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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够了吗?”崔维兹问道。“我敢向你保证,唯有在赛协尔行星系的各个世界上,五姊妹看起来才像我们昨天见到的那个样子。而在其他的住人世界上,就绝对不会刚好是那样。”
“不,它偏到一边去了。”
他微微耸了耸肩,又说:“现在你晓得我是多么疯狂的人了,老朋友,你还要跟我一道去吗?”
“太好啦,”裴洛拉特一面说,一面捏开一个塑胶咖啡容器的盖子,开口处几乎立时冒出了热气。然后他将奶嘴含在口中,开始吸吮容器内的咖啡,同时还吸进了适量的空气,将滚烫的咖啡中和成适当的温度。
裴洛拉特很勉强地说:“我想应该足吧,可是你问这些干什么呢?”
裴洛拉特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喝他的咖啡。等到喝完之后,他才问道:“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起飞?”
“也许有一点,不过凡事都会产生社会惯性——即使是科技的进展也不例外。否则太空船上就不会有那些没用的壁环,也不会为我们准备配有奶嘴的杯子。”
“那么这一切又有什么特别意义呢?有人暗中策动我们到盖娅去吗?”
裴洛拉特猛眨着眼睛,却看不见中央处有任何黯淡的星辰。
“我们可以想办法试试看,詹诺夫。比方说,你听说它的存在,是在你研究工作的前十五年,还是后十五年呢?”
“它不在那里。”他说。
裴洛拉特却说:“赛协尔的观点可能流传到其他行星。在帝政时期,很多谚语都是以川陀为基准,有些甚至传到了端点星。”
“可是第二基地为何又要处心积虑,策动我们前往他们的大本营呢?”
“这怎么可能呢?你怎能立刻认出那颗暗星正是盖娅?”
“你在跟我开玩笑。”
“那当然,但是你无法让众多的太空常客,放弃那些太空专用设备。‘天龙’如果也用普通的咖啡杯,如何能够显得跟‘地虎’有一大段距离?你看到舱壁和舱顶那些圆环吗?过去两万多年以来,这种吊环是太空航具不可或缺的配备,而在重力推进的船舰中,吊环却是完全派不上用场的东西,可是它们仍旧没有消失。我敢拿这艘太空船打赌一杯咖啡,当重力推进船舰起飞的时候,太空老兵还是会假装被压得窒息;当船舰维持着单位重力加速度——也就是正常重力时,他们却会拉着那些吊环荡来荡去,彷佛仍旧处于失重状态一样。总之,这两件事情我都敢打赌。”
“这倒是真的,”裴洛拉特答得很勉强。“不过可能只有一种说法正确,或者两种说法都只有一部分正确,或者他们说的都不是事实。无论如何,葛兰,这些传说只是使真相显得更加扑朔迷离。听到这些说法,你一定也心痒难熬,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找出真正的答案吧。”
“我怀疑即使到了那里,也无法找到任何有关盖娅的资料。赛协尔人一直将它的存在视为秘密,我猜想盖娅人本身的守密程度,恐怕还要更为严格。几天以前,你自己告诉我说这并非不寻常的现象,有些世界为了逃税或避免外界的干扰,会故意将自己隐藏起来。”
代表盖娅的小红圈依然保持原来的位置,五边形却渐渐分开,其中有一颗缓缓地挪动,另外四颗则向不同的方向迅速飘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崔维兹瞪着裴洛拉特,慷慨激昂地说:“詹诺夫,我对这件事有一个感觉。我有一种特殊的天赋,能够从趋近于零的线索中,推敲出正确的结论。当我的想法正确的时候,我的心中就会现一种信念,而我现在就有这种自信。他们想从我身上得到某种东西,而且亟需得到,这才会甘冒曝光的危险进行一切。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什么,不过我一定要找出来。假如我真的拥有什么异能,而且又是威力无穷的话,那么我希望自己能善加运用,只用在我认为正确的事情上。”
接着整个舱房暗了下来,荧幕上立时出现一片夜空的景象。
裴洛拉特说:“是的,我对你有信心。”
“那只是你的幻想。”裴洛拉特嘀咕了一句。
崔维兹做了一个不明白的手势。“可是为什么呢?我真的没有要求你留下。”
“因为我手上那个有关盖娅的传说,其实很少用‘盖娅’这个名称。通常都是用譬喻的说法,而且有许多不同的譬喻。其中一个重复过好几次的是‘五姊妹的小兄弟’;另一个则是‘五边形之心’,有时也称为‘五边形中点’。当昆特瑟兹指出五姊妹和中央那颗星的时候,那个隐喻就立刻从我脑海浮现。”
