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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一位吗?”前台里的男子问。
但是,诚关心的并不是这类政治议题,他在意的是发现窃听的过程。
他从大门离开。门前停着一辆出租车,他搭上最前面的一辆,交代司机到成城。一丝笑意不觉涌现,对自己的滑稽感到可笑。他想,自己与她之间终究没有命运之绳相连。平常极少有人会取消准备投宿的饭店,现在这种偶发事件竟然发生了。他不得不相信冥冥中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作祟。回顾过去,他曾有无数告白机会。或许他一开始就错了,不该平白错过良机,蹉跎至今。
“好的。我们有一万二千元、一万五千元和一万八千元99lib•net三种房间,请问您要哪一种?”
“是的。”来人点点头。
“这一点我们没有问。”来人摇头,“而且,打来电话的是一位男士。”
一个女人走近前台,他登时精神一振,但发现长相完全不同,遂失望地垂下视线。
“一万二的就可以。”
自去年起,某党派遭警方窃听事件频传。为此,各界对维护公共安全的做法议论纷纷。
即使如此,仍有一则报道引起了他的兴趣,内容与窃听有关。
正当诚折好报纸时,前台职员来到他身边。“您在等候三泽小姐吗?”来人问道。
“取消?”霎时间,诚全身发热,“她现在在哪里?”
他想起明天婚宴的程序,闭上了眼睛。
电话噪声增多和音量变小,是促使电话所有人委托日本电信电话(NTT)调查的原因。
我家应该没问题吧,他想,他的电话也出现了报道中描述的情形。只不过,他实在想不出窃听他的电话有什么用处。
“可以。”
原来没有预约,空房也很多啊,诚想。今晚这里似乎没有团体客人。
他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擦去额上不知何时冒出的汗水,这才发现那条手帕是千都留送给他的。
“我没有预约,请问还有房间吗?”女性客人问。
“男士?”
“单人房可以吗?”
“是这样,刚才我们接到电话,说要取消三泽小姐的预约。”
时间超过十点半,三泽千都留仍未现身。
“是。”诚不由得站起身来。
诚摊开别人留下的报纸,目光却没有从前台离开。这时,他并不急于表白,一心只想快点看到她。心脏的跳动依然急促。
诚一度将视线投向入口,接着又杲望着报纸。他看着文字,内容却完全没有进入脑海。
诚踉踉跄跄地迈开脚步,不知如何是好。但至少他可以确定,继续在这里等下去已毫无意义。
“是的。”
“有点。”
听典子这么说,男子再度坐上垃圾筒,稍感兴趣地看着她。
“酒……最好是威士忌。直接灌下去就不疼了。从前有一次,我就是这样治好的。”
“因为上次遇到你是六点。”
男子拉上长裤的拉链,然后宛如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回到电脑前,盘腿坐下,敲击键盘。从他手指的节奏里,感觉不出丝毫紊乱。
他的指尖停在按钮前,并没有特别惊讶的样子,不发地取回硬币。
相反,他却对典子工作的细节十分好奇,举几工作形态、薪资、津贴,和每天的工作内容等,都仔细询问。典子以为这些一定会让他觉得无聊透顶,但听她说话时,他的眼神却显得无比认真。
“你是医生?”他问。
“我再跟你联系。”分手之际,他这么说。
那天,她晚上十一点多回到公寓。典子的工作有白、夜班之分,当时她轮值夜班。男子和上次一样,坐在垃圾筒上。因为天色很暗,典子没有认出他,准备装作没看见,赶紧走过。说实话,她觉得心里有点发毛。
她的公寓位于西武池袋线旁,两室一厅,月租八万元。一个人住是太大了点,但当初找房子时,她本打算和某人同住。事实上,那个男子也曾住过几次,但也仅止于此。那“几次”过后,她便形单影只,宽敞的房间变得多余。但她没有搬家的心力,便这么住了下来。现在,她庆幸当初没有搬家。
“医院啊,这附近光之丘综合医院就不错……”
“你淋湿了?”
“全部喝下去,要洗胃。”
喝着啤酒,男子说,他已经五年没进这种大众化平价西餐厅了。他面前摆着盛了香肠和炸鸡的盘子,典子点了和风套餐。
“你常常这样吗?”她问。
“帝都大学附属医院可真会压榨员工。”男子对她说。
典子听到是他,惊呼出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可能没有听到典子的话,却默默地消失在公寓后方。有好一阵子,他都没有出来,只是不时发出呻吟。典子无法袖手离去,便等在原处。
“盒子?”
