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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顿在上!她竟然表现得出奇平静,而且脸上还露出了笑容。她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失望或绝望——这代表她还没有认输。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但她究竟还有什么王牌可出呢?
他一直如此努力,却因而形成了消极被动的领导作风,时常被人解释成软弱无能。他想要退位的谣言耳语从未间断过,也始终有些发言者在公开规划继任人选。
首席发言者再度起立,然后说:“德拉米发言者的确具有领导统御的天分,然而身为一位首席发言者,光是具有这种特质还不够。坚迪柏发言者能见人所未见;他面对圆桌会议的一致敌意,却能迫使大家重新考虑各项决定,最后说服圆桌会议同意他的观点。德拉米发言者将追查葛兰·崔维兹的责任,置于坚迪柏发言者的肩上,我虽然怀疑她的动机,不过这个重担的确非他莫属。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我知道他会成功,当他归来之后,坚迪柏发言者将成为第二十六代首席发言者。”
说完他立刻坐了下来,每位发言者都急着表示自己的意见,会场一时之间充满了由语音、声调、表情、思想汇成的喧嚣。首席发言者毫不理睬各式各样的噪声,只是漠然地瞪视着正前方。他心中很清楚,该做的现在终于做了,而且还有几分出人意表。能够放下这个重责大任,应该算是人生一大解脱,其实他早就应该这样做,可是却从来没有这个机会。
现在他起立准备发言,会场顿时鸦雀无声。当首席发言者起立发言时,任何人都不准打岔,即使德拉米或坚迪柏也不敢造次。
“我并没有不赞同,首席发言者。”坚迪柏低声回答:“选择继任人选是您至高无上的权利。”
“你并不是一个冒险家,你是一名道地的学者,”第二十四代首席发言者曾经这么说。“你会善加维护谢顿计划,而一个冒险家却可能毁掉它。守成!你主持的圆桌会议应当以此为最高原则。”
第二基地过去五个世纪漫长的历史中,的确出过几位强有力的首席发言者,但桑帝斯了解自己并非这样的人;然而,他也根本不必像他们那样雄才大略。在他主掌圆桌会议这段时期,银河正处于繁荣的太平岁月,纵有雄才大略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这似乎是个适宜守成不变的时代,而他就是扮演这个角色的适当人选。上一代首席发言者选他作为继承人,也就是由于这个缘故。
“我只能说被搞糊涂了。”
他稍事停顿之后,接着又说:“唯独你不表赞同,坚迪柏发言者,我是否能请问为什么?”说完他就坐了下来,让坚迪柏有资格开始发言。
昆多·桑帝斯——第二十五代首席发言者——对自己从未有过特别的幻想。
“我向您致歉,首席发言者。我应该说:在我完成任务归来之际,假设您指定德拉米发言者为您的继任者,可否请您务必劝戒她——”
因为直到现在,他才找到了一位适当的继任者。
他说:“诸位发言者!我同意我们正面临一个严重的危机,因而必须采取强有力的因应措施。本来应该由我出马与敌人交锋,不过宅心仁厚的德拉米发言者,却说需要我留下来坐镇,替我免除了这项艰难的任务。然而,事实上,不论是大本营或是最前线,我都无法派上任何用场:我的年事已高,已经力不从心。长久以来,一直有人期望我能尽早退位,也许我应该这么做了。当这次危机圆满解决之后,我就决定立刻退位。
谢顿在上,自己也许消极被动,甚至真的软弱无能,然而至少有一项特权,历代首席发言者从没有放弃过,而他也绝对要坚持到底。
坚迪柏平静地说道:“当您指定德拉米发言者作为您的继任者时,首度发言者,我希望您务必要劝戒她——”
“嗯,坚迪柏发言者,”他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桑帝斯完全心知肚明,知道德拉米是这场权力斗争的领导者。在圆桌会议的成员中,她的作风最为强悍,甚至连血气方刚的初生之犊坚迪柏,也必须避免与她正面交锋,他现在的表现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将来我也不会让她做我的继任者,不论出现任何状况都一样。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首席发言者做出这项声明的时候,心中不禁产生一阵满意的快感,这无异向德拉米迎面狠狠击出一拳,他再也想不到更能羞辱她的办法了。
“我会这么做的,当你自太空归来——为消弭当前危机跨出成功的第一步之后,就是我退位的时候。我的继任者将完全接掌指挥权,继续一切必要的行动,以便圆满解决这个危机。你有什么意见吗,坚迪柏发言者?”
