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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在这里遇到高宫完全不是偶然。想练习高尔夫球时立刻想起这家练习场,是因为三年前那件案子,他就是在那时认识了高宫。
今枝咦了一声,抬起头来。
今枝边换球杆边偷瞄男子。那人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三十岁。
“你请尽量打吧,我用木杆练习。”
今枝在最里边的车位上停好爱车本田序曲,从车厢里拉出高尔夫球袋。袋上薄薄的一层灰尘是在房间角落放了两年的结果。他在公司前辈的建议下学打高尔夫球,有一段时间相当热衷,但独立开业后一个人工作,球杆便再也没有离开过球袋。并不是因为工作忙碌,而是没有机会上场。他深深感到,高尔夫球这种运动,实在不适合独来独往的人。
“漂亮!”今枝并非在恭维。
咦?今枝微偏着头,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再偷偷看几眼,果然没错,有印象,他们一定在哪里见过。但是,就男子的模样看来,他似乎不认得今枝。
想到许久不曾进行像样的运动,他便答应了。不过听到有年轻女子同行,让他有所期待也是事实。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好久没握球杆了,他想到这里有练习场,便过来练习。实际上场是两周后的事,他希望在那之前找回以往的球感,至少不要在球场上出丑。
“哦。不过,你已经很厉害了。”
今枝看着电视,心想时代的确不停地改变。媒体连日报道泡沫经济已经破灭。那些靠股票和地产身价暴涨的人,看到梦想如泡沫般消逝,必寝食难安。这个国家也许会因此沉淀一点,今枝如此期待。花五十亿元买一幅梵。高的画,便是社会陷入疯狂的明证。
难怪高宫不认得他,这是理所当然的。
“请。”今枝说。
“哦,不过应该是你朋友球技好吧。”
稍作热身后,他在打击席上就位。因为荒疏许久,他决定从过去拿手的七号铁杆开始,且不全力挥杆,先练习击球。
“要不要打打看?”
只不过,我也是因为这样,才把闲置已久的球杆又翻了出来——他暗自发笑。四天前接到学生时代的朋友来电,说与两位公关小姐相约打高尔夫球,问他要不要一同前往。听朋友的说法,应是原本同行的男子无法前去。
不知道事情后来怎么样了?今枝想。他现在仍和那女子来往吗?
“可以吗?”
进了停车场,今枝直巳便皱起眉头,几十个停车位几乎全满。“泡沫经济不是已经破灭了吗?”他嘀咕道。
“可他是换了铁杆后突然变好的,所以我想或许应该找一支适合自己的球杆。”
最初还有些生涩,但感觉慢慢回来了。打完二十球左右,他便能用力挥杆,重心移动也很顺畅,甚至掌握到以球杆面的“甜蜜点”击球的要领。据他目测,铁杆应该打出了一百五六十码远。他很高兴,觉得疏于练习也没什么,还算挺能打。他热衷高尔夫球时,曾请认识的专业教练指导过。
之后,今枝在沙发上坐下,茫然地望着电视。正在转播相扑,是大相扑的夏场所。时间还早,画面出现了“十两”力士的对战。最近相扑越来越受欢迎,“十两”和“幕内”较低级别的比赛也越发得到关注,想必是受到若贵兄弟、贵斗力、舞之海等新星崛起的影响。尤其是贵花田在三月场所成为史上最年轻的“三赏力士”,随即在夏场所首日便打败千代富士,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金星”。两天后,千代富士又败给贵斗力,从而宣告引退。
只是,环视大厅,今枝认为年轻女子的奢华作风仍未改变。不久之前,高尔夫球还是男人的游戏,而且是具有某种地位的成年男子的娱乐。然而最近,高尔夫球场似乎已被年轻姑娘攻占。事实上,排队等候的玩家有一半是女性。
“哦……”今枝看向刻在杆头的商标,“好像是,我也不太清楚。”那是他在随意逛一家高尔夫球店一时冲动购物的结果,店主推荐了这支球杆。店主在长篇大论地说明球杆的优点后,还说“最适合像你这种体格稍瘦的人”。但今枝决定购买并不是因为相信店主的说法,而是喜欢这个制造商名称。他有一段时间对枪支相当着迷。
“哪里,当真上场就不行了。”说着,高宫摆好姿势,轻轻挥了挥,“嗯,握把细了点……”
高宫抽出五号铁杆。“我有个朋友球技突飞猛进,用的就是这个牌子。”
高宫走近今枝:“那是勃朗宁吧?”
