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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昆特瑟兹的声音听来极其慌乱。“我根本不知道政府有任何禁令,我们只是不愿意谈那个世界罢了。”
“你肯定这只是个寓言吗?”崔维兹再度问道。此时他们已经来到另一个房间,坐在一扇大窗户旁边。那扇窗户的弧形设计十分特殊,能让赛协尔美丽的夜空尽收眼底。室内的光线为避免掩盖室外的夜色,还故意调暗,昆特瑟兹的面孔因而隐入昏暗的阴影中。
昆特瑟兹犹豫了好一阵子。他的脸孔隐藏在阴暗的角落,无法看出他的表情变化。最后他终于开口说:“没错,我们的天文学家的确这么说,不过是私下说的,盖娅正是围绕那颗星的某颗行星。”
“大部分的历史学家认为——这只在他们的圈内流传——盖娅行星是单独创建的。他们认为它不是联盟任何一个世界的殖民地,反之,赛协尔联盟也并非盖娅向外殖民的结果。至于何者的历史较长,却连专家也没有共识,谁也不知道盖娅的创建是在赛协尔之前,还是在赛协尔之后。”
崔维兹立刻观察裴洛拉特的表情,不过老教授的情绪却未形之于色,于是崔维兹又转向昆特瑟兹说:“那么请告诉我们有关那颗星的资料,你有它的座标吗?”
“他只不过是个征服者而已。”崔维兹反讽道。
昆特瑟兹用迟疑的口气问道:“什么基地交待的公事?”
“我想谁也不知道。”崔维兹答道。
“那只不过是迷信罢了。”
“那人是个有头有脸、德高望重的人士,不是那种会捏造这类事情的人,他说的话是可信的。”
“就舆理位置而言,没错;就政治领域而言,答案却是否定的。”
“果真如此,又如何呢?”
“也许吧,也许吧。”昆特瑟兹说:“然而根据当时一位见证人的说法——这个人信誉极佳,我们都愿意相信他的话——骡一面将笔放下,一面说道:‘就连我自己,也不愿意接近盖娅。’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又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再也不要……’”
“好吧!就算是迷信吧!赛协尔的苍天啊,其实我也好不了多少,我跟其他人一样迷信。就像那个告诉你盖娅在超空间的傻子,还有听到盖娅就立刻离开餐厅的内人。我告诉你们,她甚至会吓得跑到外面去,因为她怕我们家会遭到……”
“这件事情恕我无法与你讨论,如果你也无法与我讨论盖娅,我们就得将这个问题交到政府手上,而在那种情况之下,也许会对赛协尔有更坏的影响。赛协尔一直保持独立的地位,不愿加入我们的联邦,这一点我完全没有异议。我没有理由希望赛协尔为难,也不想去找我们的大使,事实上,假如我那么做的话,反而会危及自己的前途。因为我接到过严格的指示,要我以私人的力量得到这个情报,不准将政府牵扯进来。现在,请告诉我,是否有什么充分的理由,让你不敢与我们讨论盖娅。是不是你说了就会因此被捕,还是会受到其他什么惩罚?你是不是想坦白告诉我,除了将问题提升到大使层级之外,我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
“然而,即使你不知道地球在哪里,索·昆,你也该知道我提到的那个世界位于何处,它必定在赛协尔联盟的疆域中。这点我们还能肯定,是吗,詹诺夫?”
裴洛拉特一直傻傻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突然间被指名回答,吓了一大跳。不过他随即就回复镇定,答道:“果真如此的话,葛兰,那我就知道它在哪里。”
于是昆特瑟兹又说:“骡曾经建立过一个短暂帝国,那个帝国的领域和如今基地控制的联邦一样大。然而他却未曾统治我们,他让我们继续过着太平日子。不过他曾经路过赛协尔一次,我们跟他签订了一份中立宣言,并且发表了一篇友好声明,除此之外,他没有做任何其他要求。当骡大举进行泛银河攻势时,我们是唯一的幸运儿,直到病魔令他不得不终止扩张政策,迫使他眼睁睁等待死神的来临,我们一直都安然无事。你们可知道,他并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他不会疯狂地用武力单色书解决问题,他并不残忍嗜杀,他的统治相当人道。”
崔维兹问道:“这些蔬菜好吃极了,它们每一样都是银河标准食物,对不对,索·昆?”