“不过,选择继任者是首席发言者的特权,而我现在就打算这么做。过去许多年来,有一位发言者长期主导圆桌会议的议程,这位发言者具有强势的性格,经常表现出我所欠缺的领导能力。诸位应该知道,我指的正是德拉米发言者。”
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首席发言者突然感应到德拉米的心灵。他抬眼向她望去。
单色书首席发言者很不客气地打断坚迪柏的话,他说:“我只是提到德拉米发言者,并没有指定她做我的继任者。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仅仅一个人保有自由意志,竟然就能令骡全盘皆输!那些围绕着谢顿计划的所有传说,都在强调个体根本不值一提,唯有群体的反应才有意义,但就这件事看来,个人的确能发挥重大的影响力。”
“当然!当然!这难道不也是你的希望吗?虽然你我看不见这一天的来临,可是你有儿孙,将来我也会有,而儿孙们还会再有儿孙,一代一代绵延不绝。我要他们享受我们辛苦努力的成果,我要他们在慎终追远时,将我们视为源头,对我们的成就赞美讴歌。我可不希望我们一切的心血,全都被谢顿设计的阴谋吸收——他并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我告诉你,他对我们的威胁比骡还要可怕——如果我们真让他的计划完成的话。银河在上,我真希望当年的骡瓦解了整个计划,而且永远无法复原。他死了之后,我们仍能继续存活,无论如何,他的寿命有限,可是第二基地却似乎是打不死的。”
“哦?这么说你的确相信第二基地的存在,因此你的行动才会如此谨慎,以防范他们可能有的反应?”
布拉诺顿时动容,然后,在没有任何前兆下,发出了一阵沉稳的笑声。接着她继续说:“我还没有老到那种程度,议员,不会没注意到你有一对可爱的棕色眼珠,而且,如果是在三十年前,这一点也许就足以构成我的动机。不过现在,我不会为了拯救这对眼睛,或是你身上的其他部分,而伸出半公厘的援手。问题是,假如第二基地果真存在,而且你已经招惹了他们的注意,那么,他们绝不是解决了你就会善罢干休的。除了我自己这条老命,还有其他许多远较你更聪明、更具有价值的人,以及我们早就拟定好的所有计划,全都会遭到他们的威胁。”
“由这一点,我们就可以推导出两个引理。第一,我们可以合理地假定,他们对银河所做的各种干预行动,已经尽量减到了最低程度。由此我们又可以假设,他们不可能完全控制我们。即使第二基地的确存在,它的力量也必定有某种限制,如果控制了某一部分人,而使得其他人猜疑的话,谢顿计划便会遭到扭曲。因此,我们便能得出一项结论,那就是他们的干预会尽可能做得精巧、间接与分散。所以说我并没有受到控制,而你也一样没有。”
布拉诺以严肃的口气说:“你相信有这种可能吗?”
崔维兹只好又坐下来,然后说:“你这样做实在不合理,如果你相信第二基地依旧存在,就不应该如此肆无忌惮地说这番话。你说我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中,你自己就不可能希望受到相同的威胁。”他的声音中只带有轻微的颤抖。
“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宇。”
布拉诺一拳打在面前的桌上。“我当然相信,你这个天下无敌的笨蛋!如果我不相信第二基地的存在,如果我没有使出浑身解数跟他们奋战的话,你拿这个题目大作文章,我又何必要管呢?假使第二基地只是子虚乌有,你到处宣扬他们的潜在威胁,难道又会什么关系吗?其实,早在几个月前,我就想趁你尚未公开这个问题时,设法让你三缄其口,可是对于一名议员,我却没有权力强行干涉。谢顿影像出现之后,让我顿时声望大振,使我的权力在无形中扩张——即使只是暂时而已。而就在这个时候,你果然当众引爆了这个问题,于是我毫不犹豫、立即采取行动。现在,如果你还不肯照我的话去做,而想有一丝一毫的反抗,我立刻就处决你。我不会有一点点良心不安,也不会有一微秒的犹豫。”
“什么任务?”
“然而你想要摧毁第二基地,是不是?”
“但是你并不知道该如何做。难道你就没想过,他们很可能会先下手为强?”
“那是个更简单、更必然的结果。假如第二基地果真存在,却又希望保住这个秘密的话,那么有一点是绝对可以肯定的——如果有任何人认为它仍旧存在,并且与他人讨论这个可能,甚至在公开场合高谈阔论,闹到整个银河都知道这件事,他们就一定会立刻用某种巧妙的手法,将这个人解决掉、铲除掉、消灭掉。你难道不也是这么想吗?”
“我当然有数,你认识詹诺夫·裴洛拉特吗?”
“只要我知道该如何做!”