“那根铁杆,是不是勃朗宁的?”高宫指着今枝的球袋说。
尚未回想起来,今枝便练习起三号铁杆。不久,前面的男子开始打了,球技相当高明,姿势也很潇洒。他用的虽然是一号木杆,但打出的球仍直扑二百码外的网。
三号铁杆怎么打都打不好,今枝决定稍事休息,在自动售货机买了可乐,坐下来看高宫打球。高宫正在练习劈球,看来目标是五十码之前的那面旗子。轻挥杆打出去的球轻轻上抛,落在旗子旁边。真是好身手。
男子的脸稍微偏右,露出颈后并排的两颗痣。今枝差点失声惊呼——他突然想起了。
他分到的打击席位在一楼右侧。在附近的发球机投入代币,先拿了两盒球。
“可以借看一下吗?”高宫问。
换成五号铁杆打了几球后,今枝感觉到斜后方有一道目光。在他前一个打击席打球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上休息,不过那人似乎从刚才就一直在看今枝打球。感觉虽然不至于不舒服,但在别人注视下打自然有些别扭。
“是吗?谢谢。”
老鹰高尔夫球练习场正门令人联想到平价的商务酒店。走进大门,今枝再度感到不耐烦,大厅里排队等候的玩家无聊地看着电视,共有将近十人。
“请吧,请。”
或许是感觉到有人在看,高宫回过头来。今枝转过视线,把罐装可乐送到嘴边。
高宫说声“不客气了”,便拿着球杆进入打击席,开始一球、两球地打。转速极快的球以冲天之势往上飞。
“感觉很棒。”高宫满意地说。
虽然很想改天再来,但凡是假日,状况应该都是如此。他无奈地走向前台排队登记。
可能是来的时间还不错,等了三十分钟左右,广播便呼叫他的名字。在前台接过打击席位的号码牌和出球用的代币,他走进练习场。
高宫诚!
高宫再度挥杆,几乎没有失误。这并不是球杆的功劳,而是因为他的姿势正确。今枝想,高尔夫球课程果然没有白上。是的,高宫曾经在这里的高尔夫球教室上课,还和此处的女学员交往。稍作思索,今枝便想起了那名女学员——三泽千都留。
笹垣点头致意,接过名片。这时,他看到男子右手小指戴着一只白金戒指。一个大男人,这么爱漂亮,笹垣想。男子叫松浦勇,头衔是“桐原当铺店长”。
“哭法和化妆一样,太夸张了,是吗?”
男孩一言不发,开始穿运动鞋,脸上毫无表情。
“我可没这么说。”中冢坏笑了一下,立刻恢复正经,“应该差不多问完那女人了,笹垣,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送她回家吗?”
“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男子遮住嘴,视线下垂,像是在整理思绪,不断眨眼。
“松浦先生,你家里有些什么人?”
“那好,我在这里等,可以麻烦你去征求老板娘同意吗?”
松浦坐在椅子上转了九十度,打开身边的文件柜,里面排列着好几份厚厚的活页夹。正当笹垣往前探看时,眼角扫到楼梯的门无声地开了,他往那边看去,心头蓦地一震。
男孩没有回答。松浦回头说:“哦,是的。”
“我送桐原太太回家,你先回去。”笹垣吩咐古贺。
“她丈夫出门时情况怎样?”
“怎么说?”
“也难怪,你们是做生意的,不能说客人的不是。不过,这样我们就无从调查了。如果能借看最近的客户名册,对我们会很有帮助。”
“名册啊……”松浦为难地皱眉。
她轻轻点头:“嗯。”
“笹垣,”中冢说,“你觉得呢?是什么样的凶手?”
