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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虽然对“嫌疑人”这种说法有点排斥,正晴还是点点头。
“是啊,有人改过程序了?”
“你仔细看,这跟我们的‘Submarine’有点不同。”
“这么说……”
“像这个坐标显示的方式,以及潜水艇的形状也有点不同。”
“也不一定是蓄意吧?”
“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对于美浓部的质疑,正晴无话可说。的确,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事实摆在眼前,酷似“Submarine”的游戏正通过邮购渠道出售。
“先不说别的,做这种事,肯定会像现在这样露出马脚,哪有人会笨到想不到这一点。”一个四年级学生对美浓部说。
“不是。”
话虽如此,这件事却让他有了全然不同的感想。他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的游戏之作竟然可以成为商品,或许,这将是一项全新的商机……
听到正晴的话,美浓部扬起一道眉毛:“什么意思?”
“怪了,”正晴凝神仔细观察,“是啊。”
美浓部重新启动电脑,按下放置在身旁的录音机按键,取出磁带。这部录音机不是用来听99lib•net音乐,而是个人电脑的外接储存装置。虽然IBM已经发表了使用碟形磁盘的储存方式,但个人电脑的外接储存装置大多仍使用卡带。
“三研的永田借我的。”美浓部说。三研是第三研究室的简称。
“最近有时候会看到,我没注意,不过三研的永田说他早就知道。看到这个‘Marine Crash’的游戏内容跟我们的‘Submarine’很像,他觉得奇怪。后来,他有朋友在这里下订单买东西,他去借来看。结果就像你看到的,内容一模一样。他吓了一跳,跑来告诉我。”
“不管怎样,都有必要询问所有人。”说着,美浓部将双手盘在胸前。
从事售卖的是一家叫“无限企划”的公司,正晴既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Marine Crash”在表格中段,字体较粗,还附注“娱乐性★★★★”。用粗体标明的还有另外三种,但标示四颗星的只有这个,一看就知道卖方强力推荐。
中道正晴隶属于北大阪大学工学院电机工程学系第六研究室,选择的毕业研究主题是利用图形理论的机器人控制。具体地说,是根据单一方向的视觉辨识,使计算机判断该物体的立体形状。
另一个人则说:“既然要卖,当然是跟大家商量后我们自己卖啊,这样赚的钱绝对更多。”
“有这个必要。马上就要午休了,叫大家吃过饭后到这里集合吧。问过所有人可能会有线索。当然,前提是那人没有说谎。”美浓部嘴角一撇,用指尖把金边眼镜往上推。
“你是说,嫌疑人不是成员,而是他身边的人?”
“‘Marine Crash’?这是什么?”
他坐在书桌前修改程序时,研究生美浓部叫他:“哎,中道,来看看这个。”美浓部坐在惠普个人电脑前,盯着屏幕。
解散后,正晴回到座位,再度确认记忆。最后的结论是至少自己的卡带没有被人偷拿的可能。平常,他都把储存了其他数据的卡带和“Submarine”卡带收在家里书桌抽屉里。带出来的时候也随身片刻不离,甚至从未把卡带留在研究室里。换句话说,东西绝对不可能从他这里遭窃。
“中道,你要相信大家是你的自由,但有人出卖我们,这是不争的事实。”
“嗯……”正晴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个。”美浓部从牛仔裤口袋里拿出车票夹,抽出一张折起的纸,看来是从杂志里剪下的。他把那张纸摊开。
“很奇怪吧?”
“嘿!”
正晴站在学长身后,看向黑白画面,那里显示出三个格眼细密的方格和一个类似潜水艇的图案。他认得这个画面,那是他们称为“Submarine”的游戏,内容是尽快击沉潜藏于海底的敌方潜水艇。从三个坐标显示的几项数据推测敌人的位置,正是这个游戏的乐趣所在。当然,如果只顾攻击,己方的位置便会遭敌人察觉,招致鱼雷反击。
各式个人电脑游戏邮购——行字映入眼帘。下面还有产品名称和该游戏的简单说明,以及售价表。产品共约三十种,价钱便宜的一千多元,昂贵的大约五千元出头。
“‘Submarine’,”美浓部说着往椅背靠去,金属挤压摩擦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是我们的原创作品。没错,说得精确一点,我们是拿麻省理工学生做的游戏为基础,可是,这是靠我们自己的创意开发出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在毫不相关的地方想到同样的创意,还具体地做出来,这种偶然可以说几乎不存在,对吗?”
“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们当中有人把‘Submarine’的程序泄漏给这家‘无限企划’。”
“大家再想一想。既然不是我们,那么就是我们身边有人擅自把‘Submarine’卖给别人,而出钱买下的人,竞公然拿来兜售。”美浓部心有不甘地依次注视大家。
“我把这个放进去,启动后就是刚才那样。”美浓部把卡带递给正晴。卡带上的标签只写着“Marine Crash”,是印刷体,不是手写的。
这个游戏是第六研究室的大学生和研究生利用研究余暇做出来的,程序的编写与输入均以共同作业进行,可说是他们的地下毕业研究。
参与“Submrine”研制的,包括美浓部在内共有六人,大家在午休时间全部聚在第六研究室。美浓部报告了事情的经过,但所有人都坚称自己一无所知。
“有什么不对?”正晴问。
“你想得到其他的可能吗?手上有‘Submarine’的,只有参与制作的成员,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也不随便出借。”
“这是什么?竞有人在做这种邮购业务?”
