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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时候会。像今天,如果大姐你没回去,就由我来陪。”
她顺利找到那栋公寓,上了三楼,站在三。四室门前。她按下门铃,心怦怦直跳。
“嗯……”
“啊,对不起。那个,我东西忘了拿,所以,呃,川田小姐跟我说过备用钥匙的事……”奈美江很狼狈,说起话来结结巴巴。
“住手!你干什么!”
奈美江转身准备离开,他的声音忽从背后传来:“任职十周年纪念,大都银行昭和分行……你的工作还真死板。”
幸好和子已经到家。听到是奈美江,她好像颇为意外,“哎呀”一声,其中也包含几分奚落。
“我只是卖我能卖的东西。”
奈美江其实大可直接离开,却有点迟疑。部分原因是对方已知道了自己的工作场所,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但更重要的,是如果就这么离开,她会觉得自己没出息。
“不用了,先这样吧。也不一定是落在那里,我再找找。”
奈美江双手推着他的大腿,同时头使劲后仰。
如果不管那只表,事情就简单了。本来,她一直认为丢了也无所谓。这次也一样,若是掉在别的地方,她大概早就毫不犹豫地死心了。但这次情况不同,不能把那只表掉在那个地方。奈美江后悔不已,明知道要去那种地方,为什么要戴那只去呢?她有好几只手表啊。
“哦。”他打开拉环,白色泡沫冒出来。他像是要接住泡沫似的喝起来,显然不想再理会她。
她的手表不见了。那不是什么高档货,她向来出门时都戴着,因为她认为弄丢了也不会心疼。神奇的是它始终没有丢,就这样慢慢便产生了感情——就是这样一只表。
“那,我走了,再见。”
“有件好玩的事,要不要加入?”
她离开盥洗室,走进和室。榻榻米很干净,是那个叫亮的年轻人整理的吗?他究竟是什么人?
“一下子生这么多问题出来啊。”他轻笑一声,看来无意回答。
“你为什么要打那种工?为了钱?”
“你没跟爸妈住一起吗?”她进一步问。
“少了收入,失望都来不及。”
奈美江也看出是他在操纵火箭的动作,刚才自行移动的火箭,在他的手指掌控下,前后左右地移动。
突然有人从背后发话,奈美江吓得发出一声轻呼。一回头,是那个叫亮的年轻人。
“晚餐?”她问。
他默默吃着。
“刚才真对不起,”奈美江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有点……不想参加了。”
“能卖的东西……唉!”奈美江站起来,边走边摇头,“我不懂,我果然已经是欧巴桑了。”
“不然呢?”
“成了常客之后,就会告诉我们备用钥匙放在哪里。”和子开心地说。
“我不是害怕,本来我就不怎么想来,是被硬邀来的……”
他指的是什么,奈美江听不懂。她一心想早点离开。
她开始不安。难道是哪个高中生看到了,却故意隐匿不说,好偷偷据为己有?也许以为拿去当铺之类的地方,多少可以换点钱。
她停下脚步,回头,他几乎在同一时间站起。
“是吗?那找不到再告诉我。”
“没关系,没关系。”和子的语气很轻松,“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太勉强了。对不起,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啊……不了。”
“看样子,你很喜欢嘛。”
但他像没听到她的话,沉默着示意她走开,自己在屏幕前盘腿坐下,接着把摆在一旁的键盘放在膝盖上,双手敲了几个键。屏幕上的动作立刻发生变化,障碍物的速度加快,色彩也变得更丰富。他继续敲键盘,火箭一一躲开障碍物。
“哦……好像不在这里。对不起。”
“有本事就来啊!”他双手捧住奈美江的脸,“你以为我撑不了多久?你试试!”
她拿起电话听筒。只好麻烦川田和子了,不通过她无法联络上那个叫亮的年轻人。
他没有回答,好像想到什么似的,举起一罐啤酒。“喝吗?”
“你住在这里?”
她当然不想这么做。她临阵脱逃,和子一定不满,但这件事她不能不处理。奈美江从包里拿出电话簿,边确认号码边拨动转盘。
他把右手伸到她面前,手表就垂在手下。“你忘的就是这个吧?”
