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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不加理会,径自出门。
“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
弥生子脚步踉跄地脱了鞋,伸手扶着左侧拉门的把手打开门,里面是楼梯。原来如此,笹垣这才明白那扇门的用处。
“他没有提起要去办什么事?”
“她丈夫是被人叫出去的吗?”
“大致问过了,刚问完。不过说实在的,情绪还是有点不太稳定。”小林以手掩口低声说。
“不是,我搭电车。”
“怎么说?”
弥生子把手放在脸上,说:“是他。”
中冢点点头。“问题是被害人与凶手在这里做什么。”
“听说你先生昨天什么都没交代就出门了,这种情况常有吗?”
笹垣点头致意,接过名片。这时,他看到男子右手小指戴着一只白金戒指。一个大男人,这么爱漂亮,笹垣想。男子叫松浦勇,头衔是“桐原当铺店长”。
“打火机?”
“我姓松浦,在这里工作。”男子打开抽屉,取出名片。
“这个,我也说不好。”松浦从文件柜里取出一本活页夹,放在笹垣面前,“这是最近的客户名册。”
尸体运走后,参与现场勘察的调查人员陆续离开,准备进行走访排查。留下来的人除了鉴定人员外,只剩笹垣与中冢。
“什么?”在他身边的古贺反问。
“怎么会……”男子一脸沉郁,眉心出现一道深色的线条,“果然是……他?”
“你在这里待很久了吗?”笹垣问。
“这么说,昨晚你回去之后,也都是一个人了?”
弥生子打开门进去,笹垣跟在后面。
虽然不清楚他们的游戏规则,但其中一人似乎在半途走上另一条路径。男孩与同伴走失,焦急地在通风管里四处爬行,最后来到这个房间。据说,男孩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躺在长椅上的男人已经死了,还怕自己爬出通风管跳下时会吵醒他。然而,男子却一动也不动。男孩感到纳闷,便蹑手蹑脚地接近男子,才赫然发现他胸口的血迹。
“松浦先生,你家里有些什么人?”
“想必很吃惊。”
“听说是高级货登喜路。”
松浦坐在椅子上转了九十度,打开身边的文件柜,里面排列着好几份厚厚的活页夹。正当笹垣往前探看时,眼角扫到楼梯的门无声地开了,他往那边看去,心头蓦地一震。
“寺田町。”
“桐原太太,你平常都不出来看店吗?”笹垣问坐在椅子上、手按额头的弥生子。
“唔。”松浦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最后点了头,“好吧。既然这样,东西可以借给你们,但是,请千万好好保管。”
“我送桐原太太回家,你先回去。”笹垣吩咐古贺。
“嗯。”她点头,然后一脸疲惫地站起来,“请问,我可以去休息了吗?我累得连坐着都不舒服。”
“那好,我在这里等,可以麻烦你去征求老板娘同意吗?”
男孩一言不发,开始穿运动鞋,脸上毫无表情。
“拜托,向你借一下。”笹垣伸出摊平的手掌,“我把正本带回去,复印之后马上奉还。当然,我们会非常小心,不让其他人看到。”
“是的,我记得应该是两点半左右。”
笹垣的视线停留在黑色长椅旁墙上的某一点。通风管的四方形洞穴就在天花板下方,本应覆着金属网,现在上面当然空空如也。
“寺田叮?开车上班吗?”
男孩没有回答。松浦回头说:“哦,是的。”
“她确认过随身物品了吗?”
笹垣望向停在大楼前的警车,桐原弥生子就在从面前数第二辆警车的后座。她身旁坐着小林刑警,前座是古贺。笹垣走过去敲了敲后座的玻璃窗,小林打开车门出来。
“也许吧。不过,那孩子有点特别。”
“有倒是有的。”
据西布施分局调查,发现尸体的是附近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今天是星期六,学校的课只上到中午。下午,六个男孩在这栋大楼里玩。他们玩的并不是躲避球或捉迷藏,而是把大楼里四通八达的通风管当作迷宫。对男孩而言,在复杂蜿蜒的通风管里爬行或许的确是一种能够激发冒险精神的游戏。
被害人桐原洋介是“桐原当铺”的老板,店铺兼自宅距现场约一公里。
“嗯……”中冢缩了缩双下巴,“女人真是可怕!现场离家根本没有几步路,却还化了妆才来。不过,她看到丈夫尸体时哭的那个样子真是有意思。”
这么说就是十至十一岁了。笹垣在心里计算,再次看了看弥生子。虽然她以化妆来掩饰,但是皮肤状况不太好,细纹也颇明显,就算有这么大的孩子也不足为奇。
“情况怎样?”笹垣问。
门后站着一个男孩,十岁左右,穿着长袖运动衫、牛仔裤,身材细瘦。
“这不是你的错。”笹垣拍了拍小兄弟的胸口,“我来送她,让古贺开车,可以吗?”