“可是如今,他们想干什么都太迟啦。布拉诺市长已经对情势起了疑心,所以才会叫康普来跟踪我。而且她对康普也不信任——这点她比我聪明多了,她特地在康普的太空船上装了超波中继器。因此,她也知道我们来到了赛协尔。昨晚当你入睡之后,我让电脑送出了一道电讯,直接传到基地驻赛协尔大使的电脑中。我向他解释说我们正飞往盖娅,甚至连盖娅的座标也一并附上。假使第二基地现在对我们采取任何行动,我确定布拉诺一定会追查到底;而引起基地的注意,绝不是第二基地乐意见到的事。”
裴洛拉特说:“你想,假如我们到川陀去……”
“没错,”崔维兹说:“我向银河中每一颗矮星发誓,我的确也有这种冲动。但我们眼前的问题是盖娅,一旦把这件事弄清楚之后,我们就可以到地球去,或者回到赛协尔来多待些日子。不过,盖娅要列为第一优先。”
崔维兹咧嘴一笑。“你已经学会熟练地使用这些东西,可以称得上是个太空老兵啦,詹诺夫。”
“你喜欢怎么铺陈都可以,”崔维兹说:“我却不相信能有这么一大串异常的巧合。”
“降落的时候,你说……”
“而我自己,又为何那么肯定我们不该到川陀去?对于我们的探索计划,我自觉你心中必定有个更好的目标,而你立刻就提起盖娅这个神秘世界。现在我们却发觉,你那个资料的来源近乎是一个谜。
“是的。”
“那完全是两码子事,他们并不怎么欢迎我们到来,却恨不得列队欢送我们离去。”
崔维兹将一只手搭在对方的上臂,一时之间似乎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最后他终于说:“詹诺夫,如果我的判断错误,让你遇到了什么——不论是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可不可以请你现在就先原谅我?”
“但两人都说地球已经死了。”
裴洛拉特微微皱起鼻头。“喔,我亲爱的兄弟,她们的鞋子简直像牛铃铛,每个人的衣服都花得一塌糊涂,还有她们的眼睫毛,无所不用其极地弄得怪模怪样,你注意到她们的睫毛没有?”
然后他又把椅子一转,对着裴洛拉特说:“告诉我,詹诺夫,你是如何发现盖娅的?当我们还在端点星的时候,你就已经晓得盖娅了。你知道它位于赛协尔星区,也知道它的名字跟地球同义,这些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
“或许因为它根本就没有署名。”
“那里!”崔维兹说道:“你认得出来吗?”
“那还用说,那正是五姊妹,昆特瑟兹指给我们看的那个正五边形,绝对错不了。”
他说:“这是电脑记忆库中的银河舆图,我故意没有把来自赛协尔的资料加进去。我准备让你看的部分,相当于我们昨晚看到的赛协尔夜空。”
“这应该由你来告诉我。想想看!不久以前,我不知道怎么会突发奇想,忽然想到第二基地依旧存在。那时我正在竞选议员,正准备做一场竞选演说,为了吸收游离选票,我故作惊人之语,在开头说了些诉诸感情的题外话:‘万一第二基地仍旧存在……’当天稍后,我又独自寻思:它有没有可能真的存在?于是我开始阅读相关的历史书籍,不到一个星期之后,我就已经确信这是事实。纵使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可是我总有一种感觉,感到自己拥有一种奇妙的本能,能够从纷乱的臆测中撷取正确的结论。这一次,虽然……”
“其实更加美丽,”崔维兹用不耐烦的口气说:“这个显像没有任何种类的大气干扰、没有云雾、没有地平线附近的吸收作用。不过请稍等一下,我来做一些调整。”
“这么说的话,你对我真的有信心喽。”
崔维兹原本在埋首操作电脑,这时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难道以为我就不想啊?我们在这个行星上吃了三顿正餐,风味完全不同,每一顿都可算是美味佳肴,我真想多吃几顿呢。我们也根本没有遇见几个女人,而且全都是走马看花。她们有些看起来相当诱人,足以——嗯,你晓得我心里想些什么。”
崔维兹不敢直接逼问裴洛拉特,只能技巧地诱导他逐步回想,慢慢把答案引出来。他的双手都已经渗出冷汗,便顺手在腰带上抹了一下,继续问道:“是一位历史学家写的信?还是一位神话学专家?或是一位银河舆理学家?”
“看看外面。”
“没错,”崔维兹斩钉截铁地说:“他们始终躲躲藏藏,就是因为他们某些方面仍旧薄弱,而基地的科技又太过先进——甚至可能超出谢顿当年的预料。他们使用那么委婉,甚至是鬼祟的手段,设法把我们弄到他们的世界,似乎就代表不愿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举动。果真如此的话,那就等于他们已经输了,至少输了一部分,因为他们早已引起他人的注意。我怀疑他们还有什么本事,能够扭转如今这种局势。”
崔维兹说:“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你会害怕吗?”
