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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洛拉特哈哈大笑。“现在轮到你在谈巧合了,你想不想打赌,赌这件事情真的是巧合?”
其中一端指的是端点星,这是绝对没有疑问的一件事。端点星位于银河边缘,没错——就在我们基地联邦的边缘——因此“端点”两字具有字面上的意义。然而,在谢顿说那句话的时候,它也是银河中最新的世界,严格说来,它当时还不存在,只是一个即将建立的世界。
“可是必须先证实才行。直到目前为止,它还只是一种想法,一线希望,一个模糊的可能答案。”
裴洛拉特原本难得有什么表情的脸孔,此时却好像愁眉不展。“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根据我对那些神话传说的分析,我发现在地球上,存在有好几种不同的、彼此无法沟通的语言。”
“好!就告诉我这些!”
“什么?”
“几十年来,我一直梦想——”
“我从来没听过有这种事,詹诺夫。放眼银河,不论哪一个住人行星,都没有那么大的卫星。”
“它被列在赛协尔星区之下,旁边还加了一个问号。”
“而那个将地球称作‘地球’的语言,后来发展成为银河标准语。可是地球上的居民,由于某种原因,却用他们另外一种语言中的‘盖哑’,来称呼他们自己的世界。”
想到这里,崔维兹露出了微笑,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再多告诉我一些有关地球的事,詹诺夫。”
崔维兹深呼吸了一下,硬生生地忍下这口气。“那就告诉我该用什么方法,詹诺夫。我们足足有两天的时间,请你教教我吧。”
现在,维兹突然间恍然大悟,了解到那应该不是,也不可能是银河舆图上的任何直线或曲线,真正的答案其实更加微妙、更加抽象。
“怎么样?”
“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把它想得多玄。如果盖娅真的就是地球,虽然名称不同,可是根据你先前的论点,这个盖哑的自转周期应该刚好是一个标准日,公转周期正是一个标准年,而且具有一个巨大的卫星,以恰好一个月的公转周期环绕这个行星。”
崔维兹突然插嘴道:“我希望你没有在这上面花工夫,詹诺夫,这根本没有什么神秘可言。一个适宜人类居住的行星,不可能自转得太快或太慢,前者会使大气环流产生强烈的风暴;后者会使温度呈两极化的变化。你刚才说的那个现象,其实是人类刻意选择的结果,因为人类喜欢住在条件宜人的行星上,所以适宜住人的行星才会具有相同的特点。可是却有人因此说:‘这是多么惊人的巧合啊!’实际上这根本一点都不惊人,甚至不能算是一种巧合。”
崔维兹刻意以严肃认真的口气说:“在每一个陆块上的人,一旦知晓了彼此的存在,他们可能也会开始争辩起源问题,争论究竟在哪一个陆块上,最早出现从其他动物演化而来的人类。”
“为什么它的意思就是地球,而不是代表其他的东西,詹诺夫?这个名字在我听来毫无意义。”
“我是很想去,葛兰。”裴洛拉特说得很迟疑。“问题是它的位置也没有精确的记载。”
“好啦,现在你问倒我了。我也不知道答案,不过这很值得深入探讨,你难道不觉得吗?”
“慢着,你说统计表中没列出精确的位置,上面究竟有没有任何其他资料?”
“‘盖压’?它跟地球又有什么关系?”
“我推算出地球的一个大概轮廓,它有许多特征,每个特征的可能性不尽相同。比方说在银河中,大约有百分之九十的住人行星,自转周期都介于二十二到二十六银河标准小时之间。这一点——”
“我不得不搜集每一项传说,每一点可能的史料,每一件传闻轶事,每一个扑朔迷离的神话,甚至包括那些杜撰的故事。无论任何资料,只要里面提到地球这个名字,或是涵盖了起源行星的概念,我都一律照单全收。三十多年来,我从银河的每一颗行星上,尽一切可能搜集各种资料。现在,我只需要到银河图书馆,去查阅一些更可靠的资料,不过那座图书馆却在……但你又不准我说那个地名。”
崔维兹瞪着他说:“我记得你刚才明明告诉我,说地球并不在那份名单中。”
“可是产生各式各样物种和智慧型生命,以及其他的一切特点,又跟一颗大卫星有什么关联?”