“天打雷劈?”
裴洛拉特以悲哀的口吻说:“这一点你们比我们进步,索·昆,当人类初抵端点星的时候,它上面并没有什么陆上生物,长久以来,只怕我们也未曾齐心协力保存海洋生物。事实上,从前如果没有那些海洋生物制造氧气,端点星根本就无法住人。如今,端点星的生态跟银河其他各处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对啊,当然是啦。”
“从此以后,我们顶多偶尔做些通商的尝试,结果却没有一次成功过。盖娅一直维持着完全与世隔绝的状态,从未试图与外界进行任何贸易,也没有想要跟其他世界联络——至少从来没有人听说过。反之,不论在任何方面,它也没有主动对谁表现过敌意。后来——”
“为什么呢?它位于你们的疆域之内,难道不是吗?”
崔维兹说:“我决心要试一试。”
“可是连骡都不愿意接近它。你去查查骡主宰银河的那段历史,看看除了赛协尔联盟之外,他还曾经对哪个区域如此小心谨慎。此外,你可知道,每一个试图前往盖娅通商的人,虽然都抱着和平单纯的目的,却一个也没有回来。否则的话,你以为我们怎么会对它知道得这么少?”
崔维兹立刻转头瞪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詹诺夫?”
昆特瑟兹上身靠向椅背,眼睛盯着餐桌上的残汤剩菜。“我们去起居室吧,”他说:“假如我们一直待在这里,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内人永远不会进来收拾餐桌。”
他答道:“对,我们基地人一直都记得他。”
昆特瑟兹有点不知所措,连忙解释道:“很抱歉,内人是个极为保守的人,她只要听到有人提起——那个世界,便会感到有点不安,请两位务必原谅。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所以呢?”
“你又怎能证明这不是虚构的?”
“你只能说盖娅至今尚未打过败仗,并不能证明它将永远保持胜利。”
崔维兹以为他的话还没说完,等了半天不见下文之后,他索性站了起来。“昆特瑟兹教授,”他用很正式的口吻说:“我并不是警察,也不是军人或外交官,更不是职业杀手,我不会强迫你提供资料。事实上,我将去进行一件违背自己意愿的事,那就是前去拜访我们的大使。当然啦,你一定能够了解,我向你询问这些资料,并不是出于自身的兴趣,这是基地交代的公事。我不希望因此惹出星际纠纷,我相信赛协尔联盟也不愿看到这种结果。”
“你说他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那这句话又怎么会被人听到?”
