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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一默默点头。
雄一的心又开始动摇了。如果供出菊池,会造成什么后果?菊池会被怀疑吗?可是,要是这时候说谎,或许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而且,就算自己不说,他们迟早也会查明真相……
午休即将结束,回到教室的时候,一个同班同学叫住雄一,说级任导师找他。他们的导师是绰号叫“大熊”的理科老师,姓熊泽。
雄一写下“唐泽雪穗”,警察看了,露出会意的表情。
“这……”
“啊,我……”面对突然的诘问,雄一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无异于不打自招。
他们开始热烈地讨论电影。
“其他的,嗯……”雄一踌躇片刻,但决定老实招供。到了这个地步,透露多少都没有差别了。“最近,他要我拍另一个人。”
袋子里有个小不倒翁。雄一大吃一惊,那正是菊池的钥匙圈吊饰!
“做这种事你不觉得丢脸吗?”训导老师气得都快口吃了,发线退后的额头开始涨红。
“你朋友?你干吗特地帮他拍?”
“听说你偷拍清华女生。”熊泽混浊的眼珠狠狠盯着雄一。
“谁?”
“咦,你的链子断了。”雄一看到菊池的钱包后说道。正值午休,他们在小卖部买面包。菊池站在雄一前面,手里拿着钱包,但平常挂在上面的钥匙圈吊饰不见了。雄一记得是一个小不倒翁。
多半是牟田他们,雄一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做声。要是被他们得知是他举报的,天知道下场会有多凄惨。
会客室里有三名男子正在等候。其中一个是上次在屋顶上遇到的训导老师,他隔着眼镜瞪视雄一。另外两个是陌生人,一个很年轻,另一个已届中年,两人都穿着朴素的深色西装。看样子这两位就是警察了。
便宜货嘛!雄一把这句差点说出口的话生吞回去。对菊池严禁耍这种嘴皮子。
“是。”
警察点点头,说:“真的?”
“牟田同学只托你拍唐泽同学的照片吗?有没有要你拍其他女生?”
“怎么样?”警察以手指头笃笃有声地敲着桌子催他回答。那声响如针一般,声声刺痛雄一的心。
“这么说,经常偷看清华操场的也是你喽?那里的学生说常有人去偷看。”
雄一抬起头。“我没有,真的,我只有拍照。”
“好像是。不过,这种链子有这么容易断吗?”
“对了,”菊池降低音量,“昨天,我去看了《洛基》。”
“偷看清华操场的人里面,也有这位牟田同学?”中年警察问。
“秋吉!”熊泽咆哮,“你只要回答就是!”
“你知道她叫什么?”
“就是。”年轻警察表示同意,嘴角露出令人厌恶的浅笑。
“知道。”雄一的声音都哑了。
“我真的是帮朋友拍的。”
“别这样,别这样。”中年警察做了安抚的手势,目光重新回到雄一身上,“拍照的对象是固定的吗?”
“还没有。”
不会吧,雄一想。
警察审时度势,恰到好处地说:“别担心,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是你说的。”
“看样子你是知道了。”警察注意到他的表情。
“昨天……放学后,我去了书店和唱片行。”雄一边回想边说,“那时候是六点多,后来就一直待在家里。”
到了教师办公室,熊泽正一睑严肃地等着雄一。“天王寺分局的警察先生来了,有事要问你。”
熊泽向他们介绍雄一。警察每一寸都不放过似的盯着他。
这句话简直说到了雄一的心坎上,让他下定了决心。他畏畏缩缩地说出牟田的名字。训导老师立刻露出厌烦至极的表情。可以想见,每次出事都少不了这个名字。
“你这家伙!”熊泽爆出一句,“白痴!”
“怎么样?你最好还是老实说,你去拍了吗?”警察再次问道,他身旁的年轻警察也瞪着雄一。训导老师的表情难看到极点。
“呃,我……”舌头好像打了结。
雄一吞了一口唾沫,小声地说出不倒翁的主人。
“是。”
“没有人说是你干的,只是那里的学生提到你。”警察的语气还是一样平静,但充满一种意味——目前就数你最有嫌疑。
说中了,雄一不由得颤了一下。
雄一感到自己的脸僵了。“不是我。”
“掉了?”
