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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最后一个线索

张牧野惊悚悬疑

我满脑子疑问,于是出言问道:“凤凰?那不是古人虚构出来的一种动物吗?在这世上当真有过不成?”
听了孙教授的话,刚好饭菜中也有一尾红烧鱼,我恶心得连饭都快吃不下去了。越想越恶心,干脆就不吃了,我对孙教授说:“您简直就是东方的福尔摩斯,我在下边研究了半天,楞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高啊,您实在是高。”
我表面上装得一本正经的听着,心中暗笑:“孙老头长得跟在地里干活的农民似的,一点都不象个教授,想不到过去还有这种风流段子。连这段罗曼史都交代出来了,从这点上可以看出来他是个心里禁不住事的人,想套他的话并不太danseshu•com难,关键是找好突破口。”
瞎子说道:“那是自然,识货者随意开个价钱,老夫便肯割爱;不识货者,纵然许以千金也是枉然。此神物断不能落入俗辈之手。老夫那日为阁下摸骨断相,发现阁下蛇锁七窍,生就堂堂一副威风八面的诸侯之相。放眼当世,能配得上这部《(享单)子宓地眼图》者,舍阁下其谁。”
这种恶心凶残的邪术虽然古怪,但是毕竟与我们没有直接关系,我们能找到孙教授就已经达成目的了;所以刚才孙教授说的那些话,我们也就是随便听听。我与Shirley杨正要为了陈教授的事有求于他,一时还没想到该如何开口,这时听孙教授提到陈教授,便请他细说。
孙教授叹道:“唉,有什么可说的,说起来惭愧啊,不过反正也过去这么多年了。当时我和老陈我们俩被发到云南接受改造,老陈比我大个十几岁,对我很照顾。我那时候出了点作风问题,和当地的一个寡妇相好了,我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这件事在当时影响有多坏。”
孙教授脸色立刻变了,咬了咬嘴唇,踌躇了半天,终于对我们说:“这块拓片我可以拿回去帮你看看,分析一下这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内容。不过这件事你们千万别对任何人吐露,在这里不方便多说,等咱们明天回到古田县招待所之后,你们再来找我。”
我担心他转过天去又变卦,就把异文龙骨的拓片要了回来,跟孙教授约定,回县招待所之后再给他看。
但是我嘱咐瞎子,首都可不比别处,你要是再给谁算命都捡大的,说对方将来能做什么诸侯王爷元首,那就行不通了,搞不好再给你扣个煽动群众起义的帽子办了。
这批从古滇国中分离出来的人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部落集团,他们有一种很古怪的仪式,就用那种悬吊在水中的怪缸将活人淹死在里面,以死人养鱼。天天吃人肉的鱼,力气比普通的鱼要大数倍。等鱼长成后,要在正好是圆月的那天晚上,把缸从水中取出,将里面的人骨焚毁,用来祭祀六尊玉兽,然后再把缸中的鱼烧汤吃掉。据说吃这种用死人喂养的鱼,可以延年益寿。
孙教授回答说:“这个不太好说,由于这种龙骨天书记录的都是古代统治阶级非常重要的资料档案,寻常人根本无法得知其中的内容,所以我个人十分相信龙骨密文中记录的内容。不过话说回来,我却不认为世界上存在着凤凰,也许这是一种密文中的密文,暗示中的暗示。”
他连连点头道:“这些道理不须你说,老夫也自然理会的。那个罪名可是万万担当不起,一旦朝廷上追究下来,少说也问老夫个斩监候。到了京城之中,老夫专捡那见面发财的话说也就罢了。”
孙教授这次的态度比上次对我好了许多,当下对我说:“其实我以前在云南亲眼看到过有人收藏了一口这样的怪缸,是多年前从南洋那边买回来的,想不到这种邪术在东南亚的某些地方流毒至今。你还记得我上次说过老陈救过我的命吗,那也是在云南的事。”
我要不是看见瞎子,都快把这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我知道他那本《(享单)子宓地眼图》其实就是本风水地图,没什么大用,真本的材料比较特殊所以值钱,图中本身的内容和山海经差不多,并无太大的意义。况且瞎子这本一看就是下蛋的西贝货,根本不是真品,我对他说:“老头,你这部图还想卖给识货的?”
