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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彗星号”机长,我的“正义军团”的勇士们,勇于抗击紫太阳外星人侵略者的勇士们,我多么想念你们!
只见她身着黄绿花制服,头发剃得精光,样子十分奇特。
“我想……”基普犹豫不决地说,“如果你认为斯特克先生在撒谎,阿尔特机长没有病……”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这也正是我们所以走到今天这步田地的原因。他们留给我的钱也有限,早花光了。我自己又没攒下什么钱。现在‘太空播种行动’完了,我的工作没了,我所学的专业知识也就失去了用武之地。留在这里,地球上,里玛两眼注视着监视器灰白的空屏幕,微笑起来,仿佛又看到了新的希望在向他们招手。
“不能……”黑女人突然打住,改口说道,“别去想那玩意儿了,现在你们需要的,是这几件东西。”
“一切都是你父亲引起的。”可话头刚一提起,又停下了。里玛低着头,轻轻拍打着黛,两眼茫然地望着前方,一言不发。良久,才继续说道:“我从未对你们过多提起过他。现在,也许我该给你们好好讲讲了。反正我们就要离开地球,这里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去了。你想听吗?”
基普脑子里闪过一念:快逃!但他没有。他注意到,对方穿着一身工人的蓝色工装,没有穿制服,心里就没了畏惧。他还发现,对方不仅没有怒容,反倒显得神色慌张,基普于是就更不感到害怕了。
“哦,对不起。”里玛回过神来,使劲耸了一下肩,似乎想要摆脱内心的伤感,“当初,我们相识的时候,还都很年轻,刚加盟‘太空播种行动’组织。对当时的我们来说,到遥远的星系去播撒人类的火种,是一项神圣无比的事业。我们相约,一同飞向太空,永不分离。不过,由于我是地质构造与生物工程专家,需要留在地上工作,与一批工到师设计一种能适应各种行星条件的着陆器。而你父亲也成了发射基地的一位指挥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我俩都是基地的核心人员,脱不得身。因此,我们一时不能成行,去实现自己的理想。终于,机会来了。我们的工程设计任务完成了,而且准备发射的飞船也正好有人员空缺。当时你四岁,而黛还在妈妈的肚子里。医生说,我应该生下孩子后再去参加飞行。就这样,你父亲就抛下我,独自走了。”
“我要向大家通报一件最最令人遗憾的事变。”此时的斯特克一改他原来那套时髦打扮,脱去猩红时装,换上了一身黄绿花制服,奇怪的是,从他的语气里,基普却听不出一丝遗憾之意,“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使阿尔特机长病倒了。日前,他已被紧急送往拉斯克鲁塞斯医院,进行诊治。”
“爸爸后来怎么啦?”
接着,她一一检查了他们携带的提包。发现基普的游戏板,就把它取了出来。
“我明白了。”基普点头答道,“一句话,我们是在冒险。”
“我无从知道。”里玛答道,她的声音很低,“无论如何,斯特克现在是机长了,我们必须尊重他。当然,也没有必要一定得喜欢他。”
黛有些不安,抬头看着妈妈,问道:“我们走得很远吗?”里玛不知如何回答孩子才好,求助地看着黑女人,黑女人于是点头说道:“远。是的,很远。”
“是的,谁也不能肯定。然而这正是‘太空播种行动’最刺激的地方。”是否真像她说的那么刺激,基普连这一点也拿不准。黑女人接着又说:“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我们碰不上那样的引力场,从而始终处于飞船的惯性运动之中,永无回复常态之日。搭乘波态的量子飞船旅行,‘感觉’如何——假如还存在时间,还可以让人感觉——我们也无从知道。事实上,在波态下,时间已经静止,即不存在,因而,人根本就无从感觉。”
睡梦中,黛轻轻哼了一声。里玛连忙打住,不再言语。替女儿拉好被子后,danseshu.com她就呆坐着,茫然地盯着空空的监视器发愣,似乎把对面的儿子也给忘了。
“未来的事儿,有谁料得准呢?我们现在搭上了最后一艘播种飞船,我感觉我们开始了一次伟大的行程,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这次行程的终点。”她顿了顿,又说道,“也许,这对你和黛来说不太公平,我不该这样做,可这毕竟是一次机会……一个值得尝试的、激动人心的机会!我希望你能试着理解妈妈的苦心。”
“认识你真高兴!”那人张开双手,恳切地说道,“求你千万别把我的事说出去,劳驾你了。”基普注意到,对方蓬头垢面,满脸胡茬,工作服也沾满了油污和油漆,肮脏不堪,而且他的一只手还流着血。总之,基普觉得,对面那人形迹可疑,应该立即报告。不过,他也觉得对方眼睛和善,不像坏人。再说,人家的手还受了伤,又没有绷带包扎,看着怪可怜的。
“大家注意!大家注意!”突然,伴着一声悦耳的铃声,一个洪亮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神秘莫测。