“很可能。为了你自己好,我劝你别到那个地方去,如果你非去不可,那就注定会一去不返。如果基地想要招惹盖娅,便代表基地人比骡更疯狂,这一点你可以转告你们的大使。”
“就像基地一样。”昆特瑟兹也不甘示弱。
“我在这所大学遇到的一个人。”
“差不多,反正是来自远方的神秘力量。而我自己,甚至连我都不敢随便说出那个名字,盖娅!盖娅!这个发音并不会伤人!我仍旧毫发无损!但我仍是畏畏缩缩。不过请相信我,我实在不知道盖娅所属恒星的座标,我可以帮你们找出来,如果这样做对你们有帮助的话。但是老实告诉你们,我们整个联盟都不愿讨论这个世界,我们既不碰、也不想这个问题。我能告诉你一点我所知道的事——是事实,而不是我的臆测——我相信即使你走遍联盟各个世界,也不可能找到更多的资料。
于是,昆特瑟兹沉重地说道:“那么你就是决心自杀。”
昆特瑟兹说:“我会帮你查到座标。天文系晚间自然还有人上班,只要办得到,我马上就帮你找来。不过我还是要再劝你一次,不要试图到盖娅去。”
“你能肯定吗?”崔维兹用冰冷的语气问。
“很抱歉,但它对詹·裴的研究工作相当重要。”
崔维兹说:“你的态度简直跟迷信没有两样。”
“只剩下一点,就是骡讲过的一句话。当年,骡曾经和联盟主席卡洛举行过一次历史性会议,根据历史记载,当骡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之后,曾经说过:‘根据这份文件,你们甚至对盖娅也是中立的,这算是你们的运气。就连我自己,也不愿意接近盖娅。’”
“就在今晚稍早的时候。索·昆,当我们从研究室走回你家时,你指给我们看五姊妹,还指出五边形中央那颗黯淡的星星,我可以确定那颗星就是盖娅。”
“因为当骡将笔放下来的时候,那枝笔刚好滚到了地下,那位赛协尔人很自然地走过去,弯下腰把笔捡了起来。当骡正在说那句‘再也不要……’的时候,那人的耳朵刚好靠近骡的嘴巴,因此无意中听到了这句话。直到骡死去之后,他才把这件事公布出来。”
“那就让我告诉你真相吧。我向你保证,不论地球是一颗什么样的行星,它都绝不会在赛协尔联盟疆域之内,你所提到的那个世界并不是地球。”
“总督的失败令赛协尔人兴高采烈,因为他被视为帝国压迫者的代表,这场败仗几乎直接导致我们恢复独立,赛协尔联盟从此挣脱帝国的缰索。我们将那一天定为‘联盟纪念日’,如今每年都还举行盛大的庆典。其后将近一个世纪,我们都没有去打扰盖娅,这主要是出于对它的感激。然而,当我们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时,也曾想过进行一点帝国主义式的扩张。何不接收盖娅呢?何不至少建立一个关税同盟?于是我们派出了自己的舰队,不料也被打得溃不成军。
“或许没什么相干,不过这件事情透着许多古怪。为什么我一提到盖娅,尊夫人就显得那么不安?你自己为何也会不安?有些人对这个话题却毫不忌讳,就在今天下午,还有人告诉我们盖娅即是地球,由于人类作恶多端,它才会消失在超空间中。”
崔维兹说:“直到目前为止,你等于什么也没有说,因为每一种可能性都有人相信。”
“事实上,”崔维兹反驳道:“我自己对超空间也仅有极其模糊的概念,而我已经出入超空间不下数百次了。”
说到这里,昆特瑟兹按了一下坐椅扶手的控制钮,室内立时大放光明。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嘲讽神情,继续说道:“既然你们是基地的公民,你们也许记得骡是什么人。”
崔维兹说:“帮我把座标找来,然后我就立刻离开你们的世界。我将前往盖娅,而且保证有去有回。”
“直到帝国的衰落到达相当程度,中央对此地总督的控制变得极微弱时,最后几任总督之一才知晓了盖娅的存在,并且发现它不但独立于赛协尔星省之外,甚至根本不算是帝国的一份子。它一直与世隔绝,从不暴露自身的存在,所以大家都对它一无所知——直到今天仍旧如此。于是那位总督决心接收盖娅,详细经过我们并不清楚,只知道他的远征舰队后来遭到重创,只有几艘船舰逃了回来。当然啦,那个时代的船舰并不够精良,而且也缺少优秀的指挥官。
“当然啦,当第一批殖民者抵达赛协尔行星时,就发现这里是个含氧的世界,因此绝对能够滋生生命。如今,我们仍旧保存了一些固有生物,这点你大可放心。我们有许多相当广阔的自然生态公园,保育着古赛协尔土生土长的动植物。”
“并不尽然。骡始终能够百战百胜,是因为他具有奇异的精神力量,而盖娅也同样是无敌的。”
昆特瑟兹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说下去:“似乎就是如此。我们发现盖娅的存在,还是赛协尔历史上近期的事。过去的悠悠岁月中,我们最初致力于建立联盟,然后又忙着对抗银河帝国,被迫成为帝国一个星省之后,又试图寻找自己适当的定位,并且想尽办法限制总督的权力。
“可是你们为何要问我呢?我们刚才在讨论地球、机器人、赛协尔的创建经过等等,这些题目跟——跟你现在问的事情又有什么相干?”
