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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维兹猛地转向康普,康普那对蓝眼珠一动不动地瞪着他。
“我们今日能有如此的成就,全拜哈里·谢顿之赐:而往后的岁月,我们亦将仰赖他当年的明智洞见。从现在开始,各位议员,真正的危险只在于我们自己。因此,大家都不应该再对这个计划产生怀疑。让我们现在就达成一个共识,心平气和而又坚决地达成共识!——今后对于伟大的谢顿计划,不会再有任何公开的质疑、批评或诬蔑。我们必须彻底支持这个计划,因为它已经自我验证了五百年。它是人类安全的唯一凭藉,不容受到任何阻挠。各位都同意吗?”
“请你注意,在谢顿计划的范畴中,并没有任何言论自由的限制,只是计划本身限制了我们某些行动。在谢顿影像出现并做出最后决定之前,每个人都可以对当前的问题,提出各种不同的解释。然而谢顿公布他的决定之后,即使是在议会中,也不得再有任何质疑。当然,在谢顿现身前,也不可以有人提出诸如:‘假使哈里·谢顿这么、那么说的话,他就大错特错了。’这样的言论。”
“崔维兹议员,你完全违反了议事程序,我不准你再继续大发谬论。”
她是这个行星上最能干的管理者。虽然,跟基地头两个世纪的大功臣塞佛·哈定与侯伯·马洛比较之下,她绝对要略逊一筹,却从未有人敢如此比较。当然,也不会有人将她跟骡之前的基地世袭市长——一代不如一代的茵德布尔家族联想到一块。
“我们在适当时机自然会提出来,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你是个极为鲁莽的年轻人。你应该了解一件事实——即使是你的朋友,也绝不会愿意加入你的叛变行动。”
“你不能褫夺我的权利。你刚才提出的对言论自由的限制,并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这个提案尚未经过议会表决,市长。而即使表决通过之后,我仍然有权质疑它的合法性。”
他火冒三丈,结结巴巴地说:“我代……代表一群不容忽视的选民,布拉诺市长……”
崔维兹不由得皱起眉头,大厅中此时则是一片死寂。(难道说,大家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只有他跟康普两人例外?)他转头望向出口,却没有看到什么,但他晓得布拉诺市长不是在虚张声势。
“谢顿计划尤其需要保护,任何质疑都可能会引发不可收拾的后果。”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你所提出的对言论自由的限制,是专门为了规范政府官员?”
讲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以稳重的目光环视议场中每一张脸孔,然后才继续说下去:“各位议员,预定的历程已经过了一半,距离新银河帝国的诞生,如今只剩下五百年。过去的历史充满无数的艰难险阻,然而我们已经走过一段很长的路。如今,我们几乎可以算是另一个银河帝国,而且再也没有强大的外敌存在。”
不过,没有任何人真正相信她这番话。她在政治斗争中一向表现得游刃有余,这一点历代市长大多望尘莫及。如今谢顿影像已经出现过了,果然看不出她有任何打算退休的意思。
但是凡事难免会有例外……
“你被人指控意图叛变,议员先生。为了表示对议会的尊重,我并不希望在议会厅中逮捕你。不过,安全局的人现在就等在门口,一旦你离开议场之后,他们就会立刻将你扣押。现在请你乖乖退席,如果你轻举妄动,那么,你就会被视为现行犯,安全局的人马上会进入议会厅,相信你并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
“身为议员,我就有这样的权利,市长。”