“好大的口气,根本就只是小孩子在玩。”
随便你——他扬了扬下巴,似乎是对她这么说。她在他对面坐下,打开一罐,大口喝起来。
和子予以否认:“要是有人注意到,应该会跟我说,我就会帮你收起来。”
车厢很空。一坐下来,对面车窗便映出她的身影——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运动衫、牛仔裤,打扮毫无女人味,显然已三十好几的女人。还是这样自在多了,她想。
“你要不要来一次试试看?一定不会后悔。每天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又有什么意义呢?放心,保证好玩。不偶尔接触一下年轻人会老得更快。”
“半路?哦……”他好像明白了她在说什么,“没有,那种事偶尔会有。”
“怎么?被小孩吓倒了?”
奈美江咽了一口口水。他的眼里蕴藏着意想不到的狠劲,但是,她不想让他以为他的气势压倒了她:“你只是当太太夫人的玩具当得很高兴而已。恐怕对方还没满足,自己就先忍不住了。”
她想起来了,一定是上厕所时掉的。她在洗手时照例不假思索地拿下来,事后便忘了。
“为什么……”她开口问道,“你应该还有很多别的工作可以做啊。”
有些醉了。多少年没有独自喝酒了?她找不到答案,久得让她想不起来。可悲的是没有半个男人来向她搭讪。
奈美江松了一口气,同时心情也紧张起来,一边注意四周,一边打开位于门旁的水表盖。白天,她看到川田和子从水管后面拿出备用钥匙。
奈美江伸手到同一个地方,指尖碰到了什么。她不由得安心地呼了一口气,用备用钥匙开了锁,畏畏缩缩地推开门。室内灯开着,但玄关没有鞋,果然没有人在。即使如此,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走进屋,不敢发出声音。
奈美江调整呼吸,把凌乱的头发往后拢,心跳依然极为剧烈。
亮喝着啤酒,没有回答。但是,把啤酒罐放在桌上的一刹那,他站了起来,以野兽般的敏捷扑向她。
一个奇异的东西首先映入眼帘,一个电视屏幕。房间中央放着宛若电视的物品,正播放着影像。那不是一般的影像,她把脸靠过去。那是……
没人响应。她又按了一次,还是悄无声响。
然而,奈美江终究逃走了,她无法置身那种异常的世界。和子们使出浑身解数色诱高中生的模样,让她产生一种反胃般的不快。
听她这么说,他头也不回地问:“东西找到了?”
“你自己不下场?”
白天拆下来的和式拉门已经装了回去,看不到有床的那个房间。她轻轻打开拉门。
屏幕里的动作并没有“太空侵略者”那么流畅。但是,火箭成功躲避接二连三袭击而来的障碍物,令人看得入神。事实上,她一定是看得入了神,才没注意到细微的声响。
“那个,其实……”奈美江说出手表的事。她说应该是放在洗脸台,不知和子有没有看到。
“好的,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奈美江飞快地挂上电话,长叹一声。怎么办?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哦,嗯。”然后打开盒饭的包装。
那种小场面就落荒而逃,你真没用啊——听在奈美江耳里有此感觉。
她望着墙上的日历,明天又要工作了,为这种无聊的事情浪费了宝贵的休假。西口小姐昨天去约会吗?上司和后进一定会语带讽刺地这样问。一想到他们的表情,心情就很沉重。明天要第一个上班,然后全心投入工作。这么一来,他们应该很难找她说话吧?把闹钟时间调早一点……
“你确定是落在那里了?不然,我请人帮你看看好了。”
拿起梳子梳了两三下头发,奈美江的手停了下来,她注意到一件事。霍然一惊的她打开身旁的包,翻遍了里面的东西,就是找不到。
糟糕!奈美江咬着嘴唇。看来她忘记带回来了,而且还把它留在一个很要命的地方。
应该是一种电视游戏机吧,奈美江想。她玩过几次“太空侵略者”。
好几个几何图形在屏幕上移动。一开始她以为纯粹是图形变化,其实不然。仔细一看,中央有个火箭形状的东西,一边闪躲前方飞来的圆形或四方形障碍物,一边设法前进。
几秒后,她的身体被推开。抬头一看,他正拉起拉链走向餐桌。他坐下来,继续吃饭。从筷子的动作看得出他的烦躁。
她才说到一半,他拿着筷子的手开始挥动,“不必解释了,那些不重要。”
奈美江被拖到和室,一下倒在地上。她的背脊撞到榻榻米,一时间几乎无法呼吸。她想挣扎起身时,他再度扑过来,牛仔裤的拉链已经拉下。
正当她经过餐桌、往玄关走的时候——“大姐。”他叫住她。
“你很庆幸不必和我这种欧巴桑上床?”
