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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兴隆,真得恭喜啊。”诚知道自己的嘴角难看地歪向一边。
“我可以去工作吗?”再有一个月便要迎来结婚一周年的那一天,雪穗提出了这个问题。由于毫无准备,诚愣住了。
雪穗的合作伙伴叫田村纪子,脸孔和身体都圆滚滚的,有一股平民气质。正如外表给人的印象,那是个吃苦耐劳的人。照诚的观察,她们的工作似乎这样分工:雪穗负责招呼客人,取货、算账则是田村纪子的工作。
这家店完全采取预约制,也就是顾客预约好来店日期。这样,她们便能依照客人的尺寸与喜好备妥商品。这种做法可以节省无谓的商品陈列空间,可说效率甚高。这种经营方式的成败全看她们的人脉如何,但开张以来,客人似乎没有断过。
“你说什么?”雪穗大声说,抽油烟机的声音让她听不清楚,这让他更加暴躁。她正准备在煤气炉上烧水,不解地偏着头看厨房门口的他。
“你让我等了这么久,终归还是要让我吃偷工减料的东西!”
“你想买吗?”
“对不起。我……虽然不成理由,可是最近真的很忙……给你添麻烦,我真的很抱歉。”
“如果只是偶尔,我也没话说。”诚说,“但最近根本就是每天如是,你每天都晚归,端出现成的菜,一直都是这样!”
“如果我不买呢?”
雪穗的说法是她在服装界的朋友要独立开店,问她要不要一起经营。她们打算开设进口服饰店。诚问她想不想做,她说想试试。
“你的生意还是不要做了,”诚说,“我看,还是没法兼顾家里。你也很辛苦。”
“那就没办法了,”雪穗叹气,“只好由我来买。”
“叫我们退租,好以更高的价把店卖掉。”
“可以吗?”
“不是我想不想,只是觉得买下来绝对划算。那个地段以后一定只涨不跌。现在房东开的价钱,可以说是破盘价呢!”
“啊……”诚感到全身懒洋洋的,倦怠不堪,“今晚就算了,吃你买回来的就成。”
此时,他开始因雪穗而产生淡淡的自卑感。他渐渐认为,论生活能力、经营管理能力和大胆果断这几点,他可能都比不上这个女人。他并不清楚她事业上的成绩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们的服饰店业绩蒸蒸日上。目前她计划在代官山开第二家店。
相形之下,自己呢?每念及此,诚便郁郁不乐。自己根本没有开创的勇气,只以个性适合为人所用为由,赖在公司不敢走。得天独厚继承的地产也不曾好好利用,只能住在家里出资购买的公寓里。
不久,诚便领教到雪穗的先见之明。由于东京都中心的办公大楼需求增加,地皮创下天价,短期内连翻三四倍已不足为奇。频频有人找上诚,询问南青山的店面与土地是否打算出售。每次听到对方开价,他都忍不住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你饿了吧?我马上做饭。”她把购物袋放在厨房地板上,走进卧室。她经过的地方留下甜甜的香水味。几分钟后从房间出来的她已换上家居服,手里拿着围裙,边往身上系边走进厨房。
诚放下报纸,站起来,走向有收拾声音的厨房。“你要让我吃买来的?”
走廊传来脚步,门猛然打开。“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身穿苔绿色套装的雪穗进来,两手都拿着东西。右手是两个纸袋,左手是两个超市购物袋,肩上还挂着黑色的侧背包。
“我想,考虑到那个地段,银行应该愿意贷款。”
然而,高宫家与股票无缘,理由当然是他因此责备过雪穗。在那之后,她也绝口不提股票。但一想到她怎样看待这场空前的股票热,他便感到浑身不自在。
“对不起,可是,我怕让你等太久……”
“别这么说。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雪穗双手放在围裙上,低头道歉。
开店后约两个月,雪穗再次出人意表,她问诚愿不愿意当店东。
“不然也没办法。”
他不赞成雪穗去向银行贷款,否则她很可能把所有心思放在事业上。况且,若以她的名义开店,总令人有家庭、工作无法分割的感觉。
“店东?我?为什么?”