根据谢顿的学说,历史的变迁极难脱出常轨。(不过,总是难免有不可测的意外发生,但大多数的谢顿信徒都忘了这一点,只有骡所造成的变异,是大家都记得的唯一例外。)因此,不论发生任何情况,基地都应该能一直定都在端点星上。不过,请注意“应该”这两个字。谢顿五百年前所录制的影像,刚才再度重现的时候,曾经以平静的口吻告诉大家,他们继续留在端点星的机率为千分之八七二。
“你的权利已经被褫夺了,议员先生。”
无论如何,即使对于忠实的谢顿信徒而言,这也表示存在千分之二一八的机率,对应于首都已迁移到接近基地联邦中心的位置。刚才,谢顿也略述了该项行动将带来的悲惨后果。这个机会约占八分之一的事件没有发生,无疑应该归功于布拉诺市长。
“市长女士,是否能够允许我指出,你所提到的这项原则,历年来引用的次数极少,而且都是针对议会的某些特殊议题。像谢顿计划这种没有定论的大题目,从来都未曾受到它的规范。”
葛兰·崔维兹立即转身,沿着台阶一步步走到出口。他才刚跨出议会厅,就有两名身穿制服、全副武装的安全人员,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赫拉·布拉诺市长站上了发言台,宣布会议正式召开。她的目光盯着所有议员,眼神中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然而在场的人却都知道,哪位议员出席与否,她心里已全都有数。
“请问你是否相信,布拉诺市长——”崔维兹突然转过身来,面对着台下一排排的议员。此时议场早已一片鸦雀无声,所有的议员似乎全屏住了气息,好像都在静待这场对决的结果。“请问你们是否相信,各位议员同仁,其实,我们有理由怀疑谢顿计划根本不存在?”
她说道:“谢顿危机已经过去了,基于一个睿智的传统,对于那些支持错误观点的人士,我们绝不会做任何言语或行动上的报复。许多正直的人士曾经相信,他们有很好的理由要求谢顿不欲见到的结果。如今,这些人如果要扳回颜面与自尊,唯一的办法就是否定谢顿计划本身,因此,任何人都不应该再羞辱他们。另一方面,曾经支持错误观点的人士,则应该以君子的风度,欣然接受失败的事实,不必再逞口舌之勇,这是政治人物的基本修养与风范。这件事情既然已成为过去,我们双方都应该将它抛到脑后。”
“假使没有谢顿计划,新旧帝国之间的大断层时期,将无可避免地长达三万年。历经三万年的分崩离析,人类可能再也无力重建一个新的帝国。而整个银河中,或许只会剩下许多孤立、垂死的世界。”
“就因为我们今天还能看到它在运作,各位议员先生女士,所以我们才能看出所谓的谢顿计划——我们一向被强迫相信的这个计划——事实上根本就下存在。”
“思想控制吗,布拉诺市长?”葛兰·崔维兹一面大步沿着通道走下来,一面使劲大声问道,好像要代表所有噤声的议员发言一样。新科议员的座位在议场的最后一排,但他显然没有走到自己座位上的意思。
会场中扬起一片低声的交头接耳,不过市长几乎连头部没抬。她根本用不着看,就知道结果必定是全体通过。她对议会的各个成员都一清二楚,当然知道每位议员会有的反应。她刚刚赢得全面性的胜利,现在绝不会有任何人敢反对她。明年或许又会有麻烦,但是现在却不可能。明年的问题,留到明年再解决好了。
“政府无权干涉言论自由,任何人都有权利讨论当今的政事——这其中,当然包括在座的各位议员先生女士。选民托付我们的就是这件差事。而任何的政治议题,则一律脱离不了谢顿计划的范畴。”
“那么,你又是凭什么呢?”
“我宣布褫夺你的权利,议员先生,与我保护谢顿计划的提议无关。”
“正是如此,这并非基地法律的一项新原则,过去任何党派推选出来的市长,都一直沿袭着这项原则。个人私下的观点无足轻重,伹具有官方身份的人所表达的意见,就会受到他人的重视,因而足以构成危险。目前,我们还不能对这种行为坐视不顾。”
她的演讲并不怎么鼓动人心,也很少有夸张的手势,然而,她却具有做出稳当决定的能力。而且只要她坚信自己是对的,就会一直坚持到底。虽然看不出有什么领袖魅力,她总是有本事说服大多数选民,使大家都认为她的稳当决定是正确的。
赫拉·布拉诺冶然地望着他的背影,微微蠕动嘴唇,轻声吐出了两个字:“笨蛋!”
