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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代尔皱起眉头,微微摇着头说:“喔,使不得,使不得。那很可能使你的脑部受到严重损伤,有时得疗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你犯不着冒这个险,绝对不值得。你也知道,有些时候,假如强行使用心灵探测器……”
崔维兹叹了一声,答道:“不,我并不坚持这一点。”
“当时我还没有出生,”崔维兹又用尖刻的语气说:“又怎么会知道呢?”
“或者,在那些过激群众的眼中,你的言行将被视为叛逆。因为他们都认为,谢顿计划是基地安全的绝对保障。也许我们并不需要把刚才的纪录公开,崔维兹议员,如果我们彼此可以达到某种谅解;不过万一真有必要的话,我们绝对会让整个联邦全都知道。”
“而你只是渴望证明,你并未采用任何非法手段审讯一名议员?这点我并不怪你。”
“友善的态度?跟一名叛徒?”崔维兹将两根拇指勾在腰带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崔维兹缓缓答道:“假如我的确曾经公开声明,而且在许多场合都说过,你还需要我再说些什么呢?”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谢顿影像出现之后,根本没有任何人有机会和我当初那位朋友康普讲上一句话。”
“他当然发展出了我们称为心理史学的科学。”崔维兹已经无法掩饰心中的厌烦,气呼呼地挥动着双手。
“原则上,我绝无此意。不过现实是残酷的,如今权力掌握在我这边,而你却什么都没有。因此,问话的权利在我而不在你。假如有一天,有人怀疑我不忠或意图叛变的话,我相信我的职务马上将被人取代,然后便会有人来审讯我。到了那个时候,我衷心希望那个审讯我的人,能够像我对你一般地对待我。”
崔维兹迟疑了一下,然后便坐了下来。任何敌对的态度似乎突然变得毫无意义了。“现在又要如何?”他问。
崔维兹随即住口,皱着眉头说:“你为什么要关掉?”
“不是的,我当然也不是这个意思。听好,局长,如果我刚才有机会的话,就能把这件事向议会解释得清清楚楚,而我现在可以向你解释。我所要说的这番道理,其实非常明显……”
“我该请你喝杯酒吗?”崔维兹故意挖苦他。
安全局长虽然没有作声,却显然已将录影装置关掉。
“你只是被指控为叛徒,我们还没有进步到起诉就等于定罪的地步,即使指控来自市长本人也不例外,我相信我们从来没有这么做过。而我的工作,就是要尽我所能还你清白。我很希望在还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之前——也许你的尊严是唯一例外——就能让这件事圆满收场。我极不愿意将事情闹大,弄得非举行一场公开审判不可,我希望你也同意这一点。”
现在他说:“坐下来,崔维兹,让我们尽量维持友善的态度。”
“也许以后再请不迟,现在,请你先坐下吧,我是以朋友的态度这样说的。”
“假如我不肯呢?我会受到什么样的威胁?心灵探测器吗?”
“你刚才明明要求我解释自己的观点,不是吗?”
“那么你是否准备坚持,由哈里·谢顿的影像所传达的讯息,是某个人暗中玩出来的把戏?”
但是崔维兹并未软化,他说:“省省吧,局长阁下,我们不必彼此卖乖了。你的工作就是将我视为叛徒,以此作为前提来审讯我。然而我并不是叛徒,我也认为没有必要为自己辩护,更没有必要做到令你满意的地步,你又何必一直想证明是在为我着想呢?”
“我所需要的部分,已经做完了。”
“崔维兹议员,我们有理由认为,”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正式,表示他已经开始录影。“你曾经在许多场合公开声明,说你不相信谢顿计划的存在。”
说完,他伸出手来。
“我会被带到哪里去?”
