的玻璃窗和带有伤痕的木头隔板在盯着他看。不知为什么所有的眼睛都窥视他。即使是自己身上早已穿旧的衣服,从未更换过的翻边帽子以及藏匿在盒子里的眼镜,他都不信任,总以为这些东西也在嘲笑他。
现在,塞巴廷斯基精力充沛。他决定下星期桃去找那个“命理学家”。
泽巴廷斯基有好一阵子连话也说不出来,半天才回味过来:“嗯,你很清楚,我是信任你才来的。”
“命理学家”却不动声色:“就这样足够了,从长远利益来看,微小的变化比一次大变动要安全得多。”
密斯脱克也被从地球上撤了回来,他的漩涡几乎是一个光球在大空中滚动,他说:“我还不能肯定这一点,估计不出谁胜谁负呢!”
“不,我只想有一个和现在不同的工作。目前我在一个研究所任职,每天按上级的指令工作。‘所’是一个研究部门,这就好比一个专业提琴手,却只能在交响乐团的管弦乐队工作。”
“命理学家”静静地听完泽巴廷斯基的长篇大论,然后点着头慢吞吞他说:“你要知道,博士先生,我不能保证你得到成功。”
塞巴廷斯基不由地耸耸肩。让这一切都过去吧,他需要去干更多有用的事。
“毫无疑问,很多人在波兰或苏联都有远房亲戚,但是这个泽巴廷斯基却与众不同,他非要更改自己的姓。”中尉说.
勃兰德的脸上失去了往常的笑容:“不,中尉,你的看法是错的,这肯定是一个波兰人的姓。”
“你想要多少钱?”泽巴廷斯基说。
“哦,”勃兰德搔了一下鬓角,然后慢慢他说,“我并不认为这里有什么大问题,对此我不能马上不管它。我有一个年轻的副手爱尔别特中尉,你知道,他是特别认真的人,我不愿意让他们抓住我的过错。此外,现在的事实是确实有一个苏联‘泽巴廷斯基’家族的成员住在美国,他是一个原子物理学家,你能担保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吗?”
“哦,你是想独奏吧。”
“他适合于进行学术性研究工作,假如我们能够替他在一个大学里安排一个物理研究项目的话,我认为他一定会很乐意地接受。在那里可以让他担任某一研究课题的负责人。这样我们就可以充分发挥他的作用,使他靠拢政府。而苏联人也就不可能再来打他的主意了。你看怎么样?”
泽巴廷斯基说:“我希望能一切顺利,取得成功,希望能得到赏识。”
“这样干需要多长时间呢?要过多久我才能如愿呢?”
“为什么不能这样改呢?”勃兰特轻声地咕脓了一句,然后又说,“这里没有什么可以牵涉到这位先生的事情,对于一个姓名,这样改法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这个姓任何人都可以用。”
“你不要把我当成单纯的“命理学家”,我不是的。我把自己称为喻理学家,是为了使警察和精神病医生不要来干涉我。我实际上是一个数学家,一个正直的人。”
“不,不一定,我更改了一个字母,用‘S’作词首就遇到了这么一大堆麻烦,这能说是个好名字吗?也许我应该改成乔冶,或者其他的名字才好呢?”塞巴廷靳基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当情报最后到达勃兰德手中时,他完全忘记中尉和他的那套理论了。当他收到了一包有十七个都姓‘泽巴廷斯基’的苏联人和波兰人的长长的个人经历材料时,勃兰德首先想到的是这是什么材料于是他就心平气和地阅读起来。
泽巴廷斯基迟疑了一下说:“假如你能够看到我的前途……”
“我不计较你这样的评论,但是你现在总不可能再把名字改回来。”茜伯海丽赌气他说。
他依次把每个人的材料取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又一份份放进信封里。他用手指轻轻地在桌子上弹着,决定去请教原子能委员会的克列斯朵夫博士。
勃兰德的母亲婚前的姓是维斯泽乌斯基(Wiszewshi),因此,他剧烈反对中尉的意见:“别讲得这么极端,中尉。”然后他沉思了一下,
克列斯朵夫毫无表情地听勃兰德讲述事情的全过程,偶尔伸出一个指头摸摸自己的大鼻子,不时晃晃脑袋。他的头发又硬又稀少,看上去几乎是一个发亮的秃顶。他说:“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苏联的‘泽巴廷斯基’。不过,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听说过美国的‘泽巴廷斯基’。”
克列斯朵夫博士说:“我已经考查过我们那位泽巴廷斯基的工作,他是一个好人,比大多数人都工作得更出色些,但是他对于目前的工作岗位不太喜欢,他不善于同别人配合工作,而习惯单独工作。”
“然而更改他的姓不会有什么好处,仍然否认不了他有这样一位波兰或苏联的亲戚。”勃兰德再一次反驳中尉。
“请把那份个人经历给我,”克列斯朵夫博士接过一张纸,仔细看了两遍,然后摇了摇头说,“我用原子能提取法来核对一下。”
“当然可以,”受到刺激的哈让特说,“我将把它改回来,警卫人员不会发觉的。”
他俩走出电梯,勃兰德满意地回忆着这件事的处理过程。看到一个名字中的字母引起的这样重要的发现,多么奇妙的事!
“命理学家”见到泽巴廷斯基就一直凝视着他,好一会儿才古怪地笑了起来:“哦,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一位物理学家成为我的主顾。你好啊!泽巴廷斯基博士。”
“但是这个更改有,什么作用呢?”泽巴廷斯基提出责问。
“那就说明这些人并不出名,那么我们的‘泽巴廷斯基’又怎么能了解他们的情况呢?”勃兰德继续反驳中尉的意见。
勃兰德说:“哦,依我看来,这个人显得非常清白。”
看来,这十六个姓‘泽巴廷斯基’的苏联人和波兰公民都是同一祖先的后代,他们应该属同一个家族,他们的老祖宗大约在半世纪前居住在波兰某个地方附近。可以推测,他们是亲戚,但是这一关系只有在某一特殊时间里才可能暴露出来。
泽巴廷斯基惊奇地问:“你的意思是可以预言我的前途罗?”