“打烊之后呢?”
“当然,我们是有些特别的客人。明明是借钱给人反而招恨,这种事也不是没有。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要杀人……”松浦回视笹垣的脸,摇摇头,“我实在很难想象。”
“哪来的头绪呢?”
“就算是这样,也不必特地选这种地方啊,可以避人耳目私下密谈的地点多得是。如果真的怕被看见,应该会尽量离家远一点,不是吗?”
“稍微绕一下再去,媒体那些人还没察觉被害人的家就在附近。”
桐原洋介系着咖啡色的瓦伦蒂诺皮带。皮带上留下的扣环痕迹和已经拉长变形的孔,显示他平常用的是自尾端数起第五个孔。然而,尸体上所扣的却是尾端数来第三个。
“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男子遮住嘴,视线下垂,像是在整理思绪,不断眨眼。
“我可没这么说。”中冢坏笑了一下,立刻恢复正经,“应该差不多问完那女人了,笹垣,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送她回家吗?”
来到大楼外,看热闹的人少多了。但开始出现记者的身影,电视台的人好像也来了。
“因为店里的事我都不懂。”她虚弱地回答。
“是啊。”
“啊,回来了。”待在柜台的男子出声招呼。此人约四十岁,身形细瘦,下巴很尖,乌黑的头发梳成毫厘不差的三七分。
“她说不知道,她不记得他出门前有没有接到电话。”
“当然,不好意思。你请休息吧。”
“好的,请。”
她轻轻点头:“嗯。”
“这个嘛,我没有注意。”松浦歪着头,左手搔了搔后脑勺,“不过,好像很在意时间。”
“可是,你们是做这一行的,上门的客人也有千百种。有没有客人为了钱和老板发生争执?”
笹垣坐上车,吩咐古贺驶向桐原家。
“对不起。”
“完全看不出来。”笹垣的视线也扫了一圈,“现在顶多知道是被害人认识的人。”
“这个,”松浦看着墙上的圆形时钟,“平常六点打烊,不过,昨天拖拖拉拉的,一直开到快七点。”
“有时候,都是直接去喝酒。昨天我也以为是那样,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很少打。我要他晚归的时候必须打电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他总是嘴上答应,但从来不打,我也习惯了。可是,万万没想到他……”弥生子伸手捂住嘴巴。
“怎么样?”男子问,视线在她和笹垣之间来回移动。
“你是桐原先生的儿子?”笹垣问。
“的确。”笹垣点头,摸了摸下巴,手心里有胡楂的触感。今天赶着出门,连剃须的时间都没有。
“他好像看了好几次手表。不过,可能是我多心了。”
笹垣心头一震,并不是因为没有听到男孩下楼的声音,而是在眼神交会的那一刹那,为男孩眼里蕴含的阴沉黑暗所冲击。
“是的,老板不在的时候大多是这样。”
经死者的妻子弥生子确认身份后,尸体便被迅速移出现场。笹垣帮鉴定科的人把尸体移上担架。这时,一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笹垣低头行礼,转身走向门口。
“是。”古贺回答。
“哦。那,她先生什么时候失去联系的?”
“没有。我们老板有些独断,很少跟我讨论工作的事。”
“有,有人在看店,我儿子也从学校回来了。”她头也不抬地回答。
“哦,在意时间。”
“那边。”古贺隔着挡风玻璃指着前方。约二十米远处,出现了桐原当铺的招牌。媒体似乎还未获悉被害人的身份,店门口不见人影。
“说是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知道这栋大楼吗?有没有什么线索,问过了吗?”