离开店后,秋吉送典子回公寓。越接近公寓,她内心越迷惘。应该若无其事地道别,还是该请他上去坐坐呢?正犹豫,秋吉给了她由头。走到公寓旁,他在自动售货机前停下脚步。
典子是在今年五月中旬遇见秋吉的。那天天气微凉,她回到公寓附近时,看到一个人蹲在路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瘦削男子,穿着黑色丹宁布长裤,上身是黑色皮夹克。
典子才讲到一半,男子便摇头:“我是说你上班的医院。”
“等等,”她说,“要喝咖啡,我冲给你喝。”
男子点点头,缓缓站起。他按着腹部,想绕到公寓后面。
典子无力地撑起身子,穿好衣服。“我去准备晚饭。”她扶着墙站起来。
男子仿佛没有听见,手从她的脖子移到肩膀。透过针织布料,典子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握力。
“你自己走得回去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说句“你等一下”,便爬上公寓的楼梯,进了住处,用最大的马克杯装了热水瓶里的热水,加了一点冷水后,拿到男子身边。
男子叫秋吉雄一,只不过典子并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本名。既然他本人自称如此,她也只能相信。
即使如此,男子依然不作答,用力支撑着想往地上坐的她。不久,他放松了手臂的力道,把她的身子转过去背向他。接着撩起她的裙子,把丝袜与内裤往下拉。褪到膝盖下方后,右脚一踩,一下子全部脱掉……
“我不太想听这种告白。”
“我上星期值白班。”
秋吉雄一,便是当时他报上来的名字,他的名片上也这么印着。那时,典子完全没有怀疑他会使用假名。名片上印着Memorix的公司名称,他说那是开发电脑软件的公司,典子自然没有听过。
“好一点了。”男子口气很冷。
“等等!”她叫住男子,说,“那边应该还有。”她指着马路对面的一幢建筑。
“你家在这附近?”
典子把抢来的烟折成两截,寻找丢弃的地方,却发现垃圾筒在男子的屁股底下。
“你口渴啊?”她问。
男子并没有伸手来接,反而说了一句令人意外的话。“有没有酒?”
除了里面那间和室,还有一间西式房间。她打开西式房间的门,这个房间也是暗的,但里面有个东西在发光,是放在窗边的电脑屏幕。“他”就盘坐在屏幕前。
“典子。”男子叫住正准备到厨房的她,她回过头来。男子站起来,走近她,用手心抚触她的后颈。
“都行。”
“那真是太好了。”
“别胡说八道了,那样会伤到胃的。你先喝了这个再说。”典子再次递过杯子。
“想喝咖啡。”他把硬币投入机器,瞄了陈列的商品一眼,准备按下罐装咖啡的按钮。
典子并不是没有与男性交往的经验,但过去约会时,她都主要在聆听。她本来就口齿笨拙,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取悦对方。然而,秋吉却要她说话,而且不管她说什么,都显得极有兴趣。至少看起来如此。
“没问题。托你的福,已经不疼了。”男子站起身。
“我不想到太远的地方去,我累了。”
开了锁,打开门。室内一片昏暗,一进门的厨房与里面的和室都没有开灯。
“现在这附近没的吃了。”
“嗯,书架上的烟灰缸有一层灰,是因为这样吗?”
他的回答是“没什么”,而且变得有点不快。于是,她便不再提单色书这个话题。不过,从他的口音听得出他来自关西。
她并不认为会再次与他相逢。即使如此,从第二天起,就连在医院上班,她也无法控制地挂念着他。他该不会真的跑到医院来吧?心里这么想,不时到内科候诊室张望。递进药房的处方笺如果与胃病有关,而且患者是男性,她便会边配药,边在脑海里延伸出无限想象。但是,男子并没有出现在医院里,而是再度出现在他们邂逅的地方,时间是整整一周之后。
“站起来。”。她把烟扔进去,接着朝男子伸出右手,“盒子给我。”
他的话让典子心头一震,抬头看那个烟灰缸。那是上一个“他”用的东西,她不抽烟。
“哦,那就没办法了。”男子稍稍举起双手,“下次吧。那我走了。”说着,男子掉头迈开脚步。看着他的背影,典子有些着急。
秋吉从椅子上站起,典子以为他要走了,也跟着起身。她刚站起来,他的手便伸过来。她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被他紧紧抱住。
“怎么样?”典子问道。
九月的雨比梅雨更没完没了。天气预报说入夜雨便会停,但如粉末般细微的雨幕仍包围着整条街道。
“哦,”男子点点头,“难怪。”
“那你等一下哦。”
“好吧,既然见到了你,那都无所谓了。”男子站起来,“去吃个饭吧。”
听典子这么说,男子露出反感的表情。但并没有抱怨,一口气喝光。
男子继续摇头。
“被留下来了。你饿了吧?我现在马上做晚饭。今天也是汤豆腐,可以吗?”
男子皱着眉头注视马克杯,不情愿地接过,喝了一口。
“医院在哪里?”