但是,泽巴廷斯基现在却不能再这样迟疑不决地停留在商店门前,他是在一个晚上收到一份通知,通知中要他寄去自己的全部资料并且给了他一个地址。当时他踌躇过,怀疑过那个矮小的人一—“命理学家”是冒充的数学家吧!也可能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计算机,不过是骗人罢了,泽巴廷斯基琢磨了一段时候,最后决定贴九分邮票,把材料作为平信寄了出去。他想,假如这封信退回来了,他就不必再去找那个人了,然而,信没有退回。所以,他终于按时来到了这个地方。
“是的,请你想尽一切办法去核实一下我的中尉的觉察,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这正是我所希望的事。”
“这种麻烦只有我才会遇到,密斯脱克,现在你还不想付清我们打赌的那笔赌注吗?”
“如果那样做,你就要冒很大的风险,甚至可能得到比现在更坏的结果,我的朋友。”“命理学家”回答。
“是的,”克列斯朵夫博士把手按在自己短而硬的头发上,用干巴巴的声音说,“我们要不借一切代价去获得那些失踪的人所写的资料,这样我们就有可能赶上苏联的步伐,甚至超过他们一当然,他们也会发现我们正在研究这个项目。”
“S-e-b-a-t-i-n-s-k-y。”
“想要一个好的工作吗?”
“既然如此,先生,我认为我们必须对此进行调查,我们应该去寻找那些在另一边的‘泽巴廷斯基’,并且试着找出他们之间的相互联系。”中尉提高了嗓门坚持着他的意见。“他完全可能是为了保护那些亲戚。”中尉不肯示弱他说。
当玛锡尔·塞巴廷斯基接到新的任命时,激动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他一回到家就对妻子茜伯海丽说:“我发誓,我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能通过介子探测器了解我的思想。上帝啊!茜伯海丽,他们给了我一个物理副教授的职位,而且是安置在一个大名鼎鼎的大学里,感谢上帝。”
“唉,我有点神经错乱了,”勃兰德说,“还是回到我们先前谈到的那个问题上来吧。我无法满足你提出的要求,除非我能去莫斯科一次,否则我是搞不到苏联那批失踪的原子物理学家的名单和材料的。”
“你敢打赌吗?”密斯脱克趁机又逼近一步。
“命理学家”微笑着,这一来他的嘴角立即皱起来,下巴上的皮肤也绷得紧紧的:“哈哈!我所有的交易都是出于信任,所有的主顾也都是因为信任我才来的。”
“是的,事实上我就是按照展开统计量的原则替人算命的。因为我是个数学家,我只能用数学原理来进行工作,但我不能告诉你做的具体步骤如何,你要我替你改变命运,你就得出钱,怎么样?五十美元。你是个科学家,你一定能够比其他主顾更欣赏我这工作的性质。我不是瞎说,是有科学根据的。今天能为你这样的人算命,我感到非常荣幸和高兴。…‘命理学家”说完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你更改名字之前,你可一直没有得到这个位置,不是吗?”酋伯海丽说。
“我觉得这是一个苏联人的姓。”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也要继续进行防护罩的研究工作呢?”勃兰德问。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你不必多说。”
“可能是由于你的名字吧!”茜伯海丽猜测着,“我觉得很可能是由于你的名字的更改所带来的后果。”
“那么你算命的结果呢?”
“命理学家”坐在一张破旧的书桌后面,书桌已经破烂不堪,简直难以使人相信它曾有过新的时候。不过,它和它的主人倒是十分相配场。“命理学家”又矮又小,黑乎乎的脸庞,身着一件破旧的衣服,唯有那对小而乌黑的眼珠才显出一点活力。
“或许也有可能是苏联人,可以考虑一下你的意见。”
泽巴廷斯基听了以后大动肝火:“怎么?你要把Z改为S吗?你要让大家都叫我塞巴廷斯基吗?就凭这个坏主意还得付五十美元吗?”
“也许他有什么企图想分散别人对他的注意,也可能是他得亲戚在国外成名了,这个‘泽巴廷斯基’害怕他的亲戚会损害他的利益,又才更改自己的姓。”中尉又提出他的猜测。
“不容怀疑,当我告诉你所要做的更改时,你将带回所有属于你的材料,而且你可以得到我对你的预言。”
“那是我所作的仅有的一种最好的更改,这样做有几个好处:第一,这是一种最简单的更改。假如作其他更大更多的更改,就会有太多的新的变量出现,那么我可能会长期得不到结果,我的机器也算不出来。第二,这是一个合情合理的更改。因为我不可能改变你的性格。第三,这是一个有效的更改。对于人来说,名字往往意味着许多东西。最后,还有第四点,这是一个比较普遍的更改,几乎每天有各种各样的人都在这样干。”“命理学家”耐心地解释着。
“五十美元。我还需要一大批关于你的传记类的资料。我研究后可以找到一种具体方式来指导你。恐怕这需要有一段时间,到本星期六,我将给你一个答复,通过信件告诉你什么时候能得到最后结果。”“命理学家”皱起眉头,盘算了一阵说:“好,现在就告诉你吧!就在下个月的二十日。”
“你?”物理学家怀疑地问。
“这正是我的要求,先生,”中尉脸上红了一下说,“波兰和苏联都在地球的同一侧。”
中尉一下子变得很不愉快。
“哦,我是开个玩笑罢了。告诉你,我将再找那个老伙计——‘命理学家’,告诉他这一切,并且再付给他十美元,怎么样,你满足了吗?”赛巴廷斯基笑着安慰她。
他把手放在门的把手上,并且把大拇指按在铁的门闩上。
勃兰德叹了口气:“好,我们就来探索一下那个‘泽巴廷斯基’的诡计吧!但是,如果什么可疑点也找不出来,这件事就算了。你就带着这个文件夹离开我吧。”
密斯脱克勉强他说:“我同意,这是一个乙级刺激。”
“是的,他可能发明一种对付伽玛射线的防护罩,用来建成个体掩蔽部来对付伽玛射线。你知道伽玛射线所造成的恶果是一种真正的危险,一个氢弹可以摧毁一个城市、但是射线的威力要比此大得多,它可以杀伤一条有一千公里长,成百公里宽的地带上的所有生灵。”克列斯朵夫博士陷入了沉思.
“命理学家”理解地说:“我知道,你是希望我能够帮助你的愿望得到实现,那么用一种有科学根据的方法,不是更好吗?”