“我叫卡洛斯。”那人自我介绍道。然后,他从后面走上前来,站在舱中央,压低嗓子急切地说道:“我是混上来的,只得藏在这儿。我只想搭乘这艘飞船,别的什么事儿也没干……当然,除了这块玻璃。”
“我把咪咪留在家里了,还可以回去拿吗?”黛撇着觜,一副要哭的样子。
再上一层,就到了健身舱。这里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股清洁剂和汗污合成的怪味儿。舱里一片沉寂,空洞阴暗,森森然有些吓人。一排排的跑步器兀自立在那儿,一个个拉环晃悠悠地悬在半空,像游戏世界里的妖魔鬼怪一样,叫人毛骨悚然。“当——哗!”就在基普急急忙忙准备离开的当儿,突然听到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基普一惊,四下一看,只见一道闪着红灯、标着“紧急出口”字样的门打开了,闪出一个男子来。
说完,他便从屏幕上消失了。
“我叫基普。”
基普想对母亲讲讲遇到卡洛斯的事,不过他忍住了。他得信守诺言。
她为每人发了一副黑色护目镜,一个纸袋和另外一个小纸封。
提起这事,里玛至今余恨未消,说不下去。直到儿子追问她原因时,她才勉强接着讲下去。
“祝你好运!”基普说。那人机敏地四周看了看,弯腰拾起几块大的碎玻璃,又退回到门后去了。基普看到,门后是一间小小的储藏室,里面堆满了氧气瓶,还有一套黄色的宇航服。随着“砰”的一声响,门给关上了。
“现在,病情诊断结果还没有出来。可飞船必须按时发射,不得延误。”斯特克的语气是轻快的。接着,他提高嗓门,继续说道:“我已经承担起指挥此次飞行的重任。发射前的最后检视工作已经结束。现在我宣布,飞船进入发射状态,波态转换将如期进行。”
基普一家还在静静等待。里玛再次打开监视器,里面还在重复播送着船上的规章制度和安全守则。有戴白帽的服务员进来,叫他们去用餐。一顿快餐,三明治加大豆汤。后来,基普困了,妈妈帮他安好床铺,让他上床睡觉。倒计时开始时,妈妈叫醒了基普,并把他的卧铺吊带扣加固了一下。黛没有睡沉,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低声叫着她的咪咪。
格伦葛什向新机长立正敬礼,然后就从屏幕上消失了。
“真够朋友!”那人高兴地说道,他想和基普握手,可手伸到半途,发现上面满是血,又缩了回去,“只要你不告诉别人,我就感激不尽了。”
“就是大质量物体自身具有的吸引力,譬如我们的太阳,它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引力场。我们要是碰上这样的引力场,那就幸运了。进一步假设的最佳情况是,受到那个引力场的吸引,我们的飞船在距那个引力中心足够远的安全距离内停下来,不至于跌进引力中心而遭毁灭。而且,附近还有一颗适于人生存的行星。更进一步,那行星正好在我们携带的火箭射程之内,可以把我们安全送达那里。”
“好吧,我答应你。”基普终于作出决定,要替他保守秘密,“不过我听人说啦,这次旅途可是非常危险的。只要你不怕就行。至于我,是不会把你的情况告诉任何人的。”
里玛难过得说不下去。过了一会儿,才平静一些。
“您刚才说‘幸运’?”基普眨巴着眼,看着黑女人,感到有些迷惑,“这么说,我们能否碰上那样的引力场,连你也不知道?”
“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一提起他,甚至想起他,我就受不了。”提起往事,里玛不觉黯然神伤,语调低沉,一下子显得老了许多,“我爱过他,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和黛恨他。再说了,他也曾想过要好好待我们娘儿仨,也曾为此努力过,至少在他飞离地球前的那段日子,他是这样做的。”
但她保证,飞船停止运行后,玩具可以送还。她还告诉他们一家,如何找到自己的卧舱。
卧舱很小,呈圆形,如一个小小的馅饼。里面有几个小床铺,几个座位,和一张小桌子,全都安装在墙壁上。不用时,这些东西可以折叠起来,靠在墙壁上,一点不浪费空间。洗澡间在卧舱稍宽的一端。此外,墙壁上还安装了一个巨大的全息监视镜,里面景物不断变化,如一道移动的眺望窗口。通过它,可以看到远处的群山和山顶的积雪,可以看到卡车和吊车正在驶离基地。当它朝向基地人员藏身掩体里的一台全息摄像机时,还可以看到飞船自身。
最后,基普实在耐不住了,就去请求妈妈。妈妈允许他出去走走,到处看看,条件是不得挡别人的道儿。
“啪!”一个脆裂的声音响起。此外,什么事也没发生。基普取下护目镜,卧舱里一片漆黑。很快,监视器亮了,发着绿色的幽幽辉光。黛还在梦里说胡话,哀求着要咪咪。基普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从卧床上轻轻地飘起来。
“你就讲吧。”基普一下子来了兴致,“你原来说过,他参加了‘太空播种行动’的第七十九次飞行。我一直在琢磨其中的原委呢。”
“阿尔特一点儿病也没有,”里玛一听,惊叫起来,“刚才我们见到他时,还好好儿的。”
“为什么不能带?”基普争辩道,“这是我的。我的行李没有超重。”
基普问道:“什么叫引力场?”