孙教授见我们两人垂头丧气,便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你们先别这么沮丧,来看看我昨天拍的这张照片,也许你们去趟云南的深山老林,会在那里有一些收获。”
滇国的灭亡于汉代中期的时候,国内发生了很大的矛盾,有一部分人从滇国中分裂了出来。这些人进入崇山峻岭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从那以后,这些人就慢慢在历史上消失了,后世对他们的了解也仅仅是来自于《橐(旧作“槖”,音驼)(罅的右半边+欠)饮异考》中零星的记载。
我看瞎子也真是有几分可怜,动了恻隐之心。与Shirley杨商量了一下,就答应了他的请求,答应回到北京给他在潘家园附近找个住处,让大金牙照顾照顾他。而且瞎子这张嘴能跑得开航空母舰,可以给我们将来做生意当个好托。
如果再重新找寻新的线索,那不亚于大海捞针。我想到气恼处不禁咬牙切齿,脑门子的青筋都跳了起来。一旁的Shirley杨也咬着嘴唇,全身轻轻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摇头道:“不是不能说,只是没到说的时机。我所掌握的资料十分有限,这些异文龙骨都是古代的机密文件,里面记录了一些鲜为人知,甚至没有载入史册的事情。破解天书的方法虽然已经掌握了,但是由于相隔的年代太远了,对于这些破解出来的内容,怎样去理解,怎样去考证,都是非常艰难复杂的。而且这些龙骨异文有不少残缺,很难见到保存完好的,一旦破解的内容与原文产生了歧义,哪怕只有一字不准,那误差可就大了去了……”
我与Shirley杨如坠五里雾中,满以为这块珍贵的拓片中会有雮尘珠的下落,到头来却只有这种内容。我让孙教授把拓片中的译文写了下来,反复看了数遍,确实没有提到任何地点。看来这条搁置了数十年的线索,到今天为止,又断掉了。
孙教授说:“非是我不肯告诉你们,确实是半点没有,我帮你们把译文写在纸上,一看便知,这只是一篇古人描述凤鸣歧山的祭天之文。这种东西一向被帝王十分看重,可以祈求得到凤鸣的预示便可授命于天,成就大业;就象咱们现在饭馆开业,放鞭炮,挂红幅,讨个吉利彩头。”
我追问道:“您是说这内容看似描写的是凤凰,实际上是对某个事件或者物品的替代,就象咱们看的一些打仗电影里有些国军私下里管委员长叫老头子,一提老头子,大伙就都知道是老蒋。”
我点头道:“这是没错,因为雮尘珠本身便另有个别名唤作凤凰胆,这个名字也不知是从哪开始流传出来的,看来这眼球形状的古玉与那种虚构的生物凤凰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教授,这块拓片的密文中有没有提到什么关于古墓,或者地点之类的线索?”
我问孙教授:“我不太明白,您究竟有什么可顾虑的呢?这几千年前的东西,为什么到了今天还不能公开?”
我对孙教授说:“这些业务上的事,您跟我们说了,我们也不明白。我们不远万里来找您就是想知道雮尘珠的事,还有Shirley杨带着的龙骨异文拓片是希望您帮我们解读出来,看看有没有雮尘珠具体着落在哪里的线索。”
孙教授接过拓片,看了多时,才对我说道:“按规定这些都是不允许对外说的,上次吓唬你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因为这些信息还不成熟,公布出去是对历史不负责任。不过这次为了老陈,我也顾不上什么规定,今天豁出去了。你们想问雮尘珠,对于雮尘珠的事我知道的很少,我觉得它可能是某种象征性的礼器,形状酷似眼球,最早出现于商周时期。在出土的西周时期龙骨密文中,至于雮尘珠是什么时期、由什么人制作,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材料,都没有明确的信息。象你们所拿来的这块拓片也和我以前看过的大同小异,我不敢肯定龙骨上的符号就是雮尘珠。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这个又像眼球又像旋涡的符号在周代密文中代表的意思是凤凰,这拓片上记载的信息是西周人对凤鸣歧山的描述。”
只听孙教授继续说:“当时我顶不住压力,在牛棚里上了吊,把脚下的凳子踢开才觉得难受,又不想死了,特别后悔,对生活又开始特别留恋。但是后悔也晚了,舌头都伸出来一半了,眼看就要完了,这时候老陈赶了过来,把我给救了。要是没有老陈,哪里还会有现在的我。”