来到大楼外,看热闹的人少多了。但开始出现记者的身影,电视台的人好像也来了。
“情况怎样?”笹垣问。
桐原洋介系着咖啡色的瓦伦蒂诺皮带。皮带上留下的扣环痕迹和已经拉长变形的孔,显示他平常用的是自尾端数起第五个孔。然而,尸体上所扣的却是尾端数来第三个。
笹垣的视线停留在黑色长椅旁墙上的某一点。通风管的四方形洞穴就在天花板下方,本应覆着金属网,现在上面当然空空如也。
如果没有通风管,或许尸体会更晚才被发现,因为发现尸体的人正是从通风管来到房内。
“怎么会……”男子一脸沉郁,眉心出现一道深色的线条,“果然是……他?”
“他出门时,有没有跟平常不同的地方?例如服装的感觉不太一样,或者带着没见过的东西之类的。”
“他老婆的打扮真夸张。”中冢提起另一个话题,说起了桐原洋介的妻子弥生子,“差不多三十出头吧,被害人的年龄是五十二岁,相当悬殊。”
“小亮,你要去哪儿?今天最好还是待在家里。”
“被害人是吃饱后遇害的?”他喃喃道。
“确认过了。果然,钱包不见了,还有打火机。”
“你在这里待很久了吗?”笹垣问。
“那边。”古贺隔着挡风玻璃指着前方。约二十米远处,出现了桐原当铺的招牌。媒体似乎还未获悉被害人的身份,店门口不见人影。
换句话说,就是没有不在场证明了,笹垣在内心确认。不过,他不动声色。
“的确。”笹垣点头,摸了摸下巴,手心里有胡楂的触感。今天赶着出门,连剃须的时间都没有。
“我就回家了。”
“是的,老板不在的时候大多是这样。”
笹垣心头一震,并不是因为没有听到男孩下楼的声音,而是在眼神交会的那一刹那,为男孩眼里蕴含的阴沉黑暗所冲击。
“打火机?”
笹垣转身朝向一旁的弥生子,正式自我介绍。弥生子只是微微点头,看来并不想费力去记警察的姓名。
“打烊之后呢?”
如果搭电车,包括换车时间,到寺田町差不多要三十分钟。如果七点多离开,最晚八点也应该到家了。
“这么说,昨晚你回去之后,也都是一个人了?”
“唔。”松浦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最后点了头,“好吧。既然这样,东西可以借给你们,但是,请千万好好保管。”
“嗯。”她点头,然后一脸疲惫地站起来,“请问,我可以去休息了吗?我累得连坐着都不舒服。”
笹垣坐上车,吩咐古贺驶向桐原家。
“会到天亮才回家?”
“想必很吃惊。”
“一步都没有出门?也没有去买东西?”
“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
弥生子脚步踉跄地脱了鞋,伸手扶着左侧拉门的把手打开门,里面是楼梯。原来如此,笹垣这才明白那扇门的用处。
“当然,不好意思。你请休息吧。”
“你是桐原先生的儿子?”笹垣问。
“有时候,都是直接去喝酒。昨天我也以为是那样,没怎么放在心上。”
“一定有吧,不然就不知道钱借给了谁,也没办法管理典当品了。”
“好。”笹垣低头行礼,转身走向门口。
“这不是你的错。”笹垣拍了拍小兄弟的胸口,“我来送她,让古贺开车,可以吗?”
“稍微绕一下再去,媒体那些人还没察觉被害人的家就在附近。”
“好的,请。”
“府上现在有人在吗?”
“哦。那,她先生什么时候失去联系的?”
男孩不加理会,径自出门。
“就算是这样,也不必特地选这种地方啊,可以避人耳目私下密谈的地点多得是。如果真的怕被看见,应该会尽量离家远一点,不是吗?”
弥生子把手放在脸上,说:“是他。”
“他很少打。我要他晚归的时候必须打电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他总是嘴上答应,但从来不打,我也习惯了。可是,万万没想到他……”弥生子伸手捂住嘴巴。
笹垣想,五年不算长。以前在哪里工作?是在什么因缘之下来这里工作的?笹垣很想问这些问题,但决定先忍下来,因为还会再来这里好几次。
“当铺……”中冢冒出这句,“当铺的老板,有什么事得和人约在这种地方碰面呢?”
