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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过来,让我们喝一杯解解闷!”杰尼索夫坐在路边喊道,他的前面放着军用水壶和酒菜。
尼古拉含笑安慰龙骑兵,给了他一些钱。
“是保罗格勒骠骑兵吗?”皇帝问道。
“是后备队,陛下!”有人回答。在听到“是保罗格勒骠骑兵吗”这样非凡的声音之后,这回答的声音就显得很平凡了。
“乌拉!”军官们热情洋溢地叫道。
“我相信,我相信,老弟,我同意,我赞成……”
尼古拉站起来,在篝火之间徘徊着,幻想着,不是为了救皇帝的性命(这点他连想也不敢想),而是自己死在皇帝面前,这该是多大的幸福!他真的爱上了沙皇,爱上了俄军的荣誉,对未来胜利满怀希望。在奥斯特里茨战役前那些值得纪念的日子里,不只他一人有这样的心情,俄军中十之八九都爱上了沙皇,爱上了俄军的荣誉,但不像他那样狂热。
“可别糟蹋我的好马啊!”当马移交给尼古拉的时候,阿尔萨斯人和善地对他说。
军官们站起来,围住哥萨克和俘虏的法国兵。法国龙骑兵是个年轻的阿尔萨斯人,说法国话带德国腔。他激动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通红,一听见有人说法语,就马上同军官们说起话来,一会儿同这个说,一会儿同那个说。他说他本来不会被俘,他被俘不是他的错,而是那派他去取马衣的伍长的错,他告诉伍长俄军已在那里了。他每说一句话,总要加上一句:可别糟蹋我的好马啊!说着又抚摸自己的马。他显然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他一会儿为自己的被俘辩解,一会儿像是在长官面前那样,竭力表示自己恪守军纪,忠于职守。他给我们后卫队带来法国军队的活泼气氛,这对我们来说是很新鲜的。
“轻一点,轻一点,难道你不能放得轻一点吗?”皇帝说,他显然感到比这个垂死的兵更痛苦,说完就走开了。
皇帝走到尼古拉旁边站住。亚历山大的脸比三天前检阅时更英俊了。他的脸焕发着快乐和青春,天真无邪的青春,好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但仍不失为威严庄重的御容。皇帝回顾骑兵连,他的目光偶尔同尼古拉的目光相遇,但最多只有两秒钟。不管皇帝是否了解尼古拉的心情(尼古拉认为皇帝是洞察一切的),他那双蓝眼睛射出温柔慈祥的光芒,在尼古拉脸上停留了两秒钟。接着皇帝突然扬起眉毛,用左脚猛刺了一下坐骑,向前驰去。
“弟兄们,为皇帝陛下的健康,为战胜敌人干杯,乌拉!”他用骠骑兵豪放而老成的上低音喊道。
“瞧,又押来一个!”有个军官指着由两名哥萨克步兵押送的一个法国龙骑兵俘虏,说。
年老的骑兵大尉吉尔斯顿兴奋地喊着,他的真诚不亚于二十岁的尼古拉。
“皇上!皇上!”骠骑兵中突然有人叫道。
“走!走!”哥萨克用不正确的法语说,碰碰俘虏的手臂,要他走。
入夜,人们都走散了,杰尼索夫用一只短短的手拍拍他喜爱的尼古拉的肩膀。
“嗨,行军中没有人可以爱,就爱起沙皇来了。”杰尼索夫说。
“战争真是可怕,真是可怕!战争真是可怕!”
