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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在代官山。”
“侦探的直觉?”
绘里说出他们事先套好的说词。
今枝拿着听筒点点头。筱冢是个聪明人,既然他这么说,应该没有记错。
“真拿你没办法,那就下次吧。”
唐泽礼子仍住在那里,因此无法在附近毫无顾忌地打听消息,但雪穗被收养后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异状,当地居民也只记得“有个长得很漂亮、很文静的女孩”。
“她应该不知道。”说完这句话,筱冢低声继续道,“只不过……”
今枝把店里发生的事大略说了,筱冢发出沉吟。
在唐泽家,雪穗向养母学习茶道、插花等好几项对女子有益的技艺。现在雪穗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女人味,想必就是在那个时期培养的。
“叔叔,可不可以下次再来?我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什么衣服了。”
听到有人叫,今枝抬起头来。菅原绘里穿着一件黑色天鹅绒连衣裙站在那里,裙子短得令人心跳加速,露出一双美腿。
“你似乎很喜欢它。”
“怎么样?”一听出来电的人,筱冢立刻问道。
“嗯……”绘里沉吟一声,“我好像有一件类似的。”
今枝微微点头,扭过脸去。她是在说我吗?这套西服不合身?还是绘里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还要开第三家?真令人佩服。难道唐泽小姐家里有聚宝盆吗?”
“哦。”
回到事务所,他打电话给筱冢。
“是啊,那是卡地亚的限量款。除您之外,拥有这款表的人我只知道一个。”
“如果有下次的话。”说着,今枝踩下油门,他认为应该不会有第二次了。今天特地走这一趟并非为了调查,而是想亲眼看看唐泽雪穗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况且,接近这家店太危险了。唐泽雪穗这个女人,或许比他想象的更令人无法掉以轻心。
筱冢沉默下来,也许是在思考这种直觉的根据。片刻,他说:“那就麻烦你了。”
“唔,可以这么说。”
“我现在多少明白你的意思了。”
“哪里,请别放在心上。要找适合自己的东西,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今枝站起身,等绘里换回自己的衣服。这时,唐泽雪穗从后面走出来,“您侄女似乎没有找到中意的衣服。”
“真不好意思,她就是三心二意的,让人伤透脑筋。”
“可不是!”
“啊……”
“我认为服装和饰物不是用来掩饰一个人的内在,而是用来衬托。因此我认为,当我们为客人挑选衣服的时候,必须了解客人的内在。”
“不行吗?”
“请说。”
“应该是吧。”
“一定。”今枝回答。
“谢谢。”今枝伸手拿起咖啡杯。在这种地方,连咖啡的香味都显得浓郁起来。“这家店就你们三位照顾吗?”
“你敢穿成这样上班?”
“您的表真的很棒。”雪穗再度看着今枝的左手手腕。
“这件怎么样?”白衣女子拿出一件蓝底的西式上衣,只有领口是白色的,“搭配裙子或裤子都很适合。”
今枝不加糖、不加奶精地喝了咖啡。比一般咖啡馆煮得还好喝。
“叔叔。”
“我们还准备在自由之丘开一家童装专卖店。”
今枝察觉身旁有人,回过神来,接着咖啡香扑鼻而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穿着围裙,用托盘端来咖啡,围裙底下穿着紧身T恤,身体曲线毕露。
“试穿高级女装还有一万元可赚,这份工不错吧。”
“我会继续调查。”
“好像是。”
“哦,真厉害,这么年轻就有两家店。”
“请您务必再度光临。”雪穗说。
“写你那里更方便吧?”
“但是,我虽然在高宫身边,却几乎没有靠近过她。最靠近的时候,应该是点蜡烛的时候吧,我实在很难想象她会记得我的手表。”
听他这么说,绘里点点头,接过笔开始填写。
“我会好好调查。”今枝挂上电话。
“是的,大致上如此。不过,我们老板经常到另一家店去。”穿围裙的女子拿着托盘回答。
“我们会寄邀请函给您,可以麻烦您填一下联系信息吗?”雪穗把一张纸递给绘里。绘里不安地看今枝。
“那就算了。”今枝说,然后看看表,该走了。
“久等了。”
“对了,我想确认一件事,就是向你借的那只手表。”
“哦……”今枝把左手藏到背后。
“哦?谁的?”
“哪里,这也是工作啊。再说,”今枝继续说,“我个人也对她产生了兴趣。不过请你不要误会,不是指我喜欢上她。我觉得,她背后似乎有些什么。”
“你是指……”
“例如,若是有气质有教养的人来穿,不管是什么衣服,看起来都显得高雅非凡。当然……”雪穗直视着今枝的双眼,“反之亦然。”
“真对不起,拜托你这种麻烦事。”筱冢向他道单-色-书歉。
“她的确令人摸不清底细。”
今枝想,也许这个叫唐泽雪穗的女人,是那种相比外表更看重金钱的人,否则做生意不会这么成功。而且,据他推测,她这种特质一定是住在吉田公寓时便已形成。失去生身母亲后,雪穗被住在附近的唐泽礼子收养,礼子是雪穗父亲的表姐。
“他们的。参加高宫和雪穗小姐的结婚喜宴时,我戴的就是那只表。”
“什么场合?”
“点蜡烛……是我多虑了吗?”