“嗯,我们听说的盖娅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它是招惹不得的,进攻它的舰队一律全军覆没,到过那里的人全都有去无回,甚至连骡都不敢与它为敌——事实上,骡可能就是那里出生的。我当然认为盖娅就是第二基地,而寻找第二基地便是我的最终目标。”
“我一直在搜集有关地球的神话、地球的传说、地球的历史,总共已经花了三十多年的时间,我的好葛兰。现在我身边没有完整的纪录,教我怎么回答……”
“你说的也许有道理。”
“记得,当然记得。”
裴洛拉特说:“你遭到逮捕,这笔帐可以记到第二基地头上。根据你告诉我的,这样就能避免端点星的民众知晓你的看法。第二基地的人完全没有动用武力,就达到了这个目的,他们可说是绝对奉行塞佛·哈定的那句名言:‘武力是无能者最后的手段’。”
“对了,它不在那里,因为它的位置不在这个电脑的资料库中。这些资料库故意做得不完整、故意整我们冤枉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因此我可以断定,设计这些资料库的基地银河舆理学家,纵使拥有数量庞大的资料,却对盖娅一无所知。”
“你以前从未跟我提过这些隐喻。”
“可是掩住端点星民众的耳目并没有什么意义,布拉诺市长已经知道我的想法,而且——至少——也曾考虑过我有可能是对的。所以现在,你看,他们想要伤害我都已经太迟了。如果在一开始,他们就及时将我铲除,那么谁都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如果他们一直不碰我,他们或许也不会受到任何怀疑,因为他们可以设法使端点星上的每一个人,都相信我是一个怪人,甚至还可能是个狂人。而我一旦发现,如果将自己的信念公诸于世,就会立刻毁掉自己的政治前途,那我大概就不得不闭嘴了。
最后,裴洛拉特终于开口:“是在某次私人通讯中,但你千万别问我是谁写的信,亲爱的兄弟,我可不记得了。”
“没错。”
“有时候会发生这种事,不过非常罕见。”
“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崔维兹追问道:“在某次通讯中?某一本书里?某篇科学性论文中?还是某一首古老的歌谣?到底是什么?拜托!”
“什么?噢,如果我们这么粗略地划分的话,是在后十五年。”
“你又在唬我。”
裴洛拉特犹豫了半天,彷佛是在钻研自己的心灵。最后,他用相当简单、实事求是的态度答道:“我怕,怕死了!”
“一个外行?”
“有没有可能是来自赛协尔?”
崔维兹再度转身面对电脑,手指在指令感应板上轻快地掠过,动作自然、潇洒而熟练。当他将双手按在两个掌印上的时候,立刻又体验到温暖的接触与拥抱。与此同时,他又像往常一样,感觉到部分的意识向外渗出。
“你是想告诉我,这正是第二基地干的事?”
裴洛拉特盯着那个塑胶容器,过了一会儿才说:“既然我们的太空船可以随意调节重力场,我们当然能用普通的咖啡杯了,对不对?”
詹诺夫·裴洛拉特凝望着灰暗曙光中的朦胧景色,心中交杂着遗憾与犹疑。
崔维兹大大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开怀大笑。“好极了!因为我另外还有一个感觉,就是你在整个事件中应该也扮演着一个重要角色。既然这样的话,詹诺夫,我们立刻全速航向盖娅,前进!”
“为什么?你从来不理会不具名的信件吗?”
裴洛拉特说:“如果你这么铺陈的话……”
显像开始平稳地挪移,两人都产生了本身正在移动的错觉,裴洛拉特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扶手。
“我们来到赛协尔——这不过是我们理所当然的第一站——竟然就在这里碰到了康普。他主动对我们说了一段地球的兴亡史,然后又向我们保证,说地球位于天狼星区,并且怂恿我们赶快到那里去。”
“你为什么会那么说,葛兰?跟我们谈到盖娅的只有昆特瑟兹一个人,而他却央求我们不要去。”
“我原来并不知道它们的意义,也不觉得有必要跟你讨论这个问题,因为你是一个……”说到这里裴洛拉特犹豫了起来。
“还有呢,那个带我们去见他的妙龄女郎,也无缘无故地跟我们谈起盖娅,还告诉我们它在超空间里头,好像一定要让我们牢记在心。当我们向昆特瑟兹问起盖娅的时候,他表现得好像不愿意谈论这件事,尽管我对他不太客气,他却没有叫我们滚出去。他反而把我们带到他家里,半路上还不厌其烦地指出五姊妹,甚至特别提到中央那颗暗星,生怕我们没有注意到。为什么呢?这一切,难道不是一连串异常的巧合吗?”
“我们这样做不会违规吗?我是说,我们应该跟着无线电指标盘旋而上,就像我们降落时那样做螺旋状飞行,对不对?”
“怎么样?”崔维兹催促道。
“是谁?”