柯代尔右手一抬,柔声说道:“议员先生,拜托!”于是崔维兹只好住口。
“不能。”
“我也相信不至于,你们还没胆用那种手段对付一名议员。要是你们真那么做,唯一的结果只是证明我的清白。等到我无罪开释之后,我就会令你的政治生命结束,也许连市长也得一并下台。这样想来,或许让你用心灵探测器整我一下也很值得。”
“不是的,”崔维兹说:“我并不是一名心理史学家。而基地政府的每一位成员,以及端点星上的每个公民,也没有任何人是心理史学家,甚至……”
“会有相当明显的变化。”
“我很高兴你能够谅解,议员先生。那就让我们继续吧——你曾经在许多场合中公开声明,说你不相信谢顿计划的存在。你承认这件事吗?”
“的意思是说,根据你的观点,哈里·谢顿从来未曾存在过?”
“我希望你能够知道,这些纪录对你,以及对市长都没有什么用处。”
“那姑且算是我们猜到的好了,议员先生。而且,让我们假设你已经回答了一句‘我当然如此坚持’。如果你愿意再说一遍这句话,不再自动添油加醋,这个问题就算是问完了。”
对方的情绪似乎对柯代尔毫无影响。“然而,议员先生,在谢顿影像显现之后,你却仍然坚持谢顿计划并不存在?”
“绝对没有,我只是要求你回答问题,用简单、明了、直接的方式回答。针对我的问题回答,不要说任何题外话,你只要这样做,这项工作就可以很快结束。”
“非常好,”柯代尔说:“我会帮你选一个听起来比较自然的‘我当然如此坚持’。谢谢你,议员先生。”接着录影装置便又被关掉了。
自从布拉诺市长掌权之后,里奥诺·柯代尔就一直担任安全局局长这个职务。这并不是件会累坏人的工作,他时常喜欢这样讲,可是他说的究竟是不是实话,当然没有任何人晓得。他看起来不像是个会说谎的人,但是这一点却不一定有任何意义。
“真奇怪,我的看法和你恰恰相反。你现在可以走了,当然,路上还是会有警卫护送。”
“不,我没有理由认为这种把戏是可能的,也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用处。”
“你能确定他未曾这么做吗?”
柯代尔把办公桌上的一个开关打开,然后说:“我的问话和你的回答,都会以录影的方式保存下来。我不要你主动说些什么,也不希望有任何的题外话。现在千万不要这么做,我相信你懂得我的意思。”
“我想,我不能否认这一点。”
“你在威胁我,柯代尔?”
“以一个人类而言,我的确相当感兴趣。而且如果有适当的机会,我非常乐意以半信半疑的态度听你讲讲。然而,以安全局局长的身份而言,现在我已经得到需要的一切了。”
“我相信不至于。”
“那么,他未曾对心理史学这门科学做过任何贡献?”
柯代尔又说:“我们都知道,哈里·谢顿根据他的分析结果,设计出了以基地作为跳板,以最有效率的方式,配合最大机率的因素与最短的时程,使银河自第一帝国跃进至第二帝国的计划。你是否拥有任何理由,足以质疑这个事实?”
“正好相反,”崔维兹突然精神一振。“它与现状极其符合。”
“我想,这是因为任何催眠效应,不论是化学药物或者其他方法,都会使我的声纹改变?”
崔维兹说:“这样就完了吗?”
“现在,我可否请你以诚恳的态度,仔细回答我一些问题,完全不做任何隐瞒或规避?”
他看上去相当和蔼可亲,这对他的工作实在有很大的帮助。他的身高在一般标准以下,体重却在一般标准之上,唇上留着两撇浓密的胡子(极少有端点星的公民这样做),不过现在大多已经由灰转白:他的眼睛是浅棕色,单调的制服胸口处绣了一个原色的识别标志。
“你对心理史学——如何定义?”