裴洛拉特显得很高兴。“我收回刚才那番军人与政客的批评,我亲爱的伙伴,我现在才发现,你具有了不起的直觉。当然啦,我得设定一些控制方法。我根据正史以及搜集来的神话传说,设计了一百组假历史,其中一组甚至是取材自端点星的早期发展史。然后,我试着将这些创作代入地球模型,结果电脑全部加以否决,每一组都被淘汰。老实说,这也许代表我欠缺幻想的天分,没法子编出合理的故事,可是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银河各处当然有许多种不同的方言或乡音,但却不是无法沟通的不同语言。即使有些方言不容易听得懂,却仍未脱离银河标准语的范畴。”、“当然,但如今星际间保持着持续不断的星际旅行。如果说,有哪个世界孤立了很长一段时间,那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这难道不会是巧合吗?”
“后来我设计出一个电脑程式,可以自动搜寻那些神话传说,找出其中的共同点,并且将绝对不可能的部分删除。用这种方法,我逐渐建立起一个地球模型,它包含了地球应有的各种条件。毕竟,如果人类的确发源自单一的行星,该行星所具有的特征必定会反映在所有的起源神话,以及每一个文化英雄故事中。嗯,你要我讲解数学上的细节吗?”
崔维兹突然又坐了下来。“这就代表说,你所有的理论全都砸锅了。”
“地球是人类起源的行星,别忘了这一点。那里必然有过一段难以想像的原始时期,没有星际旅行,没有电脑,甚至没有任何科技。经过了不知多少年的岁月,以及无数的生存竞争,人类才由非人的祖先逐渐蜕变而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唯一的资料只是一个名字,除此之外一无所有,这就是你所谓的‘极可能的答案’?”
裴洛拉特现出了为难的神情,犹豫了半天才说:“事实上,的确有。在住人行星的名单中,的确有一个叫作地球的。”
“它显然就是地球卫星环绕地球的公转周期,不过……”
“我相信你尽了全力,詹诺夫。根据你建立的模型,地球应该是什么模样?”
“为什么是必然呢?”
哈里·谢顿最常为人引述的一句话,也许就是他对第二基地所做的描述。他曾说过第二基地位于“银河的另一端”,甚至还提到了该处的地名,说它为“群星尽头”。
“这种说法简直太荒谬了。”
“好啦,那么——詹诺夫,别再垂头丧气了,就让我们飞到赛协尔星区,我们总有办法找到盖娅的!”
“或许有六、七种之多——”裴洛拉特的语气没有什么自信,“地球可能分成好几个庞大陆块,起初,各个陆块之间也许没有任何联系。居住在每个陆块上的人,都有可能发展出自己独特的语言。”
“对,一定应该是这样。”
“完全正确!你学得的确很快,葛兰。”
“等到帝国崩溃之后,过去数个世纪以来,”崔维兹以嘲讽的语气说:“这样就可能有助于他们从事没本生意,把自己的世界当作大本营。有些时候,干这一行会比正经的贸易更容易致富。”
“这我也听说过。”
“最重要的一个理由是,地球曾经是唯一的住人世界,因此依据它的周期所定出的日与年,自然就会成为标准。而人类殖民到其他世界的时候,由于社会的惯性,很可能会继续以这两个单位作为标准。所以我建立的地球模型自转周期刚好是二十四个银河标准小时,而它围绕太阳公转的周期,则刚好是一个银河标准年。”
崔维兹突然站起来,倾身向前,一把抓住裴洛拉特的短袖袍。“别再说了,教授,别再提那个地方。在我们还没登上这艘太空船之前,你第一次告诉我说我们要去寻找地球时,你说我们一定能找到它,因为——让我引述你自己的话:‘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极可能的答案’。现在,我不要再听到你提起‘川陀’,我只要你告诉我这个极可能的答案。”
“名单中并没有‘地球’这个名字,不过却有一个叫作‘盖娅’的行星。”
当裴洛拉特在讲述他对地球的看法时,崔维兹一定已有了体会。只是超波中继器的问题萦绕心中,所以未立即回应。果然,在那个问题迎刃而解之后,崔维兹随即有所反应。
“你没有听错,毕竟,在整个银河中,我们也有上千种不同的腔调——”
裴洛拉特摇了摇头,回答说:“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真的。我们要到川陀去,才能找到更多的资料。”