十一月十六日早晨,杰尼索夫的骑兵连——属巴格拉基昂公爵的部队,尼古拉就在那个连里服务——从营地出发投入战斗,跟着其他纵队走了一俄里光景,在大路上奉命停止前进。尼古拉看见,从他旁边走过的有第一和第二骠骑兵连的哥萨克、步兵营和炮兵,还有带副官的巴格拉基昂将军和陶尔戈鲁科夫将军。尼古拉以前那种临阵前的恐惧,他克服恐惧的内心斗争,他要以骠骑兵方式在这场战斗中立功的梦想,这一切如今都不复存在。他们的骑兵连留作后备队,尼古拉只得无聊地度过这一天。早晨八点多钟,他听见前面传来枪炮声和“乌拉”声,看见人数不多的伤员被运到后方去,最后看见几百名哥萨克押送着一队法国骑兵。看来,战斗已经结束。这次战斗规模不大,但很顺利。回来的士兵和军官畅谈辉煌的胜利,畅谈攻克维绍城,以及俘虏一连法国骑兵的战果。夜间严寒,白天阳光灿烂,赏心悦目的秋色同迅速传布的捷报显得那么和谐,胜利的喜悦反映在尼古拉身旁经过的士兵、军官、将军和副官的脸上。尼古拉特别伤心的是,他经受了一场虚惊,而在这快乐的日子里他却无所作为。
听到前卫传来的枪炮声,年轻的皇帝克制不住亲临战场的欲望,不顾朝臣们的苦谏,十二时离开他所待的第三纵队,向前卫驰去。他还没跑到骠骑兵那里,就有几个副官迎面送来了捷报。
“把那匹马卖给我吧!”杰尼索夫对哥萨克叫道。
这场战斗只俘虏了法国一个骑兵连,却被想象成一次大败法国人的辉煌胜利。因此皇帝和全军,特别是在战场上硝烟还未消散的时候,都相信法国人已被打败,被迫退却了。皇帝走过去几分钟之后,保罗格勒团奉命前进。在德国小城维绍,尼古拉再次看见了皇帝。在小城广场上,皇帝驾临之前发生过激战,现在还横着几具尸体和几名伤员没有运走。皇帝在文武官员的簇拥下,骑着一匹短尾枣红马——不是检阅时骑的那一匹——侧着身子,潇洒地拿着一把长柄金眼镜,望着一个趴在地上、头上满是鲜血的士兵。这个伤兵那么肮脏、粗野,使人恶心。尼古拉觉得同他接近是对皇帝的亵渎。尼古拉看见,皇帝拱起的肩膀像发冷似地打了个哆嗦,他的左脚痉挛地刺了刺马。那匹训练有素的马漠然回顾了一下,站在原地不动。一个副官下了马,扶起伤兵,把他放在抬来的担架上。伤兵呻吟起来。
“不,你不懂!”
“遵命,大人……”
其中一名哥萨克牵着一匹俘获的高大美丽的法国马。
骠骑兵们围拢来,整齐地高声响应他的建议。
尼古拉不记得也不清楚他怎样跑回原位并且上了马。他因没参加战斗而产生的懊丧情绪和处身在老面孔中间的腻味感觉顿时消失了。他不再想到自己,由于接近皇帝,心中感到很幸福。他觉得光是接近皇帝一事就足以补偿今天一天的损失。他兴奋得像一个等待幽会的情人。他不敢回头看,也没有回头看,但如醉如痴地感觉到他临近了。他有这样的感觉,不仅由于一队人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还由于皇帝的临近,周围一切变得更光明,更快乐,更有意义,更有节日气氛。尼古拉心目中的太阳越来越近,向四周放射出温和庄严的光辉。他觉得这光辉已照到自己身上,他听见他的声音,亲切、镇静、庄严而又朴素的声音。正像尼古拉所期望的那样,出现了一片肃静,而在这片肃静中响起了皇帝的声音。
尼古拉看见皇帝泪水盈眶,听见他离开时用法语对查多利日斯基说:
军官们把酒喝干,砸碎酒杯,吉尔斯顿又另外斟满几杯酒。他身穿衬衫和马裤,拿着一杯酒走到士兵篝火前,留着两撇长长的花白胡子,敞开的衬衫里露出雪白的胸膛,向上挥了挥手,庄严地站在篝火光中。
“既然我们以前打仗也不放过法军,”尼古拉说,“像在申格拉本那样,那么,现在皇上亲临前线,我们又该怎样呢?我们都不惜牺牲,甘心为皇上而死。对不对,诸位?也许我说得不对,我喝多了,但我有这样的感觉,你们一定也有这样的感觉。为亚历山大一世的健康干杯!乌拉!”