棺材铺的老掌柜不知怎么得到这些东西,是祖传的还是自己寻来的,暂时还都不知道。很可能他掌握着这套邪恶的仪式,又在棺材铺地下发现了先秦的遗址,这就等于找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场所。为了更好的隐蔽而不暴露,便利用一拍棺就死人的传说,使附近的村民对他的店铺产生一种畏惧感,轻易不敢接近;直到他死后,这些秘密才得以浮现出来。不过这位棺材铺的老掌柜究竟是不是杀人魔王,这些还要等公安局的人来了之后,再做详细的调查取证。
我对瞎子说道:“话要这么说,那你这部图谱恐怕是卖不出去了。因为这根本就是仿造的,识货的不愿意买,不识货的你又不卖,您还是趁早自己留着吧。还有,别再拿诸侯说事了行吗——我们家以前可能出过属猪的,也可能出过属猴的,可就是没出过什么猪猴,我要是猪猴我就该进动物园了。”
孙教授说:“你的比喻很不恰当,但是意思上有几分接近了。古时凤鸣歧山预示着有道伐无道,兴起的周朝才取代了衰落的商纣。凤凰这种虚构的灵兽可以说是吉祥富贵的象征,它在各种历史时期不同的宗教背景下都有特定的意义。但是至于在龙骨天书里代表了什么含义,可就不好说了;我推断这个眼球形状的符号代表凤凰也是根据龙骨上同篇中的其余文字来推断的,这点应该不会搞错。”
在饭馆中,孙教授对我们说:“关于龙骨异文的事,我上次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当时顾虑比较多。但是昨天我想了一夜,就算为了老陈,我也不能不说了;但是我希望你们一定要慎重行事,不要惹出太大的乱子。”
我知道机会来了。孙教授回忆起当年的事,触着心怀,话多了起来,趁此机会我赶紧把陈教授现在的病情说得加重了十倍,并让Shirley杨取出异文龙骨的拓片给孙教授观看,对他说了我们为什么来求他,就算看在陈教授的面子上,给我们破例泄点密。
当天吃完饭后,我与Shirley杨要取路先回古田县城。还没等出村,就被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算命瞎子拦住。瞎子问我还想不想买他那部《(享单)子宓地眼图》,货卖识家,至于价钱嘛,好商量。
于是我带着瞎子一起回到了古田招待所。有话便长,无事即短。且说转天下午,好不容易盼到孙教授回来,立刻让瞎子在招待所里等候,与Shirley杨约了孙教授到县城的一个饭馆中碰面。
瞎子见被我识破了这部假图便求我念在都是同行的情分上把他也带到北京去,在京城给人算个命摸个骨,倒卖些下蛋的明器什么的,也好响应朝廷的号召,奔个小康。
我们俩一合计,深山老林里隐藏着的古墓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还不定什么时候能找着呢,这些钱虽然多,但也怕坐吃山空。
李春来见我为人比较和善,胆子也大了一点,便把皮包拉开一条细缝,让我往里边看,我抻着脖子一瞧,李春来的破皮包里有只古代三寸金莲穿的绣花鞋。
我说:“春来哥,您得让我拿到手里瞧瞧啊,不瞧清楚了怎么开价?”我又压低声音说:“您是不是怕这人多眼杂?要不我请您去前边馆子里,吃整个肉丸的羊肉馅儿饺子,我经常去那个饺子馆里谈生意,清静得很,到时候我看要真是个好玩意儿,价钱咱们好商量,您看行不行?”
胖子是个比较有生意头脑的人,他觉得大金牙那买卖不错,倒腾古玩绝对是一个暴利行业,尤其是卖给老外,不过现在常来中国的老外们也学精了,不太好骗,但是只要真有好东西,也不愁他们舍不得花钱。
李春来说:“老板,你想要就说个价钱,别的就甚也别管勒。”
李春来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饿有只鞋,你们能给多少钱?”
我们一开始经大金牙指点,就在郊区收点前清的盆碗坛罐、老钱儿、鼻烟壶、老怀表之类的小件儿,拿回来在古玩市场上买。
我看了看他的破皮包,心想这哥们儿不会是倒斗的吧,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或者他这包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尽量把语气放平缓,问道:“老哥,来来,别客气,抽烟啊,这可是云烟,您怎么称呼?”
