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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型。”
“怎么?”
“什么?”
“算了,在电话里说这些也没用。你现在在哪里?”
“出事了。”友彦艰难地说,舌头几乎打结。
“没事……”友彦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给我看。”
“用了。”
“你肯听我的?”
“那种理由要多少有多少,就说是你在心斋桥闲逛时被她找上的不就得了?”
“Basic大致都会。”
“O型……很好。你用套子了吧?”
“下次吧……现在不是看那种东西的时候。”
“对。而且年纪一大把了,和你干得太猛,心脏吃不消。”
因为事情正如桐原所说,友彦无法反驳。他干咳一声,一点一滴地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什么事?”也许是有所察觉,桐原的语气听来很警惕。
桐原叹了一声:“那女人是个酒鬼。”
回到家时,母亲和妹妹正在客厅吃晚餐。他说在外面吃过了,便直接回了房间。坐在书桌前,他想起桐原亮司。
听友彦这么说,桐原的嘴角猛地上扬。“你昏头啦,她都四十好几了!”
“会一点。”友彦边答边想,原来桐原对计算机很在行。Basic和Assembier.都是计算机语言的名称。
桐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抓了抓鬓角。“那就麻烦了,那样事情不能光说是中年女子玩火就可了结。”
“嗯。”
“全部,全部说出来。你大概把答应我的事当放屁,就先从那里开始吧。”
“嗯。可是,我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友彦无言以对,擦了擦嘴角。
“真弄成那样,”桐原再度瞪向友彦,用力捶着双膝,“我背后的人就不会不管了。”
“……不会吧?”
“现在不是为这些震惊的时候。”桐原一脸不耐,皱着眉头瞪向友彦,“然后呢?那女的怎样了?”
一开口就被他言中,友彦无话可说。听筒里传来桐原的叹气声。“果然被我说中了。是上次绑马尾的女人,是不是?”
桐原再度叹气。“怪不得那女人最近都没来,原来是跟你签了个人契约。”
“家里。”
“可要是不说,怎么解释我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随你怎么想。”桐原把头向左右弯了弯,弄得关节噼啪作响,随后他疾如闪电般劈手抓住友彦的衣领。“反正,如果你惜命,最好不要多嘴。这个世界上,比警察还要恐怖的人多得是。”他凶狠的语气让友彦不敢回嘴。可能认为这样就算已说服了友彦,桐原站起来。
“你办得到?”
“她年纪也没多大啊,不是才三十出头吗?”
桐原沉默片刻,随后才道:“该不会是跟老女人有关吧?”
进入狭小的房间,友彦坐在椅子上,桐原在榻榻米上盘腿而坐。桐原身旁放着一个盖着蓝布、小型电视机大小的四方形物体,那是友彦的宝贝,每一个被他请进房的人,都得听他炫耀一番,但他现在没那个心情。
“桐原……”
“你什么型的?”
“哦,那是什么?”
“不是签约。”
桐原面向友彦。“照我的话去做,你就不会有麻烦,也不会被警察抓去。我可以让那女人的死变得跟你毫无关系。”
友彦发现酒店房间钥匙还在口袋里,是在快回到家的时候。完蛋了!他咬住嘴唇。房间里要是没有钥匙,酒店的人一定会生疑。但是,该怎么办?他绝望地摇头。
“嗬!”桐原睁大了眼睛,“这是你的?”
“这个……电话里很难解释,说来话长。”
“好了,说吧。”桐原说。
“哦……O型。”
“你以为光靠我一人就能做那种生意?”
“肯,你说什么我都照做。”友彦急切地点头。
“对。”
友彦溜出房间,来到放置电话的走廊,拿起听筒。客厅里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他暗自祈祷家人多看一会儿电视,看得专心一点。电话一接通,就传来桐原的声音。友彦报出名字,桐原似乎颇感意外。
“嗯,我确认了好几次,错不了。”
“照我说的做!”桐原单手抓住友彦的领口。
慑于桐原的气势,友彦从书架上取出资料夹,里面是他记载流程图和程序的纸张。他把资料夹交给桐原。
“黑道?”
“写过游戏程序。”
“错不了,我见过她多次,清楚得很。她是个喜欢处男的老太婆,你是我介绍给她的第六个小伙子。”
当友彦明白花冈夕子已一命呜呼时,曾考虑立刻打急救电话。但是,这么一来,便必须表明自己和她在一起,他不敢这么做。何况,就算叫医生来也是枉然,她已经回天乏术。
花冈夕子的事情一旦曝光,那间公寓的事他自然得告诉警察。这么一来,桐原势必也无法全身而退,他的行为与皮条客殊无二致。必须跟他说一声,友彦想。
“Assembler呢?”