哥萨克以两个金币的价钱卖了那匹马。尼古拉收到家里寄来的钱,现在是军官中最有钱的人,就把那匹马买下来。
“杰尼索夫,这事可不能开玩笑,”尼古拉叫道,“这是一种那么崇高美好的感情,那么……”
前卫部队驻在维绍前方,从敌军的散兵线上可以望见。这一天,敌军总是稍经射击,就把地方让给我们。皇帝传话对前卫部队表示感激,答应给他们奖赏,加倍发给士兵伏特加。营火劈啪作响,士兵歌声不绝,大家比昨晚更欢快。杰尼索夫当晚庆祝自己提升为少校。尼古拉喝了很多酒,在酒宴将近结束时他提议为皇帝的健康干杯。不是像通常宴会上那样说“为皇上健康干杯”,而说,“为仁慈、迷人的伟大皇上的健康,为他的身体健康和打败法国人干杯!”
军官们聚集在杰尼索夫的食品箱周围,边吃边谈。
人人着忙起来。尼古拉看见后面有几个帽子上饰白帽缨的人骑马跑来,刹那间,人人都各就各位等待着。
“看来他们还没有走光,公爵,”巴格拉基昂说,“等到天亮吧,天一亮就什么都清楚了。”
敌军阵地上发出叫声和火光原来是因为,法军在宣读拿破仑命令时,拿破仑正亲自骑马来巡视军营,士兵们一看见皇帝,就点上火把,并且跟在他后面高呼:“皇上万岁!”拿破仑的命令是这样的:
“什么事?”
那天晚上,尼古拉带一排骠骑兵在巴格拉基昂分队前面布置侧防线。骠骑兵一对一对地分散在前沿,他自己骑马沿着侧防线走去,竭力克制难以驱除的睡意。他后面有一大片开阔地带,我军的营火在雾中朦胧地发光,他的前面是雾蒙蒙的夜色。不论尼古拉怎样努力分辨雾霭弥漫的远方,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一会儿仿佛有个灰乎乎的东西;一会儿仿佛有个黑黝黝的东西;一会儿在敌人那儿有几点火星;一会儿他觉得这只是他眼睛发花。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一会儿出现皇帝,一会儿出现杰尼索夫,一会儿出现莫斯科的往事。他连忙睁开眼睛,看见他坐骑的头和耳朵,有时看见六步开外骠骑兵的黑影,而远处始终是那片雾蒙蒙的夜色。“怎么不可能呢?”尼古拉想,“很可能皇帝遇见我,他也像对其他军官那样对我说:‘你去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他偶然遇见一个军官,就把他留在身边。这样的事是常有的。要是他把我留在身边,那该多好啊!哦,我一定竭力保卫他,对他绝对忠诚,揭穿一切欺骗他的人!”尼古拉生动地想象他对皇帝的无限热爱和忠诚,设想遇见一个敌人或者德国骗子,他不仅痛快地把他杀死,而且当着皇帝的面打他的嘴巴。突然远处一声呼喊把尼古拉惊醒。他打了个哆嗦,睁开眼睛。
尼古拉继续瞧着火光,听着呐喊声,同时和军士一起去迎接几个沿散兵线骑马跑来的人。其中一个骑着白马,原来是巴格拉基昂公爵。他和陶尔戈鲁科夫公爵带着副官跑出来观察敌军那里的古怪火光和喊声。尼古拉跑到巴格拉基昂跟前,向他做了报告,然后同副官们一起听将军们谈话。
“请您相信我,”陶尔戈鲁科夫公爵对巴格拉基昂说,“这不过是耍花招:敌人撤退了,命令后卫点火呐喊来迷惑我们。”