“不要镇静药,”基普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自己保持清醒。”
“我会的,妈妈。别责备自己了。”基普站起来,紧紧地抱着妈妈,“参加这次旅行,我很高兴。”
这时,墙壁上的监视器一下子亮了,上面显示出飞船的圆形控制舱,舱内到处装有灰色的控制台,闪烁不定的显示器。接着,一张男人的脸孔出现在屏幕上。那人身穿制服,神色严峻。
“但这属于违禁物品。”她转身对里玛解释道,“电子物品可能在核转换场中引发反常涡流,妨碍飞船正常发射,导致灾难发生。”
“他迷上了另一个女人,霍莉·霍恩,一个量子工程技术员。”一提到这个名字,里玛的脸一下子僵硬了,但马上平静下来。她耸了耸肩,极力显出轻松的样子,两眼空空地望着前方,昔日的情敌仿佛又浮现在眼前,“她是个漂亮女人,金发碧眼,风姿绰约。在佐治亚理工大学念书时,我们曾经同住一间宿舍,是好朋友,以后也一直是。”说到这里,里玛气得嘴唇都发抖了,“当然,她向我表示了歉意,你父亲也说他感到难过。也许他说的是实话。他们把存在银行的全部积蓄都留下了,作为你和妹妹的抚养费用。我也一直想原谅他们,可是……”
基普乘电梯来到下面几层船舱。那里一片忙碌景象:有人高声发号施令,有人四处奔跑受命,各种奇异的机器发出击鼓一样的咚咚声,运货台车从升降机里不停地开出来,什么地方传来钻孔机的呜呜声,还有人在乒乒乓乓地敲打金属。接着,基普又上到顶上几层。那里却寂静无声,与下面的情况截然不同。基普来到厨房和餐厅,里面空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只见到处摆放着各式厨具、餐具,有金属的、陶瓷的,有白色的、银色的,件件洁净明亮,闪闪发光。
“欢迎您,维里利博士。”黑女人起身招呼里玛。
“正是这样。”黑女人转过身,对里玛说道,“维里利博士,如有必要,您可以问医生要些镇静药……”
“我们的确不知道。至少不能准确知道。”她转身对里玛说,“我们所知道的,仅仅是在各次发射现场观察到的情况。我们,包括整个飞船,都将转换为波态物质。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此外,一切都属不定数。我们只能希望,将来在飞船进入某一强大引力场时,能再次发生物质转换,还原回常态物质。”
她伸出手去,轻轻抚弄着黛的头发。
“阿尔特是我父亲最要好的朋友。”里玛呆呆地坐着,两眼盯住空空的屏幕,若有所失地自言自语道,“每当从月球基地返回时,他总和我们住在一起。说什么我也不相信他会病倒。”基普发现,母亲的脸色难看起来。
登上九十九号量子飞船后,基普一家来到一个宽敞的舱室。那舱室呈圆形,像个巨大的馅饼。里面有张办公桌,桌边坐着一个大个子黑人妇女。基普被那女人吸引住了,不住地盯着她看。
“我不会有事的。”他告诉她,“不过我倒有一个问题问您:既然发射出去的人一去不复返,你又如何知道发射时会有巨响和电弧光呢?”
“飞船发射时,呆在自己舱里别乱窜。”黑女人命令道。为了让基普听得明白,她特别提高了语调,但她的嗓音仍显低沉,不太像个女人的声音,“一旦听到倒计时,就请躺到自己床上去,系好安全带,注意观看监视器,收听里面发布的消息。飞船发射的瞬间,你也许会听到巨响,看到强光。然后,你还会感到身体突然失重。”
“现在离发射还有5分钟。”基普一边听着倒计时,一边把软塑料的护耳塞安放在耳朵里。“4分钟——3分钟——2分钟——1分钟——”妈妈提醒基普戴上护目镜。基普戴上了,然后一声不响地躺着,等待着什么事的发生。会发生什么事呢?一道闪电么?也许是吧。“30秒——20秒—10秒——5秒—”基普感到异常紧张,浑身发抖,喘不过气来。“4秒——3秒——2秒——1秒——”
“是这样。”里玛咬着嘴唇,寻思如何回答儿子的问题,“但是,孩子,实际的情况是:我们别无选择。”
基普从健身舱退出来,一路想着与卡洛斯的奇遇,惦记着他的安全,心中暗暗祝愿他藏好,不被人发现。很快,基普回到电梯里,继续探访之行。电梯在又一道门前停下了,门上写着“计算机通讯室”几个字。门紧紧关着,弄不开。基普只好再上一层。在那里,他看见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巨大望远镜,镜的下部还有一个显示屏。显示屏前,站着一个身着制服、满脸不耐烦的人,正皱着眉头,盯着自己。那人开口了,警告基普赶快滚回自己的卧舱去。回到卧舱时黛还在睡觉,妈妈坐着观看监视器。看见儿子回来,她连忙调低了监视器的音量,并问基普感觉好些没有。
“我是正驾驶格伦葛什,向大家报告最新情况。船上指挥人员发生变动,阿尔特的机长职务由赫尔曼·斯特克接替。现在,由斯特克机长讲话。”
“你好。”那人一见基普,忙用西班牙语招呼道。
里玛说不下去,她不知道究竟该怎样对儿子解释才好,不知道话该从何处讲起。长长的沉默。基普也不敢吱声。看到母亲如此为难,他后悔不迭,真不该重提这个话题。终于,里玛关了监视器,接着说了下去。
物质的波态转换与常态还原中的理论实在让基普感到难以理解,好在一家人忙着找自己的卧舱。安顿下来,基普也就不再多想,暂时把它给忘了。这时,他有机会看到飞船的整个内部结构。它像一座高高的多级宝塔,层层叠叠,宏伟壮观。中央竖直安设有一台快速电梯,沟通上下各层。从电梯里看出去,无论上到哪一层,都可以看见一些开有许多门的圆形小舱室。穿过G层的一道门,就到了他们的新家——G-9号卧舱。
“小纸封里装的是护耳塞。”她说,“倒计时开始后,把护耳塞塞到自己耳朵里,戴上护目镜。还要准备好呕吐袋,以防呕吐。”末了,她又问基普:“明白了吗?”