布拉诺还是没有抬起头来,她只是说:“你的看法呢,崔维兹议员?”
她当然不会允许这个企图得逞。过去,甚至在她声望下跌时期,她也始终坚决认为,端点星是基地的传统根据地,这个事实必须永远维持下去。由于布拉诺的态度如此坚决,她的政敌曾经在政治讽刺漫画中,把她坚毅的下巴画成了一大块花冈石。(不过老实讲,看起来倒还真是入木三分。)
“今天,大家还亲眼目睹计划仍在运作。”布拉诺市长说。虽然崔维兹的口气越来越慷慨激昂,她的声音反倒越来越平静。
“毫无疑问,他们必然会对你感到失望。”
她的灰发仔细梳成一个特殊的发型,既没有女性的味道,也没有模仿男士的风格,总之就是她独一无二的发型。她的脸孔平庸,谈不上任何美貌,不过也从来没有人会注意这一点。
“那么他仍旧可以提出来——假如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是在私底下讨论这个问题的话。”
她说话的声音极为清晰,带着浓重的“基地口音”而毫不脸红。(她曾经担任基地驻曼缀斯的大使,却没有学到旧帝国的腔调,虽然这种腔调目前最为流行——过去在帝政时代,由于帝国半强迫性地推行,内围星省一律使用这种腔调。)
现在,谢顿也已经表示支持她的观点,眼前她至少获得了绝对的政治优势。根据报导,她在一年前曾经表示过,如果即将出现的谢顿影像果真支持她的看法,她就会认为自己的工作已圆满结束。这样的话,她便要辞去市长职位,转任资政,免得日后再卷入前途难料的政争之中。
布拉诺市长又以平静的口气说:“我请所有在场人士作证,在我刚才陈述时,崔维兹议员曾转身向康普议员望去。你现在愿意退席了吗,议员先生?还是说,你要强迫我们在议场拘捕你,让你尊严尽失呢?”
布拉诺双手一合,抬起头来,脸上仍然毫无表情。“崔维兹议员,你无端挑起这场争辩,根本不符合会议的程序。不过,我还是请你表明自己的意见,然后我会立刻答覆。”
“可是假如某人的确有这种感觉呢,市长女士?”
“你有什么证据,对我提出如此荒谬的指控?”
康普说:“目前的情势非常明显,精神指标显示得一清二楚。他认为我的言行代表我亟欲劝他们离开,不论他们去川陀也好、去天狼星区也好,或者去其他任何地方都好,反正我不希望他们继续原先的旅程。根据我的推测,这就代表他一定会坚决地留在原地。简言之,由于我一再强调他应该离去,促使他认为这一点极为重要,而由于他自认立场与我有一百八十度的差别,凡是他以为我希望他做的事情,他就会故意反其道而行。”
“不可以,观察员,”坚迪柏厉声答道:“你绝不能那样做。端点星上的人晓得你的下落,你的太空船上有一个无法拆卸的超波中继器,对不对?”
“是的,发言者。”
坚迪柏专心望着面前的影像,因为在精神视觉中,几乎没有任何冗余的讯息。在普通的肉眼视觉,甚至跨越数秒差距的超波影像中,都包含大量的光学资讯,数量远超过传递讯息的需要,即使漏失了一大部分,也不会产生什么严重的损失。
“是的,发言者。”
虽然这种心灵转述所传达的讯息内容,比用录音机转述每一句对话涵括的要多得多,但利用语音、表情与精神力场的组合,可以将讯息的密度压缩许多倍,因此整个过程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坚迪柏说:“康普,把你跟崔维兹还有裴洛拉特的谈话经过,一字不漏地全告诉我。要转述得完全精确,达到心灵深处的程度。”
坚迪柏说:“请你估算一下崔维兹的反应。你比我——也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这个人。”
“你有把握吗?”
