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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还有这条线,今枝纳闷自己怎么没想到。原来笸垣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我。但是,那个窃听器究竟是谁装的呢?
益田站起来,但没有立刻走向出口,而是低头看着今枝问:“你现在才想要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找到悬案的新线索了?”
今枝拿起纸袋查看,里面是二十多张A4打印纸。他翻了一下,用力点头。东西他曾经看过,有些文件复印件还是他亲笔写的。“行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其实,”他把音量放低,“几天前,有个警察来找我,是一位年纪相当大的大阪刑警。”
开了灯,环顾室内,并无异样。房间和平常一样冷清,和平常一样蒙了一层灰。为了去除男人的体臭,刻意调得略浓的芳香剂也和平常一样。他把东西放在椅子上,走向卫生间。他醉得正舒服,有点困,有点懒。
一开始,今枝以为这纯属巧合。他认为若长期从事这份工作,过去追查某人的真实身份未果,数年后在另一件全然不同的调查中意外查明,这种状况也许的确有可能发生。然而,当他在脑中进行整理时,却发现这是一个天大的错觉。他越想越认为这并非巧合,东西电装委托的调查与这次的调查,追根究底其实是相通的。
突然间,全身的警报器开始响起。他感到一种非比寻常的危险向自己袭来。他想盖上马桶盖,必须尽快离开……然而身体却动不了,他也发不出声音。不要说出声,连呼吸都有困难,肺好像不再属于自己。
“后来我只要在家里,就一定上链条。”绘里还说就她的感觉,没人再次潜入她的住处。
似乎有人站在他身边,也许是他的错觉。
“我先把话说清楚,以后可别再要我帮你做这种事。把公司的资料给外人看意味着什么,你干了那么多年侦探,不可能不知道。”
“明天没问题。”
“是啊。”高宫回答。
三年前,今枝亟欲找出秋吉雄一与高宫诚间的关联,却一无所获。也难怪他们找不到,因为他们的目标本该是高宫雪穗。
视野逐渐被黑暗包围。
非常简单,答案立刻显现。雪穗的丈夫任职于东西电装专利部,掌管公司技术信息,他能接触最高机密,公司自然会给他利用电脑查询机密数据的用户名与密码。只是这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想必高宫也遵守了这条规定。但是,对妻子又如何呢?他的妻子是否得知了他的用户名和密码?
看着益田离开咖啡馆,今枝再次翻阅文件,三年前的那些日子立刻在脑海复苏。那时接受自称东西电装株式会社相关人士委托进行调查,此刻手上的文件便是当时调查报告的复印件。
“给你造成麻烦了?”
今枝一边思考,一边看着益田给他的复印件。猛然,他注意到一件令人不解的事。桐原首次跟踪三泽千都留来到老鹰高尔夫球练习场,是三年前的四月初。当时高宫诚并未出现在高尔夫球练习场。两周后,桐原再度前往球场。这时,高宫诚才第一次出现在今枝眼中,高宫诚与三泽千都留亲密地交谈。
然而,这就形成一个疑问:人心能够如此轻易地操控吗?若是曾经心仪过的对象,自然另当别论。可是三泽千都留即使是世界第一美女,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会爱上她。
他很快就看到今枝,向他走近。“好久不见。”说着,他在对面坐下,却对前来的女服务生说,“不用了,我马上就走。”
“我知道了。好,我心里有数。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说完,今枝挂了电话。
“啊,原来是这样……”
这时,他突然觉得不太对劲,钥匙似乎与平常不同。他想了一两秒钟,把门打开。他决定当作是自己神经过敏。
“什么事?”
“我希望能面谈。”他实在不好意思在电话里说,想询问你与现任妻子认识的经过。“今晚或明晚,不知你有没有空?”
今枝一走出咖啡馆,便寻找公共电话亭。他边看记事本边按号码,电话打到东西电装东京总公司,找高宫诚。等候片刻后,听筒里传来高宫的声音:“喂,我是高宫。”
今枝把杯子端到嘴边,咖啡已经凉了。他想起不久前也喝过这种冷掉的咖啡,就是在银座的咖啡馆与筱冢碰面时。一瞬间,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脑中。那是一个角度全然不同的设想——如果是雪穗想和高宫分手呢?
刑警笸垣把桐原亮司形容为与唐泽雪穗互利共生的对象。那位老刑警会这么说,一定有所根据。今枝假设桐原与唐泽雪穗实际上关系密切,回头重新审视三年前的调查,那么会得到什么结论?