“问过了。她以前就知道这栋大楼,但对具体情况一无所知,今天才第一次踏进去,也从来没听她丈夫提过这栋大楼。”
“真可怜,他一定受到了不小的打击。”笹垣说。
“谢谢,不用先征求老板娘同意吗?”
“应该可以出借,回头我再告诉她。仔细一想,老板已经不在了。”
中冢站在房屋中央,再次环顾室内。他左手叉腰,右手抚着脸颊,这是他站着思考时的习惯。
“听说桐原先生是昨天白天出门的。”
换句话说,就是没有不在场证明了,笹垣在内心确认。不过,他不动声色。
男孩将近一点时回到家,把情况告诉家人。但是,他母亲花了二十分钟左右才把儿子的话当真。根据记录,向西布施分局报案的时间是下午一点三十三分。
“也难怪,你们是做生意的,不能说客人的不是。不过,这样我们就无从调查了。如果能借看最近的客户名册,对我们会很有帮助。”
“当然!”松浦说,“怎么会呢?我还是不敢相信,老板竟然会……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待她上楼的脚步声从关上的门扉后逐渐远去后,笹垣继续问松浦:“松原先生没回家的事,你是今天早上听说的?”
“你有儿子,几岁了?”
笹垣转身朝向一旁的弥生子,正式自我介绍。弥生子只是微微点头,看来并不想费力去记警察的姓名。
“他出门时,有没有跟平常不同的地方?例如服装的感觉不太一样,或者带着没见过的东西之类的。”
弥生子叹了口气,在一把应该是待客用的椅子上坐下来。
“大概是不希望被别人看到,或是被看到了不太妥当吧。”
笹垣不由得苦笑。“从头到尾都是否定句啊。”
“府上在哪里?”
“那么,你完全没有头绪?”
“嗯,已经是第五年了。”
“她丈夫出门时情况怎样?”
“读小学五年级。”
“昨天你出门了吗?”
“很少。”
“那我就不客气了。”笹垣收下,开始翻阅里面一大排男男女女的名字。他眼里看着资料,心里回想起男孩阴郁的眼神。
“是啊。”小林皱着眉点头。
“会到天亮才回家?”
衣着、头发整齐,没有打斗迹象,正面遇刺,这几点便是证据。
“看这个。”笹垣指向被害人系的皮带,“你看,皮带系的孔比平常松了两扣。”
笹垣再次一一观察房内所有物品。大楼在施工时,这个房间似乎被当作临时办公室。尸体横躺的那张黑色长椅也是那时留下来的。此外,还有一张铁制办公桌、两张铁椅和一张折叠式会议桌,全都靠墙放置。每件东西都生了锈,上面积了一层灰尘,活像撒了粉似的。工程早在两年半前便中止了。
“一步都没有出门?也没有去买东西?”
“她说昨天两三点出的门,去哪里不知道。到今天早上还没回来,她很担心。本想再不回来就要报警,结果就接到发现尸体的通知。”
“看店的只有松浦先生一人吗?”
“照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谁可能行凶了。”
笹垣想,五年不算长。以前在哪里工作?是在什么因缘之下来这里工作的?笹垣很想问这些问题,但决定先忍下来,因为还会再来这里好几次。
当铺的铁门拉下了一半,高度大约在笹垣面部。笹垣跟在弥生子身后钻进门去。铁门之后是商品陈列柜和入口。入口大门装了毛玻璃,用金色的书法字体写着店名。
“她应该做过那一行。”笹垣小声回应。
笹垣用食指挠挠脸颊,问到的话里完全没有线索。
如果搭电车,包括换车时间,到寺田町差不多要三十分钟。如果七点多离开,最晚八点也应该到家了。
“昨天店里营业到几点?”
笹垣交代身旁一个年轻的鉴定人员对这个部分拍照。
“他老婆的打扮真夸张。”中冢提起另一个话题,说起了桐原洋介的妻子弥生子,“差不多三十出头吧,被害人的年龄是五十二岁,相当悬殊。”
如果没有通风管,或许尸体会更晚才被发现,因为发现尸体的人正是从通风管来到房内。
“府上现在有人在吗?”