康普说:“我知道你在圆桌会议中有政敌,发言者,可是他们都绝不会……”
“请你放松,我必须检查你的心灵。这只是预防万一,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当然没有问题,发言者。”康普说。
至于那些反骡嘛——嗯,只要诺微的心灵始终保持澄净,就足以保证他们没有在附近出现。
“然后怎么样,发言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论我们多么有恃无恐,没有舰队出现总能减少几分顾虑。你就留在原地,观察员,我抵达之后将立刻与你会合。我会登上你的太空船,然后……”
康普又说:“我还有一件事情必须报告。由于你曾经指示,在你抵达赛协尔之前,要不计任何代价使崔维兹留在此地,所以我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因此,他显然已经怀疑我受到第二基地的影响。”
而如同雾里看花的精神视觉,虽然具有绝对安全的优点,但代价却是通讯者不能忽视任何讯息,因为每一个位元都含有重大的意义。
于是坚迪柏不慌不忙地开始晨间的例行工作,当他再度进行接触时,人尚未离开太空船的淋浴室,洗澡水还正在排入回收系统中。
“不要乱猜,康普,放轻松——很好,你没有受到侵扰。现在,请你跟我合作,我们马上建立视觉接触。”
“请便,发言者,但我能否请问目的是什么?”
“你跟崔维兹还有另外那个人谈过没有?”
他又呼叫道:“康普?”
“我在这里,发言者。”
他从床上坐起来,被单随即从上身滑落,露出了健壮而肌肉饱满的躯体。他认出是谁发出的轻触,对于一位精神学家而言,每个人的精神力量都有显着的特征,就像是主要藉由声波沟通的普通人,能根据声音分辨出什么人说话一样。
“然后,就由我来接掌一切。”
坚迪柏点了点头。“我想,在如今这种情况之下,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他的偏执狂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即使没有第二基地踪迹的地方,他也能够无中生有。我们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坚迪柏考虑了一下,认为康普的看法的确没错。“我很满意,你做得很好。那个地球毁于放射性的故事,你选得极为恰当,它可以使对方产生适当的反应,不必直接操控心灵。值得赞赏!”
在川陀的第二基地上,有许多骇人的故事一代代流传下来,导师总是喜欢对弟子讲述这些故事,以便强调全神贯注的重要性。其中最常被人转述、也是最不可靠的一则故事,内容是说当骡尚未攻占卡尔根的时候,第二基地驻外成员已经注意到骡的动向,遂利用精神视觉通讯向川陀回报。可是作为中继站的低层工作人员,却以为报告讲的是一种像马的动物,因为其中有一个微小的讯号,注明那是一个“人名”,但不知他是没有注意到,还是根本就没有看懂,所以他认为整件事情毫不重要,不值得将这个消息转到川陀。等到下一个报告送来的时候,第二基地已经没有机会采取立即行动,只好展开了为期五年的艰苦奋战。
“既然他们知道你登陆了赛协尔,他们一定已经通知驻赛协尔大使,而那位大使也会知道崔维兹亦在此地。假使你来接我的话,超波中继器就会泄露你的行踪,让端点星上的人知道你曾经离开,前往几百秒差距之外的某个地点,然后又再迅速折返。可是那位大使却会向端点星回报,说崔维兹始终留在原地,根据这些情报,端点星上的人会怎么想?不管怎么说,端点星市长总是个机灵精明的女人,我们最不愿意犯的错误,就是做出使她起疑的举动,让她因而提高警觉。我们不希望她率领舰队远征此地,无论如何,这个可能性高得令人担心。”
所谓的视觉接触,就是将对方的面容投射在自己的心灵幕上,然而即使是最高明的精神学家,也只能产生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现在,坚迪柏能看到康普的脸孔映在丰空中,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薄纱。坚迪柏很清楚,如今在康普的面前,自己的脸孔看起来也是这个样子。
“以便确定你末遭受到外力侵扰。”
“发言者,假如绝对有必要让崔维兹留在此地,以便你来亲自处理,我认为不如让我前去与你会合,用我的太空船将你带回来,这样一天之内就能……”
然而,“精神视觉”却有其他方面的优点,其中最主要的一点,是它不会被第一基地拥有的任何装置截收,甚至连第二基地的第三者也无法做到。虽然心灵活动也许会被他人察觉,但是这没有什么关系,因为精神视觉通讯的精髓,全在于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假如用普通字眼描述,就是两人心中同时生出幻象。这种影像普通人完全看不到,也没有任何仪器可以侦测出来。唯有训练有素的第二基地成员,才能藉由精神力量帮助双方捕捉这种影像。
“那个人叫作裴洛拉持,詹诺夫·裴洛拉特。我跟他们谈过了,发言者。”
康普说:“对不起,发言者,既然我们可以控制舰队司令的心灵,又何必怕什么舰队呢?”