崔维兹往椅背上一靠,转过身来面对着裴洛拉特,也用沉稳而实事求是的态度说:“詹诺夫,你没有理由要冒这种险。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让你留在赛协尔,你可以把自己的行李全部卸下,并且留下一半的信用点,在这等我回来接你。那时只要你还有兴趣,我们就再到天狼星区去,假如地球真在那里,我们一定会把它找出来。万一我一去不返的话,赛协尔上有的是基地官员,他们会负责将你送回端点星。假使你打算留在此地,我心里并不会感到不舒服,真的,老朋友。”
裴洛拉特赶紧说:“喔,亲爱的伙伴,为什么这么问呢?我是为了自己的理由而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为了你。现在,拜托——让我们尽快离开吧,我担心我的懦弱不知何时会再度发作,让我从此羞愧得再也抬不起头来。”
“你爱怎么说都可以,然而你说的并不一定就是事实。”
“无论如何,你至少看出我的论证极具说服力,对吧?”
“你怎么会这么讲呢,葛兰?这简直是疯言疯语。”
“我还没有问完,”崔维兹用蛮横的口气说:“暂且不论匿名与否,你是从哪里收到那份资料的?哪一个世界?”
“并不尽然,”裴洛拉特说:“我记得他的名字。”
“你本来就不应该有感觉。”
“盖娅还在正中央吗?”
“照我说,你的资料正是来自赛协尔。”
“是的,我看出来了。”
“你可别相信,詹诺夫,他只是在做样子罢了,无论如何他也要诱使我们前往盖娅。詹诺夫,你说佩服我从他口中诈取内幕的本事,很抱歉,我实在愧不敢当。如果我什么也没做,他终究还是会自动告诉我们:假如我把耳朵塞起来,他甚至会冲着我大吼大叫。”
裴洛拉特说:“你又来了,照你这么说,好像所有的情势都在促使我们前往盖娅;可是你刚才又说,康普试图说服我们到别处去。”
“他是个叛徒吧,我想。”
“我在想,”裴洛拉特谨慎地说:“你大概猜对了,不过我可不敢发誓保证。当我写信给列德贝特大学的吉姆柏教授时,我并没有提到盖娅,假如当时我已经知道的话,照理说应该会跟他提上几句。而那是——让我想想看——是九五年的事,也就是三年以前。我想你的确猜对了,葛兰。”
“任何时候都有可能,但我猜它应该早在帝政时代就出现了,它带有那种古老的色彩……”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但这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因为……因为……葛兰,我对你有信心。我觉得你总是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我原本打算去川陀,现在我已经明白,如果我们真的去了,可能也会一无所获。你坚持我们到盖娅去,而盖娅必定是银河的一个重要枢纽,许多事情似乎都跟它牵连在一起。假如这还嫌不够的话,葛兰,我目睹你逼迫昆特瑟兹的手段,那实在是高明的诈术,让他不得不把盖娅的详情吐露给你。总之,我对你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这样吗?让我们继续推敲下去,我们去找昆特瑟兹,只因为他刚好就在附近……”
崔维兹凝视着裴洛拉特,却无法看见对方隐藏在阴暗中的表情,于是他将舱房的光线调亮一点,荧幕上壮观的夜空景象随即变得有些朦胧。这时崔维兹才发现,裴洛拉特完全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既然如此,难道你还不了解,你收到的盖娅资料必定源自赛协尔吗?它甚至不是来自联盟的其他区域,而正是联盟首都世界所属的行星系。”
裴洛拉特沉声道:“跟我们在赛协尔看到的一样美丽。”
崔维兹又把灯打开,同时关掉了星图的显像,然后他坐在原处,以凌厉的目光盯着裴洛拉特。
“看到啦,裴洛拉特,”崔维兹说:“现在你还能说它是正五边形吗?”
“没错,这是另一个不寻常的地方。我们暂且把星图留在荧幕上,以便你我继续探讨银河舆理学家疏漏的原因。让我再问你一遍,既然连这方面的专家都不知道盖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妄想症是吗?是的,我知道。”崔维兹转身面向电脑,专心地将感官延伸出去,然后说:“我们没有遭到阻拦,没有任何船舰在拦截距离之内,也没有收到什么警告讯号。”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赛协尔将盖娅视为天大的秘密,难道还可能发生那种事吗?赛协尔联盟之外的世界,又为什么会对这种传说有兴趣?如果夜空中没有那样的星象,有谁会关心所谓‘五姊妹的小兄弟’呢?”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厉害,难道还会在乎是否会引起基地的注意吗?”