昆特瑟兹脸上闪出一阵痛苦的表情。“是谁这样跟你胡说八道的?”
“迷信吗?”
昆特瑟兹回答说:“难道你不能肯定吗?你认为有什么世界能够躲进超空间?超空间究竟是什么东西,一般人仅有极其模糊的概念,这一点你一定也了解。”
“那么,你认为盖娅是一个充满了骡的世界?”
“所以呢,你知道骡生于何处吗?”
昆特瑟兹夫人是个和气的妇人,身材稍嫌丰满,肤色十分黝黑,整顿晚餐从头到尾都很少讲话。此时,她却猛然抬起头来,露出一脸惊惶的表情,然后一言不发,立刻起身离开了餐厅。
“我?没有。”他回绝得相当不客气。“我这里没有恒星座标数据,你可以向我们的天文系查询,不过我能够想像,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任何航向那颗星的申请,政府都从来没有批准过。”
崔维兹顿时变得面红耳赤。在基地五个世纪的历史中,只有一次被外人征服的纪录,虽然历时十分短暂,对于基地迈向第二帝国的步伐也未造成太大阻碍,不过每一个痛恨基地的人,都一定会拿骡——基地唯一的征服者——来大作文章,挫一挫基地自负自满的锐气。昆特瑟兹此时突然将灯光调亮,(崔维兹想)很可能是为了观赏他们这两位基地人的窘态。
崔维兹摇着头说:“他哪有那个必要?赛协尔能誓言中立是求之不得的事,盖娅则从来没有惹麻烦的纪录。当时,骡正计划要征服全银河,何必为了微不足道的敌人浪费时间?当他完成征服大业之后,再回过头收拾赛协尔和盖娅也不迟。”
“你爱怎么讲都随便你。自从骡的时代以来,我们就把盖娅从意识中抹去,更不希望它想到我们。我们唯有假装它不存在,才能够感到安全无虞。有关盖娅消失到超空间的传说,也许根本就是政府偷偷传出去的,政府暗中鼓励人们接受这种说法,希望大家渐渐忘却真有这么一个世界。”
“这么说,它不是有关长征中心教条的一部分?”
昆特瑟兹露出了微笑,带着一点自傲说道:“赛协尔对于生命的尊重,向来就有极佳的纪录。”
“不,当然不是,只是没知识的愚夫愚妇胡扯出来的寓言。”
崔维兹利用这个时机,赶紧改变话题:“当我们离开你的研究室时,索·昆,我记得你不但打算请我们来府上用餐,还准备告诉我们有关盖娅的事。”
晚餐果然吃得相当愉快,这点连崔维兹也不得不承认。各色各样的菜肴令人眼花撩乱,香料与调味料虽然匪夷所思,不过的确称得上滋味无穷。
“就凭他讲的那句话?”
“在赛协尔联盟,人们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认为他就是生在盖娅。”
“不过我想,此地应该也有些固有生物吧。”
“除了那一次之外,骡从来没有到过赛协尔联盟,甚至也没有在邻近星空出现过,至少在他跃上银河舞台之后没有,我们可以肯定这一点。如果他曾经去过盖娅,一定是在他仍旧没没无闻的时候。”
崔维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于是没好气地说:“盖娅的事情究竟还有没有下文?”