“套子?你是说保险套?”
“嗯?”
“原来你有这种好东西。”桐原蹲下来查看,“你会写程序?”
“什么?”
桐原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就在这时,覆着四方形盒子的蓝布掉落下来,露出友彦心爱的个人电脑。
桐原果真在二十分钟后准时出现。到玄关开门时,友彦才知道他会骑摩托车。问起时,他以“这不重要”一语带过。
但是,搭上地铁后,他发现这样根本于事无补。因为已经有人知道了他们俩的关系,那人偏偏是花冈夕子的丈夫,一个最要命的人。从现场的情况,他一定会推断和夕子在一起的,就是叫园村友彦的高中生,然后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警察。警察一详细调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证实。完了,他想,一切都完了。这件事要是被公开,他的人生就毁了。
友彦回到房间,想想能够做些什么。但是,头脑一片混乱,思绪根本无法集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他迅速穿上衣服,带着自己的东西冲出房间,躲闪着不让别人看见脸孔,离开了酒店。
桐原认真地端详起来。不久,他合上资料夹,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你背后?”
“对。”
“酒鬼?”
“你有没有写程序?”
桐原嗯了一声。“我明白。既然她丈夫知道你,要瞒过去的确很难。没办法,你就硬着头皮接受警方的调查吧。”口气听起来是打算袖手旁观了。
“我现在就过去,二十分钟就到,你等我。”桐原径自挂了电话。
桐原脸上的表情几乎没变,然而,从他的动作可以明显看出他越听越生气。他不时弯曲手指发出声音,或用拳头捶打榻榻米。听到今天的事时,他终于变了脸色。“死了?你确定她真的死了?”
“好!”桐原再度起身,朝友彦伸出手,“把酒店钥匙给我。”
友彦想开口询问,但欲言又止,因为桐原嘴唇在动,不知在嘟嚷什么。
“园村,”桐原终于开口了,“你要我帮你吗?”
友彦垂头丧气地迅速说明情况,还加上他的看法,认为自己大概躲不过警察的追查。
“我准备把事情全说出来,”友彦说,“在那间公寓发生的事当然也包括在内。”
“怎么会!她跟我说的不是这样……”
“……要说谎骗过警察,实在没把握。搞不好他们一逼问,我就全撂了。”
“那孩子也是这么说。而且,她说为文化祭作的准备,并不是班上要办的活动,而是社团那边,所以三年级学姐盯得很紧,很难脱身。”
“请问……雪穗呢?”
“所以,呃,唐泽女士便决定收养她?”
“当然,中道老师我放心。”
他用在车站零售摊买来的体育报挡雨,以免淋湿头发。职棒养乐多队获胜翌日购买体育报,是他自去年养成的习惯。直到初中一直住在东京的他,从养乐多燕子队还叫原子队时,便是该队的球迷。燕子队去年在广冈总教练的带领下奇迹般获得冠军。去年这时,几乎每天都看得到报道养乐多选手杰出表现的新闻。然而今年养乐多队却大失水准,情况跌到谷底。九月以来,他们的排名总是垫底,正晴买体育报的机会当然也变少了。今天身边有报纸,可说极为少见。
正晴想,这很有可能。最近都市住户渐渐改用天然气,一般不再发生因煤气造成的一氧化碳中毒,但从前经常发生类似的意外。
“听说是炉子上开着火煮东西,人却打盹睡着了。后来汤汁溢出来浇熄了火苗,睡着了没发现,就这样中毒了。我想她一定是累坏了。”礼子悲伤地蹙起细细的眉毛。
“请您务必这么做,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
希望设法一直到高三上学期都维持前几名的成绩——这是最初见面时礼子提出的希望。因为推荐入学之际,至三年级上学期为止的成绩都会纳入参考。
他下楼的时候,雪穗正站在走廊上的电话架旁说话,表情看起来有点凝重。但当他向她打手势,表示要回家的时候,她笑容可掬地向他点头,轻轻挥手。
原来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正晴从她的反应猜想。
他有点匆忙。心爱的石英表指向七点五分,意味着他已经迟了,但他要去见的人并不会为此而不悦。他的匆忙,纯粹是因为想尽快到达目的地。
“是吗?我完全没听她提起。”礼子偏着头说。
礼子在他对面坐下,说声“请用”,招呼他喝茶。正晴不客气地拿起玻璃杯,冷凉的茶流过于渴的喉咙,非常舒服。
几分钟后,正晴抵达目的地,按了门牌“唐泽”下方的门铃。
“雪穗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学茶道的?”
