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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的事情你最好别打听太多。”
奈美江接过那张纸,微笑点头,表情有点僵。
友彦伸手掩住嘴,他有点想吐。分明是盛夏,他却觉得背脊发凉。
友彦在和室盘腿而坐,望着那个程序。但是,他很快就把头抬起来。奈美江坐在桌子那边,拿着计算器计算。
里面设置了四部个人电脑,还连接了十几台附属机器。
“无限企划?”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朝着她的侧脸说。
“嗯。”他点头,明白她了解内情,内心松了一口气,“所谓坠入云里雾中,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他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那……太奇怪了。”
厨房看起来没多大改变。廉价的餐桌和椅子,冰箱和微波炉,都和当时一样。不同的是当时弥漫室内的化妆品香味现在都已消散。
“这样的话……”
看到友彦吃惊的样子,女人轻笑一声。
桐原从牛仔裤口袋中取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友彦。纸上用签字笔写着一行字“各式个人电脑游戏邮购 无限企划”。
“我?”
“我们公司的名字,卖存在卡带里的电脑游戏程序,用邮购的方式出售。”
桐原刚说完,门铃就响了。因为没想到会有人来,友彦背脊不由得紧绷起来。
“警察马上就赶来了,看样子好像没有他杀的嫌疑。警察好像认为她是在进行性事时心脏病发作,推定死亡时间是前一天晚上十一点。”
“还有一件事,”奈美江竖起食指,“警察听了花冈夕子丈夫的话,盯上了你,可是马上又对你失去了兴趣。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现场找到的物证是AB型的。”
见他很满意,奈美江松了口气,笑了。
“哦?”
“啊!”友彦这才明白,原来是有人假扮花冈夕子。那天,夕子戴着很大的太阳镜。只要梳类似的发型,再戴上那副眼镜,要骗过服务生应该不难。
“那时候……啊!”友彦很惊讶,再次细看女人。记得她当时一身牛仔装,今天的妆很淡,看起来更老上几分。不过,这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桐原似乎立刻发现气氛有所不同。他一面打量着奈美江和友彦,一面走到窗边,叼起一根烟。“怎么了?”他简短地问,用打火机点着烟。
奈美江笑着摇头:“不是我,这么吓人的事,我可做不来。我立刻就会露出马脚。”
“印刷厂?干吗?”
一个女人走进房间,看上去年过三十,其貌不扬。友彦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精液,”奈美江眼睛眨也不眨,“从花冈夕子的身上验出了AB型的精液。”
“解释起来很麻烦,她的事你就别问了。她叫奈美江,我们的会计http://www.danseshu.com,这样就够了。”桐原说。
“话是没错,可是也没人像他这么诡异啊。”
桐原走向一部电脑,把打印机刚打印出来的一长串纸拿到友彦面前。“这个就是主力商品。”
“想必是奈美江。”桐原站起身来。
“对,所以才找你过来。”
“我不是想打听,只是很多事让我觉得很神奇。那时候也是……”友彦含糊其辞,他不知道可以对她透露多少。
桐原看看表,站起来。“我去一下印刷厂。”
“会计……”
“就是上次先走的那位。”桐原在旁边说。
“他在学校里完全不起眼,好像也没有走得比较近的朋友。可是,背地里却在做这些。”
“装了”这说法很毒,友彦恍然大悟。
“吓到你了吧。”桐原开心地说,大概是因为友彦的反应正如他所料。
“别担心!不会叫你卖身。”似乎是看穿了友彦的心思,桐原笑着说。这是可以称为冷笑的笑声。
“可是……”
她的手停止动作。“什么什么样的人?”
桐原直勾勾地盯着友彦,然后,那双眼睛转向奈美江,她微微点头。
“服务生?”
“进来吧。”桐原边脱运动鞋边说。
外面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他听到桐原说“园村来了”。“哦。”是女人在回答。
八月中旬的星期日,友彦被桐原带到公寓,就是他获得第一次性经验的地方。和那时不同,这次桐原自己用钥匙开了门,他的钥匙圈上挂着一大串钥匙。
“那个……”友彦抬头看他。
“说来听听。”
“谁写的还不都一样,奈美江,游戏的名字你想了没有?”
“还用说,当然是买的。”
“我不许你胡想发生了什么。”奈美江的语气冷得简直令人战栗,眼神也很严厉。友彦找不到话说,一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在抖。
“不对,这太奇怪了。我离开饭店的时候……”
那么,是谁冒充花冈夕子?