“我只是就事论事,崔维兹——请你不要误解,议员先生。若是我非得使用心灵探测器不可,我绝对不会犹豫。即使后来证明你是无辜的,你也无权追索任何补偿。”
“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当然有他这个人。”
“请不要将时间浪费在诡辩上,议员先生。你应该知道,我需要的只是你在绝对清醒,而且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之下,亲口坦承这件事情。而在我们的录音中,你的声纹就可以证明这一切。”
“我相信,我会做到如同朋友、平辈那样,如果你能够礼尚往来的话。”
“或者,你是否怀疑,过去五百年来,每当基地发生历史性危机时,都必然会出现的谢顿全讯影像,并不是哈里·谢顿在去世前一年间,也就是基地设立的前夕,由他本人亲自录制的?”
“我明白了。你刚才亲眼目睹谢顿再度显像,难道你认为他的分析——早在五百年前就准备好的分析——与今日的实际情况并不十分符合吗?”
“我当然如此坚持,我之所以坚持它并不存在,正是因为谢顿的预测实在过于完美……”
崔维兹缓缓起身,根本不理会对方。他把宽腰带上的皱褶抚平,然后说:“你只不过是在做无谓的拖延,必然发生的事情迟早会发生。一定有人抱持着和我相同的想法,总是会有这种人的。如果将我囚禁或杀害,反而会引起众人的好奇,促使大家提早起疑。无论如何,真理和我终将是最后的赢家。”
“你在浪费我的时间,议员先生,我并不是请你来演讲的。”
“我们只要求你据实陈述,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绝对不会断章取义。拜托,让我再试一遍,我们刚才正在谈哈里·谢顿。”录影装置再度开启,柯代尔又用平稳的语气问道:“他未曾对心理史学这门科学做过任何贡献?”
“你又打算如何对待我呢?”
“你是否真的那么愚蠢,局长阁下,”崔维兹皱着眉说:“所以才对我真正想讲的毫无兴趣?”
“你想——你愿不愿意干脆地说,你认为这根本就是一个骗局,是过去的某个人,为了某种特殊的目的,而故意设计出来的骗局?”
“我当然如此坚持。”崔维兹以极尽讽刺的口吻答道。
“老天啊!心理史学通常被视为数学的一支,专门研究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人类群体受到某种刺激之后的整体反应。换句话说。理论上,它能够预测社会与历史的变迁。”
“没错,不过,请你不要误会。我不会扭曲你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但我有权加以取舍,就是这么简单。你知道什么话对我没有用,相信你不会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柯代尔将手收回来,缓缓摇了摇头。“说句老实话,崔维兹,”他说:“你是个笨蛋。”
于是他又问道:“然而,议员先生,在谢顿影像显现之后,你却仍然坚持谢顿计划并不存在?”
柯代尔又关掉了机器。“议员先生,”他一面猛摇着头,一面说:“你害我要洗掉这段纪录。我只是问你,你是否仍然坚持那个古怪的信念,你却给我冒出一大堆理由来。让我再重复一遍我的问题——”
“等着瞧吧。”
柯代尔却只是笑了笑。“再见,议员先生。你并没有充分合作,不过我也从来没有这么指望,否则我就太不切实际了。”
“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通常一般人都认为,哈里·谢顿在五百年前,运用心理史学这门数学,钜细靡遗地算出了人类未来的发展;而我们目前所遵循的轨迹,便是他早就设计奸的,是第一银河帝国通往第二银河帝国的最大机率路径。但我认为这种观念过于天真,根本就不可能是事实。”
“你所需要的其实非常明显,就是一组问答纪录而已。你可以向端点星公布这段纪录,甚至传到端点星统治的基地联邦每个角落,让大家都知道本人全心全意接受谢顿计划这个传说。日后,如果我自己再做任何否认,你们就可以用它来证明我的行为疯狂,或者完全精神错乱。”
“这个陈述过于含糊,是否能请你详加解释?”
“你用了‘理论上’这三个字,你是否以专业的数学观点,对这个定义抱持怀疑的态度?”