“我想那倒不至于。”
崔维兹乐得哈哈大笑。“你这只没上过太空的土蚯蚓,你以为天空具有一个实质的形体吗?还是你以为星辰都被钉在天上?唯有在赛协尔行星所属的行星系中,人们才会看到五姊妹构成一个正五边形。在环绕其他恒星的行星上,五姊妹所呈现的形状都会不一样,原因之一是观察的角度变了;原因之二,由于这五颗星与赛协尔行星的距离各不相同,如果从其他的角度观察,也许根本不能构成一个几何图案。可能其中一两颗星在这半个天球,而其他三、四颗却在另一半。你看——”
“我希望你能了解,五姊妹排出的五边形,其实并非一种绝对的形状。”
“不一定?当昆特瑟兹指着五姊妹中央那颗暗星的时候,你马上就知道它正是盖娅。在昆特瑟兹还没有告诉我们之前,你就先说了出来,记得吗?”
“没有用的,我根本没法替那封信配上一个名字。”
星空的景象开始变换,裴洛拉特一面看一面猛眨眼睛。那个小红圈一直保持在荧幕正中央,可是“五姊妹”却已消失无踪:红圈周围虽然有几颗亮星,却没有构成一个紧致的几何图形。星空继续一变再变,一直不停地变换着,红圈始终固定在原处,却从未出现亮度相当的恒星构成的正五边形。顶多偶尔有一个扭曲的五边形,其中五颗星的亮度也不尽相同。昆特瑟兹指给他们看的那个完美几何结构,从头到尾都没有在荧幕上出现过。
“很好,这是一百五十年前,那五颗恒星所呈现的形状,只不过距今一个半世纪而已——你所收到的那份资料,其中有‘五边形之心’等等的描述,在本世纪之前,这些说法在任何地方都没有意义,甚至对赛协尔而言也不例外。你收到的那份资料必定源自赛协尔,而且还是本世纪的产物,也许就是过去十年之内出现的。虽然赛协尔人对盖娅守口如瓶,你却能无意中获得那份资料。”
“你是否能够确定,盖娅的资料不是这样子来的?”
“我们没有理由那样做,詹诺犬,没有人会阻拦我们,没有任何人会的。”
崔维兹沉思了一下,又继续说下去:“再看看接下来发生的事吧!世上的人那么多,我却偏偏对康普推心置腹,最后竟然被他出卖了。结果布拉诺市长逮捕了我,然后又把我放逐到太空。可是她为何要选择放逐,而不是干脆将我囚禁,或是试着威胁我住口?又为什么给我一艘最新型的太空船,让我能在银河中进行不可思议的跃迁?除此之外,她为什么坚持要我带你同行,并且建议我帮助你寻找地球?
“偶尔,不过很少。最近几年来,我在某些学术圈中变得小有名气,许多人都知道我专门搜集特定的神话与传说。跟我保持书信往来的学者,如果从非学术性来源发现相关资料,有时就会好心地转寄一份给我。像这一类的资料,有些就没有提到作者或出处。”
“接下来还有个问题,你认为这个传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裴洛拉特又猛摇着头。“可是根据某些历史学家的说法,骡正是被第二基地制伏的,他又怎么可能是其中的一份子?”
“遵命,詹诺夫,”崔维兹说:“一旦电脑确定没有问题,我们就在第一时间离开。这一次,只要我们确定大气层上方没有其他船舰,我们就使用重力推进垂直上升。当周遭大气变得越来越稀薄,我们的速率就会越来越快,要不了一个小时,我们就能到达太空了。”
裴洛拉特似乎呆住了。“如果我还在端点星上的研究室里面,那么我可以翻查一下旧档案。我并没有随身带着所有资料,像发现某项资料的日期这一类纪录就一定不在身边。”
裴洛拉特说:“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呢?如果你的分析正确的话,他们大老远把我们引诱到银河这一端来,不等于是自取灭亡吗?他们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些什么?”
裴洛拉特点了点头。“手头上的问题!如果我们相信昆特瑟兹说的话,死神正在盖娅恭候我们的大驾。我们到底应不应该去?”
裴洛拉特答道:“我告诉过你,我对你有信心,现在我仍然这么认为。”
裴洛拉特猛眨着眼睛,嘴唇紧闭了好一阵子,然后才再度开口,用稍微粗哑的声音说:“老朋友?我们认识才多久?差不多一个星期吧?可是我却拒绝离去,这是不是很奇怪?我的确很害怕,可是我决定留下来陪你。”
“是没有错,可是盖娅又在哪里?”