“那样的话,我也不可能为你带回任何情报了。”崔维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将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此时此刻,我早就应该安稳地进入梦乡,可是我却故意挑这个时间,跑到这里来跟你苦口婆心讲这么多,就是为了要让你相信我所说的一切。我要让你知道,第二基地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仔细为你分析过了——就让我有足够的理由与动机,不给你任何受审的机会,便直接让你的脑波终止。”
“假如我们并未将他们一举成擒,难道可以声称自己大获全胜吗?当年的骡能这么说吗?他先拿下了端点星,以及基地直接控制的所有世界,而当时独立行商世界仍在奋战;后来他打垮了那些行商世界,可是却溜走了三个人:艾布林·米斯、贝妲·达瑞尔,还有她的丈夫。骡将其中两人置于他的控制之下,却完全没有控制贝坦——独独放过了贝妲。如果我们愿意相信艾卡蒂写的小说,骡之所以如此做,乃是因为感情用事。而一个人就足以改变一切,根据艾卡蒂的记述,全银河中只剩下一个人——只剩下贝妲能够随心所欲。而她所做出的行动,果真使得骡无法找到第二基地,因此导致了他最后的失败。”
“真是难以想像,”崔维兹用极尽讽刺的口吻说:“原来是在为我着想?因为我有一对可爱的棕色眼珠?”
崔维兹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尽管他年轻许多,却似乎比对方还要疲倦。然后,他瞪着市长说:“我无法相信你的话。难道你真的以为,第二基地是为了我们着想,才做出这一切的吗?难道他们是一群理想主义者?难道你不能根据政治常识,根据权力斗争与从政的实际经验,清清楚楚地看出一件事实——他们这么做,其实完全是为了他们自己?”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她实在很想赶快结束这场谈判,却也知道绝对不能着急。这个年轻人必须好好对付,她不希望让他把钓鱼线绷断。而且,她也不想白白将他作废,因为他或许可以先发挥一点功能。
布拉诺道:“这么说的话,你是想将第二基地彻底消灭?建立第二帝国的工作,如今我们已经完成一半,你想试试从此拒绝他们的协助,自己做自己的主人,以我们一己之力完成其余的工作,对不对?”
如果说,这番话真的让市长感到震惊,她脸上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市长站在门口,转过头来说:“外面还有更多的警卫,千万不要惊动他们,否则你会为我们省掉许多麻烦。”
“当然,讨论这些问题根本一点用也没有。我相信自己未曾受到控制,因此你也不得不买帐。不过,你想想看,第二基地如果真的存在,他们最大的愿望,一定就是希望能确定银河中没有人知道这个事实。唯有谢顿计划的棋子——也就是我们这些人,对于计划的内容毫不知情,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受支配,这个计划才能够顺利地进行。由于骡的出现,使得基地将注意力集中在第二基地身上,因此第二基地才会在艾卡蒂的时代被摧毁——或者我应该说,是几乎被摧毁了。议员,你说对不对?”
“我绝对可以肯定。”
“我们当初摧毁第二基地的时候,假如漏网的第二基地分子不只一名,而是有好几十个,这似乎是很有可能的,那又会怎么样呢?难道他们不会重新会合,重建第二基地,再到处招兵买马,经过一段时间的励精图治,然后继续进行他们的工作,使我们再一次成为他们的傀儡?”
“这么说的话,现在你自己也已经明白,我做事至少比你要谨慎一点。换句话说,你相信第二基地的确存在,可是你却随便乱讲,因为你是一个笨蛋;而我也相信它的存在,现在却也敢随便开口——因为我已经做好完善的防范措施。既然你似乎熟读艾卡蒂写的历史,你就应该记得她提到过,她父亲曾经发明了一种称为‘精神杂讯器’的装置。它可以作为一种精神防护罩,足以抵御第二基地的精神力量。这个装置并没有失传,反之,我们将它改良得更为有效,当然是在极机密的情况下进行的。此时此刻,这栋房子可说是相当安全,不怕被他们刺探到任何情报。现在你已经了解到这一点,我就可以告诉你,我将指派给你的任务是什么了。”
“可是请你告诉我,议员,他们又为何要自找麻烦?那些所剩无几的可怜虫,又何必死守着一个人人都不欢迎的计划?他们尽力使银河朝向第二帝国发展,这背后的原动力又是什么?假如他们这一小撮人,坚持一定要完成这件使命,我们又何必在乎?为什么不能就接受这个计划的安排,并且对他们心存感激呢?因为他们会尽一切的可能,不让我们的历史脚步偏向或迷路。”
崔维兹听到这里,立时准备起身。
“我们只不过是冲锋陷阵的敢死队,只是整个机制的发动机与动力之源。我们拼命奋斗,流汗、流血又流泪,他们却只管控制与操纵——调整一下这个放大器,按动一下那个开关,工作既轻松又自在,而且不必亲身涉险。最后,等到一切大功告成,也就是说,经过一千年的辛苦努力,我们终于建立起第二银河帝国时,第二基地的人就会大摇大摆地出现,成为真正的统治阶级。”
“那么,你为何还要跟我说这么多?”
