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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一成打电话到江利子家。但是,就和今天一样,被告知她去了亲戚家,不会回来。星期六晚上他也打过电话,那时她仍不在家。江利子的母亲明显是在找借口搪塞,语气很不自然,给人一种窘迫的感觉,似乎认为一成的电话是种麻烦。后来他又打了好几次,均得到同样的回答。虽然他留言请对方转告,要江利子回家后打电话给他,但或许是没有顺利传达,她一次也没有回电。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此后,江利子始终没有出席社交舞社的练习。不仅江利子,连唐泽雪穗也没有来,想问也无从问起。今天是星期五,她们依旧没有现身,他便在练习途中溜出来打电话,不料却突然听到那番声明。
听到一成的回应,她母亲没有立刻回答。几秒钟后,声音总算传了过来。“真是令人难以启齿,不过,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霎时间,对方沉默了。他有不祥的预感。
“付什么钱?什么事情办好了?”
“筱冢同学……对吗?”
“清华有个姓仓桥的女人吧,仓桥香苗?”
看到那张照片的一刹那,一成如遭雷击,脑海里刮起狂风暴雨。
“那个……”
“啊?”
“他没说。”
“她出去了。”她母亲说,一成也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这个,我不太清楚。”
“……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总而言之,她不能再和你交往了。对不起,我们有苦衷,请你不要追究。再见。”
“喂,您好。”
“是。”
“那又怎么样?”听到对方无礼的话语,一成讲起话来也不再客气。
“承蒙你的好意,和她交往过一阵子。但是她年纪还小,请你去找别人吧,她也认为这样更好。”
“什么意思?”
“请说。”
“不好意思,请问她去了哪里?不管我什么时候打,她总是不在家。”
“请等一下,请问您是什么意思?是她亲口说不想再和我交往了吗?”
铃声响了三下,有人接起电话。“喂,川岛家。”电话里传来江利子母亲的声音。
“说要找清华女子大学的社交舞社负责人,我说仓桥学姐请假,他就说,永明大学的社长也可以。”
一成离开电话亭,如在云里雾中。
一成走到体育馆一楼的办公室,放在门卫前方的电话听筒还没有挂回去。一成征得门卫的同意后,拿起听筒。
“怎么?”
“请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
“喂,您好,敝姓筱冢,请问江利子在家吗?”一成说。
“麻烦您了。”
“啊!等等……”
“那么,可以请她回来之后给我一个电话吗?说是永明大学的筱冢,她应该就知道了。”
和江利子失去联络已经超过一周,最后一次通电话是上星期三,她说次日要去买衣服,星期五会穿新衣服去练习。但是,星期五的练习她却突然请假。这事据说曾经与社团联络,是唐泽雪穗打电话来,说教授突然指派杂务,她和江利子都无法参加当天的练习。
这是本周以来的第三通电话。
“知道了。”
“你去告诉她,叫她快点付钱。”
对方低声笑了。“一点都不奇怪,由你来传话最有效果。”
“既然这样,要我传话不是很奇怪吗?”
订金十二万,尾款十三万,一共二十五万……仓桥香苗付这些钱,究竟要那个人做什么?照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那男子应非善类。他说由他传话效果最好,这句话也令人生疑。他想稍后再打电话问香苗,但总觉得百般不情愿。分手后,他们再也没交谈过,而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利子。
“她刚好出门,到亲戚家去了。”她母亲的声音有点狼狈,这让一成感到焦躁。
叫声来不及传达,或者应该说是对方刻意忽视,电话被挂断了。
“是谁?”
一成只好放下听筒。门卫一脸惊讶,一成立刻离开办公室。
“钱?”
“你说呢?”电话挂了。
“剩下的钱。事情我都给她办好了,当然要跟她收剩下的报酬。讲好的,订金十二万,尾款十三万。叫她赶快付钱,反正社费是她在管吧。”
社交舞社的练习一结束,一成便开车回家。他房间的门上装了一个专用信箱。寄给他的邮件,下人会放在里面。他打开,里面有两份直邮和一份限时专送。专送没有写寄件人,收件人的住址和姓名好像是用直尺一笔一画画出来的,字迹非常奇特。他走进房间,坐在床上,怀着不祥的预感打开信封。
“永明大学的社长吗?”一个男子的声音问道,声音很低,但似乎很年轻。
一成无论如何想不出江利子突然讨厌他的理由。江利子母亲的话也没有这样的意味。她说“我们有苦衷”,究竟是指什么呢?种种思绪在脑海里盘旋的一成回到位于体育馆内的练习场地。一个女社员一看到他便跑过来。“筱冢学长,有一个奇怪的电话找你。”
“还没有,我想先跟您谈完再决定。”
“我想应该是他和这位小姐交往后才开始的,他有时候会动粗……不过只是喝醉的时候。”
“真是太过分了。有人知道此事吗?我是说,谁能够作证?”
她从香奈儿包里拿出几张照片,上面清楚地拍到一对男女在各种不同地方的约会。男方是头发三七分、一脸勤恳老实相的上班族,女方是短发的年轻姑娘,两人看上去显然沉醉在无比的幸福中。
“是的。”
委托人闻言先是显得有些犹豫,然后才说:“他好像喜欢上了别的女人。这个是我请人调查的。”
“您心里有没有怀疑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您有了这种想法?”
“有。我想我们已经无法挽回,以前我就这么想了。”
“这么说,是您先生要求您和他离婚了?”
“我真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这样对我。他以前明明那么温柔……”高宫雪穗用雪白的双手掩住嘴,开始啜泣。
“我明白了。”女律师一边记录谈话内容,一边想,有了证人,要对方就范就太容易了。那种乍看之下像好好先生,却回家欺凌老婆的纸老虎,是她最厌恶的人。
“您曾经问过您先生这位小姐是谁吗?”
“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不过,有一次刚好我们店里的小姐来我家里过夜。我想她应该记得。”
“是的。”
委托人叫高宫雪穗,是个脸蛋漂亮得足以做女明星的少妇,然而她的表情却和其他人一样黯淡。
“理由他却不肯明说,是吗?只说没法再和你在一起了?”
“明白了。您有分手的意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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