看到母亲骤然绷紧的脸,基普连忙打住。
“你好。”基普也试着用西班牙语回应道。
“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上这儿来。”基普又说话了,他知道,这话会伤害母亲,可还是禁不住要往这上头想,“如果我们只知道自己一去不复返,此外,一无所知,甚至连飞船将飞向何方也不知道,那么,整个行动显得也太荒唐了,成了纯粹的冒险游戏。”
妈妈说过了,小孩子应该呆在卧舱里,不能四处乱跑。可现在离发射还有好几个小时呢。基普感到百无聊赖,心中不禁思念起那些曾经与他朝夕相处的电子游戏人物来。
“你们处境危险。我要和欣奇先生通话……”
“那是以前的事了。”罗克点头答道,谄媚地笑着,“那是我倒了霉运。当时我正在验收发射前的各项准备工作,机长突然得到消息,称有人在船上安放了炸弹。搜索炸弹期间,保安部门禁止船上所有人员下船。当他们找到炸弹和那个墨西哥仔时,飞船已经进入发射坑,我想下船也来不及了。那墨西哥仔一定是因为安了炸弹,心里惊慌,稀里糊涂迷了路,才没及时下船的。
突然,信号中断,里玛的声音消失了。生命之线断了。
“我要和你们的指挥官通话。”镑中国科幻摆凹扮爱百
“当初我犯了个错误,不小心上了贼船,结果越陷越深,一干就是八年。后来,我不想干了,就离开他,改名换姓,想改过自新。可他还是找到了我,缠着不放。我只得伙同他又干了不少更为肮脏的勾当。最后,我实在厌恶了,便告发了他。为此,他就把我弄到这里来了。”
“你要是真想知道……”听安德森这么一问,欣奇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退了两步,手里的枪也跟着垂了下去。不过,他眼里依然充满着绝望恐怖的凶光:“斯特克那老杂种是个什么东西,我来告诉你们吧。”
“附近有山吗?”
“那塔究竟是干什么用的?我们还不知道呀!”卡洛斯喘着气,说道。
“在这冰面上营建生命环境,我看不可能。”英迪拉·辛格瓮声瓮气地说道。她个儿高挑,身材婀娜,手上戴着沉甸甸的金戒指、金手镯,头上厚厚的黑发草草盘成一个大圆髻。她原是学人类学的,后来,又读了土壤化学和生物工程两个学位:“别指望能在这冰面上活下去,我们得在永冻土下开挖洞穴。”
“我想,你们也许是靠近了些。”接着,格伦葛什又授意道,“叫醒欣奇,通知他,机长命他立即返航。不要挂断电话,我要与你们保持不间断联系。”
“当然当然,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罗克不以为然地反驳道,心中暗自庆幸自己那份伪造的资格证书早被抛在亿万里之遥的地球上,否则,如今被人揭发出来,可就蒙混不过去了,“我只是一名飞船发射巡察员。不过,做一名系统工程专家,我还是有资格的。”说着,他又谄媚地冲里玛笑了笑,“任何一项生命环境营建工程,都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各方面的专家。我想,本人的专长还是用得上的。”
“继续往前开。”欣奇生硬地命令道。他双眼发红,空洞无物。由于还有些醉意,说话吐字有些含混不清:“管他是什么‘冰神’‘冰魔’,我倒要看看,它们如何抵挡得了我们的强大热力。”
“不知道。也许是陆地上的某种灵性生命。”
“停下看看吧,”安德森呼叫道,“我看可以从这里翻越。”
“他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克鲁兹也在下面说道,“他玩弄卑劣阴谋,赶走了老机长阿尔特。”罢保剥蔼罢板艾凹疤拜中国科幻翱
“没关系,”里玛说道,“我们刚开始。”
欣奇越说越气愤,刚才涨红的脸,此时已变得铁青,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着。
“可是,长官……”卡洛斯咽了口气,“欣奇长官,外面的情况,您看到了么?”
“关于那道墙,你有什么想法?”格伦葛什的声音里仍有一丝焦虑。
“请原谅,维拉莉博士……”藤原开口说道。他是营养液栽培专家,一个瘦削的小个子亚洲人,声音尖细,平日里操一口纯正的美国英语。他顿了顿,转身对里玛鞠了一躬,谦卑地微笑着,继续说道:“恕我直言,我们还在等斯特克机长的命令,而您现在就召集这样的会议,是不是有些越俎代庖了?”