裴洛拉特依言照做,然后说:“可是我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
“未具名的通讯实在太少见,如果盖娅的资料真是这样来的,我想我应该会记得才对。但是,我仍然不能确定这个资料的来源——注意,这并不代表我真是从匿名信件中获知的。”
裴洛拉特说:“这点我愿意椬信,葛兰。然而,我更想进一步打探地球的资料。目前为止,我们听到有关地球的说法,没有一则能使人满意,而且相互间充满了矛盾——一个人强调放射性,另一个又特别提到机器人。”
崔维兹的目光不再凌厉,眉头也蹙了起来。他回答说:“让我们来推理一下。第二基地似乎一直奉行着一个信条,那就是对自身的一切尽量保密;最理想的情况,是银河中无人知晓他们的存在,这一点我们可以肯定。过去一百二十年来,大家都认为第二基地已经灭绝,而这必定完全符合他们的理想。然而,当我开始怀疑他们仍旧存在时,他们却根本毫无反应。康普知道这件事,他们本来可以藉由他,使用各种方法让我闭嘴——甚至将我杀害,可是他们并未采取任何行动。”
“你还可以回想得更清楚一点,例如,我猜你是在最近几年才闻悉盖娅的。”
裴洛拉特猛摇着头。“你说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可是我却怎么都记不得,我就是想不起来。”
裴洛拉特靠着椅背,两臂交抱在胸前,整个人一动不动,陷入深度沉思的状态。崔维兹没敢催促,只是在一旁焦急地等待。
裴洛拉特说:“我被你搞糊涂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崔维兹说:“这个问题根本就不该问。谁有能力调整他人的心灵?谁能够悄悄改变他人的心意?谁又有办法转移各种事件的发展方向?”
“好,那你想想看,”崔维兹绷着脸说:“赛协尔人对这件事守口如瓶,不愿意谈论盖娅的真面目;政府甚至鼓励迷信式的传说,让这个星区的一般民众都认为,普通空间中并没有一颗这样的行星。其实,我还能再告诉你一件事,注意看!”
崔维兹说:“好的,但你是否直接收到过未具名、而又不是由学术圈朋友转寄来的资料?”
裴洛拉特耸了耸肩。“饶了我吧,我根本就毫无印象。”
崔维兹突然开怀大笑,一面笑一面说:“骗倒你啦,当我开始谈到那些壁环,我们就正在起飞,你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在,我们已经离地有一公里半了。”
崔维兹又关上舱房的灯光,同时俯向电脑。“赛协尔联盟总共由八十六个住人行星系组成,让我们将盖娅——或者说盖娅所在的位置——予以固定,”(当他这么说的时候,五姊妹构成的五边形中央处,立刻出现了一个小红圈。)“然后在其他八十五个行星系中,随机选取一些世界,将显像转换成那些世界所见的星空。”
“显然是一边大、一边小。”裴洛拉特答道。
“你只是觉得那个名字有些眼熟,你从来没有读过他写的任何东西——至少你不记得,而你为何还会觉得眼熟呢?反之,他刚巧读过你的一篇论文,而且对它万分倾倒,这样的机会又有多大?你自己也承认,你的工作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你曾经接到过这种信件吗?”
“一般来讲,”裴洛拉特说:“只有在银河中星辰稀疏的区域,星圆绘制者或天体统计师才会偶然发现这种世界。它们能够隐匿起来,乃是因为位置偏远孤立,而盖娅的舆理位置却不是这样。”
“我们待的时间还不够长,葛兰。这儿似乎是个既亲切又有趣的世界,我希望能够再多了解一点。”
“冲着他那句话,我就决心维持我们原先的调查路线,因为我完全不再相信这个人。你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也许正是他所期望的结果吗?他也许是故意劝我们到别处去,目的却是希望我们不要离开。”
“我跟你说过,我不知道。”
“这点我了解,不过可能性总还是有的,对不对?”
“你大可相信我注意到了每一件事,詹诺夫。你讨厌的那些都只是表相,只要稍加劝诱,她们就会心甘情愿地把脸洗干净,然后,在适当的时候,还会把鞋子和五彩缤纷的衣服全都褪去。”
“错了,詹诺犬。五姊妹和赛协尔行星的距离都不算远,所以它们看来才会那么明亮,而且其中四颗星都具有高速的‘自行’。由于五颗星分属不同的星族,因而‘自行’的运动方向全都不同。我将星图的时间慢慢往回调,你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
“噢,不,这简直不可能。”
当德拉米环视每一张脸孔,接触每一个心灵时,这个问题在她心中一闪即逝。最后,她以嘲讽的目光凝视着那个空置的座位——那个地位最低的座位。
“我相信,”另一位发言者说道:“他只不过是到外面去散步或慢跑,做做运动而已。”
“他到哪里去了,首席发言者?”
“不过什么?”