“我不知道,真的……”雄一摇头。
“藤村都子,不过我不知道她是谁。”
“不是……不是我喜欢,是我朋友喜欢。我只是帮他拍。”
“你拍了她的照片?”老些的警察低声问道。
“我不知道,应该没有。”
“是,我妈也在家。大概九点的时候,我爸也回来了。”
“没有……”雄一回答,心想,家人的证明不算证明吗?
“那你昨天在哪里、做了什么,没什么不能说的吧?”
“在清华女子学园初中部附近偷拍学生照片的就是你?”中年警察问道,语气听起来很温和,却隐约透露出老师们没有的剽悍。光是他的声音便足以让雄一畏怯。
“可以帮我把名字写在这里吗?”警察拿出纸笔。
“昨天……怎么?不能讲?”
“你喜欢她?”警察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我从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拿到了电影院的特别优待券。”菊池仿佛看穿了雄二的疑问,“客人给我妈的。”
“哦,很好啊。”雄一望向他,心道,没多久之前,你明明还在为昂贵的电影票哀叹。
“太酷了!”
“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我不知道。”雄一舔舔干涩的嘴唇。
“其他呢?”警察问道,“还有别99lib.net人吗?就只拍她?”
“哦,那真是太幸运了。”雄一知道菊池的母亲在附近的市场工作。
“既然这样,就请你告诉我那个朋友的名字。”中年警察说。
“没有家人以外的人?”
“哈哈!”警察饶有趣味地说,“你拿那些照片去卖,对吧?”
“你在家的时候,家人也在?”
“也许吧,电影怎么样?”
“好,该怎么办?”中年警察以商量的口气低声向身边的年轻警察说,“秋吉同学说,照片不是自己想要才拍的,可我们又没法证实他的话。”
雄一大吃一惊。“问我什么?”
“可是,我一看才发现昨天到期,便匆匆忙忙赶去。还好赶上最后一场,真险。其实仔细想想,要不是快到期,别人也不会拿来送人。”
“我们还想确认一件事。”警察取出塑料袋,“你有没有见过这里面的东西?”
“哎,没关系。”中年警察再次安抚激动的老师,带着一丝微笑看着雄一,“有个清华的女生在学校附近差点就被欺负了。”
“拍了……”雄一无奈地点头,熊泽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来你知道,但不想说。隐瞒不说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好吧,没关系。现在请你告诉我昨天放学后都做了什么,越详细越好。”
“这个……”雄一很犹豫,但若再不说,只怕自己便无法洗清嫌疑。他可不愿那样。
“对呀,我昨天傍晚才发现。”菊池悻悻地说,“我还很喜欢那个呢。”
“拍照的只有你吗?还有没有别人?”中年警察问。
“别再去拍了。”熊泽从旁气呼呼地说,“你就是做这种蠢事,才会被怀疑。”
话音未落,雄一感觉到房内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警察的表情也出现变化。
“那偷看的是谁?你知不知道?”
雄一低着头,咬着嘴唇。看到他这个模样,警察似乎有所发现。
“嗬!”熊泽啧了一声,站起身,“人蠢还专干蠢事,真是学校之耻!”他动动下巴,示意雄一跟他走。
“人家都看到你的名牌了。”刑警指着雄一胸口,“据说因为你的姓氏很特别,就记住了。”
“如果是上次偷拍我的人,我知道他姓什么,那时候他胸前别了名牌。”
对她们提出种种问题的,是一个理着五分平头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像个寿司店的厨师,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截然不同。即使明知他顾虑她们的感受,已尽量表现得温和,他犀利的眼神还是让江利子有所畏惧。
“是同一个人吗?”警察问。
名牌被安全别针别在那里,上面写着“藤村”。
“我记得应该是秋吉。秋冬的秋,吉利的吉。”
她说得对,虽然破了,但的确是校服。浅蓝色的衣领正是江利子所熟悉的。“怎么会有校服掉在这里呢?”江利子说。
“我们赶快回家吧!”江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只听到雪穗尖叫一声,用手掩住嘴,踉跄倒退。
“好啊。”
“嗯,要不要抄近路?”