“哦,随便吧。”益田迈开脚步。他不可能就此相信今枝的话,但似乎不想插手管工作以外的事情。
“好。啊,对了,今枝先生,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一声。”
关上门,他掀开马桶盖。
“没有,只是有点事想确认。”
“前几天真不好意思,你那么忙还去打扰。”他先针对先前询问唐泽雪穗买股票一事道歉,“其实,我还想向你请教一件事。”
由此,今枝又产生另一个疑问,那便是三泽千都留与高宫诚的关系。秋吉,也就是桐原,究竟为什么要监视千都留?
“是啊。”益田冷冷地说,心情显然不太好。他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这样就行了吧?”
不,今枝在心里摇头,那女人不是那种听天由命的人。
“喂,我是今枝。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
明知他们的关系越来越深入,雪穗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她对此不可能一无所知,她早应已从桐原处得知事情原委。
“抱歉,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然后呢?”
今枝喝了两口咖啡,益田均便走进店里。他看起来比以前共事时略瘦一些,穿着短袖衬衫,打了深蓝色的领带,手上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难道三泽千都留与高宫相遇及其后的进展,都在雪穗的计划中?
受雪穗之托调查她丈夫的外遇,这样推理不算离谱。然而,这个想法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她为何要委托桐原?若要调查外遇,只要请个侦探就行了。而且,如果是调查高宫诚的外遇,应该监视高宫,但桐原监视的却是三泽千都留,这是因为他们已经确定她就是高宫的外遇对象了?既然如此,干吗还要继续调查?
他的视野突然大大地晃动,转了好大一圈。他感到身体似乎撞到什么东西,却不觉疼痛,所有的感觉在瞬间全被夺走。他拼命想移动四肢,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听使唤。
“那明天我再打给你,好吗?”
他之所以会受筱冢之托对唐泽雪穗进行调查,是因为他在高尔夫球练习场上遇见了高宫诚。那么,他为何会到那家高尔夫球练习场去?那是因为三年前,他跟踪秋吉时曾经去过,他也是在那时知道高宫此人。高宫同秋吉跟踪的那位叫三泽千都留的女子相当亲密。而高宫诚当时的妻子,正是唐泽雪穗。
当时调查受挫的最大原因,在于他们始终无法查出Memorix公司秋吉雄一这号人物的真实身份。无论是真名、经历,还是来路,他们都一无所知。然而,几天前,今枝却从出乎意料之处得知秋吉的真实身份。笹垣出示的那张照片里的男子,桐原亮司,便是他曾经监视很久的秋吉雄一。绝对没错。不仅曾经营个人电脑专卖店的经历吻合,连桐原自大阪销声匿迹,也与秋吉进入Memorix的时间吻合。
公寓前停着一辆陌生的白色厢型车。今枝绕过那辆车,进入公寓,爬上楼梯。身体很重,连抬脚都觉得困难。来到房间前,掏口袋想开锁时,他看到走廊上有小推车和折起来的纸箱靠墙而立。纸箱很大,大概连洗衣机都放得下。他想,谁放的啊?但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栋公寓的居民没什么公德心,把垃圾袋直接放在走廊是家常便饭,况且连他自己也绝不是什么模范房客。他拿出钥匙圈,把钥匙插进锁孔,右转,听到咔嗒一声的同时,也传来锁开了的感触。
这并非不可能。借用川岛江利子的话,从一开始,高宫应该就不是雪穗最中意的人。想与之分手的丈夫正好爱上其他女人。既然如此,就等这段关系发展成外遇吧。雪穗会不会是这么想的?
打开卫生间的灯时,他发现排气扇开着。他觉得奇怪,自己做了这么浪费的事吗?打开门,马桶盖盖着,这也让他纳闷。他没有盖上马桶盖的习惯,平常连坐垫都不放下来。
不可能。但今枝立刻觉得,可能。唐泽雪穗这个女人有一种特质,让人无法以一句“不可能”便予以否定。
之后,桐原便再也不曾前往球场,但今枝却继续观察三泽千都留与高宫诚。只要追溯当时的记录,便能明显看出他们关系日渐亲密。到调查中止的八月上旬,他们已完全坠入爱河。但令人不解的便是此处。
“没有,这个嘛,没关系。请问,你也把我的职业告诉他了吗?”
今枝很晚才回公寓。他为另一件工作四处奔波后,还光顾了菅原绘里工作的那家居酒屋,他很久没去了。
“看来还是那么忙啊。”今枝说。
“什么事?”