“罗克?”罗伊·艾森怒视着他,高声喝问道。艾森是个核动力专家,满头短发,声音粗哑,样子像个拳击手:“我以为你还呆在禁闭室里呢。”
欣奇倒不反对,只是很不以为然。
突然,罗克从电梯里钻出来。他满身油渍,带来一股汗臭味,还夹着股豆饼烤焦的糊味儿。
“果真如你所说……”艾森略一点头,不情愿地说道,“只要有专长,那当然用得着。”
“这个流氓,他收拾我的手段更恶毒。我是遭他绑架才离开地球的。我根本不想上这儿来,是他将我骗上飞船,不让下去;还把我灌醉了,关在卧舱里。他之所以这样干,就因为我拿了他的短,知道他贪污‘太空播种行动’组织巨额款项的勾当,他怕我留在地球上,会出来指证他。”
“也许他说得对,可这里的欣奇先生拒绝执行命令。”
“别问它是谁,我不知道。”安德森低声说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它绝非自然之物,而是由谁建造的。它是一座建筑物,只因太高了,看上去像一座山。也许,它是神造的,只有神才造得如此神奇之物。”
说着,他转过身,挑衅地盯着克鲁兹,一副好斗的样子。
“那是什么东西?一道门吗?”克鲁兹皱着眉,让大家看一处地方。
“我看到了,不就是一道断层冰墙么?”欣奇喘着粗气,显然已是害怕至极,握枪的手不住地颤抖,可他还是坚持说道,“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不就是几个他妈的什么光环么?也许是吓唬我们的,想让我们离开。可我欣奇不怕,我们要翻过那道冰墙……”
“不能,长官。不过,似乎是由于我们的接近引起的。克鲁兹博士认为,那是有意识的信号。”
“我要和他通话。”
“我无法解释,长官。许多光环组成箭靶一样的形状,一环环扩展开去,颜色与我们在大陆冰盖所见到的亮光完全一样。那是什么意思呢?也许是想警告我们,靠得太近了。”
由于困惑,安德森有些迟疑。
“明白,长官。”
经过上次的对峙后,欣奇与大家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尽管他说话依然刺耳,连讽刺带挖苦的,可态度毕竟和蔼多了。他甚至把自己的威士忌酒也拿出来,请大家一起喝。卡洛斯调好了新鲜的合成饮料,又在微波炉上烤了一些多维威化饼。欣奇和大家聚在主车厢里,一同吃了顿饭。饭后,由克鲁兹驾车,沿冰墙北进,寻找适宜的翻越地点。大约北行了10公里,墙高仍达4米。他们继续北行,来到一处地方,冰墙略微矮了些。
“没有,长官。到处是冰,冰上覆着一层白霜,一直延伸到天边。”
“那是你的事,”欣奇龇着牙,粗暴地回应道,“我又不是工程师。我不懂。”
“这么说,你在指控卡洛斯了?还讲什么生命环境营建,你懂得多少?”艾森盯着罗克又问道。
“飞船呼叫……呼叫阿尔法……”
“给我停下!”欣奇粗哑的吼叫声从身后传来,“如果能与格伦葛什通话,就告诉他,他的命令我接到了,可是,我们不能回去!他妈的,我还醒着,还没醉到任人摆布的地步。”
“对不起啦,各位!”欣奇语无伦次地命令道,“你们听着,三个都给我听着。让斯特克和他的飞船见鬼去吧,我们不回去啦,我们要一直往前开。不管碰到什么情况,都不许停下,见山就上山,见地狱就下地狱。”
大家一看,只见塔基处有一个方块状的阴暗部分,一半被那砾石堆遮住了。显然,那是一个通道。乍一看,通道很小,不及一块巨石的一半高,登陆车好像不能通过,但经卡洛斯目测后发现,那通道口并非那么矮窄,登陆车可以通过。借着塔顶发出的亮光,卡洛斯歪着头往通道里看了看,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可以说,我跟大家是一条心的。移民太空虽非本人初衷,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也认了。以前虽没有专门学过生命环境营建,但我愿学着干,努力干好。”罗克说道,一副坦然的样子,还斗胆冲里玛笑了笑。
欣奇一听,显得十分愕然,似乎并不知道斯特克还有欺骗老机长阿尔特一事。他一跺脚,歪着头,恨恨地诉说起来。
“我不这样想。既然我们碰上了这样一颗行星,又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那就应该接受它,然后学习如何适应它。现在召集大家,就是要为此出个主意,作些准备工作。我们应该开始……”
“当年的‘太空播种行动’,可是个大卖买,真正的大卖买!”说起往事,欣奇还有些向往,他话说得慢了,握枪的手也松了,“每艘飞船的花费都达数百万之巨,而且一次发射就是许多艘。大骗子斯特克的工作是负责筹集款项。他鼓动他那能将稻草说成黄金条的如簧之舌,号召‘太空播种行动’的信仰者们,还有那些不长脑筋的轻信者们,让他们慷慨解囊。那帮傻子,还满以为自己在为铸就人类命运的未来作贡献呢。至于斯特克本人,他一点也不相信什么‘太空播种行动’。他视那些捐资参与者为蠢猪,称他们掏钱为自己购买了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
“长官!”卡洛斯请求道,“把枪收起来吧!”
“他在主车厢里睡觉,可能又喝醉了。”
“啊?”卡洛斯等人惊呼道。
“就到这里吧。”行至塔前200米远处时,安德森举手示意停下,“已经靠得够近了。”
“阿尔法呼叫,阿尔法呼叫。”卡洛斯又一次向飞船呼叫起来,“向你报告,发现一道冰墙……”
“报告长官,一道冰墙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克鲁兹博士正在退车。”
“对此,欣奇先生有什么反应?”