“我想是大江初中的人。”雪穗说。她笃定的语气让江利子也有些惊讶地望着她。
“有人……倒在那里……可能……已经死了。”雪穗说。
“偷看的有好几个,拍照的人……我不知道。”江利子回答。
“那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藤村都子上半身赤裸,下半身除了裙子,所有衣物都被脱掉,丢弃在她身旁。此外,还找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江利子和雪穗一同被带到附近的警察局,在那里接受了简单的问话。江利子第一次搭警车,但由于刚目睹藤村都子的惨状,实在心有余悸。
星期二晚上,补习结束后,两人像平常一样并肩走着。走到一半,来到学校旁时,雪穗说要打电话回家,便进了公共电话亭。江利子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九点了,这是她们在补习班教室里聊个没完的结果。
“大江?你确定?”女警需要确认。
“掉在那里的,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制服?”雪穗指着某个地方。
雪穗却拿着破了的校服四处张望。她发现旁边仓库有个小门半掩着,大胆地往里面看。
发现她的是江利子和雪穗,救她的则另有其人。她们以为发现了尸体,报警之后不敢靠近仓库,两人握住对方的手,一个劲儿地发抖。
倒在地上的是清华女子学园初中部三年级二班的藤村都子,但并没有死。虽然双手双脚遭到捆绑,塞住嘴巴的布绑在脑后,而且已失去知觉,但获救之后她很快便恢复了意识。
中年警察在女警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女警站了起来。
“咦!是吗?”她歪着头,“不就是一块布吗?”
每星期二、星期五晚上,川岛江利子都和唐泽雪穗一起上英文会话补习班,她这是受到雪穗的影响。
女警与中年警察对望一眼。“其他还记得什么?”
“但是,我想都是同一所学校的。”
警察的问题最后集中在她们发现都子的经过,以及对于事件是否有什么头绪。关于经过,江利子和雪穗不时互望对方,尽可能准确描述,警察似乎也没有发现疑点。但说到有没有头绪,她们两人却无法提供任何线索。由于夜路危险,学校向来劝导学生若因社团活动晚归,一定要结伴走公交车行经的大道,但实际上她们从未听说发生过意外。
“怎么了?”江利子颤声问道。
“咦!”雪穗停下脚步,望向仓库的方向。
“不过,”雪穗说,“有人偷窥学校,或是等我们放学时偷拍,对不对?”她看着江利子,寻求赞同。
塑料袋里装的东西似乎是钥匙圈的吊饰,小小的不倒翁上系着链子,但链子断了。
“什么?”
“我以前住在大江,认得出来。我想,那的确是大江初中的校徽。”
江利子没来由地感到恐惧,只觉一阵战栗爬过背脊,一心只想立刻离去。
“你们放学回家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奇怪的人,或是有谁在路边埋伏?不是你们自己遇到的也没关系,你们的朋友有没有类似的经历?”旁边的女警问道。
江利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靠墙堆放的边角料旁,有一块白布般的东西掉在那里。
江利子听着对话,感到很意外。之前,雪穗可说完全无视于那些人的存在,但原来她连对方的名字都看得那么仔细。江利子不记得那人身上是否别有名牌。
火速赶来的救护人员将都子送上救护车,但以她的状况根本无法说话。即使看到江利子两人,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双眼空洞无物。
“学校?是学生吗?”女警睁大了双眼。
“不对,那是我们学校的校服。”雪穗走过去捡起那块白布,“你看,果然没错。”
“久等了,”雪穗打完电话出来,“我妈妈叫我赶快回家。”
上课时间从七点到八点半。补习班距离学校十分钟路程,但江利子习惯放学后先回家,吃过晚饭再出门。这段时间,雪穗去参加话剧社的练习。平常总是和雪穗形影不离的江利子,总不能到了初三才加入话剧社。
“秋吉……对吗?”
“怎么了?”
“没有。”江利子说,雪穗也给出相同的回答。
“我没有听说过这类事情。”江利子回答。
“这个。”雪穗让她看校服的胸口部位。
江利子点点头,她把他们忘了。
“姓什么?”中年警察眼睛发亮,一副逮到猎物的表情。
“不知道……啊!”正在查看制服的雪穗叫了一声。
“最后,想请你们看一下。”中年警察取出塑料袋放在她们面前,“这是掉落在现场的东西,你们有印象吗?”
平常她们都会沿着有公交车行驶的大路走,现在两人转进小路。走这条路等于走三角形的第三边,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平常她们很少这么走,因为这里路灯昏暗,而且大都是仓库和停车场,少有住户。她们走到堆放着许多木材、看似木材厂仓库的建筑物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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