相邻房间的电视屏幕映入眼帘,画面上仍呈现“GAME 0VER”的字样。
奈美江正准备穿鞋的脚悬在半空,她维持这个姿势直接回头。
十一点多,奈美江离开住处。为避人耳目,时间越晚越好,但若是太晚,会赶不上最后一班地铁。距离她公寓最近的车站是四桥线花园叮站,到西长堀站必须在难波换车。
他轻叹一声。“速度还是太慢,顶多只能这样了。”
不久,圆形障碍物与火箭撞击,火箭变成一个大大的叉,屏幕上随即出现“GAME 0VER”字样。
“好玩的事?”
“对,”他点头,“卖能卖的东西。”
奈美江闭上眼睛,呻吟般地说:“别这样……对不起。”
一时之间,她本想装傻,但还是收了下来。“……谢谢。”
到了西长堀,便沿着白天和川田和子一同走过的路线前进。那时和子非常兴奋,说她好期待,不知道来的会是什么样的男生。奈美江嘴上虽然附和,但那时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
“你说什么?”他狠狠地瞪着她,“再说一遍看看?”
“那个……你不生气吗?”奈江美问,“我擅自进来。”
前天,职场前辈川田和子来邀她。若是平时,她一定一口回绝,但是,有件事在她背后推了一把。那就是,如果不趁现在改变自己,可能会后悔一辈子的想法。虽然犹豫再三,她还是答应了,和子为此异常兴奋。
奈美江无话可说,沉默着看向他。
他无视她的存在,吃起猪排饭。
“我可以喝啤酒吗?”奈美江问。
刚才公寓里播放的淫秽影片在脑海里复苏。
她看了梳妆台上的钟,刚过十点半。
抽了几口后,她在烟灰缸里熄掉烟,凝视着空中的某处。只有一个办法,她在脑海里反复思考会不会太过莽撞。最后,她觉得这个办法似乎可行。至少,应该不会有危险。
她到小小的洗脸台前寻找。手表却不在那里。有人发现了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没有交给川田和子?
白天整理得干干净净的餐桌如今一片凌乱。奈美江虽然不太明白,但看得出那是精密的电子元件和计算器。是音响吗?她想,还是在修理投影仪?无论如何,都像有人工作尚未完成的样子。她有点着急,一定要在那个人回来前找到手表。
“那个,我要回去了。”她说着站起身来。
不过,她不认为那有什么不好。有些女人在那种情境下能放松身心,只是她并不是那种人。
“哦。”
“你气我半路离去吗?”她问。
镜子里有一张肌肤已失去光泽的女人的脸庞,眼中毫无神采。那张脸属于一个徒然度日、年华老去的女人。
钟?
回到公寓,打开房间的灯,玻璃门映出自己的身影,因为她出门时没有拉上窗帘。西口奈美江走近玻璃门,心情更加沉重。牛仔短裙、牛仔外套配红色T恤,一点都不适合她。就算把以前的衣服翻出来故作年轻,也只能让自己更难堪罢了,那些高中生一定也这么想。
她拉上窗帘,随手把外衣脱掉,跌坐在梳妆台前。
他沉默着走向餐桌,上面放着一个超市购物袋。他坐下来,取出袋子里的东西——两罐啤酒和盒装快餐。
奈美江感到周身发热,该怎么办才好?她极力要自己镇静,先调整呼吸,回想记错的可能性。她以为忘在洗脸台,但可能是记错了。也许她把取下来的手表拿在手上,回到房间,不经意地放在某处。
她拉过包,取出里面的香烟和打火机,点着火,把烟吹向梳妆台。镜子里的女人面孔登时如蒙了纱一般。如果什么时候看都是这样就好了,她想,这样就看不到小细纹了。
“是真的。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的长相我记得很清楚。”
她回答:“我就是。”
她回想起那时的事情。秋吉的脸因为腹痛而扭曲,在那之前,他一直在等典子回家吗?那一切,都是他为了接近她才使出的演技?