崔维兹随即感到后悔,连忙赔罪道:“詹诺夫,我向你道歉,我刚才是脱口而出,根本没有经过大脑。你告诉我的这些观念,毕竟有许多是我不熟悉的,你花了超过三十年的时间,才慢慢建立起这些理论,我却得一下子就照单全收,你必须考虑到这一点——听我说,我可以想像地球上出现过原始人,他们发展出两种完全不同、彼此无法沟通的语言……”
“而在那些不同的语言中,有一种以‘盖娅’代表地球,但是‘地球’这个名称却是源自另外一种语言。”
“可是只有到了——”
裴洛拉特不停地摇头。“帮个忙,葛兰。你不介意的话,我可要说句老实话,你的口气听起来像个军人,或是一名政客。研究历史可不能用这种方法。”
“什么叫作并不尽然?你建立了一个模型,其中包括了各种详尽的细节,结果你却找不到实际符合的行星。这就代表你的模型毫无用处,你必须再从头来过。”
裴洛拉特的嘴巴立刻张得老大,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用悲凄的语调说:“噢,我亲爱的伙伴!”
崔维兹又说道:“无论如何,不论地球上的居民作何打算,我认为住人行星的名单总应该包括地球。根据定义,它是最古老的一个世界,不可能被早期的银河文明遗漏。而它一旦登录在统计表上,就再也不可能消失了。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当然可以相信社会惯性的效应。”
崔维兹立刻说:“不,不会的,詹诺夫。我们不会在那里找到什么,因为我们并不打算去川陀。我负责驾驶这艘太空船,我向你保证我们不会到那里去。”
“不对,那只是代表住人行星的统计表并不完整。毕竟,银河中总共有几千万颗行星有人居住,其中一些位置非常偏僻隐匿。比方说,统计表中有将近一半的行星,其中的人口数目并不精确。此外,还有六十四万个住人世界,除了名称之外,其他资料几乎阙如,有些顶多还附上方位而已。根据某些银河舆理学家的估计,统计表未登录的住人行星也许高达一万个。根据一般的猜想,那些世界是故意这样做的,在帝政时期,这样就可能帮他们逃税。”
“奸吧,那么,你自己的研究又是怎么做的?”
裴洛拉特突然露出困窘的表情。“嗯,这个,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的确查过统计表,至少我请天文系的人帮我查过,结果——嗯,让我对你直说吧,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世界。”
“事实上,”裴洛拉特以平静的口吻说:“你所说的这一点,是社会科学中众所周知的现象,我相信在物理学中也是一样。不过我并非物理学家,所以不太敢肯定,但我至少知道这称为‘人本原理’——观测者在观测过程中,无可避免地会影响到被观测的事件,甚至观测者的存在本身就足以产生影响。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合乎模型的那颗行星在哪里?哪一颗行星的自转周期,刚好是一个银河标准日,也就是二十四个银河标准小时?”
“事实上,除了日与年之外,还有一个古老的时间单位,称为‘月’。”
崔维兹站了起来,两手抱在胸前。“可是这又有什么问题?你只要查查住人行星统计表,找一颗自转周期等于一个银河标准日、公转周期等于一个银河标准年的行星,如果它刚好具有一颗巨大的卫星,你就算是已经找到了。你说过你‘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极可能的答案’,我猜这就代表你已经这样做了,也已经找到了那个世界的位置。”
崔维兹连忙安慰他:“拜托,詹诺夫,不要这样子。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要直接去找地球。”
“伹这是个好现象啊,”裴洛拉特手舞足蹈地说:“如果地球是唯一能产生各式各样物种,还能演化出智慧型生命的行星,那么它也应该具有独一无二的自然条件。”
“我倒认为并不尽然。”
“不大可能,这不符合人类的习性。过去一万两千年来,川陀一直是银河的首都;而且足足有两万年的时间,它都是银河中人口最多的世界,可是川陀并没有将它的自转周期——一·○八个银河标准日,强行推广到银河各处。端点星的自转周期则是○·九一个标准日,我们也没有强迫辖下的行星以这个时间当作一天。每一个行星都有本身的当地行星日,利用它作为计时的标准,而在处理星际间的重要事务时,就会借助电脑换算行星日与标准日。所以说,银河标准日必然源自地球!”