泽巴廷斯基知道再也不能从“命理学家”这里得到更多的东西,因此,他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你的情况十分有趣,我建议你把名字改为塞巴廷斯基,即只改一个字母,把“Z”改为“S”就行了。“命理学家”对泽巴廷斯基说。
勃兰德马上追问:“什么东西使你这样奇怪?”
克列斯朵夫坐下来说:“我一下子讲不清楚。你可以给我一张有关去年苏联失踪的其他原子物理学家的名单吗?”
“玛锡尔·泽巴廷斯基?不,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我提供不出什么有用的证据。”克列斯朵夫博士耸了耸肩。
“命理学家”仔细地又数了一遍,然后把钱放进专存现金的抽斗里。
中尉急躁起来,他伸出手敲自己的脑袋:“不,反正这里面有问题。”
“是费用吗?”
他们两个人带着泽巴廷斯基的材料以及在《原子能摘要》上查到的有关资料,召开了原子能委员会全体会议。
“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做,朋友,而且还有许多其他主顾呢,假如我是一个骗子,我就能很快地回答你了。现在你能同意了吗?”
“你好啊!泽巴廷斯基博士。”“命理学家”愉快地向泽巴廷欺基打了招呼。
“你已经了解到在那一边确实有姓‘泽巴廷斯基’的人吗。”
“我没想到你这样愚蠢,为什么值得担忧呢?地球上的警卫人员决不可能发觉这个乙级刺激。”
“不,我一点也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那次的讲话是很一般的。”塞巴廷斯基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小指头,“必定是有哪位名人调查了我的情况,要不然就是过去六个月中,他们屡次接见我,在谈话过程中发觉我是个诚实的人。开始我认为我原来是处于被人怀疑之中,现在他们解除了对我的戒备。”
“是的,我已经为你整整工作了一个星期,我应该得到报酬。”
克列斯朵夫博士在紧张地工作之后,突然惊叫起来:“太奇怪了。”
一种强烈的打赌欲望驱使哈让特,他决心再一次到地球上去重展故伎。接下去,地球上又不知将会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呢!”
“那是因为我的妻子相信你有一套神秘的本领,我答应了她的要求所以我就来了。”泽巴廷斯基说到这儿,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他越来越感到自己的举动是何等的愚蠢。
茜伯海丽为自己辩解说:“我可没有让你去干什么蠢事,玛锡尔。我建议你去找他,但是我并没有强迫你去。不许你这样对我说。此外它到底还是给你带来好处,我相信是这个新改的名字给你带来象现在这样好的位置。”
塞巴廷斯基宽容地微笑着:“这是迷信。”
现在勃兰德耐心地阅览看些书,不一会儿他就知道了它们的用法。
“对,是这样的。我们讲了这么多伽玛射线的问题,现在看看乡国的泽巴廷斯基——哦,现在是塞巴廷斯基又是怎么回事呢?”克列斯朵夫博士征询勃兰德的意见。
哈让待慢吞吞他说,“我可以办到。”
这一次他丝毫没有打扮,戴着眼镜,穿着很平常的衬衣,但没有戴帽子。
“这里什么问题也没有。”勃兰德认真他说,“我希望你所说的这一切都是你心里所想的东西,我们如此配合,也许是十分可笑的。”
“那么我问你,任何一个名字又有什么特殊作用呢?”‘命理学家’反问了一句,“我不敢保证它一定有用,但是我可以说,这样做会有一定的好处。记住,我没有说保证结果一定如何。当然,假如你不愿意这样的更改,我也不会把钱还给你。”
“那是遥远的未来的事。”克列斯朵夫博士拍了勃兰德一下:“我们何必去为它担忧呢?所有这一切不过是由于研究一个人更改了名字中的一个字母而引起的话题。”
“那个叫‘泽巴廷斯基’或者是‘塞巴廷斯基’的人,可能他的亲戚在那里吧!”中尉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情报上提供的第一个人是美国的泽巴廷斯基,他出生在美国的一个港口城市布法罗,情报里罗列着他的一大堆情况,包括他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的详尽情况,他的祖父母均出生在波兰某一地方。
“命理学家”说:“只能是近似地预言。我曾经多次这样做过,我将通过改变你的名字,使你的有关材料也发生相应变化。这样,就不会有关于你的有关材料了,以前的材料也不再起作用。然后,我把那些更改过的材料存贮于正在运算的电子计算机。接下来,我再试验其他被更改过的名字和更改过的材料。我研究各种被修改过的前途,这样肯定可以找出一种比你目前要好一些的前途。如果找不到,我再用其他的办法,反正我会替你找到一种比你这个名字的人所应有的前途更好的前途,那时候你只要更改你的名字就行了。”
“我同意你的判断,既然他是第三代,那么就当然可能有第二代,亲戚在波兰或苏联,怎么样?”勃兰德征询中尉的意见。
茜伯海丽一点也下笑,她气恼他说:“你离开这里。”
讲出这句话以后,泽巴廷斯基竟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因为这些话他只对妻子讲过。现在他又不管一切的接着往下讲:“二十五岁前,由于我的智慧和能力,人们都以为我可以到一级行星上去工作。如果真是这样,我现在就跟着一颗行星绕地球转了,也可能我已经当了某一个大学的研究室主任。但是,我却仍然在那么一个地方工作,现在和二十五岁时相比,仍无长进,还是老样子。在这个研究所里,我被埋没在一群人中间,我是多么想有一间自己的研究室啊!唉,你能知道这些就好了。”
“什么?”泽巴廷斯基叫了起来。
“不,目前我还不能。”
勃兰德的态度严肃起来,他摇了摇头:“他和这些事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我同意你的看法。当然罗,我们已经进行了调查,他只是一个相当敏感的人,然而即使他非常清白,我们也不能同意他继续呆在那里。”
“当然,有这种可能性,但他为什么不改成‘塞特’或者‘塞密斯’呢?假如他的确非常希望自己的姓的词首是S的话,那他完全可以这样做嘛,而且还可以把词首改成A或其他字母,为什么一定要改成S呢?我想这里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中尉坚持自己的观点。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当然要付给你,但是要等到警卫人员发现所造成的这个不能解决的问题,以及这个不能允许的更改时,我才能付给你,当然,假如我们——”密斯脱克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要更改我的名字呢?”泽巴廷斯基问。
茜伯海丽说:“你猜想这是由于你在原子能会议上的讲话引起的吗?”