“真可怜,他一定受到了不小的打击。”笹垣说。
“啊,果然。”
经死者的妻子弥生子确认身份后,尸体便被迅速移出现场。笹垣帮鉴定科的人把尸体移上担架。这时,一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知道这栋大楼吗?有没有什么线索,问过了吗?”
笹垣不由得苦笑。“从头到尾都是否定句啊。”
“问过了。她以前就知道这栋大楼,但对具体情况一无所知,今天才第一次踏进去,也从来没听她丈夫提过这栋大楼。”
“那我就不客气了。”笹垣收下,开始翻阅里面一大排男男女女的名字。他眼里看着资料,心里回想起男孩阴郁的眼神。
男孩将近一点时回到家,把情况告诉家人。但是,他母亲花了二十分钟左右才把儿子的话当真。根据记录,向西布施分局报案的时间是下午一点三十三分。
“谢谢,不用先征求老板娘同意吗?”
“嗯,已经是第五年了。”
虽然不清楚他们的游戏规则,但其中一人似乎在半途走上另一条路径。男孩与同伴走失,焦急地在通风管里四处爬行,最后来到这个房间。据说,男孩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躺在长椅上的男人已经死了,还怕自己爬出通风管跳下时会吵醒他。然而,男子却一动也不动。男孩感到纳闷,便蹑手蹑脚地接近男子,才赫然发现他胸口的血迹。
“昨天你出门了吗?”
“不是,我搭电车。”
“没有。我们老板有些独断,很少跟我讨论工作的事。”
“寺田叮?开车上班吗?”
“听说你先生昨天什么都没交代就出门了,这种情况常有吗?”
“哦,在意时间。”
“是。”古贺回答。
“那么,你完全没有头绪?”
“没有。我六年前离婚,现在一个人住公寓。”
“应该可以出借,回头我再告诉她。仔细一想,老板已经不在了。”
“有,有人在看店,我儿子也从学校回来了。”她头也不抬地回答。
“也许吧。不过,那孩子有点特别。”
“当然,我们是有些特别的客人。明明是借钱给人反而招恨,这种事也不是没有。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要杀人……”松浦回视笹垣的脸,摇摇头,“我实在很难想象。”
中冢站在房屋中央,再次环顾室内。他左手叉腰,右手抚着脸颊,这是他站着思考时的习惯。
“是啊。”
“看这个。”笹垣指向被害人系的皮带,“你看,皮带系的孔比平常松了两扣。”
被害人桐原洋介是“桐原当铺”的老板,店铺兼自宅距现场约一公里。
“是啊。”小林皱着眉点头。
“寺田町。”
“照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谁可能行凶了。”
“她确认过随身物品了吗?”
“嗯……”中冢缩了缩双下巴,“女人真是可怕!现场离家根本没有几步路,却还化了妆才来。不过,她看到丈夫尸体时哭的那个样子真是有意思。”
“这个,”松浦看着墙上的圆形时钟,“平常六点打烊,不过,昨天拖拖拉拉的,一直开到快七点。”
“她说不知道,她不记得他出门前有没有接到电话。”
笹垣用食指挠挠脸颊,问到的话里完全没有线索。
“桐原太太,你平常都不出来看店吗?”笹垣问坐在椅子上、手按额头的弥生子。
门后站着一个男孩,十岁左右,穿着长袖运动衫、牛仔裤,身材细瘦。
“这个,我也说不好。”松浦从文件柜里取出一本活页夹,放在笹垣面前,“这是最近的客户名册。”
“听说是高级货登喜路。”
“大致问过了,刚问完。不过说实在的,情绪还是有点不太稳定。”小林以手掩口低声说。
“因为店里的事我都不懂。”她虚弱地回答。
“她说昨天两三点出的门,去哪里不知道。到今天早上还没回来,她很担心。本想再不回来就要报警,结果就接到发现尸体的通知。”
笹垣交代身旁一个年轻的鉴定人员对这个部分拍照。
“大概是不希望被别人看到,或是被看到了不太妥当吧。”
“是的。我和老板娘都觉得很奇怪,也很担心。结果就接到警察的电话……”
“有倒是有的。”
“我姓松浦,在这里工作。”男子打开抽屉,取出名片。
笹垣若无其事地环视店内。松浦背后有一扇紧闭的和式拉门,后面多半是客厅,柜台左边有个脱鞋处,从那边上去是住房。上去之后左边有一道门,若说那是置物间,位置很奇特。
“她丈夫是被人叫出去的吗?”