“是的。不过,不久她也开始对插花产生兴趣。我插花的时候,她会在旁边兴致勃勃地观看,有时也会插手玩玩,还要我教她怎么穿和服。”
“哎呀,中道老师。有什么事吗?”听到他的声音,她意外地问,丝毫没有急切的感觉。
“她自己发现的吗?”
他在大学的储物柜里放了一把折伞,但直到出了大门才想起,便打消了回去拿的念头。
他们闲聊了五分钟后,有人打来电话。礼子来叫她,说是“一个英语辩论大会办事处的人要找你”。
“就是那种感觉。不过,因为她还小,应该说是扮家家酒吧,那孩子啊,还会学我说话呢。我说那多让人害臊,要她别学了,她却说在家里听妈妈讲话,连自己也言语粗俗起来,所以要在我这里改过来。”
会是什么事?他从她的表情感觉到事情非比寻常。她来到大街上,匆匆拦了出租车。时钟的指针指着十点。再怎么想,都只有一个结论——定是有什么突发事件。
“是的。”
正晴也离开座位,利用面向庭院的玻璃门反射出的影子,迅速检查头发是否凌乱。你这笨蛋,脸红心跳个什么劲儿啊!——正晴臭骂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没错。”
“我在拉面店里啊。”正晴笑着说。
正晴想,那人真是遇到无妄之灾,发现尸体时,一定吓得面无人色。
“我?可以吗?”
他这才明白,雪穗那种高中女生身上难得一见的高雅举止,原来是从那时培养起来的。当然,前提是本人要有意愿。
“坦白说,我和雪穗的生母并没有怎么往来。两家虽然算是距离较近,却也不能轻松步行来回。不过,我和雪穗倒是从文代女士去世前就经常见面了。她常到我这里来玩。”
他被领进一楼的客厅,这里本来是和室,但放置了藤制桌椅。他只在第一次造访时踏进这间房间,大约是在半年前。
“我和中道老师一样,以前一直住在关东,几乎不会讲关西话,不过她说这样才好。”
“雪穗如果那时候上公立中学的话,明年就得准备考大学,那更辛苦了。想到这一点,我觉得当时让她进现在这所学校,真是做对了。”唐泽礼子双手捧着玻璃杯,感慨万千。
“哦,可她明明是在大阪出生长大的啊。”
雪穗为什么会自己跑到和母亲并无亲密往来的亲戚家玩?正晴感到不解。也许是他的疑惑显现在脸上,礼子便接着说明:“我和雪穗第一次见面,是在她父亲七周年忌的时候。我们聊了一会儿,她对我懂得茶道似乎非常感兴趣,兴致勃勃地问了好多问题。我就说,既然这么有兴趣,就来我家玩吧,这应该是她母亲去世前一两年的事。后来,她真的很快就来找我了。我有点吃惊,因为当时只是随口说说。不过,她似乎是真心想学茶道,我也因为一个人住,相当寂寞,就以半当游戏的心态教她。她几乎每个星期都会自己坐公交车来找我,喝我泡的茶,告诉我学校里发生的事。不久,她的到访便成为我最期待的一件事。有时候她因为有事不能来,我就觉得好寂寞。”
“嗯,已经没事了。看到我们之后,她就恢复了理智。”
“哦。”正晴松了一口气,“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会迟到,心里着急得很呢。”
礼子的话似乎告一段落了,正晴再度伸手拿玻璃杯。这段对话并不枯燥,因为他正想多了解雪穗。然而,他认为礼子似乎不完全了解自己的养女。唐泽雪穗这个女孩,既不像礼子认为的那么守旧,也不会太过乖巧。有件事令他印象深刻。七月的时候,像平常一样上完两个小时的课后,他喝着送上来的咖啡,和雪穗闲聊。当时的话题必定与大学生活脱不了关系,因为他知道她喜欢听这个。
“嗯,没错,那就不太妙了。”她也笑了。
“雪穗真厉害,要参加英语辩论赛。”正晴对送他到玄关的礼子说。
“尤其可怜的,是发现她身亡的就是雪穗。一想到雪穗当时受到多大的惊吓,我就心疼不已……”礼子沉痛地摇头。
“车祸吗?”