“我们知道盖娅是一个古老的世界,有些人甚至认为,它是本星区最古老的一个世界,然而这一点我们并不肯定。爱国心告诉我们赛协尔行星是最古老的,恐惧却告诉我们盖娅行星才是。统合这两种说法的唯一方法,就是把盖娅当成地球,因为大家都知道,赛协尔是由地球人所建立的。
舍监答道:“只有四号会议室空着,发言者,有三小时的空档。”他装着一副老实的模样,瞥了一下那个阿姆女子,然后又看了坚迪柏一眼。
“问一句答一句是吗,舍监?我得记住这是你的特点之一。”(此外,还得查查这个舍监的底细,确定一下他是不是德拉米的眼线。而且从现在开始,自己必须注意身边每一名工作人员——这些“低层人员”实在很容易被他这种人忽视,虽然他才刚刚升任发言者不久。)
有那么一瞬间的工夫,坚迪柏想到是否该携械防身,但他几乎立刻打消这个念头。他对自己的能力充满高傲的自信,确定自己在大学校园中不会有任何危险。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能够轻而易举控制任何一个农夫,却不会在阿姆人心灵中留下过深的痕迹。
谢顿在上,一个阿姆农夫来大学做什么?他能够有什么藉口?真正的来意又是什么?
“发言者!”说话的是该层楼的舍监,语气之中缺乏应有的尊重。“有个访客希望见你。”
舍监坐在玻璃围成的隔间中,正假装埋头办公。坚迪柏兴师问罪道:“舍监,你没说访客是个女的。”
“那人不愿通报姓名,发言者。”然后,舍监用明显不以为然的口气说:“是一个阿姆人,发言者,说是应你的邀请而来。”最后中句话的口气更加不以为然。
舍监沉着地回答:“发言者,我说是一个阿姆人,你就没有再问下去。”
坚迪柏大摇大摆地走过回廊,打定主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是他才刚踏进会客室,就马上大吃一惊。他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去找那名舍监。
直到床头柜的蜂鸣器发出微弱的声音,坚迪柏才总算醒了过来。现在早已过了他平日的起床时间,他却一点也没有歇息过的感觉。
“那我们就用四号会议室,舍监。我还要奉劝你一句话,最好别多管他人的心灵。”坚迪柏投射出并不算弱的精神力量,舍监根本就来不及防御。如此对付一名弱势的心灵,绝不算是英雄好汉的行径,这一点坚迪柏很明白。可是像他这种人,也实在应该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既然无法掩饰心中的下流揣测,就不该一直乐此不疲。舍监至少要头疼好几个小时,那是他罪有应得。
坚迪柏又想到,一定是由于昨天卡洛耳·鲁菲南带来的麻烦,令他的精神受到强烈的刺激,自己才会变得这般疑神疑鬼。对了,会不会就是那个农夫呢?也许他已不再受到干扰——不论是什么人或什么组织的干扰——他当然会担心受到惩罚,因而主动前来为昨天的事道歉。可是鲁菲南怎么知道该到这里来?又怎么可能找到自己呢?
“访客?”坚迪柏按了一下行事历的开关,萤幕显示中午以前并无任何约会;他再按下时间显示键,现在时间是上午八点三十二分。于是他没好气地问道:“究竟是什么人?”
他赶紧转过身来,伸手按下对讲机的键钮。“喂?什么事?”
坚迪柏一点也不急,他在沐浴的时候,从头到尾都陷入了沉思。有人利用阿姆人来阻挠他的行动,这个假设越想越合理,伹他更想知道的是,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现在这个登堂入室来找他的阿姆人又是谁?难道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吗?
“哪一问会议室是空的?”
当天晚上,坚迪柏睡得很不好。不论在清醒的思绪中,或是在睡眠的梦境里,他都一直跟德拉米争吵下休。在某一个梦中,她竟然与那个阿姆农夫鲁菲南融成一体,于是,他眼前出现了一个比例怪异的德拉米,向他一步步逼近,她抡着两个巨大的拳头,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并且露出许多细长的尖牙。
“让他到会客室去,我过一阵子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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