她站起身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慢慢把手套戴上,然后向门口走去。门口立刻出现两名警卫,两个人都持械在手,他们站定后又赶紧往两旁一跨,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崔维兹耸了耸肩,回答道:“那倒也不一定,这一点跟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无关。我们如果假定艾卡蒂的记述全部属实,她真的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假定所发生过的一切,跟艾卡蒂的描述完全一模一样,第二基地的巢穴的确被寻获,其中的成员也全部被捕。可是我们又凭什么能说,他们的每一个成员都落网了呢?别忘了,第二基地所操控的对象,乃是整个银河系,并不只是端点星上的历史,也并不仅限于第一基地。他们并非只对我们这个首都世界,或者整个联邦负责。一定还有某些第二基地分子,藏在一千秒差距之外——甚至更远的地方,我们有可能把他们一网打尽吗?”
“我猜我要去找的那个‘别的东西’,你心里大概早就有数了。”
崔维兹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我甚至曾经怀疑,连你也可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你准确地猜到谢顿影像将会说些什么,还有你后来对付我的那些手段,都有可能是第二基地的阴谋。你现在也许只剩下一副空壳子,里面早就已经被第二基地填满了。”
崔维兹说:“这第一个引理我可以接受——也许,是基于一厢情愿的乐观。另一个又是什么呢?”
“因为,假如你的确受到了第二基地的控制,我无论如何也是死路一条,这样发泄一下,至少也可以出一口气。而且,事实上,我仍然赌你并未受他们控制,只不过是无意中做出这些事而已。”
“试试看吧。”布拉诺皮笑肉不笑地说。
崔维兹道:“你将我逮捕,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市长女士?为了保护我,不让我被第二基地谋害?”
“我怎么能够一面去寻访他们,一面又能保守秘密?他们一定会随便找个办法害死我,这样对你根本没有好处。”崔维兹发现自己竟然说得结结巴巴。
布拉诺又说:“无论如何,你显然赌赢了。除了我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在控制我。可是话说回来,你如何能够确定我说的是实话?如果我的确受到第二基地的控制,自己难道会承认吗?我要是真被他们控制了,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就某个角度而言,的确可以这么说。里奥诺·柯代尔精心为你录制的自白,不仅是为了向端点市与基地所有民众澄清,让大家不至于被你的妖言所惑;另一个目的,是想藉此让第二基地的人也能放心。假如他们真的存在,我不希望你引起他们的注意。”
“噢,可不要轻举妄动。”布拉诺说:“我只是个老太婆,你心里一定这么想,可是在你碰到我一根汗毛之前,你就已经是个死人。我的手下正在暗中监视,傻里傻气的年轻人啊,难道你不晓得吗?”
“那你就不要去找他们,天真的孩子,你可以去找别的东西。你干脆全心全意去找别的,这样他们就会懒得注意你。如果在寻找的过程中,你无意间发现了他们的踪迹,那么就再好不过!你可以用密码送一个密封超波电讯给我们,这样子就等于是将功赎罪,你便可以回到端点星来了。”
“你明天就能见到他,他会告诉你该去找的是什么。而且他会跟你一起走,乘坐我们最先进的船舰出发。只有你们两个人单独行动,因为赌你们两条命就够了。如果你在尚未获得我们需要的满意答案之前,就试图返回此地的话,那么,在距离端点星一秒差距之外,你就会被击毁在太空中。就是这样,这次的谈话结束了。”
她说:“有这种可能吗?那么你是说,艾卡蒂写的有关卡尔根之战的故事,以及第二基地被摧毁的经过,全都是假的?捏造的?是一个骗局?一堆谎言?”
“如今,你我已经达成一个共识,我要你替我去证实它。你得去证实第二基地是否仍然存在,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你就要负责找出他们的藏身之地。这就是说,你必须离开端点星,虽然我也不知道你该去哪里找——即使最后的结果,是你发现第二基地就在我们身边,就跟艾卡蒂的时代一样,你也必须先到银河去转一圈。这也就代表说,在你得到我们需要的情报之前,绝对不可以回来。如果你始终未能有所发现,那么就永远不必回来,这样,端点星上至少可以少掉一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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