“说得很有道理,这就是为什么坚迪柏发言者的推论,有必要以最审慎的态度详加检验。他的结论是基于严格的数学推导,我自己已经从头到尾看过一遍,我奉劝诸位也都能认真研究一下,它是——”(他寻思著一个适当的表达)“相当具有说服力的。”
于是首席发言者又说:“德米拉发言者,我跟你一样,看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假设崔维兹议员是另一个组织的工具;即使他真是一个工具,我也看不出他能达到什么目的。可是坚迪柏发言者好像十分肯定,而对于一位有资格担任发言者的人,我们绝对不能忽视他的直觉。因此,我做了一个尝试,试着将心理史学套用在崔维兹身上。”;“套用在单独一个人身上?”某位发言者以低沉而惊讶的口气问道,同时他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那等于是清清楚楚地说了句:真是个笨蛋!不过他立即表示了悔意。
首席发言者体会到了她的言外之意,但却立刻决定不加予理会。“坚迪柏发言者——”(他一丝不苟地使用这个正式称谓,甚至没有故意加重语气来强调)“虽然不知道,也说不出那个组织的究竟,但这并不代表它不存在。第一基地的成员,在他们的历史上,大部分时间都对我们一无所知,事实上,现在他们也几乎不晓得我们的真面目,难道你认为我们自己也不存在吗?”
她发现没有任何人对坚迪柏表示同情,这点令她十分满意。她始终觉得这个年轻人像娱蚣一样令人嫌恶,这是他咎由自取。只不过他具有显著的能力与才干,因此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公开提议将他交付审判,以取消他的发言权。(在第二基地五百年的历史中,前后只有两位发言者遭到弹劾,不过两人都没有被定罪。)
因此,身为首席发言者,他照例率先正式发言:“让我们开会吧。坚迪柏发言者从元光体的资料中,推导出了一些惊人的结果,他相信另外还有一个组织,以更高明的方法在维护谢顿计划,而且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他们自己。因此他的看法是,为了自卫起见,我们必须对这个组织多加了解。你们都已经收到这个报告,这次召开会议的目的,是让诸位有机会当面质询坚迪柏发言者,希望我们能够达成某种结论,以便作为未来政策的指导方针。”
上述这些理由,只不过是后人的诠释。事实上,没有人知道选取这个数字的真正原因,也不懂为什么要保持一成不变。这也就是说,即使是第二基地的成员,有时也难免成为传统的奴隶。
然而,身为一名首席发言者,必须得到其他发言者的支持,如果连消极的支持都没有,工作不可能顺利推展,因此得罪他们绝非明智之举。即使是普芮姆·帕佛,当年为了要贯彻自己的计划,有时也不得不说些违心的甜言蜜语。更何况,坚迪柏的缺席的确令人恼火,连首席发言者自己都有这种感觉。给这个年轻人一点教训也好,好让他知道自己不能为所欲为。
“套用在单独一个人身上,”首席发言者说:“你的想法没错,我真是个笨蛋!我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心理史学绝不可能适用到个人身上,甚至对一小群人也不灵光。然而,我实在无法按捺自己的好奇心。我将‘人际交点’外推到超过极限很远的区域,可是我总共用了十六种不同的方法,而且选择的是一个区域,而并非只是一个点。然后,我又分析了我们手中有关崔维兹的所有资料——第一基地的议员多少会受到我们的注意,此外还加上基地市长的资料。最后我将这些结果综合起来,只怕其中的过程恐怕是乱七八糟。”说到这里他突然住口。
她发言的口气很清楚,那是一句不折不扣的直述句,而且语意已经接近无礼的程度。这句话的意思等于是说:我能够分析你的心灵,你用不着再费心多做解释。
“我在心理史学上花了四十年的时间,如今在分析任何问题之前,我都能对结果先有一个相当明确的预感,而且很少猜错。我对眼前这个问题,虽然没有合理的答案,却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我认为坚迪柏的说法是正确的,我们不可以对崔维兹置之不理。”
一般说来,如果有任何发言者迟到,会议通常仍会准时召开。而现在,桑帝斯想,在场的成员根本也无意再等下去。史陀·坚迪柏是最年轻的发言者,显然对这一点还不够了解。他一向表现得好像年轻就是最大的本钱,而年长者全都该随时提醒自己年事已高。其他的发言者都不欣赏坚迪柏,事实上,桑帝斯自己也非百分之百欣赏他。可是今天这种状况,却并不是欣赏与否的问题。
他的沉思被黛洛拉·德拉米打断,她正用一双又大又蓝的眼睛望着他。她的圆脸总是带着纯真友善的表情,恰好掩饰了精明的心灵(与她地位相等的第二基地成员,几乎全都承认这一点)与鹰隼般敏锐的注意力。
“那个第一基地人葛兰·崔维兹,他一直盘踞在您的心中,但您为何却只字不提?”(又一次无礼的冒犯,首席发言者这回有点光火了)“他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个组织,”德拉米靠向椅背,将已呈灰色的头发从眼前拨开,顺手推到脑后。“不管它是什么,如果它的确存在,又具有恐怖的强大精神力量,而且如此隐密的话,那么,他们有可能用这样公开的手段,假手一个这样抢眼的人物——一名遭到第一基地放逐的议员行事吗?”