“这是什么话,当然记得。”
克列斯朵夫博士好象什么也没听到,咕哦了一声:“请原谅我!”
“命理学家”叹了一口气:“我想,象你这样的人,了解实际情况后应该感到更好一些。我诚心想帮助你,而且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做,假如你真以为我是一个‘命理学家’,那么你就不可能坚持到底了。我想,如果我把事实告诉了你,你将会更乐意让我来帮助你。”
“但他会以为,这样总比把他的亲戚直接推到我们面前要来得好些。”中尉说。
会议开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他俩走出会议室时显得十分憔悴,需要马上睡觉。
简直难以使人相信,一个字母成了这么关键?他决定:“那就叫我塞巴廷斯基吧。”
“那么,你能够提供一些别的证据来说明他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改姓吗?”
“我并不相信这些材料。不过,暂且让我根据这个思路考虑问题卿说苏联目前正在努力发明伽玛射线的防护罩,比宣扬我们现在所掌握的相互间缺少联系的材料要更使人容易相信。”克列斯朵大声说。
正在这个时候,年轻的爱尔别特中尉带着文件夹走了进来。这是一位有着高度责任感的治安保卫官员,是勃兰德先生的副手。
“那么,你为什么到这儿来呢?“命理学家”狡洁地问。
“我希望能离开研究所,让我搞一些个人项目。”
唉,五十美元白花了,仅仅改了一个字母!
密斯脱克马上说道:“那我们就中止第一次的打赌,而把这一次的赌注增加到原来的三倍。”
勃兰德点头表示同意:“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我将把你的意见向上级汇报。”
不久,高级行政长官就要来这里了,他一定会立刻提出德维恩已经问过多次,然而始终不能解决的问题——地球上为什么还不爆发核战争呢。德维恩注视着那些高大的“茅乌斯”,他们正在铺路,为了让宇宙飞船着陆方便,竭力要把道路铺得平坦些。
德维恩回答说:“是的,倘若真的发生了一场核战争,在战争期间,核武器会发展得更快,破坏作用也更大。这样,在大灵长类国家中,人口就会迅速减少,在那个被核武器毁灭的世界里只残存很少人了。”
高级行政长官的鼻孔微微地动着,淡红色的舌头一直伸到鼻子上面,他沉思了一下:“或许这是一种解答,但我不相信它。我们目前面临着困难的抉择,我们不能再出任何差错。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信无疑,就是我们是极聪敏的种类,而大灵长类的智慧不可能超过我们,除非……”高级行政长官的思想陷入极混乱的状态之中,什么也讲不下去了。
“对此我们在十五年前就作出了决定。”德维恩说,“你们的世界有丰富的铁储量,而且发展了第一流的钢铁工业。我认为,钢可以作为你们的贡品。”他又叹了一口气:“但是这些贡品还不够弥补我们在这个过程中的消耗。我想,我们至少要在你们那里待上十年。”
现在看来,赫里恩族最初的那种自信,实在是非常可笑的。回想下来真使人伤心。当德维恩重新阅读那些早期采访报告时,他忍不住要放声大笑,假如他现在不是正在执行这个困难的捕人任务时,那么,可以肯定他一想到这一切会笑出声来的。
“阁下,情况实在难以证实,虽然我们已在这里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我们对人类的侦探工作仍然缺少经验,至今尚未获得确切的情报。年复一年,我们期望看到核战争的爆发,但这仅仅是我们的愿望而已。认识到这一点以后,我们就开始对人类进行进一步的研究。经过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我们已经学会了人类的一种主要语言——英语,这可能多少对我们会有帮助的。”
整整十五年过去了,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核战争始终未发生。地球上的大灵长类(人类)已经在他们的行星上各个地方爆炸各种各样的原子弹、氢弹,连环绕行星的大气层也被放射物污染而变得和起来,但核战争却至今未爆发。
“是的,但是在最近的一般战争结束后,他们的核武器已经发展到极高的阶段,这可是一个麻烦的事。在核战争发生之前,他们已经预料到死亡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所以大灵长类不愿意再冒这个风险,核战争也就迟迟打不起来。”德维恩有些困惑,继续解释着。
“也许,这些老规矩在一些特殊的大灵长类中是行不通的。如果老规矩对他们适用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们在策划一场战争,不是一场正义之战,但终究是一场战争吧!”
地球上的大灵长类一直没有发生核战争,也许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总是有办法的。或许我们可以送一个消息去扰乱他们,也可以输送云层去引起一场剧烈的暴风雨,我们可以给他们安排一些怪异的天气条件,使他们——”高级行政长官吱吱晤晤着。
“现在生存于那个星球上只有这种人。当然他们是野蛮人。”
正是这个野蛮人所描绘的“秃鸳”的丑恶形象制止了将要发生的一切,它打动了德维恩和最高行政长官的心。
“可是,为什么从外表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呢?”高级行政长官说。
“所有已经达至工业发达阶段的民族都有这种可能,只有我们除外。因为我们不同,没有竞争性。”德维恩说。
“我们当然要采取措施的,”德维恩感到有点不安,“我们是这样的。我们试图帮助他们,在我们民族的早期发展阶段,当我们首先发展太空旅行时,我们还不能理解大灵长类,他们拒绝了我们的友谊和援助,于是我们只得停止这种交往。当时,我们发现世界处在放射性物质污染的威胁下,后来我们又进一步发现,有一个世界正处在筹备爆发核战争的阶段,这一切当然带给我们的是恐怖,但我们已无法阻止它。经过了一段时期的观察研究,确实证实我们曾注意的那个星球已经处在核阶段。所以,我们准备好了清除放射性污染的设备和优生学分析法。”
他站在那里,仅只有三尺高,透过头上戴着的玻璃罩,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肤色乳白。由于肥胖,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脸的正中长着一个会动的鼻,鼻子下长着一小撮漂亮的白色小胡子,正好和他的肤色形成鲜明时照,他的衣服下方鼓鼓的,里面藏着一条短而粗的尾巴。赫里疾人的尾巴都可以舒服地垂下来休息。德维恩满意自己的这副长相,而且清楚地知道赫里恩族人和银河系里其他所有聪敏的种类长得不一样,只有赫里恩族人长得如此矮小,也只有他们才有摆动的尾巴。赫里恩族人吃素。而且也只有他们才能避开具有巨大毁灭力量的核战争。
行政长官的脸显得十分惟淬,他说:“我知道,关于秃鹫的比喻确实是难以忍受的,他对我们有很深的成见,队长。”
“大概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发生,我讲的这些仅仅是一种假设。但是,大灵长类会知道这一切的。那么,以后他们会真的发动一场核战争。他们具有一种特殊的脑型,这一点我们委员会也考虑到了高行政长官又说。
话刚出口,德维恩以为大灵长类又要发狂了。然而事情并不是这样,野蛮人只是用单调的声音说:“你们会使得那些人驯服,听话,按照你们的意愿办事,就象那些东西一样,对吗?”他指了指茅乌斯不客气他说道。
也许这种厌恶的神色在德维恩的脸部表现得太突出,以致使野蛮人立即会有所觉察,意识到在他们两个之间存在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于是野蛮人摹地使出全身力气,向德维恩扑去,但刚往前冲了几步便被强壮的茅乌斯抓住了。茅乌斯扭转野蛮人的胳膊使他动弹不得。
高级行政长官明白了,他不高兴地问:“那么,你对我也不愿说出你的非正式的见解吗?”