“我帮你叫救护车吧。”
一走出商店街,就没有东西遮雨了。典子只得取出蓝灰相间的格子手帕盖在头上,再度迈开脚步。再往前一点有一家便利店,她走进去,买了豆腐和葱。本来也想买透明雨伞,看了价钱便打消了念头。
“要是有时间,最好去医院让医生看看,急性胃炎其实是很可怕的。”
“在等你,我想为上次的事道谢。”
男子依然皱着眉头,坐在垃圾筒上跷起脚,手伸进夹克的内口袋,拿出一盒烟。他叼住一根,准备用打火机点燃。
进了门,秋吉在室内到处打量。典子冲着咖啡,一颗心七上八下。因为她怕他会发现“上一个”男人的痕迹。
“啊……对不起。”
途经电器行门前,店内正播着“恰克与飞鸟”的《SAY YES》。听说这首歌是当红连续剧的主题曲,CD也跟着大卖。典子这才想起,同事提到今天好像是最后一集。她几乎不看电视剧。
不久,如浪潮由远而近般,她再也站立不住,双腿猛烈颤抖,跌坐在地板上,双手撑地,双肩上下起伏,喘着气,脑袋里阵阵耳鸣。
“最近我很少打扫。”
“你怎么了?”她边查看男子状况边问。男子面容扭曲,刘海覆盖的额头冒出黏湿的汗水,右手按着腹部,挥动左手,似乎在说没事。但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从他按住的腹部位置推测,似乎是胃痛。
“两年前,我交过男朋友。”
“知道。”男子迈开脚步,却又停了下来,回头说,“谢谢你。”
男子终于出来了,表情看起来比先前轻松了几分。他在路旁的垃圾筒上坐下。
“哦。”典子点点头,“帝都大学附属医院,在荻湟那边……”
“反正就是专门承包计算机方面的工作。”对于自己的公司与工作,秋吉只向典子作了以上说明。此后,他绝口不提这方面的话题。
男子还是挥手,同时摇了摇头。
“搭出租车,二十分钟就到新宿了。”
“那个……不是因为没有打扫。”
“烟盒。”
“把这个喝下去。”她把马克杯端到男子面前,“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把胃清干净。”
“什么?”
“请多保重。”典子说。男子举起一只手算是招呼,再度前行,就这样消失在夜晚的街道中。
那幢建筑上挂着“Denny's”的招牌。
栗原典子走进西武池袋线练马站前的商店街,商店前的通道盖有天棚,从车站到公寓步行约十分钟。
“我这个星期值夜班。”典子向他说明自己的工作有两种上班时间。
“觉得怎样?想吐吗?”
“等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
三天后秋吉打电话给她。这次,他们来到新宿。在咖啡吧里喝酒,典子又说了好多,因为他接二连三地发问,问她故乡的情形、成长经历、学生时代的事情等等。
“那最好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吐得出来吗?”
“你老家在哪里?”典子发问。
男子露出苦笑,伸手进内袋,拿出烟盒。典子接过来,扔进垃圾筒,盖上盖子,拍了拍手。“请,可以坐了。”
“对。”
“在这里吐就好。没关系,我已经习惯看别人吐了。”
但她并没有抗拒。当他的嘴唇靠过来时,她放松了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道,”男子看看表,“我来的时候好像是六点。”
“如果你爱惜自己的身体,最好不要抽烟。你知道吗?抽烟会让胃液比平常多分泌几十倍。饭后一根烟,快乐似神仙,就是这个原因。但是,空腹的时候抽烟,胃液会伤害胃壁,结果就变成胃溃疡。”
“一点点,没关系。”
旧公寓的外墙被雨打湿,变成泥土般的颜色。典子小心不让衣服被墙壁的雨水沾湿,爬上公寓的户外梯。这幢建筑的一二楼各有四户,她住的是二楼最里面的那一户。
“我回来了。”典子朝着男子的背影又说了一次。
男子正在键盘上输入的手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了一眼书架上的闹钟,再转头看她。“真慢啊。”
“白班?”
典子快步走近,一把抽走他嘴里的烟。男子手里还拿着打火机,惊愕地看着她。
“我回来了。”她说着,打开厨房的灯。家里有人,看玄关脱鞋处就知道了。肮脏的运动鞋扔在那边,“他”就只有这双鞋。
“哦。”
“怎么可能?”她笑了,“不过也不大远。我是药剂师。”
他津津有味地喝着咖啡,称赞她房间整理得很干净。
“六点?”典子睁大眼睛,“你等了五个钟头?”
就这样,她被紧紧抱住,无法动弹。男子吸吮她的耳垂,他熟知她的敏感部位。他粗野却又灵巧地操纵着嘴唇与舌头,典子感到背后有如一阵电流窜过,使她无法站稳。“我……站不住了。”她喘息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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