“圆形的,长官。圆形的光环从冰里一个个绽开,如水上的波纹一样。光环颜色依次变幻,呈现出光谱的各色光。我估计,随着我们逐渐退开,光环会熄灭的。”
“我以为,可以先让上层的坚冰解冻,”辛格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然后再进行作业。否则,下层坚硬的花岗岩不便使用机器挖掘。而且,我们首先要钻取岩样,并作地震探测,弄清地质情况。这一步不做,其它一切都是空谈。”
“情况有些特别,长官。又在冰上发现明亮的五彩光环……”
“长官,我相信,如果不理会那信号,我们会有生命危险!”安德森大声提醒道。
“飞船呼叫阿尔法。”里玛的声音陡然放大了,“听见我的呼叫了吗?请回答。”
耳机里依然只有一阵又一阵的嚯嚯声。那是各种射线能量的总和,是宇宙的声音,博大而玄奥,卡洛斯无法领会。安德森下去接克鲁兹的班,继续驾车前进。跟着,欣奇也走了。气泡室里只剩卡洛斯孤零零一人。这时,一种巨大的孤独感突然向他袭来,让他难以自持。他意识到,他们与整个人类的联系似乎被切断了,一行人被困在这小小的登陆车里,处于完全孤立状态。周围的一切是那样冷漠,可怕。冰的沉默,时间的沉重,包围着,压迫着,让人窒息。他觉得,自己差不多快要死了。
卡洛斯不断向飞船呼叫,希望听到里玛的声音。很长一段时间,什么回音也没有,只有阵阵杂音,那是来自遥远的银河系心脏的跳动声。突然,他听到了飞船的反应,但不是她的声音。
“长官……”看着他手里的枪,卡洛斯有些害怕,尽力找理由说服他,“维拉莉博士说,除了死路,我们还有生路可走。她说,我们可以改造行星环境,营建一个生命环境,自创一个家园。她还说,无论在冰上生存,还是在冰下生存,有关的技术,我们都已经掌握了。”
“我是阿尔法,呼叫收到。”慌乱中,卡洛斯口里冒出一句西班牙土语来。
里玛是这船上最漂亮的女人,在大家眼里,也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此时,她身着紧身太空服,胸、臀各部曲线起伏,充满了诱惑。罗克心下卑劣,一双贼眼盯着里玛的身子,贪婪地溜来溜去。
“我看不出有谁在欢迎我们!”欣奇不相信卡洛斯的话。
“能说得详细一些吗?”
“车体温度尚在安全范围以内,”克鲁兹在下面报告说,“车停下后,四周形成一圈霜雾,是由热力灯散发的光热引起的。冻结的大气分子受到光热作用,开始升华,飘散到更远处,又重新冻结起来,便形成了这圈霜雾。”
他耸耸肩,摊着双手,感到无可奈何。
“那吃什么?吃人!我们会变成人吃人的野兽!”欣奇大叫道。
“本人支持维拉莉博士。”罗克说道。面对艾森冷冷的、敌视的目光,他装作没看见,只对里玛傻笑着,然后又转向众人:“本人希望能助大家一臂之力,共同攻克难关。”
“报告长官,欣奇先生在下面的主车厢里睡觉。”
“可我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没有。现在车停了,停在距冰墙一公里外的地方。光环没有再次出现。”
“我都到了这步田地,还怕什么?我不怕他,不怕你们,也不怕什么‘冰神’。我不想回去,是因为我不想和斯特克那流氓在一起等死,让人家啃食我的骨头。你们懂吗?”
“我是安德森,长官,正通过对讲机与您通话。”安德森立即回答道。
安德森转身对卡洛斯说道:“请再次呼叫飞船。”
由卡洛斯等人组成的探险小组出发后,里玛立即召集生命环境营建计划的相关专业人员,到控制舱碰头,开献策会。依然是午夜的星空,一成不变的黑太阳。星光下,一群人身穿整洁的蓝色紧身太空服,站在里玛周围,目送登陆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茫茫无边的昏暗星光里。里玛召集的人,半数托辞不来;来的人也是满腹牢骚,争持不下,各执一词。
安德森收拾好工具,打着呵欠,也到下面小睡去了。气泡室里的卡洛斯,只要听到时钟敲响,就读取一次六分仪上的方位数据和温度表上的温度数据,在行程路线图上标出一个相应的黑圆点。他几次呼叫飞船,都没有回音。正在他昏昏欲睡之际,突然听到克鲁兹兴奋的叫声。
“明白了。”格伦葛什顿了顿,又说道,“他是个没用的多余人。我很奇怪,斯特克怎么会把他派去?他们之间肯定又发生过什么争吵,闹翻脸了。他给你们添什么乱子没有?”
“我们已经驶出太远,来到了飞船发射的信号波直射范围以下的地方,信号从我们头上越过去了。”安德森告诉卡洛斯道,“这就意味着,飞船发来的任何信号,只有经过反射,才能到达我们这里;另一方面,此时我们的上方不存在反射物。因此,我们接受不到飞船发来的信号。”
“谢谢你,欣奇先生。”安德森在驾驶室里,通过对讲机,平静地对欣奇说道,“这个道理我们都能理解。你反对斯特克,不再与他为伍,继续作恶,我们很高兴。可是,我想知道,你打算如何越过这道断层冰墙?”
“不论有无困难,困难大小,我们都得在这里住下。这一点是不可能改变的。”马克·桑以权威的口吻,平静地、不容置疑地说道,“藤原和克拉索夫想重返波态,继续量子飞行,另寻理想之所,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他妈的,有什么好报告的,”他在一旁咕哝道,“那老杂种再也碰不到咱们一根毫毛了。”
“奇怪。”格伦葛什顿了顿,有些迟疑,然后又问道,“你能估计光环出现的大致原因吗?”