她的嘴巴张成O形,接着,她关掉抽油烟机。空气立刻停止流动,整栋房子静了下来。“对不起,你不高兴?”
“我买了现成的回来,不用等太久,而且还有罐头汤。”略带喘息的说话声从厨房里传来。
雪穗会不会因为热衷经营服饰店,便忽略了家事,诚多少有点担心,但那时还没有这种现象。雪穗多半也怕诚这么想,开店后,她做起家事比以前更卖力,不但做饭不会敷衍了事,也不会比诚晚归。
诚本来正在看报,听到这些,不由得心头火起。究竟是哪里惹恼了他,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真要理论,应该是她活力十足的声音。
听到她这一连串反省的话语,诚无法再责备她,反而觉得自己为了一点小事而大发雷霆,心眼未免太小了。“别哭了。”他就此收兵。既然雪穗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要吵也吵不起来。
雪穗什么都没说,避免为此事争吵。未几,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双手抓起围裙的下摆蒙住眼睛,呜咽声从她手底传出。“对不起。”她又说了一次,“我真没用,真的好没用,只会给你添麻烦……你让我做我喜欢做的事,我却完全无法报答。我真没用,我真是个没用的人。诚,也许你不该和我结婚。”泪水让话语断断续续,还不时夹杂着抽噎。
“对呀。”
一九八七年伊始,南青山的店便归诚所有。雪穗会从营业收入中定期将房租汇入他的账户。
她们的店面在南青山,诚去过好几次。店里全面玻璃帷幕,感觉华丽明亮,路过时便可看到店里琳琅满目的进口女装和饰品。后来才知,店面的装潢费用全由雪穗出资。
“我是等了很久,都不想再等了。我还想干脆吃泡面算了,久等吃买来的,跟吃泡面有什么两样?”
“千吗?”他回头问。
“晚餐……怎么办?要做也没有食材。”
雪穗只是低着头,没做声,大概是因为无可反驳。然而,最近每当遇到这种场面,诚都会突然产生一种感觉,怀疑她是不是以为只要像这样低着头,等到风暴过去就算了。
“退租?”
“你?”
“对不起,我马上准备。”雪穗回到厨房。
还有一件事更让他觉得抬不起头,那便是当前的股票热。去年NTT股票一上市立刻掀起狂飙,而股市仿佛也顺势被拉抬,开始猛涨,甚至到了全民炒股的地步。
“你要去借钱?”
“这句话我听过好多遍了。”诚双手插进口袋,丢下这句话。
“让我考虑两三天。”诚对雪穗说,其实当时他已下定决心。
“你那么想买?”
自从不再碰股票,她那双黯淡无神的眼睛首次闪闪发光。看到她这样,诚说不出反对的话。诚只说别太勉强自己,便答应了她。雪穗十指在胸前交握,以无语表达她的喜悦。
“是,而且我认为,不买恐怕以后会有问题。如果我们不买,房东一定会去找房屋中介,这样要是运气不好,可能就得退租了。”
诚回到沙发上,摊开报纸。雪穗却来问他:“那……”
听着抽油烟机再度运转的声音,诚仍有种无法释怀的感觉。
诚先是不置可否,然后开始认真考虑起来。他并不是买不起。高宫家在成城有好几块地,将来全归诚继承,只要卖掉一些就行了。如果说服得法,母亲应该也不会反对,因为他们家持有的地产实际上几乎都处于闲置状态。
“房东为了交遗产税,急需一笔钱,问我们是否有意盘下。”
玄关传来开锁的声音,躺在沙发上发呆的诚爬起来。墙上的时钟指着九点整。
男子露出苦笑,伸手进内袋,拿出烟盒。典子接过来,扔进垃圾筒,盖上盖子,拍了拍手。“请,可以坐了。”
“你常常这样吗?”她问。
“我不太想听这种告白。”
“一点点,没关系。”
“嗯,书架上的烟灰缸有一层灰,是因为这样吗?”