“绝对不能只靠某一个或一组神话传说,我必须将它们搜集齐全,然后分析整理。我还创立了一些符号,用来代表各种不同的内容。例如那些不可能存在的气候、与实际情况不符的行星系天文数据、文化英雄并非源自本土的地方,总共有好几百条之多,这么说绝对不夸张。我想,没有必要跟你讲所有的细目,两天时间—定不够。我告诉过你,我花了超过三十年的时间。”
虽然谢顿曾经说过,银河的另一端叫作“群星尽头”,谁又敢断言这不是一种隐喻呢?如果像裴洛拉特那样回溯人类的历史,想像时光倒流的话,就可以看到每一个住人星系中的人类,逐渐回流到其他星系,也就是第一批移民的出生地。然后人潮继续不断回流,直到最后,所有的人类都退回到某个行星,那里便是人类的发源地。而照耀地球的那颗恒星,正是所谓的“群星尽头”。
“这……嗯……”崔维兹吞吞吐吐讲不出话来。
崔维兹抿起嘴,露出深思熟虑的表情。“你认为地球应该是那样的吗?银河标准时间下一定以地球作标准,它可能根据任何世界的特征时间而定,不是吗?”
裴洛拉特听了这句评语,立刻露出窘迫的神态。“也许讨论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用,老弟,我从来没有说服过任何人。这当然是我自己的错,我可以肯定。”
“嗯,我的模型中有一项相当惊人的特点,就是那个卫星的体积实在太大,它与地球的直径比超过四分之一。”
“你不了解,你根本就不了解。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研究过这个题目,它完全没有历史的依据,没有可信的理论,也毫无真凭实据。当人们谈到地球时,总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至少有一百万种互相矛盾的传说……”
“这很有可能,葛兰。他们如果那么做,也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崔维兹说:“暂时还不要,谢谢你。可是你又怎么知道,自己没有被数学模型所误导呢?我们确知端点星是在五百年前才建立的,第一批移民名义上来自川陀,可是他们真正的星籍如果没有好几百,至少也包括几十个世界。不过,如果有人不知道这段历史,或许就会假设哈里·谢顿来自地球,因为他并不是在端点星出生的,进而会认为川陀其实就是地球。当然,如果根据谢顿时代的川陀景观——一个表面覆满金属的世界——去寻找川陀的话,那就一定找不到,而川陀也许就因此被视为不可能的神话。”
“伹这也就是我想去银河图书馆的原因!”
“对,对。”
“真的吗?好吧,那么,詹诺夫,我们是不是该飞到盖娅,去测量一下它的自转与公转周期,同时好好看一看它的卫星呢?”
“可是只有川陀才有——”
“这我可不晓得。”裴洛拉特以怀疑的口吻说。
“盖世的‘盖’,女字旁的‘娅’,它的意思就是地球。”
“没有,那里什么也没有。你到川陀去,只能一头钻进那些尘封的档案,和变脆的胶卷堆里面,到头来自己也会灰头土脸,也会变得一捏就碎。”
根据这种观点,银河的另一端又在何处?在基地另一个边缘吗?哈,银河最古老的世界在哪里?照裴洛拉特刚才的说法——尽管他自己完全不知道这重意义——唯一的答案就是地球,第二基地当然就在地球上。
“你梦想能找到地球。”
“在银河的另一端……”这句话收录在盖尔·多尼克的记述中。根据多尼克为谢顿所著的传记,谢顿在接受帝国法庭审判之后,曾经亲口对他如此说过。从那一天开始,这句话的含意就始终为人争论不休。
“好啦,那么请告诉我,它到底是符合还是不符合这些必要条件?”