“我一直忘不了你,我跑到你公寓那里去。那在我妈去世后一个月左右,我才知道你和别人一起生活了。老实说,我很震惊,但是除此之外,看到他也让我非常惊讶。”
“其实,我现在就在医院附近。刚才我在里面看到你,你好像比以前瘦了一点。”
“是什么事?”
“可是,那不是三言两语说得完的。”藤井叫来服务生,点了皇家奶茶,然后看着典子微微一笑,“你喜欢皇家奶茶,对吧?”
典子有些犹豫,但无法置之不理。“好吧,在哪里碰面?”
“已经那么久了……”
“只要一会儿就好。有件事我无论如何都要告诉你。只要三十分钟,可以吗?”
他的心情典子能够理解。因为工作的关系,疲于看护的家属她见多了。但是,她想,这可怨不了我。
“我并没有因为这样就认定他是坏人。他也许只是跟我一样,是因为爱慕你才那么做。只是,要怎么形容呢?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时候的气氛实在太不寻常了。一想到你跟他在一起,我就坐立难安。话是这么说,我又认为我不该干预,就这么忍到今天。但是,前几天,碰巧又看到你,从那天起,我满脑子都是你,今天才下定决心告诉你。”
“其实我母亲走了,我除了松了一口气外,也有种不安分的想法。”藤井继续说,“就是,现在她应该愿意和我交往了吧。我说的她是指谁,你应该知道吧?”
坐在电脑前的年轻副教授正与某制药公司合作,共同进行某项研究,这件事众所皆知。典子认为,这样的系统对他们而言一定很方便。但电脑似乎不是万能的,就在几天前,院外的技术人员前来和医师们讨论,他们怀疑电脑被黑客侵入了。典子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
假设秋吉接近典子带有目的,那为什么要选她呢?她清楚自己的斤两,十分确定中选的原因绝非美貌。
“她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吃了棉被里的棉花。我实在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取出来一看,棉块竟然比垒球还大。你能相信吗?”
典子故意大声叹气,让对方听见。“请别再这样了。你光是打电话来,就已经造成了我的麻烦,我要挂了。”
“不,是意外,噎死的。”
“嗯?”
“你说的那人就是……”
“藤井先生……”这个名字一出口,典子便想起来了。藤井保是通过婚介所认识的男子,唯一约会过三次的那个。她哦了一声。“你好吗?”
“啊……栗原典子小姐?”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但一点都不像典子期待的那个声音。对方的声音细小得令人联想到易得腺体疾病的体质,有点耳熟。
“请问,等一下可以见个面吗?一起喝杯茶。”
“吃了年糕之类的东西?”
“怎么可能?”她摇摇头,感觉到脸颊有点僵,“你一定是弄错了。”
“我又难过又自责,有一段时间没心思做任何事。可是,伤心归伤心,心里却不免感到松了一口气,想,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妈妈乱跑了。”藤井呼出一口气。
“你在哪里见到他的?”
“那是去年四月的时候。我老实跟你说吧,那时候我只要一有时间,就到医院或公寓那边去看你,只是你没有发现。”
“啊……”典子很惊讶,不知道他到底找她做什么。
“先点饮料吧。”
典子摇摇头,感到难以置信。
藤井的表情突然蒙上阴影,摇摇头:“半年前去世了。”
“不好意思,突然打电话给你。”
除了为门诊病人服务,还有来自住院病房的工作,例如运送药剂或配制紧急药品等。
“但是,”藤井似乎没有察觉她的不快,继续说,“那时候观察你的,不只是我,还有一个人。他来过医院,也去过你公寓。我觉得一定有问题,甚至想告诉你。可是不久我就忙着工作和照顾母亲,挪不出半点时间。那人的事我一直挂在心上,但后来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基本上任何人都可以使单*色*书用这套系统,但条件是必须取得用户名与密码。这两者典子都有,但是,这架用途不明的机器搬进来后,典子从没碰过。想了解药品相关信息时,她会采取以往的方式,即询问制药公司。其他药剂师也都这么做。
“就在你身边。”
藤井指定的是距离医院几分钟路程的一家咖啡馆,就在荻洼站附近。
帝都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时间从早上九点开始,栗原典子的上班时间则是八点五十分。这是因为从医生开始接诊到处方传回药房,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差。
“我要当面告诉你。”可能是感觉到这句话已引起她的关切,男子坚定地说。
不是吗?难道不是偶然?