正晴一问,礼子的表情更加忧郁。“也是意外身亡,我记得是雪穗刚升上小六的时候。好像是……五月吧。”
“雪穗的亲生父亲算是我的表弟,不过在她还小的时候便意外过世了,所以家境不是很好。他太太虽然出去工作,但一个女人要养家养孩子,实在不容易。”
离开唐泽家后,正晴进了四天王寺前站旁的一家拉面店,吃迟来的晚餐,这已经成为他每星期二的习惯。他一边吃着饺子和炒饭,一边看店里的电视,但不经意地透过玻璃窗向外看时,正好瞥到一个年轻女孩快步走向大街。正晴顿时睁大了眼睛,因为那不是别人,正是雪穗。
“是啊,葬礼我也出席了,雪穗倚着棺木号啕大哭。看到她那个模样,连我们大人也跟着心碎了……”或许是心中浮现出当时的情景,礼子频频眨眼。
“请到里面来等吧,我来准备冷饮。”
“那是。你朋友怎样了?”
“唔。那么,下次我带她出去好了。”
“说到这里,雪穗说话真没什么关西口音。”
“啊,哦……”正晴有些后悔,自己恐怕问了一个微妙的问题。雪穗并非唐泽礼子的亲生女儿,这事在他接下这份工作时便听说了。但是,她是在何种情况下成为养女的,根本没有人告诉他,以前也从未提及。
“哦,这样。”正晴想起,雪穗提过她在学校参加了英语会话社,也听她说过几句英文。不愧从初中就开始上英语会话补习班,果然不同凡响。他还记得她卷舌的发音自己都无法相比。
“那么,下星期见。”她挂断电话。
“那就好了。”
“不是,是煤气中毒。”
“不好意思,让老师等。我倒是觉得,只不过是准备文化祭,雪穗大可找机会溜出来。”礼子再度道歉,十分过意不去。
“是啊,雪穗说和中道老师交谈很轻松。要是和操着浓郁大阪口音的人说话,还得小心不受影响,说起话来很累人。”
“雪穗?我叫她来接。”
“哦……”
“哦。那么,明天早上我再告诉她中道老师打过电话找她。”
一听到这几句话,正晴立刻有所警觉,发现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
“我看到你一脸沉重地搭上出租车。”
“啊?自杀?”
“老师太厉害了,一点也没错。”说着,她把声音压低,“是我朋友自杀未遂。”
“是啊。”刚迈入老年的妇人撇嘴点头后,又微微偏头,“只不过呢,有一点让我有些担心。那孩子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我怕她会少了年轻女孩应有的活泼。要是她不规矩,我也会头疼,但是她太乖了,我甚至觉得叛逆一点也不为过。中道老师,如果您方便的话,请带她出去玩。”
“煤气……”
“咦?她现在就在旁边吗?”
“她说她就是讨厌这一点。”
听了礼子的话,正晴笑着摇摇手。“我们学校也有高三学生对文化祭很投入的。大概有不少人是在准备考试之余当消遣。我也一样,高三秋天时还是无心念书,有什么活动,马上就乐翻天。”
“她亲生母亲怎么了?”
“真的很抱歉。”礼子低头行礼。
“哦,我知道了。”雪穗点点头,下楼去了。正晴把咖啡喝完,站了起来。
唐泽雪穗就读的是清华女子学园,正晴听说她是从清华的初中部直升的。她还准备直升同一所学校的大学。若高中时期成绩优秀,只须面试便能进入清华女子大学。只不过,入学的关卡有时也可能极难通过。雪穗的志愿是竞争最激烈的英文系。为了确保获得直升的机会,她的学业成绩必须在全学年绐终名列前茅。
为正晴找到这份家教工作的是他的母亲。她听说她的茶道老师想为即将升高二的女儿找数学补习老师,便推荐了儿子。那位茶道老师便是唐泽礼子。
“啊?可是……”
他的担忧第二天便解除了。雪穗打电话给他:“老师,妈妈说昨晚您打电话给我。对不起,我今天一早社团有练习,昨天很早就睡了。”
“所以喽,”雪穗开朗地继续说,“这件事就麻烦老师保密了。”
当他把茶喝完时,玄关传来格子门打开的声音。
“好像回来了。”礼子站起身。
雨没有大到需要撑伞,却也悄无声息地打湿了头发和衣服。秋雨绵绵,灰色的云却不时分开,让夜空露出脸来。出了四天王寺前站,中道正晴抬头望着天空,想,狐狸嫁女儿啊。这是他母亲告诉他的。
“是因为唐泽女士和她家往来最密切吗?”