“假如我们发生了一场战争,你们又将对地球干些什么呢?”大灵长类问。
德维恩激动了,他朝野蛮人逼近几步说:“你说什么?”
“是吗?”德维恩反问了一句。高级行政长官把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入到他臂弯中去,似乎他不想再听到自己的话了。高级行政长官说话的声音是如此低沉:“假如他们是制造不安定固素的人,我们就必须推他们一把,是的,推动他们发生核战争。”
野蛮人说:“这样看来,核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了。哦,你说你们耽搁了十年时间,那么你是希望战争在十年前就爆发了,是这样吗?”
“嗯,我也不太相信,”德维恩激动起来,他的鼻孔一张一合地发出了难听的嗡嗡声,“这只是我根据一般逻辑思维推导出来的结论,这也许可以使我们稍许得到某种满足。我发现,这个星球上产生了某种叫做‘冷战’的怪事,它驱使着大灵长类疯狂地进行核武器研究的工作,但不会全面地卷入毁灭性的核战争。”
“不允许。”
“不想?”野蛮人大声叫喊起来:“那你准备干什么?你还想再等多长时间?不要再等下去了,秃鹫,你有什么本事就拿出来吧!”
“我说不出来,阁下。”德维恩谦虚地口答,“他们并没有遵循我们的计划办事。”
“一个野蛮人吗?”
德维恩马上回答:“这一切就发生在这个星球上,而我们在这里白等了整整十五年。”
突然,高级行政长官瞪大了他那又小又黑的眼睛:“不,那是不可能的。我不相信大灵长类会具有如此技术才能,只有在战争时期,军事科学才有急速地向前发展的可能。”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让那些残余下来的人过着和平的生活,再也没有扩张,没有侵略。在我们的领导下完全可能实现这一目的。如果不这样做,那么他们的仍然会毁灭自己。”德维恩耐心地解释。
他那肉墩墩的鼻子不由微微地抖颤着。这个满脸长着难看的胡须而且油光光的家伙一看到德维恩,就大声喊起来:“哎呀,一只猴子!”
事实上成千上万个有理性的种类,他们各自生活在各自的星球上。
“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除你、我两个民族外还有其他种族存在——是他?”他指了一下附近的茅乌斯人说。
其实,德维恩也并不完全相信这一点。不过,他仍然坚持说:“地球上早晚会发生一场核战争,我们打算在一旦发生核战争后,立即到地球上帮助你们。”
就这样,德维恩和野蛮人之间又进行了一次较长的谈话。
飞船急速无声地降落下去,德维恩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在这个“动物”被抓到之前,他听到了这个“动物”讲了两句话,便立刻记录下来。
德维恩听了行政长官的话不由全身打颤着:“那些人将在银河系里竞争,那有多么可怕呀!”他又问:“但是,怎样来促使他们发生核战争呢?”
“阁下,什么事?”德维恩感到一阵不可抑制的恐惧。
德维恩回答:“那么他们想发动核战争吗?”
第二天,这个大灵长类显得十分安静。不停他讲话,而且几乎立刻就引到核战争这个话题上去。
高级行政长官沉重地叹了口气:“我将把这里的情况向参议院汇抵他们可能掌握全面的资料,也许他们可以提出些建议的……”
即使是在太空中生活,这群“茅乌斯”仍然显得精力充沛,但他们仅仅是体力旺盛而已。比“茅乌斯”矮小得多的赫里恩族人远远比他们聪敏。赫里恩族人征服了“茅乌斯”,使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成为俯首贴耳的奴才。
“现在他们还保持着和平状态,是因为两方都伯承担发动战争的罪名。假如有一方先挑起战争,那么另一方必定会参加。让我们用这一点来报复他们一下?”
“我明白了,看来只能采取另一办法,我但愿此是临时措施。”高级行政长官把脑袋掩藏到灰色的胳膊中去,“我们有办法引起他们发核战争。”
“为什么你不要等待下去呢?动手吧,贪婪的老,你……”他窒息了。
“时间是符合的,我们首次看到飞碟正是在地球上发生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那么还有多么时间会发生核战争呢?”野蛮人扳着指头算了一算,又问。
过了好几天,德维恩再一次与野蛮人见面,不过这次见面完全出于无奈。
德维恩以前曾多次观察过地球,但是这一次他的心情却有些两样,一种不能控制的思乡病纠缠着他。
“我不想谈论这个题目。”德维恩尽力避开他的目光。
后来,他们看到了一个“动物”——地球上的野蛮人,单独在凸凹不平的地面上行走,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指挥棒,棒上较细的一端搁在肩上。
高级行政长官解散了他的随员,因为他并非真需要茅乌斯的保护,只是由于他这个身份需要有五名人员作他的随员,所以就让这些人跟着来了。
“只要做一件既直接又简单的事就行了,这可能是你从未想到这样的事。”
“十五年了。”德维恩说。
“在我们没有得出正确结论之前,请不要说这种懊恼的话。”高级行政长官严肃地往下说,“你以为我喜欢这种使人恶心的比喻吗?你以为我喜欢那种丑恶的吃腐肉的形象吗?算了,你还是去收集更多的有益的资料吧。”
“他们为什么不遵循计划呢?总部委员会认为你在报告中所写的情况还不够清楚,你只是在理论上阐述了这个问题,实际的事例却讲得太少。现在我们被目前的工作拖得非常疲乏不堪。假如你还知道些什么情况的话,你应该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我们,现在该是讲的时候了。”高级行政长官显然有些不满意。
“哈!”大灵长类带有讽刺地嗤笑了一声。
德维恩沉思着说:“真的吗?你们还没有登上他们的星球呢?…
“哦,还要干些什么呢?”