笹垣一行人坐的车随处绕了一阵后,停在标示了“大江三丁目”的电线杆旁。独栋住宅沿着狭窄的道路两旁林立。
“没有。我六年前离婚,现在一个人住公寓。”
“哭法和化妆一样,太夸张了,是吗?”
“名册啊……”松浦为难地皱眉。
“这种情况下他不会打电话回家吗?”
“确认过了。果然,钱包不见了,还有打火机。”
“笹垣,”中冢说,“你觉得呢?是什么样的凶手?”
“没有,我一整天都在家。”
“啊,果然。”
“当铺……”中冢冒出这句,“当铺的老板,有什么事得和人约在这种地方碰面呢?”
“我就回家了。”
笹垣若无其事地环视店内。松浦背后有一扇紧闭的和式拉门,后面多半是客厅,柜台左边有个脱鞋处,从那边上去是住房。上去之后左边有一道门,若说那是置物间,位置很奇特。
“是的。我和老板娘都觉得很奇怪,也很担心。结果就接到警察的电话……”
“小亮,你要去哪儿?今天最好还是待在家里。”
“一定有吧,不然就不知道钱借给了谁,也没办法管理典当品了。”
“被害人是吃饱后遇害的?”他喃喃道。
“我是大阪府警察笹垣。这件事真的很令人遗憾。”笹垣出示证件,自我介绍,“你是这里的……”
筱冢没有立刻反应,表情也没变。诚以为,也许他说得不够明白,他准备再说一次,便吸一口气。
“没办法,那时结婚场地已经预约好了,下聘的日子也定了。不,先别说那些,连我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有那种感情。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也以为只是一时意乱情迷,要自己赶快甩开那份莫名其妙的感情。”
“我无所谓,”嘴上这么说,但筱冢仍皱着眉头,“可问题是你并不知道她的心意,你连她怎么看待你都不知道吧?”
“我自己知道,我脑袋里想的事有多荒唐。”
诚对好友的话报以淡淡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如果我是你,大概也会说同样的话。”
听此一说,诚笑了。不用说,他的笑容并非发自内心。
“什么?”
“啊,时候终于到了。”
“抱歉,能够商量这种事的人只有你了。”
为缓和气氛,筱冢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笑。“事不关己,我才能说得这么毒。我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再说,这跟感情深浅也有关系,我并不知道你对那女孩的感情有多深。”
“就是,”诚决定开诚布公,“我不知道该不该就这样结婚。”
昨晚诚回家之后打电话给筱冢。可能因为他说有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谈,筱冢才会担心。
“即使只剩两周?”
“那是什么?”
“半年前?你怎么不早点采取行动?”筱冢的声音里有些不耐。
“要是我,一旦婚事定了下来,就尽可能不和别的女人打照面。”
“这么说,你和她只有工作上的接触,并未私下见面什么的,嗯?”筱冢问。
“她的东西下星期六就会搬进去。”
“当然。”
筱冢附和般点点头,喝了一口有点变凉的咖啡。“什么时候开始的?”