“但你讲的是地球本身啊,那是单一的一颗行星,哪来的什么孤立?”
“其实我还不敢说,因为统计表上没有这些资料。”
银河某一端与“另一端”的联系究竟是什么?一条直线、一条螺线、一个圆、还是其他线条?
“对,别提那个地方。我只要你告诉我,在你搜集的那么多资料中,哪一条特别吸引你的注意,而你又是基于什么原因,才认定那是一条可靠的资料。”
索巴达尔萨在心中暗笑,这个残酷的老杂种(他指的是主管),显然没有梦见会有两艘这样的太空船。于是他又说:“看来没错,长官!我现在立刻回到岗位待命,但愿,长官……”
刚才那位海关官员名叫久勾洛斯·索巴达尔萨,他已经在这个报关太空站断断续续干了半辈子。
“而且,”索巴达尔萨用更卑下的声音说道:“它的外型与特征,跟我刚刚放走的那艘非常相似。”
盖迪撒伐塔马上抬起头来,他是个小个子,双眼几乎被黑眼珠占满,眼眶四周布满细碎的皱纹,不过没有一条皱纹是笑多了的结果。他又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现在,他用双手抚着下巴上的两簇胡子——右手抚着右边那簇,左手抚着左边那簇。然后大声干咳了一下,再用很不自然的口气,假装随口问道:“就是那艘太空船吗,主管?”
“算你报告过了。”盖迪撒伐塔没好气地说,然后继续进行原来的工作。
主管也有一个典型的赛协尔式名字——纳玛拉斯·盖迪撒伐塔。此时他正埋首研究电脑吐出的资料,听到这句话,他连头也没有抬起来,只是反问道:“什么太空船?”
接着,他又用不大诚恳的卑微语气补充道:“长官,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我是否应该向您报告,有另一艘太空船进入了监视幕的范围?”
“就是‘远星号’,那艘基地的太空船,我刚刚放行的那一艘,我们已经从各个角度做过全讯摄影。它是不是你梦见的那艘太空船?”
平均每三个月,他就有一个月待在太空中。他对这种生活并不在意,反正刚好可以藉这个机会看看书、听听音乐,并且远离他的老婆,以及越长越大的独子。
索巴达尔萨实在忍不住了,也不管会不会危及退休金,他脱口而出道:“但愿,长官,我们没有把不该放的给放走了。”
索巴达尔萨低声下气地说:“遵命,长官。”
盖迪撒伐塔说:“小子,如果你知道好歹的话,就该多做事少开口,否则我保证让你领不到退休金。如果我再听到你对跟你无关的事发表高论,那么你就离退休的日子不远了。”
索巴达尔萨立刻板起脸孔,漆黑浓密的两道眉毛锁在一起。“他们自称是观光客,可是我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太空船,我认为他们是基地派来的间谍。”
盖迪撒伐塔上半身靠向椅背,头拾得更高。“听好,小子,不论我怎么努力回想,也想不起来曾经要你提供意见。”
盖迪撒伐塔两手在办公桌上使劲一撑,猛然站了起来。“另外一艘?”
盖迪撒伐塔将双臂交叉在胸前,以严厉的目光瞪着他的手下。在顶头上司的瞪视之下,这位下属(虽然他的外型与仪态都比他的上司出色)赶紧低下头来,装出一副灰头土脸的神情。
索巴达尔萨本人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一套,不过他表现得十分谨慎,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张扬出去。因为大多数的赛协尔人都有唯心论倾向,如果让别人认为他是一个唯物论者,快到手的退休金也许便会泡汤。
然而两年之前,海关主管换成了一个梦想家,使他感到简直难以忍受。这位主管常常无缘无故做些古怪的举动,理由只是他在梦中接到某项指示,这种家伙最令人受不了。
“怎么样?”
“可是主管,我认为指出这一点,是尽忠爱国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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