他坐在藤椅上等候,不久礼子便用托盘端着盛有麦茶的玻璃杯回来了。看到麦茶,他松了口气。上次进这间房间时,主人径自端上抹茶,他完全不懂喝抹茶的规矩,急出一身冷汗。
“简直就像新娘教室。”正晴笑着说。
“雪穗就是因为那次意外变得无依无靠了啊。”
“啊,那就不用了。下次到府上拜访时,我直接跟她说,不是什么急事。”
“请不要太费心。”正晴点点头,走进室内。
听到她这么说,正晴便知道她对礼子说的谎并没有被拆穿。
“没有,在房里。她说明天社团有事,一早就要集合,要早点睡。不过她应该还醒着。”
“我也不太会说关西话。”
“她真是太傻了,不过就是男人嘛,何必这样就寻死。”
“也没有什么事,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点担心。”
“好,那就请您转告。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您。”正晴急忙挂断电话,腋下已经被汗水浸湿。
“怎么?”
“哪里,没这回事,真的。”正晴不断摇手。
“真没关系,请别打扰她,让她睡吧,打扰您了。”
礼子郑重地点头。“是呀,这么做是最好的安排,我对侄甥辈也这么说。孩子的考试,最好在很早的阶段一次解决。越往后,要进好学校就越难。”
礼子沉思般偏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略显迟疑。不久,她抬起头来。“如果当时她在我身边,我一定会这样建议,但是那时候我还没和她住在一起。大阪这个地方和东京比起来,会想到让孩子进私立学校的父母很少。最重要的是即使想上私立学校,当时那孩子的环境也不允许。”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老师帮我和妈妈保密了对不对?”
“不,听说房间上了锁,她请物业管理员来开锁,我想她是和管理员一起发现的。”
“哎呀,是吗?不过,那一定是因为老师成绩优秀,才能那么从容。”
“因为要是被你妈妈知道,可能会不太妙。”
回想起当时的对话,正晴至今仍不禁苦笑。他万万没有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不过就是男人嘛”这种话。他深深体会到,年轻女孩的内心实在不是旁人能够想象的。不必担心,令千金并不像您想象的那么稚嫩——他很想对眼前老妇人这般说。
雪穗多半是瞒着母亲偷偷外出的,也许和刚才的电话有关。虽然对她的目的地大感好奇,但正晴不想妨碍她。但愿雪穗的谎言不会因为自己这个电话被拆穿,他想。
“老师,真对不起。”一看到正晴,礼子便致歉道,“刚才,雪穗打电话回来,说为了准备文化祭无论如何脱不了身,会晚三十分钟左右。我已经要她尽快赶回来了。”
一时间她没有说话,然后才低声道:“原来老师看到了。”
“您说得一点也没错。”正晴点点头,随即稍觉疑惑地问道,“雪穗小学上的是公立学校吧,那时候没有参加考试吗?”
“如果是一般高中,一定没有高三学生还对文化祭这么热衷吧?毕竟是这样的学校,才能这么悠游。中道老师念的是以学风严谨著称的高中,高三时一定没有心思管什么文化祭。”
雪穗几乎所有科目成绩都很优秀,只有数学稍弱。为此担心的礼子才想到聘请家教老师。
玄关的格子门打开,唐泽礼子随即出现。她穿着紫色的连衣裙,可能是因为质地细薄,她身形显得格外孱弱,看了不觉令人心疼。正晴想,不知这位刚迈入老年的妇人何时会再穿起和服。三月他第一次造访时,她穿着深灰色捻线绸和服。而自梅雨前夕起,和服便换成了长裙。
正晴在大学就读理工科,自高中时代便对数学颇具自信。事实上,直到今年春天,他都是一个高三男生的数学和理科家教,这学生顺利考上了大学,正晴也必须去找下一份家教工作。母亲为他介绍的这个机会正是求之不得。正晴非常感谢母亲。不仅是因为这个工作确保了他每个月的收入,每周二造访唐泽家更令他期待不已。
“那么我该做什么呢?”正晴看着手表,喃喃道。
“真的?”
“好,我知道。”
“好像是被男朋友甩了,一时冲动才想不开,我们几个好朋友急忙赶去她那里。可是,这种事总不能跟妈妈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和之前那个电话有关。”
正晴很担心,便在拉面店打电话到唐泽家。铃声响了几次之后,礼子接起电话。
“哪里,没关系,请不要放在心上。交朋友也很重要。”正晴故作老成。
“是啊,考试真的是越少越好。”正晴说。这是他平常的想法,过去也常对他辅导的学生家长这么说。“所以,最近有越来越多家长在孩子上小学的阶段,便选择这一类私立附属中小学。”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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