崔维兹说:“你的意思足说,你想要诱导我做—些陈述,用来作为官方说法的辅助证据,证明我的确承认了你们罗织的罪名。”
“这我了解,你只会录下那些你想要的部分。”崔维兹用轻蔑的口气说。
“我们称之为谢顿计划的这个东西,一般人都赋予它极重大的意义,但是我却不相信这一点。”崔维兹说得很慢,措辞极为谨慎。
老桑帝斯虽然已经步入晚年,但终究是首席发言者,而且就整体表现而言,他还算是相当优秀的一位。虽然当时他手头没有相关的资料,也不知道坚迪柏在这趟旅程中才做出的推论,桑帝斯却看出了那个“此外……”,认为崔维兹就是这个危机的关键。
数个世纪以来,第二基地不知错失了多少绝佳的人才。银河总共有数千兆的人口,不可能一一加以评估,然而坚迪柏却可以确定,不会有任何人比崔维兹更具潜力,也没有任何人曾经处于比他更敏感的地位。
自己的情形当然不同,这个阿姆女子是他抵御异类心灵的武器,他自然希望她能发挥最高的效率。
坚迪柏马上为自己的鲁莽后悔不已。“我很抱歉,诺微,我没有注意——或者应该说太专注了。”他以迅速而温柔的动作,抚平了被他搅乱的心灵卷须。
坚迪柏双眼盯着她,回答道:“我们不会分开的,诺微。”他的语气似乎比自己的预期更重了些。
不论是根据崔维兹的各项条件,或是最近发生的诸多事件,坚迪柏都能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那就是崔维兹应该可以成为第二基地的优秀成员。可惜自从帕佛时代开始,就传下来一个严格的规定,不准第二基地吸收端点星出生的人。
他开始对诺微解释:“当你看到我发出声音的时候,诺微,我正在用学者的交谈方式,跟很远的一个人在讲话。”
他看到诺微的眼中闪出了光芒,这又使他感到很欣慰。
与第一基地的先进科技比较之下,坚迪柏的太空船显得相当原始,因此前往赛协尔的旅程不免十分漫长。他刚好利用这段时间,阅读了有关崔维兹的每一份报告,这些报告几乎涵盖前后十年的时间。
诺微突然问道:“师傅,等我们到了目的地,我们会分离吗?”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想到,当年的骡应该也是如此受到影响,被那个第一基地女子贝妲·达瑞尔吸引,而骡的失败可说就是肇因于此。
坚迪柏说:“好极了!有什么问题吗?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并没有自行探知答案,因为他越来越不愿意侵犯她的隐私,所以禁止自己进入她的心灵深处。
“我没事,诺微,你不用害怕。”他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又说:“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你了解吗?”
为什么崔维兹会跑到赛协尔去?他到底有什么打算?他究竟在干什么?
她的心灵立时显得光润美丽,坚迪柏因此很高兴。简直是太高兴了,他应该感到那么高兴吗?
于是他说:“诺微,何不让我叫你苏拉呢?”
“当然不会,诺微。”
“我很明白他系这样子叫我,师傅。一个女孩还没有男人,还没有订亲,还系……单独一个人,男人是这样叫她没错。如果你叫我诺微,我会更加光荣,我会感觉骄傲。如果说我现在没有男人,我却有师傅,我很快乐。我让你叫我诺微,我希望你不会感觉生气。”
这位阿姆女子立刻露出羞答答的笑容,看起来跟银河中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有两样。
她抬头望向他,脸上现出苦恼的神色。“喔,师傅,请不要这样做。”
他又说:“坐下来吧,诺微。”
不,这并非真正的原因——如果他不再了解自己的心灵,或者故意欺骗自己而回避现实,那么他就不配做一位发言者。他觉得欣慰的真正原因,是她在没有受到自己的影响下,就能显现出内生的平静、安详与愉悦;他感到快乐的原因纯粹是由于她感到快乐(坚迪柏在心中为自己辩解),而这根本没有什么不对。
他突然感到另一个心灵在附近徘徊,想也不想就随便一挥,像是挥走那些川陀特产的蚊虫一样,只不过这次他用的不是手劲,而是发自心灵的力量。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就感到一股外来的痛觉,于是猛然拾起头来。
带个女子同行,这也许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康普想必不会大惊小怪。可是——一个阿姆女子?