当坚迪柏走向驾驶舱时,在中途碰到了苏拉·诺微。她一脸困惑地望着他,好像有话要对他说,而他却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中央,使她立刻打消了那个念头。对于她心灵中强烈的爱慕/崇敬情绪,坚迪柏仍然感到有点不自在,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情绪渐渐成为一种令人愉快的正常氛围。
“康普吗?”
“很好,再给我五分钟,我来安排视觉接触。”
他伸出一条精神卷须勾住她的心灵,这么一来,倘若有任何外力入侵,两人的心灵一定会同时受到影响。由于她的心灵单纯无比(坚迪柏忍不住想到,凝视着那种朴实的匀称美感,总是给人带来无穷的喜悦),假如附近出现任何异类心灵场,一定可以藉由她而侦测出来。坚迪柏突然又想起来,当他们两人站在大学门口的时候,她表现出了令他感动的谦恭态度;也就是由于她对学者的崇拜,才使她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适时出现。想到这里,他不禁对她生出了感激之情。
康普似乎自我挣扎了一下子,然后才答道:“发言者,我无法接受你的称赞。这个故事并不是我捏造的,它是千真万确的。在天狼星区,真有一颗叫作地球的行星,而且大家的确认为它就是人类的故乡。它很早以前就带有放射性,不知道是原本就有,还是后来才发生的变故,由于情况越来越恶劣,这颗行星最后终告灭亡。当年也确实有人发明出心灵强化装置,不过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在我祖先的母星上,这些事情都被视为历史。”
康普叙述完毕了。
坚迪柏送出一道标准讯号,询问对方是否可以稍等一会儿,结果立刻收到“无紧急状况”的回讯。
物理科学发展出的超波,可以将清晰的影像送到遥远的地方,即使是两个相隔一千秒差距的人,通讯时也会有面对面的感觉。而在坚迪柏的太空船上,当然也有超波通讯的装置。
“十分有把握。”
“真的吗?实在很有趣!”坚迪柏显然并非十分相信。“这样更好,能够知道真话何时派得上用场,也是非常可佩的本事,假话无论如何没法说得那么真诚。帕佛曾经说过:‘越接近真话的谎言越好,真话本身倘使运用得当,则能成为一则最佳的谎言。’”
这件事几乎可以肯定是虚构的,不过这并不重要,它本来就是一个戏剧性的故事,目的只是要警惕弟子养成心无旁骛的习惯。坚迪柏记得他自己求学的过程中,曾在接收精神视觉讯息时犯了一个小错误,他自认一点也不重要,而且不会因此产生任何误会,然而他的师父老肯达斯特——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却立刻发出一阵冷笑,然后说道:“一种像马的动物,坚迪柏学员?”光是这么一句话,就令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坚迪柏在睡梦中,心灵突然感到一下轻触,由于它直接影响“唤觉中心”,因此效率极高,而且不会使人有任何不适。在下一瞬间,坚迪柏已经张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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