有没有人曾经把程序借给别人?美浓部提出这个问题。有三个学生回答,曾经借给朋友玩过,但都是在本人在场的情况下,每个人都确定朋友没有时间复制程序。
“这么说,可能是有人擅自把程序拿了出去。”美浓部要每一个人交代记载程序的卡带的去向。但是,没有任何人遗失。
“不会吧?”
“也可能是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别人偷走了程序。”
“要集合大家吗?”正晴提议。
“我实在很难想象有人会背着大家,把东西卖给商人。”
订金十二万,尾款十三万,一共二十五万……仓桥香苗付这些钱,究竟要那个人做什么?照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那男子应非善类。他说由他传话效果最好,这句话也令人生疑。他想稍后再打电话问香苗,但总觉得百般不情愿。分手后,他们再也没交谈过,而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利子。
那天晚上,一成打电话到江利子家。但是,就和今天一样,被告知她去了亲戚家,不会回来。星期六晚上他也打过电话,那时她仍不在家。江利子的母亲明显是在找借口搪塞,语气很不自然,给人一种窘迫的感觉,似乎认为一成的电话是种麻烦。后来他又打了好几次,均得到同样的回答。虽然他留言请对方转告,要江利子回家后打电话给他,但或许是没有顺利传达,她一次也没有回电。
“啊!等等……”
“剩下的钱。事情我都给她办好了,当然要跟她收剩下的报酬。讲好的,订金十二万,尾款十三万。叫她赶快付钱,反正社费是她在管吧。”
一成离开电话亭,如在云里雾中。
“喂,您好,敝姓筱冢,请问江利子在家吗?”一成说。
此后,江利子始终没有出席社交舞社的练习。不仅江利子,连唐泽雪穗也没有来,想问也无从问起。今天是星期五,她们依旧没有现身,他便在练习途中溜出来打电话,不料却突然听到那番声明。
“请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请等一下,请问您是什么意思?是她亲口说不想再和我交往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总而言之,她不能再和你交往了。对不起,我们有苦衷,请你不要追究。再见。”
一成走到体育馆一楼的办公室,放在门卫前方的电话听筒还没有挂回去。一成征得门卫的同意后,拿起听筒。
“承蒙你的好意,和她交往过一阵子。但是她年纪还小,请你去找别人吧,她也认为这样更好。”
“说要找清华女子大学的社交舞社负责人,我说仓桥学姐请假,他就说,永明大学的社长也可以。”
看到那张照片的一刹那,一成如遭雷击,脑海里刮起狂风暴雨。
“那又怎么样?”听到对方无礼的话语,一成讲起话来也不再客气。
“这个,我不太清楚。”
“什么意思?”
“是谁?”
“她刚好出门,到亲戚家去了。”她母亲的声音有点狼狈,这让一成感到焦躁。
和江利子失去联络已经超过一周,最后一次通电话是上星期三,她说次日要去买衣服,星期五会穿新衣服去练习。但是,星期五的练习她却突然请假。这事据说曾经与社团联络,是唐泽雪穗打电话来,说教授突然指派杂务,她和江利子都无法参加当天的练习。
叫声来不及传达,或者应该说是对方刻意忽视,电话被挂断了。
霎时间,对方沉默了。他有不祥的预感。
“钱?”
“付什么钱?什么事情办好了?”
“知道了。”
一成无论如何想不出江利子突然讨厌他的理由。江利子母亲的话也没有这样的意味。她说“我们有苦衷”,究竟是指什么呢?种种思绪在脑海里盘旋的一成回到位于体育馆内的练习场地。一个女社员一看到他便跑过来。“筱冢学长,有一个奇怪的电话找你。”
“你说呢?”电话挂了。
“他没说。”
“筱冢同学……对吗?”
社交舞社的练习一结束,一成便开车回家。他房间的门上装了一个专用信箱。寄给他的邮件,下人会放在里面。他打开,里面有两份直邮和一份限时专送。专送没有写寄件人,收件人的住址和姓名好像是用直尺一笔一画画出来的,字迹非常奇特。他走进房间,坐在床上,怀着不祥的预感打开信封。
“那个……”
这是本周以来的第三通电话。
“清华有个姓仓桥的女人吧,仓桥香苗?”
对方低声笑了。“一点都不奇怪,由你来传话最有效果。”
“永明大学的社长吗?”一个男子的声音问道,声音很低,但似乎很年轻。
“你去告诉她,叫她快点付钱。”
铃声响了三下,有人接起电话。“喂,川岛家。”电话里传来江利子母亲的声音。
“是。”
听到一成的回应,她母亲没有立刻回答。几秒钟后,声音总算传了过来。“真是令人难以启齿,不过,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怎么?”
一成只好放下听筒。门卫一脸惊讶,一成立刻离开办公室。
“请说。”
“不好意思,请问她去了哪里?不管我什么时候打,她总是不在家。”
“啊?”
“喂,您好。”
“既然这样,要我传话不是很奇怪吗?”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
“她出去了。”她母亲说,一成也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那么,可以请她回来之后给我一个电话吗?说是永明大学的筱冢,她应该就知道了。”
“麻烦您了。”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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