一走出商店街,就没有东西遮雨了。典子只得取出蓝灰相间的格子手帕盖在头上,再度迈开脚步。再往前一点有一家便利店,她走进去,买了豆腐和葱。本来也想买透明雨伞,看了价钱便打消了念头。
“好一点了。”男子口气很冷。
那幢建筑上挂着“Denny's”的招牌。
那天,她晚上十一点多回到公寓。典子的工作有白、夜班之分,当时她轮值夜班。男子和上次一样,坐在垃圾筒上。因为天色很暗,典子没有认出他,准备装作没看见,赶紧走过。说实话,她觉得心里有点发毛。
“医院啊,这附近光之丘综合医院就不错……”
不久,如浪潮由远而近般,她再也站立不住,双腿猛烈颤抖,跌坐在地板上,双手撑地,双肩上下起伏,喘着气,脑袋里阵阵耳鸣。
典子才讲到一半,男子便摇头:“我是说你上班的医院。”
男子皱着眉头注视马克杯,不情愿地接过,喝了一口。
他的话让典子心头一震,抬头看那个烟灰缸。那是上一个“他”用的东西,她不抽烟。
“我再跟你联系。”分手之际,他这么说。
旧公寓的外墙被雨打湿,变成泥土般的颜色。典子小心不让衣服被墙壁的雨水沾湿,爬上公寓的户外梯。这幢建筑的一二楼各有四户,她住的是二楼最里面的那一户。
“现在这附近没的吃了。”
他不可能没有听到典子的话,却默默地消失在公寓后方。有好一阵子,他都没有出来,只是不时发出呻吟。典子无法袖手离去,便等在原处。
男子终于出来了,表情看起来比先前轻松了几分。他在路旁的垃圾筒上坐下。
“我回来了。”她说着,打开厨房的灯。家里有人,看玄关脱鞋处就知道了。肮脏的运动鞋扔在那边,“他”就只有这双鞋。
“那个……不是因为没有打扫。”
男子点点头,缓缓站起。他按着腹部,想绕到公寓后面。
她的公寓位于西武池袋线旁,两室一厅,月租八万元。一个人住是太大了点,但当初找房子时,她本打算和某人同住。事实上,那个男子也曾住过几次,但也仅止于此。那“几次”过后,她便形单影只,宽敞的房间变得多余。但她没有搬家的心力,便这么住了下来。现在,她庆幸当初没有搬家。
相反,他却对典子工作的细节十分好奇,举几工作形态、薪资、津贴,和每天的工作内容等,都仔细询问。典子以为这些一定会让他觉得无聊透顶,但听她说话时,他的眼神却显得无比认真。
但她并没有抗拒。当他的嘴唇靠过来时,她放松了自己,闭上眼睛。
“盒子?”
“烟盒。”
“有点。”
“把这个喝下去。”她把马克杯端到男子面前,“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把胃清干净。”
就这样,她被紧紧抱住,无法动弹。男子吸吮她的耳垂,他熟知她的敏感部位。他粗野却又灵巧地操纵着嘴唇与舌头,典子感到背后有如一阵电流窜过,使她无法站稳。“我……站不住了。”她喘息着说。
他的回答是“没什么”,而且变得有点不快。于是,她便不再提单色书这个话题。不过,从他的口音听得出他来自关西。
“我这个星期值夜班。”典子向他说明自己的工作有两种上班时间。
“觉得怎样?想吐吗?”