“那天……哦,娜塔莎,妹妹,黑眼睛。娜……塔莎……(我要是告诉她我见到过皇帝,她准会大吃一惊!)娜塔莎……拿大厦……”——“靠右,大人,这里有树。”尼古拉在马上打着瞌睡,听见旁边骠骑兵的声音。尼古拉抬起几乎垂到马鬃上的头,在骠骑兵身旁停下来。他无法遏制孩子般的瞌睡,“哦,我想什么来着?可不能忘记。我该怎样同皇上说话?不,不对,那是明天的事。对了,对了!拿大厦,拿下什么?骠骑兵……胡子兵……那个留胡子的骠骑兵在特维尔大街上跑,就在古里耶夫家对面……古里耶夫老头……哦,杰尼索夫是个好小子!对,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皇上眼下在这里。他怎样望着我,他想说话,可是他不敢……不,是我不敢。这些都无关紧要,主要是别忘记我想到的要紧事,是的。拿大厦,我们要拿下,是的,是的,是的。这很好。”尼古拉的头又垂到马脖子上。他忽然觉得有人在向他开枪,“什么?什么?什么!……杀!什么?……”尼古拉说着醒过来。尼古拉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他听见敌军那边有成千上万人在呐喊。他的马和旁边骠骑兵的马都竖起耳朵听。在发出呐喊声的地方亮起一个火光,熄灭了,接着又是一个,山上法军全线亮起了火光,呐喊声越来越响了。尼古拉听见有人说法国活,但是听不清。声音太杂太响。只听到一片啊啊啊、呃呃呃的声音。
尼古拉的马也骚动起来,蹄子踩着冻结的地面,竖起耳朵听着声音,望着火光。呐喊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汇合成一片千军万马的轰鸣。火光沿着法军营地的方向不断蔓延开来。尼古拉已不想睡了。敌军那种得意扬扬的呐喊声刺激了他。“皇上万岁!万岁!”尼古拉现在已清楚地听到喊声了。
尼古拉刺了刺马,叫来费德青科中士和两名骠骑兵,命令他们跟他走,接着便向传来喊声的山下驰去。他带着三个骠骑兵奔向那先前没有人去过的神秘而危险的雾蒙蒙的远方,感到又恐惧又高兴。巴格拉基昂从山上向他喊话,叫他不要过小河,但尼古拉装作没听见,一个劲儿向前奔去,不断错把灌木当作大树,把沟渠当作人,并且不断发现自己上了当。他奔下山,已看不见我方和敌人的火光,只听见法国人的喊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楚。他在洼地上看见前面好像有一条河,但跑近一看,发现是一条大路。他来到大路旁,勒住马,决不定沿大路跑,还是穿过大路,从漆黑的田野上山。沿着在雾中比较明亮的大路走比较安全,因为容易看清前面的人。可是他却喊道:“跟我来!”接着就穿过大路向山上驰去,那里傍晚有法军放哨。
“尼古拉伯爵。”
“我会下令的。”
“不见得,”巴格拉基昂说,“傍晚我还看见他们在那个山岗上,如果他们撤退,那也该离开那里了。军官先生,”巴格拉基昂对尼古拉说,“敌人的侧翼哨兵还在那里吗?”