“我们在断层壁上炸出一个豁口,顺利来到了隆起部分的冰面上。现在正向东开进。”
“别冒险!”
“看,前面!又是一道亮光!”
“没有,长官。他只是叫我们一直往前开。”
“我懂了,欣奇先生。”安德森表示同情地点了点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在我看来,只是计划还远远不够。”内尔斯·诺尔金说道。他是挪威气象学家,是大气环流和气候控制方面的内行:“想一想这里的自然条件吧:没有空气,没有气象变化,水则完全被冻结了,接近零开氏度……”
“别这样,长官,还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欣奇一挥枪,卡洛斯吓得弓下身子,可他还是继续劝解,“求您了,长官。这儿的主人究竟是谁,我们还要继续探索。也许,对方并无敌意。它们发送的光环信号,也并非就是要赶我们走,或许还是表示欢迎呢。”
“都写到行车日志里去吧,”欣奇突然在卡洛斯身后说道,他不知何时也挤进气泡室,“要是你以为,还有哪个傻子还会上这儿来读的话。”
“但愿如此。”里玛不冷不热地应道。
“这是一个哑谜,长官。它横亘在我们面前,像一道屏障,墙里还放出五彩光环。这很像一个警告,警告我们停止前进。”苞中国科幻镑翱啊疤镑
“谁发出的?”
“去找他来。”里玛提高语调,大声说道,“斯特克机长有话对他讲。”
“怕死?”欣奇大笑起来,喘了口粗气,继续说道,“这儿又来了个什么魔鬼?我们不就是上这里来寻魔鬼的么?打这疯狂的飞船升空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被谋杀了。呆在这冰面上挨饿,我们还可以死得慢些;要是回飞船去,大家死得更快。因为,斯特克老贼不愿呆在这颗行星上,他要再次发射飞船。天知道,又会飞到什么鬼地方去。就算这里有什么冰魔,我也愿与它们为伍。它们再坏,也坏不过斯特克老贼。”
“卡洛斯,如果欣奇先生不反对,请立即呼叫飞船,向他们报告。”安德森对卡洛斯说道。
“那是什么!究竟是什么!”欣奇叫起来。
“够多了?”欣奇粗声打断他,“我还嫌不够呢。我要到怪物巢穴去,面见老怪,当面问问,他发那鸟信号,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们已经离得很近了,”安德森再次提醒道,“了解的情况也够多了……”
欣奇一边说,一边龇牙咧嘴,不时挥舞着手里的枪。卡洛斯吓得缩着身子,不敢动弹。蔼梆胺扳澳霸岸扳癌霸中国科幻岸搬皑坝剥捌榜
“卡洛斯吗?你们在哪里?请回答。”卡洛斯有些心慌,不想对方已经听出了他的声音。
“又是一次警告。”安德森对欣奇说道,他们已经来到气泡室,“欣奇先生,我们已经走得够远了。”暗班哀坝中国科幻靶胞拜绊跋苞
“如果你们能……”欣奇有些迟疑,转身斜视着安德森,“那就从这里翻越吧。”
“这一步工作,我们正计划做。”里玛说道。
“明白,长官。”卡洛斯赶紧点头称是。
卡洛斯眨了眨眼,发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果然有一团亮光,正在不断变幻颜色。颜色依次为红色、橙色、黄色、绿色、蓝色、紫色,然后是靛青色,逐渐变深,最后完全熄灭。数秒钟后,亮光再度亮起。
接着,是一场无声的爆炸。伴着一道耀眼的闪光,一股巨大的雾气和碎冰屑冲天而起。卡洛斯感到一阵目眩,一时间,什么也看不清了。待他能再次看清景物时,星光下,断层处早已被炸出一道斜斜的豁口。安德森已经返回车上,克鲁兹驾着车,颠簸着缓缓驶过豁口,来到高层冰面上。
“看起来,那完全是天然的,长官,地质年代自然形成的隆起断层。断层线呈南北走向,长得没有尽头。断层的发生年代无法确定,或许就在昨天,或许是数十亿年前的事了。不过,让人感到不解的是……”
卡洛斯呼叫着。但没有回音,耳机里只传来一阵宇宙射线引起的嚯嚯声。
登陆车继续前进。他们开一程,停下研究一会儿;研究一会儿,又继续开一程。就这样且走且停,他们跨过了古老的海滩,来到小岛上。小岛隆起形成一座低矮小山,巨石黑塔就矗立在小山上。山体由于岁月的剥蚀,表面十分光滑,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现在,在七色光环的辉映下,通体银色。车靠得愈近,塔身愈显高大,上半截耸入星空。塔身上环绕着美丽的七色光环,流光溢彩,洒下的辉光,照耀着塔底下新来的拜谒者。那辉光,居然比登陆车的热力灯还要明亮。
“他行骗手段高超,募得大量资金,”欣奇说得起劲,呵呵地笑着,“也为自己狠狠捞了一把。此后,他有财有势,身价日隆。他不仅在纽约和日内瓦买下了豪华公寓,还养了不少女人。但他有一个致命的毛病,嗜赌如命。他常到世界各地的顶级赌馆去赌博,而且多半在醉后行赌。醉也罢,醒也罢,他总是输家。到后来,他输疯了,更是狂赌。结果欠下巨额赌债。于是,他开始染指公款。也就在那时,我被他拉下了水。”
“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卡洛斯不解地问道。
“卡洛斯吗?”是格伦葛什强有力的声音,充满了关切与焦虑,“情况怎样?”