诺微随即展现出快活的笑容。“忽然就消失没有了,师傅,你说话的声音可以帮我治病。”
恐惧,或是任何强烈的情绪,多少都会扭曲或搅乱她心灵的匀称状态。坚迪柏希望她的心灵永保平静、安详、愉悦,却又不愿用外力达到这个目的。他刚才对她进行了微调,她还以为是他的言语造成的效果,坚迪柏相信这应该是最好的方式。
他感到心情很愉快,这又有何不可呢?他有意要完全抛开对阿姆人的成见。难道多元化的第二基地有权抱持这种成见吗?第二基地成员的下一代,只有少数适合担任重要职位;而发言者的子女,则几乎无人具备发言者的资格。三个世纪之前,据说有祖孙三代皆为发言者的例子,不过始终有人怀疑中间那位并非真正的发言者。果真如此的话,这些把自己关在大学校园里的人,是谁最先开始自命清高的?
“可是我们认识的那一天,鲁菲南就是这么叫你的,而且现在我跟你已经很熟了……”
无论如何不能轻易动他!这点坚迪柏极为肯定。除非弄清楚了崔维兹扮演的确实角色,否则任何企图改造他的尝试,都将会是天大的错误。那些“反骡”——不论他们是何方神圣——正在一旁虎视眈眈,如果对崔维兹(尤其是崔维兹)采取了错误的行动,很可能就等于在自己面前,引爆了一颗威力无穷的“微太阳”。
诺微突然露出难过的表情,双眼凝视着地板。“我懂了,师傅,斜者的方式我有太多不了解,而且我想像不到。那系像山一样高的技艺,我却跑来找你想要成为斜者,我感觉羞愧,师傅,为什么你不要嘲笑我?”
她说:“我会努力学习你教我的全部,师傅。”
结束精神视觉通讯之后,坚迪柏并没有离开座位。他坐在那里,沉思了许久。
苏拉·诺微用手捣着皱起的额头。“对不起,师傅,我的头忽然感觉痛苦。”
她依言坐下,却坐在离坚迪柏最远的地方,而且只坐在椅子的最外缘,在在显示她心中盈溢着崇敬之情。
但他随即挥掉这种念头,康普知不知道根本没有关系,任何人知道了都没有什么关系。自己是第二基地的发言者,只要行事不违背谢顿计划,他爱怎么做都可以,没有任何人能够干涉。
“我相信你一定会的。”他说——然后又有些犹豫,因为他突然想到,刚才与康普交谈的时候,始终没有提到自己并非单独行动,也未曾暗示过自己另有同伴。
虽然坚迪柏早就想通了,既有的成见却再度主宰他的心灵。有那么极短暂的瞬间,他发觉自己竟然感到很庆幸,庆幸康普从来没有到过川陀,因此不会认出诺微是阿姆人。
诺微显得很犹豫,微微俯身凑向他。“我在担心。你的眼睛没有在看哪里,嘴巴却发出了声音,脸孔变来变去。我待在这里,吓得不敢乱动,惊怕你是身体虚弱——生病了,不明白该要怎么做。”
当然,如今崔维兹对他们已毫无用处,他的年纪已经太大,早就没有任何可塑性。可是他仍然具有天生的直觉,能够根据相当有限的资料,猜测出一个正确的答案。此外……
坚迪柏答道:“企望一些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物,绝对没有什么好惭愧的。你现在的年龄虽然已经不可能成为像我这样的学者,不过你永远可以多学点新的东西,多学点以前不会做的事情。我将教你一些有关太空船的知识,当我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你就会对它有不少了解。”
想到这里,坚迪柏不禁微微摇了摇头。不论崔维兹是不是端点星土生土长的,他都不应该遭到忽视。好在康普观察员看出了这一点,这实在是功不可没,况且当时崔维兹早已成年,还能看出这点就更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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