“他问我,最近有没有人向我问起前妻的事情,我就把你的名字告诉他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哦。”对方传来略带困惑的声音,可能是因为一般人都不太希望侦探打电话到工作地点。
一群看似从某才艺教室下课的女人占据了两张桌子。今枝很想换地方,但他约的人应该已经离开了办公室,他只好选择距离她们最远的桌子。她们平均年龄四十岁左右,桌上除了饮料杯,还有三明治和意大利面的盘子。时间是下午一点半,本来看准了这个时段午休刚结束,咖啡馆应该很空,没想到却大为失算。才艺教室课程结束后,来这里边吃午饭边话家常,肯定是她们最大的乐趣。
“堂兄,请您先听完。”
“你好。”笹垣低头施礼,抬起头时,眼睛和雪穗的双眸撞个正着。
“妙子你好,康晴堂兄在吗?”。
“刚才一成先生说明的,将近二十年前发生命案的大楼,就在大阪。那个药剂师和桐原亮司去大阪的时候拍的。”
一成叹了口气,看着笹垣苦笑:“有一半和我们预料的一样。”
你还记得吗,西本雪穗小姐?笹垣在心中对她说。我可是追踪了你十九年,连做梦都会梦到。但你一定不记得我了吧?像我这种老头子,只不过是被你骗得团团转的蠢人中的一个。
康晴花了一点时间,但他的确想起来了,不禁低声“啊”了一声。
“咦!有没有受伤?”
接着,他捡起滚落在脚边的高尔夫球,向网猛力掷去。球打在架起网的铁柱上,大力反弹,撞上了摆在露台上的盆栽,发出破碎的声响。但他看也不看,便从露台上走进屋,砰的一声关上玻璃门。
“好久不见了,一切可好?”雪穗问道。
“怎么了?”一成问。
在一成回答的同时,一旁的小门传来金属声响,锁开了。
“他一定是死心塌地爱着唐泽雪穗,这就是那女人的武器。”
一成说的是关于雪穗的插曲,笸垣和一成讨论、整理出来种种暗示出她本性的事,桐原亮司的名字当然也多次出现。不出所料,话说到一半,康晴便激愤不已。他拍着桌子站起身。“荒唐!简直是放屁!”
“胡说八道!”康晴把照片一扔,说,“一成,带着这个脑筋不正常的老头赶快给我滚!从今以后,要是敢再提起这种事,就别想再回我们公司。我告诉你,你老子已经不是公司的董事了!”
对讲机挂断了。过了一两分钟,通话孔又传来声音。“老爷请您绕到院子那边。”
“好。”
一成再度准备离开,女佣惊呼了一声:“哎呀!”
“不了,在这里就好。今天还算暖和,话说完我们马上就走。”
“有好多事情无法照计划进行,头疼得很呢,就算三头六臂也不够用。我等一会儿就要为这事开会去。”
“托福。”
“哦,我们公司的厂商。”一成若无其事地说。
“哦,真好。”
“那又怎样?”
“这件事我也有发现,”一成也站起来,朝着康晴的背影说,“我找到了陷害我的黑手。”
“这一点不必担心,我有来自内线的消息。”
“她的?”
“好久不见了,一成先生。”是中年女性的声音,似乎正通过摄影机看着这边。
雪穗嫣然一笑,说:“是来自大阪吗?”
“不知他愿不愿见我。”笹垣在车里说。
“还好,你看上去气色颇佳。”
“但愿他在家。”
“真令人怀念,”雪穗凝视着他,“让我想起以前。”她的表情里了无笑意,露出凝视远方的眼神。她的脸上突然间又绽开笑容。“我先生在院子那边,好像是不满昨天高尔夫球的成绩,正在加紧练习呢。”这话是对一成说的。
庭院里有一张白色餐桌和四把椅子。或许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他们一家人会在这里享受英式下午茶。喝着女佣端来的奶茶,笹垣想象着幸福家庭的画面。然而,会晤并不令人愉快。一成开口后,康晴的脸色便越来越难看。
这是时隔十九年的对峙。长大成人的她笹垣已见过好几次,但从未像这样面对面。他想起在大阪那栋老公寓第一次见面的情况,那时的女孩就在眼前,有着一双相同的眼睛。
“哦,既然这样,我问问亲戚要不要去。”笹垣说。
“真是辛苦。”一成朝向她身边的少女,“美佳呢?你好不好?”
“随便找个名堂帮我混过去。”笹垣低语。
“好像是,大概本来就混在土里。”女佣偏着头,仍把东西放在盆栽的碎片上。
“在这里?”康晴来回看着他们两人,然后点点头,“好吧,我叫阿妙端点热饮来。”
笹垣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可以请你看一下这个吗?”
“是,本来在她母亲家里。”
“那时盆栽放在院子里吗?”