高级行政长官继续讲下去:“假如一颗原子弹,在某一方领土上爆炸,遭到损失的这一方必然迁怒另一方,这样他们相互就会残杀,核战争就可能发生,只要一个星期这个星球上的人类基本上就被毁灭。我们设想一下怎么办吧!”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核战争将会发生,但是你却什么也不想做你不准备去阻止它吗?”大灵长类问。
“好,”德维恩说,“准备好我的汽车,等宇宙飞船一着陆,就把我送到那里去。”他并不认为这一切准备工作都安排妥当了。
德维恩犹豫不决地看着野蛮人,难道真的需要向他解释一下人生的乐趣吗?”他只好说:“你就不愿意帮助别人吗?”
“我不能为你提供更多的资料。”德维恩重复这一句。
大灵长类问:“你以为核战争一定会发生吗?”
“那么,阁下,你们作出了什么决议呢?”
德维恩对他解释,他们是在等待爆发一场核战争。
德维恩听懂了这句话。那是大灵长类在过去对赫里恩族的宇宙飞船的一种习惯称呼。当这个野蛮人被带上飞船时,拼命挣扎着。几个茅乌斯把他押到德维恩的面前,德维恩凝视着这个野蛮人。
高级行政长官说:“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他们毕竟不可能在整个银河系中都扔原子弹。假如他们这样做了,那么他们就成了大灵长类心目中最可憎恨的东西,这难道不是比现在的结局更可悲吗?
这样,经历了漫长的十五年以后,赫里恩族人终于拆除了他们建在月球一侧的基地。
德维恩把脑袋缩到宇宙服里,连他胳肢窝下面的皮肤也由于讨厌而颤抖起来。他试图描绘一个野蛮人的形象,想象用赫里恩族的优生学教育和文明影响他们。
一会儿,德维恩的管家跑来,结结巴巴地报告说:“先生,已经看到宇宙飞船了,大约在一小时内可以着陆。”
后来,高级行政官员轻轻地用手指抒住自己的胡子间:“队长,我们究竟还得等待多久呢?”
前几天最高行政长官再次坚持要索取可靠的资料,德维恩才不得不把野蛮人带到高级行政长官面前,粗鲁地对长官说:“你自己问他吧!这个人对我们的问题能够有所解答。”
“那时候,你就是银河系的一个小地主了,对吗?成千上万的。”野蛮人提高了嗓门,尖叫起来,“你就是一只秃鹫!”
在整个欢迎仪式和进餐过程中,他没有打听任何问题,要紧的是抓紧一切机会休息。
“他把我们小分队的全体成员歪曲成这样一种丑恶的形象。为此,我已经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恐怕我不得不恳求总部派人来接替我们了。”德维恩显然伤心了。
德维恩想象着,在这个时刻会有多少个类似这样的星球在关注着赫里恩族所采取的行动,并惴想这件事与他们之间的关系。赫里族相信,总有一天,当其他星球也受至放射性物质污染时,他们将会在赫里恩族的保护下,移居到这个星球上来的。
德维恩迫切地希望有人来接替他的工作。他是第四移殖远征队队长。听说最近他的国家要马上派高级行政长官到这里进行巡视,他感到非常高兴。他估计自己不久就可以回家了,当然心中有说出的欢乐。现在,他穿着宇宙服,站在月亮上面,思念着离别已久家乡,怀念着伟大的赫里恩族。随着思绪的起伏,他那纤维般的手不停地挥动着,仿佛要驱散内心充满的无限惆怅。真的,此时此刻是多么羡慕那些自由自在无所约束的祖先们啊!
“我……”
这个野蛮人真难对付,和他讲话需要极大的耐心。当初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但没有多久就发生了变化。这个野蛮人意识到他被带出了地球,而且看到德维恩对他存心不良,知道自己已经落到这群“猴类”手中,他就这样被带走了,地球上留下他的妻子和儿女。他很快明白过来.但已经处在茅乌斯的监管之下,当他挣扎时,茅乌斯会按住他,但不伤害他,所以他全身没有一处受伤。
一种对于未来世界前途的担忧使德维恩陷入一种幸福与烦恼的矛盾之中。现在想到将来是,已经失去了一种明确的目标。瞬间,他正摆脱那令人厌恶的恐怖世界。他观察着月亮和其他行星围绕太阳旋转,以及太阳系本身的旋转,它们是一直持续下去直至灭亡。德维恩想起了“撤回基地”这件事,这是引起他内疚的唯一事情。
德维恩边听边点头。
德维恩猜到了这个的意思,愤慨他说:“并非如此。我们只是为了使茅乌斯能对自己的职务感到满意,忘记自己的家乡。我们并不想使茅乌斯不愉快,他们是有理智的。”
德维恩大所失望,他得不到任何帮助,他考虑了一下,然后说:“这是不可能的。”
高级行政长官伸出长长的手臂,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然后又搭在两边的肩膀上:“现在仅仅有一件事要做。委员会已经考虑到有这样一个可能性,即那个星球可能陷入困境,一些使之不安宁的因素就会引起一场核战争。你所讲述的一些情况中没有一条是行得通的,这些理由不能成立。”
德维恩气恼他说:“这个野蛮人倒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可怕的图画,他把我比着那种鸟……鸟……”
他不再说下去,但德维恩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一个美丽的星球,它的面积和构造都与赫里恩族人居住的旱球基本相同,但这个星球上的人都是野蛮的。在看惯了月球上荒无人烟的景象之后,再看这个星球上的一切,就觉得十分豪华。