“十一点?”友彦歪着头,“不对,怎么可能……”
她却神色自若地说:“你是说花冈夕子的事?”
“嗯?”
“广告我谈好了。”桐原进来,把手上的纸递给奈美江,“怎么样?跟当初的估价一样吧。”
“服务生见到她了。”奈美江说。
“好久不见。”女人说。
友彦看着眼前的奈美江。“是奈美江小姐假扮的?”
“那个……我……”咽下一口唾沫,友彦说,“我什么都做,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当然。”
听了友彦的话,奈美江皱着眉,用圆珠笔尾端搔了搔太阳穴。“就我听说的呢,花冈夕子的尸体是她住进酒店的第二天下午两点左右被发现的。因为退房的时间已经过了,她没有和前台联络,打内线电话到房间也没有人接,酒店的人有些担心,就跑去查看。房门是自动锁,他们是用总钥匙开门进去的。听说花冈夕子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
昨晚,桐原突然打电话来,说有东西要给他看,约他今天一起出去。问为什么,桐原便笑着说是秘密。他会发出冷笑之外的笑声,真非常难得。
“做生意得准备很多东西。”桐原穿上运动鞋,离开公寓。
友彦没继续往下说,因为奈美江开始摇头:“这是服务生说的,他在十一点左右把洗发精交给女性客人。那个房间的女性客人,不就是花冈夕子吗?”
“可是,我想应该要看软件吧。”
“想是想了啦,不过不知道亮满不满意。”
奈美江把脸转过来朝着他。“学校不过是人生的一小部分。”
“AB.”说完,奈美江点点头。
“听说有女人打电话给客房服务台,说浴室没有洗发精。服务生送过去的时候,是花冈夕子来拿的。”
“游戏程序,”友彦轻轻点头,“这个……也许会大卖。”
“一点点。不过,我想请你帮忙。”
友彦走近堆在房间角落的纸箱,望向最上面的箱子,里面塞满了全新的卡带。要这么多卡带做什么?
“对此事,你最好别多想,”奈美江毫不客气地说,“那些只有亮才知道。有人帮了你的忙,这样不就好了吗?”
“你大概很想说那不可能,但事实就是如此。她的阴道里的确装了AB型的精液。”
“你想知道?”
“桐原,你会用?”
“怎么会有这些?”还没从惊讶中恢复的友彦愣愣地问。
“Marine Crash,”奈美江没把握地说,“你觉得怎样?”
桐原的目光再度落到友彦身上,平时的冷笑已经回到他脸上。他让笑容挂在嘴边,惬意地抽烟。“那当然了。”然后,他仰望稍显混浊的蓝天。
“AB型?”
这时玄关的门开了。
桐原打开上次来时没有装上的拉门。当时,花冈夕子她们就坐在拉门后的和室里,今天那里没人。但是,友彦一看到里面的东西,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友彦点点头,他能想象那情景。
上面打印的是一连串程序,那复杂冗长的程度,几乎不是友彦所能消化的。程序名为“Submarine”。
当友彦知道目的地是那间公寓的时候,脸色不由得变得很难看。他对那里的回忆实在称不上美好。
“他对尸体——”
“哪来的?你写的?”
“Marine Crash……”桐原双手抱胸,想了一会儿,点点头,“OK,就用这个名字。”
“桐原是什么血型?”
“绝对会大卖,我向你保证。”桐原说得很笃定。
“那种东西我实在不想让你看,但是……”一成把手伸进上衣口袋。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雪穗闻言垂下眼睛。睫毛真长。有些社员认为她像法国洋娃娃,如果眼睛再圆一点,倒是一点都没错,一成想。
雪穗长出一口气。“我实在无法相信。”
“可存折在仓桥学姐那里呀?”
一成取出记事本,翻开日历。一如他的推测,就是江利子最后一次打电话给他的第二天,她说要去买衣服的日子。
“没关系,我也刚到。”
“我明白。但是,谁会做这么过分的事……”
“是的。”
“虽然令人难以置信,我还是查过了。”
“发生了什么……就是那么一回事,江利子突然遭到袭击……”
“对,地点是在卡车车厢上,拍的是……”
雪穗倒吸了一口气。“你是说,她用社费付钱给歹徒?”