她并不认为会再次与他相逢。即使如此,从第二天起,就连在医院上班,她也无法控制地挂念着他。他该不会真的跑到医院来吧?心里这么想,不时到内科候诊室张望。递进药房的处方笺如果与胃病有关,而且患者是男性,她便会边配药,边在脑海里延伸出无限想象。但是,男子并没有出现在医院里,而是再度出现在他们邂逅的地方,时间是整整一周之后。
“等等!”她叫住男子,说,“那边应该还有。”她指着马路对面的一幢建筑。
男子仿佛没有听见,手从她的脖子移到肩膀。透过针织布料,典子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握力。
“好吧,既然见到了你,那都无所谓了。”男子站起来,“去吃个饭吧。”
“如果你爱惜自己的身体,最好不要抽烟。你知道吗?抽烟会让胃液比平常多分泌几十倍。饭后一根烟,快乐似神仙,就是这个原因。但是,空腹的时候抽烟,胃液会伤害胃壁,结果就变成胃溃疡。”
“哦。”典子点点头,“帝都大学附属医院,在荻湟那边……”
听典子这么说,男子露出反感的表情。但并没有抱怨,一口气喝光。
“不知道,”男子看看表,“我来的时候好像是六点。”
典子听到是他,惊呼出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喝着啤酒,男子说,他已经五年没进这种大众化平价西餐厅了。他面前摆着盛了香肠和炸鸡的盘子,典子点了和风套餐。
“怎么可能?”她笑了,“不过也不大远。我是药剂师。”
“什么?”
男子正在键盘上输入的手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了一眼书架上的闹钟,再转头看她。“真慢啊。”
“站起来。”。她把烟扔进去,接着朝男子伸出右手,“盒子给我。”
“对。”
“没问题。托你的福,已经不疼了。”男子站起身。
“你淋湿了?”
“我不想到太远的地方去,我累了。”
“你口渴啊?”她问。
“想喝咖啡。”他把硬币投入机器,瞄了陈列的商品一眼,准备按下罐装咖啡的按钮。
“在等你,我想为上次的事道谢。”
“我回来了。”典子朝着男子的背影又说了一次。
听典子这么说,男子再度坐上垃圾筒,稍感兴趣地看着她。
典子无力地撑起身子,穿好衣服。“我去准备晚饭。”她扶着墙站起来。
“那最好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吐得出来吗?”
“你是医生?”他问。
他津津有味地喝着咖啡,称赞她房间整理得很干净。
途经电器行门前,店内正播着“恰克与飞鸟”的《SAY YES》。听说这首歌是当红连续剧的主题曲,CD也跟着大卖。典子这才想起,同事提到今天好像是最后一集。她几乎不看电视剧。
“你自己走得回去吗?”
“两年前,我交过男朋友。”
开了锁,打开门。室内一片昏暗,一进门的厨房与里面的和室都没有开灯。
秋吉从椅子上站起,典子以为他要走了,也跟着起身。她刚站起来,他的手便伸过来。她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被他紧紧抱住。
“啊……对不起。”
她犹豫了一会儿,说句“你等一下”,便爬上公寓的楼梯,进了住处,用最大的马克杯装了热水瓶里的热水,加了一点冷水后,拿到男子身边。
“典子。”男子叫住正准备到厨房的她,她回过头来。男子站起来,走近她,用手心抚触她的后颈。
他的指尖停在按钮前,并没有特别惊讶的样子,不发地取回硬币。
秋吉雄一,便是当时他报上来的名字,他的名片上也这么印着。那时,典子完全没有怀疑他会使用假名。名片上印着Memorix的公司名称,他说那是开发电脑软件的公司,典子自然没有听过。
“我帮你叫救护车吧。”
“你老家在哪里?”典子发问。
除了里面那间和室,还有一间西式房间。她打开西式房间的门,这个房间也是暗的,但里面有个东西在发光,是放在窗边的电脑屏幕。“他”就盘坐在屏幕前。
“那你等一下哦。”
“最近我很少打扫。”
“在这里吐就好。没关系,我已经习惯看别人吐了。”
“酒……最好是威士忌。直接灌下去就不疼了。从前有一次,我就是这样治好的。”
男子还是挥手,同时摇了摇头。
“哦,那就没办法了。”男子稍稍举起双手,“下次吧。那我走了。”说着,男子掉头迈开脚步。看着他的背影,典子有些着急。
“六点?”典子睁大眼睛,“你等了五个钟头?”