德拉米再度露出微笑,她经常面带笑容,这是惠而不费的举动。“大学、图书馆、皇宫,以及周围这一大片领域,全都是我们的地盘。虽然跟整个行星比较起来,这个范围并不算大,可是要做做运动,我想也足够宽敞了——首席发言者,我们还不能开始吗?”
首席发言者严肃地回答:“照理说应该不会,但我却注意到一件令人极为不安的事,连我自己也不大了解。”他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将思绪埋藏起来,羞于让其他的发言者看见。
“我们之间,有谁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她没有使用正式的头衔称呼他。当然,这一点大家都注意到了)“总是跟阿姆人牵扯不清呢?至于到底是些什么牵扯,我并不想多过问。不过,他此时此刻正跟他们在一起,而且显然对他们非常关心,甚至将他们看得比圆桌会议更为重要。”
圆桌会议的成员还没有到齐。
首席发言者暗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有全权让圆桌会议继续等待,甚至可以宣布暂时休会,直到坚迪柏出现之后再复会。
“虽然我们的存在是个秘密,”德拉米答道:“这却不能代表,任何东西想要存在,也必须跟我们一样不为人知。”说完她轻笑了一声。
每位发言者都注意到了这种心灵转变,根据一项严格的要求,他们全都对这种愧意表示尊重。德拉米也照做了,不过却感到很不耐烦,然后她又遵循既定的公式说道:“既然我们明白并且谅解您的愧意,可否请您让我们知道您的想法?”
“为什么呢,首席发言者?”德拉米问道。首席发言者心中强烈的情绪,显然令她大吃一惊。
她继续说道:“首席发言者,如果您不知道坚迪柏发言者目前的下落,我很乐意告诉您。”
她带着微笑说道:“首席发言者,我们还要再等下去吗?”(由于会议尚未正式召开,因此严格说来,她的确有资格首先打破沉默。下过,其他的发言者都会等桑帝斯先开口,因为根据他的头衔,他总是有这个权利。)
为什么是十二名呢?因为十二个人很容易等分成几组;而且这个数目不多不少,集体开会不至于乱成一团,也足够分成好几组分别行事。更多的话就会变得大而无当,再少一些则将失去弹性。
“这一点,德拉米发言者,我并不知道。”
德拉米飞快地环顾四周,其他十个人似乎都同意让她出面,担任反坚迪柏的发言代表。于是她说:“然而坚迪柏——”(她又省掉了头衔)“并不知道,也说不出那个组织是何方神圣。”
首席发言者桑帝斯愁眉苦脸地环视众人,然后说:“我毫无根据,心理史学的数学没有给出任何结果。可是当我观察各种关系的交互作用时,我感到崔维兹便是一切事物的关键。对于这个年轻人,我们一定要密切注意。”
现在坚迪柏无故不出席,显然对圆桌会议构成严重的侮辱,这比其他犯众怒的举动更糟。如今大家想审判坚迪柏的意识陡然高涨,德拉米因此觉得非常高兴。
“怎么样?”德拉米追问:“我猜想您……结果出人意料之外吗?”
在谢顿死后,第二代首席发言者(谢顿本人一向被奉为第一代首席发言者)就做出了明确的规定,将发言者的名额定为十二名,从此这个规定便一直沿袭至今。
德拉米望了望四周那些拉长的脸孔。除了首席发言者之外,应该还有十一位发言者,也就是说,总共只有十二位。五个世纪以来,第二基地的势力与职责扩张了无数倍,但是增加圆桌会议席次的各种尝试,却始终都没有成功。
桑帝斯以宽容的目光望着她,对于她的轻微失礼并不在意。“通常我们并不需要再等下去,德拉米发言者。然而这次召开圆桌会议,正是为了听取坚迪柏发言者的意见,稍微放松一点规定也无伤大雅。”
首席发言者答道:“坚迪柏发言者认为这个人,崔维兹,是那个组织的工具,也许连他自己都被蒙在鼓里,我们绝不能对他掉以轻心。”
“正如同诸位预料的一样,根本没有任何结果。”首席发言者答道。“单独一个人的行为绝对无法预测,不过,不过……”
“您这种感觉有什么根据呢?”德拉米感到很吃惊。
“我感到很羞愧,”首席发言者说:“自己竟然无法克制住冲动,而将心理史学用在不适用的问题上。而更令我感到羞愧的是,我还允许自己被纯粹的直觉所左右。然而我却身不由己,因为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假使坚迪柏发言者是对的,如果我们正遭受到不知名的威胁,那么根据我的感觉,当我们的危机降临时,崔维兹将是扭转乾坤的决定性人物。”
“请说,发言者。”
事实上,桑帝斯根本就不必说那么多。他已经敞开了自己的心灵,其他发言者都能一目了然,开口发言只不过是一种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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