野蛮人的脸上有一块伤疤,可能曾和茅乌斯发生过冲突。据了解,野蛮人一直在不断地反抗着,在这之前,曾作过多次抗拒,茅乌斯尽最大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伤害他。这一次茅乌斯太憎恨野蛮人了,终于撞伤了他。德维恩可以想象茅乌斯是多么不愿意伤害野蛮人,但野蛮人的行为却深深地刺伤了茅乌斯的心,迫使他们不得不忍痛采取行动。
“是这样,阁下。但是,我现在正做的工作竟是如此奇怪,可以得到的证据又是如此含糊不清。所以我又不敢在报告中正式写明。”德维恩小心翼翼地进行解释。
茅乌斯族中中所有有理性的大灵长类,他们通常是使用硬币来交换商品,被俘的茅乌斯也带来一部分硬币。对于赫里恩族人来说,这些硬币比其他任何贡品都有用,因为它是一种极好的建筑材料,比钢铁、铝、铜具有更广泛的使用价值。所以赫里恩族人一直想得到这种材料。
“我不能这样子,”德维恩说,“我决不可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相信没有一个赫里恩族人会这样干,即使你付再多的报酬也不会干。”
德维恩几乎什么也讲不出来。隔了一会儿说:“但是怎么干呢?阁下。”
“这并不重要,队长。无论他讲些什么东西,我们通过智力分析,总可以得到我们所需要的材料。”
“当然,被拯救的人要向赫里恩族进贡一些东西。”
德维恩的眼前立刻出现了秃骛的丑恶形象,他不能赶走这个丑恶的东西。他仿佛见到了它们,一种大而有鳞的鸟,样子有点象赫里恩族上空飞翔着的一种无害小鸟,但它们却异常大就是了。它们扑打着翅膀,伸出长椽飞落在地面上啄食那些已死的动物。
德维恩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所以作好充分的准备,忍受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
高级行政长官几乎苦恼起来,他说:“这种僵持局面再也不可能让它继续下去了。很有可能,大灵长类会发明一种星际旅行的方法,他们会把消息泄露到整个银河系,那么银河系中就会充满实力竞争,你相信吗?”
显然,他是位上了年纪的人,手臂上的毛是灰色的,而时上的一撮毛却几乎和他的胡子一样洁白。
“他们是相互残杀的。”德维恩肯定说,“每一个大灵长类都想能比别人得到更多的东西。”
“那么,你用什么办法来达到这个目的呢?”野蛮人问。
“这是什么意思?”高级行政长官不解地问:“你是说,他们很快就要达到拥有核武器阶段吗?”
“优生学分析法是什么?”
高级行政长官的声音比德维恩更微弱:“我不知道。”
德维恩解释道:“前些年我曾派过我们的飞船到人类居住的星球的大气层中去观测,飞船上带有无线电通讯装置,可以准确记录他们的语言。我们的语言学家长期研究他们的语言,所以最近一年来,我已经能听懂人的类的某些语言了,我多么希望能知道人类的秘密。”
“我们可以装配一颗原子弹,这是很容易办到的,然后用宇宙船把它扔到这个星球某一方的居住地……”
高级行政长官到达了。五名私人随员——茅乌斯族人簇拥着行政长官走进城市。一边站一个茅乌斯,身后跟着三个茅乌斯。他们帮长官脱下了宇宙服,然后又脱去自己身上的宇宙服。他们身上长着稀疏的毛,个头又高又大,脸上的皮肤粗糙,鼻子肥大,平平的颧骨,看起来叫人讨厌,但并不使人害怕。他们的身高是赫里恩族人的两倍,身体素质也比赫里恩族人健壮得多,但他们的眼神却是呆滞无神的,流露出知识的贫乏和空虚。他们站在路上显得十分谦恭,粗壮的肌肉和发达的脖子却无力地弯曲着。他们凸出的手臂无精打采地悬挂着。
赫里恩族人坚守他们建立在月亮一侧的基地已经整整十五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没有一个赫里恩族人曾估计到要在这个地耽搁这么久。这是一个装备极好的清除放射性污染小分队,他们实等了十五年。在这漫长的十五年中时刻等着一声令下,他们即可以急速穿过放射性云雾,向发生核战争的行星猛扑过去,去拯救些残存未死的人。
德维恩再次听懂了这句话,这是地球上对所有小灵长类的称呼。
“阁下,你们不允许吗?”
假如赫里恩族人没有把野蛮人带到月球上去,假如他们都同意准备挑起一场核战争的决议的话,他们可能已经扔下了一颗原子弹他们将可以去执行预先想好的计划。
秃鹫?德维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他在努力分辨它的含义——“食腐肉的坏家伙。它是一种恶鸟,专门等待一些弱小的动物困死在干旱的荒野上,然后就猛冲下去吃它们的肉。”德维恩感到一阵厌恶,他慌忙叫起来:“不,不。我们是为了帮助人类。”
德维恩兴奋起来,他急忙问:“我们该怎样来阻止一场核战争呢你能告诉我吗?”
“请讲下去,这样干你想得到什么?”
“我讲不准确,但可以肯定,在一千万元以上。”
高级行政长官凝视着德维恩,他感到说不出的惊奇,拼命抑制自己不要惊叫起来,并尽量保持镇静:“你已经知道人类的兴趣所在吗?”
高级行政长官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意思?”
然而这个野蛮人吱晤着,最后才说:“请放弃这块地方吧!”
高级行政长官沉重地喘着气反驳他:“我倒有不同看法,我以为他们不会相互残杀。不过,也可能……哦,你还是继续讲下去吧。”
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但毫无进展。后来野蛮人突然问:“你说,你们在这里等候了多少年?”
“到这个星球上去,抓一个大灵长类来,或者去绑架一个。”
“不知道。”德维恩摇摇头。
德维恩倾听着,他的尾巴烦躁地在椅子上翻滚着,无法控制。
大灵长类问:“用这种方法,你可以得到多少费用?”