“……是啊。”
“我们老板真的很勤奋,我们都怀疑她到底睡不睡觉。”她小声说了这句话后,悄悄向里面瞥了一眼,然后说声“请慢用”,便退下了。
“根本就是吊人胃口,下次一定要买东西给我哦。”
“哪里,没关系呀。”女子亲切地笑着回答。
“婚宴。”
今枝去看过唐泽礼子的住处,那是一幢高雅的日式房舍,有一座小小的庭院,门上挂着“茶道里千家”的门牌。
绘里换好衣服走过来。
“对不起,看了那么多件都没买。”绘里向白衣女子道歉。
“麻烦你了。”
“你真的从没在她面前戴过它吗?是不是曾经向她提起过?”
“不过,实在是个大美人,难怪令堂兄会爱上她。”
“严格来说,我曾经在她在场的时候戴过这只表。可那个场合她绝对看不到,即使看到,也应该不会记得。”
“没有啊,应该没有……她说了什么?”
“另一家?”
离开精品店,今枝开车送绘里回她的公寓。钟点费是一万元。
社交舞社的练习一结束,一成便开车回家。他房间的门上装了一个专用信箱。寄给他的邮件,下人会放在里面。他打开,里面有两份直邮和一份限时专送。专送没有写寄件人,收件人的住址和姓名好像是用直尺一笔一画画出来的,字迹非常奇特。他走进房间,坐在床上,怀着不祥的预感打开信封。
“……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总而言之,她不能再和你交往了。对不起,我们有苦衷,请你不要追究。再见。”
叫声来不及传达,或者应该说是对方刻意忽视,电话被挂断了。
“知道了。”
“承蒙你的好意,和她交往过一阵子。但是她年纪还小,请你去找别人吧,她也认为这样更好。”
“钱?”
霎时间,对方沉默了。他有不祥的预感。
“那么,可以请她回来之后给我一个电话吗?说是永明大学的筱冢,她应该就知道了。”
一成无论如何想不出江利子突然讨厌他的理由。江利子母亲的话也没有这样的意味。她说“我们有苦衷”,究竟是指什么呢?种种思绪在脑海里盘旋的一成回到位于体育馆内的练习场地。一个女社员一看到他便跑过来。“筱冢学长,有一个奇怪的电话找你。”
“清华有个姓仓桥的女人吧,仓桥香苗?”
“那个……”
和江利子失去联络已经超过一周,最后一次通电话是上星期三,她说次日要去买衣服,星期五会穿新衣服去练习。但是,星期五的练习她却突然请假。这事据说曾经与社团联络,是唐泽雪穗打电话来,说教授突然指派杂务,她和江利子都无法参加当天的练习。
听到一成的回应,她母亲没有立刻回答。几秒钟后,声音总算传了过来。“真是令人难以启齿,不过,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
“你说呢?”电话挂了。
“不好意思,请问她去了哪里?不管我什么时候打,她总是不在家。”
“剩下的钱。事情我都给她办好了,当然要跟她收剩下的报酬。讲好的,订金十二万,尾款十三万。叫她赶快付钱,反正社费是她在管吧。”
“她出去了。”她母亲说,一成也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订金十二万,尾款十三万,一共二十五万……仓桥香苗付这些钱,究竟要那个人做什么?照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那男子应非善类。他说由他传话效果最好,这句话也令人生疑。他想稍后再打电话问香苗,但总觉得百般不情愿。分手后,他们再也没交谈过,而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利子。
“麻烦您了。”
铃声响了三下,有人接起电话。“喂,川岛家。”电话里传来江利子母亲的声音。
“是。”
“你去告诉她,叫她快点付钱。”
“说要找清华女子大学的社交舞社负责人,我说仓桥学姐请假,他就说,永明大学的社长也可以。”
“请说。”
“是谁?”
“请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意思?”
看到那张照片的一刹那,一成如遭雷击,脑海里刮起狂风暴雨。
一成走到体育馆一楼的办公室,放在门卫前方的电话听筒还没有挂回去。一成征得门卫的同意后,拿起听筒。
那天晚上,一成打电话到江利子家。但是,就和今天一样,被告知她去了亲戚家,不会回来。星期六晚上他也打过电话,那时她仍不在家。江利子的母亲明显是在找借口搪塞,语气很不自然,给人一种窘迫的感觉,似乎认为一成的电话是种麻烦。后来他又打了好几次,均得到同样的回答。虽然他留言请对方转告,要江利子回家后打电话给他,但或许是没有顺利传达,她一次也没有回电。
“筱冢同学……对吗?”
“付什么钱?什么事情办好了?”
一成只好放下听筒。门卫一脸惊讶,一成立刻离开办公室。
这是本周以来的第三通电话。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那又怎么样?”听到对方无礼的话语,一成讲起话来也不再客气。
“喂,您好,敝姓筱冢,请问江利子在家吗?”一成说。
对方低声笑了。“一点都不奇怪,由你来传话最有效果。”
“请等一下,请问您是什么意思?是她亲口说不想再和我交往了吗?”
此后,江利子始终没有出席社交舞社的练习。不仅江利子,连唐泽雪穗也没有来,想问也无从问起。今天是星期五,她们依旧没有现身,他便在练习途中溜出来打电话,不料却突然听到那番声明。
“怎么?”
“喂,您好。”
“既然这样,要我传话不是很奇怪吗?”
“她刚好出门,到亲戚家去了。”她母亲的声音有点狼狈,这让一成感到焦躁。
“啊!等等……”
“啊?”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
一成离开电话亭,如在云里雾中。
“他没说。”
“永明大学的社长吗?”一个男子的声音问道,声音很低,但似乎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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