“我这是来到哪儿啦?是的,在侧防线上。口令和回答是‘车杠,奥洛莫乌茨’。我们的骑兵连明天要当后备队了,真没劲……”尼古拉想,“我要请求上火线。这也许是见到皇上的唯一机会。是的,现在快换班了。我再巡逻一次,回去向将军提出要求。”他在马鞍上坐坐好,催动坐骑又绕着骠骑兵兜了一圈。他觉得天亮了一些。他看见,左边有一片被照亮的缓坡,对面是一个陡直的黑山岗。山岗上有一个白点子,看不清那是被月光照亮的林中空地,还是一片积雪,还是白色的房子。他甚至觉得白点子上有什么东西在动。“那大概是雪,一片白雪。”尼古拉想。
但尼古拉没有回答他。
“好的,好的,”巴格拉基昂说,“谢谢您,军官先生。”
不要借口运送伤员而扰乱自己的队伍!人人都要下定决心,打败对我国怀有刻骨仇恨的英国雇佣军。这次胜利将结束我们的远征,我们将回到冬季营地,并在那里同我们的新兵会合。到那时我将缔结一个无愧于我国人民、无愧于你们和我自己的和约。
“我们的骑兵连明天要留作后备队,我求您把我调到第一骑兵连去。”
“也许是敌人,也许不是,”骠骑兵说,“天黑,看不清。喂,站住!”他吆喝胯下烦躁不安的马。
巴格拉基昂停下来,没有回答,竭力想在雾中看清尼古拉的脸。
“你叫什么?”
尼古拉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在雾中突然出现的黑东西,那里就闪出一道火光,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嗖地一声像诉怨似地在雾中高高飞过,接着就消失了。另一枪没有打响,只是闪了一下火光。尼古拉拨转马头,急忙往回跑。随后又陆续传出四声枪响,子弹发出不同的啸声没入雾中。尼古拉勒住像他一样听见枪声而兴奋的马,一步一步走回来。“好,再来几枪,再来几枪!”他心里有一个快乐的声音在叫喊。但枪声没有了。
骠骑兵什么也没回答,只叹了一口气。生气地咳嗽了几声。骠骑兵的散兵线那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夜雾中突然出现一个骠骑兵军士的影子,高大得像一头巨象。
“那我就恭候命令啦,大人。”
“你是罗斯托夫伯爵的儿子吗?”陶尔戈鲁科夫问。
“明天很可能派我去给皇上送信,”尼古拉想。“感谢上帝!”
“哦,很好!那就留在我这里当传令官吧。”
“谁知道呢,大人。”骠骑兵不高兴地回答。
“傍晚在那里,现在不知道,大人。请您下令,让我带几个骠骑兵去看看。”尼古拉说。
“大人,”尼古拉说,“我想求您一件事。”
“大人,有敌人!”后面一个骠骑兵说。
“怎么,难道你没听见?”尼古拉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听见回答,又问。
“大人,将军们来了!”军士骑马跑到尼古拉跟前,说。
“大概不远了,就在小河对面,是吗?”他对身旁的骠骑兵说。
陶尔戈鲁科夫仍然认为法军已撤退,只是为了蒙骗我们才点火。
“这是什么声音?你说呢?”尼古拉问旁边的骠骑兵,“那不是敌人发出的声音吗?”
“山上有哨兵,大人,还是在晚间那个地方。”尼古拉欠身向前,举手敬礼,报告说,克制不住由于奔驰,尤其是由于子弹啸声而引起的欢笑。
“这说明什么呢?”尼古拉跑近时,陶尔戈鲁科夫说,“他们可能在撤退时把哨兵留下。”
“是,大人。”
士兵们!俄军正在向你们进攻,替乌尔姆奥军复仇。这些部队就是被你们在霍拉勃隆打垮、一直被追击到这里的。我们的阵地坚不可摧,俄军要从右方绕过我们,就会把侧翼暴露在我们面前!士兵们!我将亲自指挥你们的队伍。如果你们能发扬素有的大无畏精神击溃敌军,我就将远离火线,但如果你们对胜利有丝毫怀疑,你们就将看到你们的皇帝亲临火线,面对敌军的第一次进攻,因为对胜利的信心不能有丝毫动摇,特别是在事关法国步兵荣誉和法国民族荣誉的今天。
拿破仑
直到将要走近巴格拉基昂时,尼古拉才放马奔跑,举手敬礼,驰到他跟前。
“就方向来说,应该是敌人,是吗?”尼古拉又说。
骠骑兵什么也没有回答。
“好,您去看看。”巴格拉基昂停了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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