“秃鸳,”高级行政长官代替他讲出来。
德维恩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当然他也明白,最高行政长官不会比他更想挑起一场核战争,只要有可能,他会阻止总部作出那种决定的。
野蛮人一听到这个话就恼怒起来:“哈哈,等待一场核战争,什么东西使你们如此妒忌,难道我们地球上必定要发生核战争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干,——别这样对我看,这并不是我的决定,这是由委员会决定的。你当然应该明白,如果聪敏的大灵长类带着强大的兵力进入太空,那会发生什么事呢?到那时候,核战争就制服不了他们了。”
野蛮人的大量语言都是有创造性的。或许理性对他们有所帮助,但自己对付他们却毫无办法。本来是长得胖胖的野蛮人,身上光滑,几乎无毛。这些特殊的大灵长类身上的皮肤一般是不容易被看到的,他用一种人造的皮肤遮盖住自己的全身。使人奇怪的是野蛮人的脸上也开始长出毛来,而且比赫里恩族人的脸上更多,这些毛都是黑色的。总而言之,这个野蛮人并没有发胖,而是越来越瘦,因为不肯吃东西。如果这样下去,野蛮人的健康肯定会受到损害。德维恩并不想为这些承担责任,因此感到很苦恼,很着急。
德维恩的鼻子抽动着,一切都将结束了,包括智慧的赫里恩族在银河系所做的一切,当然那些有益的事情还将继续做下去。他说:“也许我们应该扔……”但他没有讲下去。
“用贡物来作报答是公平的,”德维恩坚决地说“而且这是有限的,贡品并不需要大多,这也许是对宇宙的调节。可以是隐藏在森林里的动物,也可以是其他的东西。茅乌斯的世界在物质资源方面是贫乏的,所以他们就派出一批成员来作为我们的随从,他们比大灵长类更富有力量,因为我们给他们服用一种调节大脑的药……”
野蛮人绝望地尖叫着:“好吗,你就守在这里等待着秃鸳!你这只丑恶的秃骛!”
“究竟怎样才能引起一场核战争呢?”德维恩不知不觉地自言自语。
高级行政长官慢悠悠地回答:“我怀疑……”
德维恩对最高行政长官说:“假如我们耐心地等待,情况可能会更好一些,他可能盲目地引起核战争。”
“你指望他们能告诉我们什么呢?”
“当然,也许是这样。但这一切毕竟没有发生,为什么呢?”
德维恩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战战栗栗他说:“谁来驾驶这艘飞船呢?谁来扔这颗原子弹呢?”
他一想起和那些野蛮人混居的时候,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到了第十五天,野蛮人已经精疲力尽了。德维恩叫随从把他带到自己的住处来,想和他好好谈谈。
“核战争爆发以后来帮助我们吗?”野蛮人气得话也讲不清楚了,只能用挥动双臂对着德维恩发怒。站在他身边的茅乌斯抓住了他,然后就把他带走了。
当然,作为交换条件是需要报答的。
“什么?”德维恩吃惊地看着他的长官。高级行政长官避开了他的目光,不自然的说:“这样就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最初,当这个大灵长类看到宇宙飞船就在头顶上盘旋时,便惊叫起来:“啊,上帝!这是一个飞碟!”
当他看到德维恩时,马上又愤怒起来。
高级行政长官边听边点头:“是这样吧?”
德维恩感到一阵恶心:“推动他们发生核战争吗?阁下。”他很想弄懂为什么要这样做。
高级行政长官慢吞吞地解释道:“我们必须促使他们发生一场核战争。”他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我们必须这样做。”
德维恩仿造野蛮人的语言创造了一些类似的短语,谨慎地解释道:“我们准备到发生核战争的地方去消毒,尽我们的可能去消除污染,拯救那些未被杀死的人。”
“因为他们做得十分巧妙,阁下。在很早以前他们就发展到高度机械化的水平,自那以后,大灵长类就相互残杀,而且确实发生过多起破坏性很强的战争。最近一段时期,大规模战争结束了,他们正在热衷发展核武器,我想不久会发生核战争的。”德维恩满有把握他说。
现在再说这种话有什么意思呢?
“你们就象秃鹫似的等待着战争爆发,如果你们真的想对人类提供帮助的话,那么你们就应该阻止核战争爆发,不仅是只想到拯救那些残存者,要紧的是消灭核战争,才能真正的拯救全人类,”大灵长类说。
德维恩泄露了真情:“我真希望自己能知道这一点。”他突然把话咽住。
德维恩站在绵延几十里筑有高墙的空地上,高墙上筑有一个个圆形的道口,它挡住了人们的视线,在面向南方的道口上,有防御太阳直接照射的设备。那里,一个城市逐渐扩建起来了。当初,它仅仅象一个临时搭起的帐篷,随着岁月的流逝,妇女们被带到这里,孩子们也就诞生在这里。现在,这里已经有了学校、商店和巨大的蓄水池。所有这一切都和别的空中城市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这一切的形成,却是十分荒谬。这仅仅是由于在一个行星上有了核武器,然而一直没有发生核战争而引起了如此后果,这实在叫人不可思议。
“不,我很愿意告诉你。”德维恩马上回答,“这个星球上居住的当然也是宇宙中的大灵长类,我发现他们相互竞争,相互残杀。”
赫里恩族人的侦察飞船已经接近地球,它的侦察仪器正在寻找一个偏僻角落里的人。当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正观察这艘宇宙飞船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在他们上空盘旋的宇宙飞船会与他们有什么关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但是地球上什么动静也没有,侦察飞船感到很惊奇,因为地球上没有发出任何警告。于是继续向地球靠拢。现在,德维恩的飞船是小心谨慎的,全体乘员都站在飞船的边缘,随时准备应付各种不测事件,没有德维恩的命令,谁也不许伤害大灵长类,并且对他们要保持友好的态度。既然如此,就不能草率从事了。飞船时而在一片未开垦的广阔地面上空徘徊着,时而,在离地面十公里单色书的上空盘旋,全体乘员都紧张地注视着地面,只有那些笨头笨脑的茅乌斯仍然无动于衷。
德维恩说:“这里有一个问题,我相信那些人已经实现了机械化,他们的建设也进入了一个高级阶段。”
德维恩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野蛮人不会受到赫里恩族人的任何欺侮,他已经被送回到他自由居住的星球上去,而且仍然送到他被劫走的地方,他的同伙会找到他的。他们会责怪他的走失,为他身上的伤痕感到奇怪。而他自己的记忆力却完全丧失干净,他所经历的这几个星期的磨难,在他头脑中没有一点影子,只有伤痕留在他身上……
“你们培养了这样一批傻瓜!”大灵长类说。
高级行政长官瞥了他一眼:“你必须率领一个捕获小分队到那个星球上去,这是为了整个银河系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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