我一听气得够呛,你那破鞋还想卖钱,他娘的倒帖钱恐怕都没人愿意要,不说随即一想,这里边可能不是这么简单的,便耐着性子问:“什么鞋?谁的鞋?”
我一边抽烟一边微笑着问道:“原来您是贵姓李啊,看您年纪比我大,我称您一声哥,春来哥,您刚问我们收不收古董,怎么着,您有明器想出手?”
我说:“你太没出息,这点小钱算什么,将来我带你倒出几件行货,随便换换,也够还她的钱了,咱们现在缺的就是这点本钱,有了钱咱们才能不担心明天吃什么,有经费了,才可以买一些好的装备,现在开始咱就重打补丁另开张,好好准备准备,我一定要倒个大斗。”
那人吞吞吐吐的说道:“甚也不瞧,你这收不收古董?”
我举头打量了一番,见那来人三十六七岁的样子,紫红色的皮肤,一看就是经常在太阳底下干农活,穿得土里土气,拎着一个破皮包,一嘴的黄土高坡口音。
我心想这人能有什么古董,跟大金牙对望了一眼,大金牙是行家,虽然这个老乡其貌不扬,土得掉渣,却没敢小瞧他,于是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稳住他,问明白了再说。
正打得来劲,忽然前边来了个人,站在我们摊位前边转悠来转悠去的不走,胖子以为是要看玩意儿的,就问:“怎么着,这位爷,您瞧点什么?”
不过我们这些小玩意儿收来的时候,都没花太多的钱,亏了些钱也不算什么,主要是练练眼力,长些学问,在潘家园混的时间长了,才知道这行当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深了,甚至比风水还要复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胖子干脆不数了,点上根烟边抽边对我说:“老胡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怎么能说这钱是借的,可倒好,还得还那美国妮子利息,我看不如咱俩撤吧,撤回南方老家,让她永远找不着,急死她。”
我说您至于吗,您拿出来让我看看,我还没看清楚呢,这鞋您从哪弄来的?
李春来没等我细看,就赶紧把破皮包拉上了,就好象我多看一眼,那只鞋就飞了似的。
李春来一听说吃羊肉馅儿的饺子,馋得咽了口唾沫:“好得很,咱们就不要在这日头底下晒暖暖了,有甚事,等吃过了酸汤水饺再谈。”
晚上,胖子在灯下一张张的数钱,数了一遍又一遍,可就是数不清楚,这也怪不得他,我第一次见这么多钱也发懵。
老乡显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太懂应酬,坐在我递给他的马扎上,紧紧捂着破皮包,什么也不说。
话说这一日,快到晌午了,古玩市场显得有点冷清,没有太多的人,我跟胖子大金牙围在一起打跑得快。
于是就到处找铺面,始终没有合适的地方,后来一想也甭找铺子了,先弄点东西在潘家园摆地摊吧,潘家园的特点就是杂,古今中外大大小小,什么玩意儿都有,但是非常贵重的明器比较少见,那都是私下里去交易,很少摆在市面上卖。
胖子说:“老胡你说咱俩投点资开个店铺怎么样?收点古玩明器去卖,说不定干好了就省得倒斗了,倒斗虽然来钱快,但是真他妈不容易做。”
我点头道:“这主意真不错,胖子你这个脑袋还是很灵光的嘛,现在咱们资金也有了,可以从小处做起,顺便学些个古董鉴定的知识。”
可能我这辈子不是做买卖的命,眼光不准,收东西的时候把不值钱的东西当宝贝收来了,收来了值钱点的东西,自己又瞧不准,当普通的物件给卖了,一直也没怎么赚着钱,反而还赔了不少。
大金牙和胖子俩人假装继续打牌,这行就是这样,谈的时候不能人多,一来这是规矩,二来怕把主顾吓走,一般想出手古董的人,都比较紧张,怕被人盯上抢了。
我一看原来是一菜头啊,于是直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古董之类的东西想出手?能不能让我瞧瞧。”
老乡说:“叫个李春来。”他可能是坐不习惯马扎,把马扎推开,蹲在地上,他一蹲着就显得放松多了,抽烟的动作也利索了一些。
我掏出烟来递给这位老乡一支,给他点上烟,请他坐下说话。
李春来不解:“甚明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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