典子垂下眼睛,不知该如何作答。
“绝对没错。别看我这样,我对人的长相可是过目不忘。他就是那时候的那个人。”藤井笃定地说。
他说是四月,去年四月。
“好久不见。”典子在藤井对面坐下。
可是,目的何在?
处方一传到药房,药剂师便以两人一组的方式配药。一个人实际配药,另一个人确认是否有误,再将药装袋。确认者要在药袋上盖章。
典子感到不胜其烦,还以为他有什么正事。
那不可能,典子是五月遇到秋吉的,而且他们的相遇应该纯属偶然。
“我完全不知道。”典子摇摇头。她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暗中看她,不禁反感得起了鸡皮疙瘩。
“对,就是跟你住在一起的人。”
奶茶送了上来,她喝了一口。藤井看着她,眯起眼睛。“好久没看到你这样喝红茶了。”
一进店门,坐在里面座位的一名男子便举手招呼。像螳螂般细瘦的身影没变,他穿着灰色西服,但上衣看起来简直像挂在衣架上。
这一天,典子正与同事为这些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时,一个男子始终坐在药房一角。他是医学系的年轻副教授,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是,以前和他约会的时候,她常点皇家奶茶。看到他连这种事都记得,典子觉得不太舒服。
不知不觉中,她已回到公寓,脚步有些蹒跚地爬上楼梯,打开房门。
“还好……”
典子拿起杯子,却没有心情喝茶,种种思绪像狂风暴雨般在她心中翻腾。
“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
“一想到你跟他在一起,我就坐立难安。”藤井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
“喂。”她对着听筒说,声音有些沙哑。
“不会吧?”
“棉花?”
“什么?”
“要是知道这个事实,你就没有什么好不安了吧。”她望着漆黑的房间喃喃地说。
“请等一下。那么,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你还和那人同居吗?”
“啊……请节哀顺变。是因病去世吗?”
是她符合什么条件吗?药剂师?老姑娘?独居?帝都大学?她心里一惊,想起婚介所。在入会时,她提供了大量个人资料。只要调阅那里的数据,要找到符合期望条件的对象并不难。或许秋吉能接触到那些数据,他以前在一家叫Memorix的软件公司工作,婚介所的系统会不会就是那家公司设计的?
下午,典子到病房指导住院病人服药,和医生、护士讨论各患者的用药,然后回到药房配药。这是一如往常的一天,她也一如往常地工作到五点。正准备回家,同事叫住了她,说有电话找她。她心里一阵激动,也许是他。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藤井,藤井保。”
典子看着藤井:“有什么好惊讶的?”
“我见过他。”
典子用手掌遮住听筒,压低声音问:“什么事?”
“很好,托福。栗原小姐也不错吧?”
“不用,听你说完我就要走了。”
“不,是棉花。”
藤井后来说了什么,典子几乎都没有听进去。他的主旨似乎是要她与同居男友分手,和他交往,但典子甚至无心应付他。并不是因为觉得太可笑,而是她的精神状态不足以支撑。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等到她回过神来,已经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如果你还跟他住在一起,我一定得把这件事告诉你。”
“你母亲还好吗?”她想借此挖苦他。
帝都大学于两年前开始通过电脑积极与其他研究机构进行信息交流。其中最具体的成果之一,便是与某制药公司中央研究所进行在线合作。凡是该制药公司生产销售的药品,院方均可通过此系统实时取得必要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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