“谁又说得准呢?”安德森平静地说道,“欣奇先生,可以告诉我们,你跟着我们一起出来的原因吗?是不是因为斯特克的缘故?或者说,你和他之间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分歧?”
“已经命令你们返回,为何仍要前进?”对方不容申辩地申斥起来,“格伦葛什先生认为,你们处境危险。”
“……不清……信号不清……请求重发……”
“对,为了生存,这不正是我们到太空来的目的么?”里玛说道,“现在我们的确碰到了严重困难,让我们团结起来,想办法克服困难吧。”
“把枪给收起来!”欣奇挥舞着手里的枪,大吼着,“我可不是傻子。一句话,我们不能回去。”
欣奇发泄完,便咕哝着,回自己的卧间去了。接着,卡洛斯听到一阵瓶子的碰撞声,知道欣奇又在借酒消愁了。安德森将登陆车又退出一公里,然后停车进行大检修,以便顺利翻越冰墙。安德森检修核反应堆和涡轮发动机;克鲁兹则穿上宇航服,经气密室下到冰面上,检修裸露在外的车轮和转向装置。
卡洛斯始终把耳机戴在头上,可是,与飞船总部的联系还是中断了。突然,他听到安德森在叫欣奇,接着,涡轮发动机又发动起来,登陆车继续退离冰墙。
“我敢肯定!”艾森打断他的话,“我们只有两条路,要么立即动手营建生命环境,要么等死。我以为,还是寻求活路要紧。”
看着海滩上的岩石坚冰,她又显出一副苦脸,有些犯愁了。
卡洛斯一扭头,发现欣奇已经站到主车厢通往气泡室的台阶上,手里握着一支手枪。他的样子十分可怕,脸上的胡茬像蔓草一样疯长开去,憔悴的脸此时已胀成猪肝色。
“他不会说什么的,我这里倒有情况需要报告。在东方的地平线上,神秘亮光再次出现,像一颗星,颜色按彩虹的色谱依次变幻,与我们以前从空中看到的亮光完全一样。”
“登陆车继续向着黑太阳的方向前进。卡洛斯呆在气泡室里,望着前方。前方景象依旧,一样的覆盖着白霜的冰原,一样的黑沉沉的地平线,一样的永恒的午夜星空。欣奇在车里到处转悠,一会儿探头窥视,一会儿登上气泡室,向前张望。最后,他缩回自己的卧间,再也不出来了。
啊,是她的声音!这声音连着人的心,带着温暖,带着希望。那是维系生命的线啊。只是它太纤细了,拉不起;太遥远了,够不上。一时间,卡洛斯恍若置身梦里,依稀看见了她。看见她正站在故乡“黄金角”的山石上,怀抱孩子和咪咪,迎面向风。风儿撩起她头上的金发,卷起她身上的裙幅,衬出她优美的身躯。
卡洛斯叫安德森到气泡室里来,守在电台旁,以备里玛随时呼叫,自己则到驾驶室去,替安德森驾车。他驱车朝着亮光方向前进。原来,那亮光根本不是什么星星。随着距离拉近,它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大,出现箭靶状的光环,而且光环还在不断升高。最后,卡洛斯发现,光环的下面原来是一座山。其实,也不是什么山,而是一座黑色的独体庞然大物,其高无比,让人难以置信。卡洛斯停了车,大家挤在气泡室里,观看着,惊骇不已,唏嘘不已。
“那你们就照办吧。时刻保持联系。对冰墙里的光环,你还有什么看法?”
“他不在这里,可能在下面睡觉。”
“没山就好。你们有危险吗?”
“你敢肯定?”罗克问道,“斯特克机长也希望……”
“这里没有秘密,要死的人之间是没有秘密的。”欣奇空洞的目光越过卡洛斯,看着远处的冰墙和星光,狰狞地笑着,“如果你们要听,我就告诉你们。关于这个下流坯的勾当,我掌握的情况多得足以将他送上绞刑架。他是个狡诈的窃贼,本世纪最大的骗子。他惊吞的公款多达数百万。就在行将被绳之以法之际,他跳上了飞船。你们奇怪,我如何知道得这么多,是不是?告诉你们,当年我就是他的爪牙。他那一系列勾当,都是经我的手干的。”
“对不起,维拉莉博士,我有要紧事耽搁,来迟了。”他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地做了个鬼脸,“里韦拉先生在厨房给我派了超量工作,干不完。”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观望着。这神奇之物,要不是神自身,也是它的杰作,而且是巨神的杰作,卡洛斯想。他用手遮挡着变幻不定的光线,才发现,原来塔身由无数巨石组成,每块巨石高约20米,有的更达30米。塔身上光线较暗的地方,便是巨石间的接缝处。塔底下还有一个巨大的砾石堆。想必当初有巨石自极高处落下,撞击地面而碎裂,从而形成了这个砾石堆。
突然,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深思。
“那就给我接通安德森先生。”
车在冰墙边停了下来。安德森提了一个工具箱,经气密室下到冰面上。卡洛斯守在气泡室里观看安德森作业。只见他用激光刀在冰墙上钻了几个孔。激光打击冰墙溅起的冰屑立即被汽化,在他们周围形成一团红色的雾气。钻好孔后,他又往孔里填了炸药,然后示意克鲁兹退车,带大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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