“医院在哪里?”
“白班?”
“都行。”
“知道。”男子迈开脚步,却又停了下来,回头说,“谢谢你。”
男子继续摇头。
“搭出租车,二十分钟就到新宿了。”
“被留下来了。你饿了吧?我现在马上做晚饭。今天也是汤豆腐,可以吗?”
“你家在这附近?”
“帝都大学附属医院可真会压榨员工。”男子对她说。
九月的雨比梅雨更没完没了。天气预报说入夜雨便会停,但如粉末般细微的雨幕仍包围着整条街道。
男子并没有伸手来接,反而说了一句令人意外的话。“有没有酒?”
“因为上次遇到你是六点。”
“请多保重。”典子说。男子举起一只手算是招呼,再度前行,就这样消失在夜晚的街道中。
“怎么样?”典子问道。
“要是有时间,最好去医院让医生看看,急性胃炎其实是很可怕的。”
“哦,”男子点点头,“难怪。”
“我上星期值白班。”
男子依然皱着眉头,坐在垃圾筒上跷起脚,手伸进夹克的内口袋,拿出一盒烟。他叼住一根,准备用打火机点燃。
“哦。”
典子把抢来的烟折成两截,寻找丢弃的地方,却发现垃圾筒在男子的屁股底下。
男子拉上长裤的拉链,然后宛如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回到电脑前,盘腿坐下,敲击键盘。从他手指的节奏里,感觉不出丝毫紊乱。
男子叫秋吉雄一,只不过典子并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本名。既然他本人自称如此,她也只能相信。
“等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
典子快步走近,一把抽走他嘴里的烟。男子手里还拿着打火机,惊愕地看着她。
即使如此,男子依然不作答,用力支撑着想往地上坐的她。不久,他放松了手臂的力道,把她的身子转过去背向他。接着撩起她的裙子,把丝袜与内裤往下拉。褪到膝盖下方后,右脚一踩,一下子全部脱掉……
“那真是太好了。”
“全部喝下去,要洗胃。”
典子是在今年五月中旬遇见秋吉的。那天天气微凉,她回到公寓附近时,看到一个人蹲在路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瘦削男子,穿着黑色丹宁布长裤,上身是黑色皮夹克。
“等等,”她说,“要喝咖啡,我冲给你喝。”
离开店后,秋吉送典子回公寓。越接近公寓,她内心越迷惘。应该若无其事地道别,还是该请他上去坐坐呢?正犹豫,秋吉给了她由头。走到公寓旁,他在自动售货机前停下脚步。
“反正就是专门承包计算机方面的工作。”对于自己的公司与工作,秋吉只向典子作了以上说明。此后,他绝口不提这方面的话题。
进了门,秋吉在室内到处打量。典子冲着咖啡,一颗心七上八下。因为她怕他会发现“上一个”男人的痕迹。
“别胡说八道了,那样会伤到胃的。你先喝了这个再说。”典子再次递过杯子。
典子并不是没有与男性交往的经验,但过去约会时,她都主要在聆听。她本来就口齿笨拙,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取悦对方。然而,秋吉却要她说话,而且不管她说什么,都显得极有兴趣。至少看起来如此。
三天后秋吉打电话给她。这次,他们来到新宿。在咖啡吧里喝酒,典子又说了好多,因为他接二连三地发问,问她故乡的情形、成长经历、学生时代的事情等等。
“你怎么了?”她边查看男子状况边问。男子面容扭曲,刘海覆盖的额头冒出黏湿的汗水,右手按着腹部,挥动左手,似乎在说没事。但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从他按住的腹部位置推测,似乎是胃痛。
栗原典子走进西武池袋线练马站前的商店街,商店前的通道盖有天棚,从车站到公寓步行约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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