“可是,你们是做这一行的,上门的客人也有千百种。有没有客人为了钱和老板发生争执?”
“昨天店里营业到几点?”
“看店的只有松浦先生一人吗?”
笹垣望向停在大楼前的警车,桐原弥生子就在从面前数第二辆警车的后座。她身旁坐着小林刑警,前座是古贺。笹垣走过去敲了敲后座的玻璃窗,小林打开车门出来。
“对不起。”
“听说桐原先生是昨天白天出门的。”
笹垣一行人坐的车随处绕了一阵后,停在标示了“大江三丁目”的电线杆旁。独栋住宅沿着狭窄的道路两旁林立。
“这个嘛,我没有注意。”松浦歪着头,左手搔了搔后脑勺,“不过,好像很在意时间。”
弥生子叹了口气,在一把应该是待客用的椅子上坐下来。
“很少。”
“当然!”松浦说,“怎么会呢?我还是不敢相信,老板竟然会……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完全看不出来。”笹垣的视线也扫了一圈,“现在顶多知道是被害人认识的人。”
“我是大阪府警察笹垣。这件事真的很令人遗憾。”笹垣出示证件,自我介绍,“你是这里的……”
“他好像看了好几次手表。不过,可能是我多心了。”
这么说就是十至十一岁了。笹垣在心里计算,再次看了看弥生子。虽然她以化妆来掩饰,但是皮肤状况不太好,细纹也颇明显,就算有这么大的孩子也不足为奇。
“她应该做过那一行。”笹垣小声回应。
弥生子打开门进去,笹垣跟在后面。
“说是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我一整天都在家。”
“拜托,向你借一下。”笹垣伸出摊平的手掌,“我把正本带回去,复印之后马上奉还。当然,我们会非常小心,不让其他人看到。”
尸体运走后,参与现场勘察的调查人员陆续离开,准备进行走访排查。留下来的人除了鉴定人员外,只剩笹垣与中冢。
“你有儿子,几岁了?”
“什么?”在他身边的古贺反问。
“啊,回来了。”待在柜台的男子出声招呼。此人约四十岁,身形细瘦,下巴很尖,乌黑的头发梳成毫厘不差的三七分。
“怎么样?”男子问,视线在她和笹垣之间来回移动。
中冢点点头。“问题是被害人与凶手在这里做什么。”
据西布施分局调查,发现尸体的是附近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今天是星期六,学校的课只上到中午。下午,六个男孩在这栋大楼里玩。他们玩的并不是躲避球或捉迷藏,而是把大楼里四通八达的通风管当作迷宫。对男孩而言,在复杂蜿蜒的通风管里爬行或许的确是一种能够激发冒险精神的游戏。
当铺的铁门拉下了一半,高度大约在笹垣面部。笹垣跟在弥生子身后钻进门去。铁门之后是商品陈列柜和入口。入口大门装了毛玻璃,用金色的书法字体写着店名。
“府上在哪里?”
衣着、头发整齐,没有打斗迹象,正面遇刺,这几点便是证据。
“是的,我记得应该是两点半左右。”
笹垣再次一一观察房内所有物品。大楼在施工时,这个房间似乎被当作临时办公室。尸体横躺的那张黑色长椅也是那时留下来的。此外,还有一张铁制办公桌、两张铁椅和一张折叠式会议桌,全都靠墙放置。每件东西都生了锈,上面积了一层灰尘,活像撒了粉似的。工程早在两年半前便中止了。
“读小学五年级。”
“他没有提起要去办什么事?”
“这种情况下他不会打电话回家吗?”
“哪来的头绪呢?”
待她上楼的脚步声从关上的门扉后逐渐远去后,笹垣继续问松浦:“松原先生没回家的事,你是今天早上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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