“有些事无论如何都想让堂兄知道。”
“是。笹垣先生,有什么不对?”一成也察觉他神情有异。
“果然没猜错。这次我要在心斋桥开店,请您务必莅临指教。”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是开业的邀请函。
“不错,”笹垣说,“九月十九日是唐泽礼子女士去世的日子。她的呼吸为什么会突然停止,连院方都感到不可思议。”
镜片呈现浅浅的绿色。
两人缓缓走在甬道上,雪穗微笑着向他们点头,四人恰在甬道的中点停下脚步。
“大阪的退休警察?哦。”他直盯着笹垣的脸。
女佣嘴里喊着“哎呀呀呀”,看向并排摆放的盆栽。“糟糕,夫人的仙人掌……”
“不用听也知道,我没时间陪你们胡说八道。你有时间做这种无聊事,不如想想该怎么整顿你那家公司!”
“受伤的是盆栽,人没事。”
康晴转过身来,嘴角都气歪了:“你该不会说,这也是雪穗搞的鬼吧?”
“我堂兄现在是气昏了头,等他冷静下来,应该会好好思考我们的话。我们只有一途:等。”
“你好,我来打扰了。”一成率先开口。
“内线?”
“大阪的店就要开业了吧,准备得怎么样?”
“是夫人从大阪带回来的,啊!整个花盆都破了。”
真是始料未及,大概是从口音里认出来的。“呃,是的。”笹垣有些狼狈。
一成走到女佣身边查看。“她对栽培仙人掌感兴趣?”
“怎么了?”笹垣也有点好奇,走近他们。
“哪里,请慢慢坐。”雪穗向美佳点点头,迈开脚步。笹垣和一成侧身相让。目送着雪穗的背影,笹垣暗想,这女人可能记得我。
“但愿他能明白。”
“我问她他们去大阪的日期,是去年九月十八日到二十日这三天。这是什么日子,您当然记得?”
康晴似乎说了些什么。无关——笹垣听到这两个字。
“哦,没什么,盆栽的土里有玻璃碎片。”一成说。
“我想顺便帮美佳找圣诞节穿的衣服。”雪穗说。
一成的话顿时让康晴的眼睛睁得老大,他一时间说不出话,半张着嘴一动不动。
听一成这么说,康晴的脸上笑容全失,指着室内说:“那就到屋里说吧。”
“哦,我想起来了,的确。我在她母亲的葬礼时听她说过。”
“真是豪宅啊,光从外面看,根本不知道里面有多大。”从大门抬头看房子的笹垣说。大门和高耸的围墙后只看得到树木。一成按下装设在大门旁的对讲机按钮,立刻有人应声。
笹垣决定随同筱冢一成于十二月中旬的星期日造访筱冢康晴宅邸。为此,笹垣连续两个月来到东京。
两人正准备打道回府,女佣赶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听到很响的声音。”
“总不会把我们赶出去吧。”
“一成先生,这位是……”雪穗的视线朝向笹垣。
“怎么办?”一成小声问。
“你应该知道筱冢药品的网络被黑客入侵之事,那个黑客就是通过帝都大学附属医院的计算机进来的。那家医院有个药剂师不久前跟一名男子同居,该男子就是我们刚才数次提到的桐原亮司。”
笹垣朝那边看,扁平的玻璃碎片映入他眼中。看来的确是太阳镜的镜片,大约是从中破掉的,他小心地拾起。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几段记忆复苏,令人目不暇接地交错,很快汇成一流。“你说,仙人掌是从大阪拿来的?”他压低声音问。
“不,听说是夫人去世的母亲喜欢。”
“这是事实。”笹垣在一旁说,“那个药剂师指认了,的确是桐原亮司。”
“是康晴哥扔的高尔夫球,不知打到了什么。”
女佣从破了的花盆中捡起一样东西。“里面有这个。”
“现在还不知道。”笹垣拿起玻璃镜片对着阳光。
玄关那边恰巧有两个女子走过来。不需一成介绍,笹垣便知那是雪穗与筱冢康晴的女儿,他知道那姑娘叫美佳。
下午两点多,一成开着奔驰来到筱冢家。访客用的停车位就在大门旁,一成把车停妥。
一成看了看。“是玻璃,太阳镜的镜片。”
“老爷在家,请稍等。”
“就是女佣。”
正如雪穗所言,康晴正在南侧庭院里打高尔夫球,看到一成过来,便放下球杆,笑着迎接。从他的表情感觉不出把堂弟赶到子公司的冷漠无情。然而,一成一介绍笹垣,康晴脸上立刻出现警惕的神色。
少女笑着点头,她给笹垣一种单薄的印象。他曾听一成说她不肯接纳雪穗,但就他所见,没有那种气氛。笹垣有些意外。
笹垣跟在一成身后,踏进大宅。铺着石头的长长甬道向宅邸延伸。笹垣想,真像外国电影啊。
“那好,我不会耽误他太多时间。”
“这是什么?哪里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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