等她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一成叹了口气,转眼望向窗外。
一成把上星期五接到不明男子电话一事告诉了雪穗。
“哦?”她惊呼一声,抬起头来。
“你说天底下有这么不自然的巧合吗?我想应该报警。只要警察彻底调查,一定查得到证据。”
“可那未必就是仓桥学姐领的呀,也可能是其他人。”
“在哪里?”
“江利子家,寄到她家去的。太吓人了,那么悲惨的模样……”雪穗哽咽了。
“但这只是学长的推测,没有证据呀,就算是账户那些,也许只是刚好提领了同样的金额。”
一成捶了一下餐桌。心里虽然愤恨难平,但他能够理解她父母的心情。“歹徒把照片寄给我和江利子,可见不是突发事件。这一点你明白吗?”
“光是这样我不明白。在哪里?什么时候?”
“请等一下。”雪穗急忙打断他,“是那个……卡车车厢的?”
“你看过这张照片了?”他问。
“口信?”
“请别提无理的要求,稍微体谅一下她的处境。”雪穗站起来,奶茶几乎没有碰过,“这种事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做。但是为了她,我才勉强答应。请你也体谅我的难处。”
“照片?”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做。”
“男人做的,找了一个做得出这种下流事的男人。”
“上上个星期四?”
“江利子?”
“唐泽……”
“我想到一个可能。”
“哪里,”雪穗轻轻摇头,“不过,我在电话里说过,如果是江利子的事,我无可奉告。”
唐泽雪穗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一成朝她稍稍举手,她立刻看到,走了过来。“对不起,我迟到了。”
雨依旧下个不停。
“直接问仓桥学姐吗?”
“今天我来这里,也是为了传达江利子的口信。”
“根据我的调查,过去这三个星期,除了她,没有人碰过那张卡片。最后碰过的是你。”说着,他往雪穗一指。
“没错。”一成只说了这两个字,便避开雪穗的眼睛。
“从那时起,卡就一直在她那里。绝对错不了,是她找人报复江利子。”
“接到电话后就看到那张照片,我马上把这两件事联想在一起。还有,那个男的在电话里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社交舞社的社费是香苗在管理。”
“我也一样。”
“你说的难道是……”
“不是,我有其他办法。我知道账号,请银行调查是否提过款就行。”
雪穗掩住嘴,眼里似乎随时会掉下泪来,但女服务生正好送奶茶过来,她总算忍住了。一成松了口气,要是她在这种地方哭出来可不太妙。
“这,”雪穗凝视着一成的眼睛,“就是学长的问题了,不是吗?”
雪穗的表情明显反对这个提法。他一说完,她便开了口:“就像我一开始说的,江利子家不希望事情闹大。即使像学长说的报警调查,查出是谁作恶,江利子受的伤害也不会愈合。”
“是仓桥学姐要江利子记账那次对不对?两三天后,我就把存折和卡片交还给学姐了。”
“没有。”
“怎么会这样!”一成在桌上用力握拳,手心里冒出又湿又黏的汗水。为了让情绪冷静下来,他望向窗外。外面不断飘着绵绵细雨,还不到六月,但可能已经进入梅雨季了。他想起第一次带江利子上美容院的事,那时也下着雨。
一成含糊其辞。事实上,一成是极力拜托出入家中的三协银行的人调查的。“结果,”他压低声音,“上上星期二,用银行卡取了十二万。今天早上再次确认,这个星期一开始也领了十三万。”
“失陪了。”雪穗走向出口,随即又停下脚步,“我不会退出社交舞社,要是连我都退出,她会过意不去的。”她再度迈开脚步。这次完全没有停下。
“为什么?”
“没错。”
“江利子家附近……上上个星期四。”
“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江利子的父母说,要是采取行动,让这件事公开,造成的影响反而更大……我也这么认为。”
“是,不过还是有办法。”
“这我知道。我想,她一定有很大的秘密。”
“对。”一成点点头,省略了“全裸模样”。
“再见,我很快乐,谢谢你——这就是她要说的话。”雪穗公事公办地说。
一句话登时让一成无言以对。他惊愕地屏住气息,回视雪穗端正的脸孔。
“别,让我见她一面。”
“报警了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有人寄了一张照片给我,匿名,而且是限时专送。”
“不好意思,还特地请你出来。”
“但是,只有在我一无所知的前提下,这种做法才有意义吧。”
她也意会到了。“不会吧……女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女服务生过来招呼,雪穗点了奶茶。因为是非假日的白天,平价西餐厅里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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