邻桌两个操关西口音的男子正大声谈论棒球,话题当然是阪神老虎队。这支一直处于低迷状态的球队今年却让所有专家跌破眼镜,优胜竟已唾手可得。这难能可贵的佳话似乎大大地鼓舞了关西人。在诚的公司,向来不敢声张自己是阪神球迷的部长突然成立临时球迷俱乐部,几乎每天下班都去喝酒狂欢。这股热潮短期内势必不会消退,使身为巨人队球迷的诚感到不胜其烦。
就在这时,筱冢开口了:“哪里的女人?”他严肃地直视着诚。
“不好意思,突然把你叫出来。”诚说。
“你应该比我更忙吧?有很多事情要准备。”筱冢说。
“以我现在的处境,不能和她约会。”
看样子,筱冢净往好的方面想了。但诚不得不摇头。“很遗憾,我不是这个意思。”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你该不会现在才说你舍不得单身生活吧?”说着,筱冢笑了。
一听这话,筱冢的表情定住了,双眼在诚的脸上打量,接着缓缓点头。“别担心。我听说过,大多数男人结婚前都想临阵脱逃,因为突然感觉有家室的负担和拘束就要成真了。别担心,不是只有你这样。”
“就算这样,万一我在结婚前有了喜欢的人,”筱冢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抬眼向上,再度看着诚,“我会先把婚礼取消。”
被筱冢这么一说,诚无言以对。他把玻璃杯里剩下的水喝光。
“老实说,我很迷惘。”诚双手抱胸,迎向好友的眼神。
“既然这样,”筱冢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最好把她忘了吧。在我看来,你只是一时意乱情迷。”
但关西口音倒是令人怀念。他的母校永明大学位于大阪,大学四年,他都独自住在位于千里的公寓。他喝了两口咖啡,等待的人出现了。穿着灰色西装的身影潇洒利落,十足一个职场精英。
翌日晚上七点,高宫诚来到新宿车站大楼的某家咖啡馆。
“那当然。可这样你并不知道她对你的感觉了。”
他俩念同一所大学,也双双参加社交舞社。筱冢是社长,诚是副社长。想学社交舞的大学生家境多半颇为富裕。筱冢出身豪门,伯父是大制药公司的老板,老家在神户。他现在来到东京,在该公司的业务部任职。
诚陷入沉默,好友的话很有分量。
“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同,无论你得出什么结论,我都没有异议。”
“没关系,星期一比较闲。”筱冢跷起修长的腿。
这时,女服务生送来了咖啡。筱冢身体稍稍抽离桌子,眼睛却紧盯着诚不放。
“不,不是。我对她的感情还是……”
“是。”
“只不过不是百分之百了?”
筱冢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开,然后像提防什么般张望了一番,再度凝视着诚。“这个时候了,你还迷惘什么?”
“哦。”诚稍微想了想,答道,“今年四月吧,从我第一次见到她开始。”
“再过两个星期就要告别单身,心境如何啊?”筱冢一成不怀好意地笑着,坐在对面的位子上。女服务生过来招呼,他点了意式咖啡。
“现在在我们公司。”
“我不好说什么不负责任的话,但我觉得,以你现在的状况结婚,对你们两个都不太好。当然,我是说你和唐泽。”
女服务生一离开,筱冢也不碰咖啡杯,再度问道:“你在开玩笑,是吧?”
他在开玩笑。但是,此刻的诚,却连说几句俏皮话来配合这个笑话的心情都没有。就某种角度而言,这个笑话的确一语中的。
“是啊。”诚移开视线,把咖啡杯端到嘴边。筱冢的笑容显得那么耀眼。
筱冢问了这个理所当然的问题,诚却无法直视他的眼睛。他感到不安,如果把现在的心情老实告诉筱冢,他会多么瞧不起自己?但是,除了筱冢,实在无人可以商量。他猛喝玻璃杯里的水。“其实,我有了其他喜欢的人。”
“这样……关键看你现在怎么想。”
“你想到再说吧。”筱冢笑了。
“筱冢,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是啊,昨天家具和电器送到公寓。我准备今晚自己先过去住。”
“可直到今天都甩不掉,啊?”筱冢叹了口气,伸手抓了抓头,学生时代曾略加整烫的头发如今理得很短,“只剩两个星期了,竞冒出这种麻烦事。”
诚把三泽千都留的情况告诉一脸不解的筱冢。筱冢的公司也雇用了人才派遣公司的人,他一听便知。
“等结论出来,我会向你报告。”
“我不知道该不该抱着这样的心情结婚,说得更直白一点,我并不想在这种状态下举行婚礼。”
“只剩一天也一样。”
他决定豁出去了。
筱冢似乎从诚的表情看出端倪,他蹙起眉头,把上半身凑过来:“哎,高宫……”
对于好友的话,诚重重点头。“我会作为参考。”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她?”
“嗯……”
“啊,抱歉。”筱冢好像发现了什么,连忙道歉,“如果只是这样,不用我说你自然也明白。你就是因为无法控制感情,烦恼不已,才找我商量。”
“这么说,你的新居差不多就绪了。就只差新娘喽。”
“现在?”
“你的心情我明白,虽然我没经验。”筱冢又叹了口气,“那,唐泽呢?你对她又怎样?不喜欢了?”
“你要找我谈什么?昨天听你在电话上说的好像很严重,我有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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