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第十四章

L.J.史密斯惊悚悬疑

Caroline的日记。
大家又安静了下来,时间似乎都停止了,每一双眼睛都在望着台上的这个穿着淡绿色晚装的女孩子。接着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Caroline踉踉跄跄地从台上走下来。她走过Elena身边的时候,死死地盯着她,她的脸变成了一张写满愤怒和仇恨的面具。
从拥挤的房间里出来,院子里的空气格外新鲜,天空中盘旋着银色的云。Damon正在等着她。
只有一行字。她记得这是她日记里9月4号那天的,是开学的第一天写的。但是她写下之后,又把它们划掉了。这些字是没有划掉的部分,它们清晰而引人注目。
她一定是看错了。一定是舞台上的灯光和那些闪光灯把她的眼睛照花了。她很确定现在自己随时都会昏死过去,她没有看清楚真是一点都不意外的事情。
游行以一阵闪光灯和排山倒海般的掌声结束了。最后一个同盟国的战士走下台的时候,Dawley镇长要求大家安静下来。
“只是一张废止罢了。”她转过身,很镇定地对Grimesby太太说。Caroline什么也没说,但是Elena可以感受到她眼睛里胜利的绿光。
她的震惊并没有逃过Grimesby太太的眼睛。“那是一个手提包,是我们现在手提包的始祖,”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慈祥地解释着,“女士们把自己的手套和扇子放在这个包包里。这个星期的早些时候,Caroline刚好过来修一些松掉了的珠饰……她真是太细心了。”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但是并没有停住。她一直走到离他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才停下来,她的眼睛在他脸上搜寻着。
“但是…..那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Bonnie问。
Caroline已经脱得只剩下她时尚性感的内衣了,她朝Elena投来一个漠不关心的眼神,但是Elena还是察觉到了她内心的恶意。她的目光始终盯着Grimesby从床上拿起来的那几件衣服。
接下来她就只是坐在那里享用着痛苦和绝望,知道有人碰了碰她告诉她是时候去后台了。
“我也一样。”房间里传来Caroline认真的声音。Elena对她投去了漠不关心的冷酷的目光。Caroline的淡绿色的晚装再配上白绿相间的腰带,几乎和自己的衣服一样动人。
Elena捡起夹克的时候,一个淡紫色的东西飘落在地上。
“我以为你会对怎么做到的更感兴趣呢,”他拍了拍自己的夹克,“上星期碰到一个熟人,于是今天早上我就被邀请进去和咖啡啦。”
Caroline把日记拿出来的时候,Elena几乎要晕过去了。她的视线被强烈的光闪到了。一阵晕眩向Elena袭来,然后她注意到了。
Bonnie瞥了一眼后视镜,然后在自己的座位上扭曲了起来。“你的马车来了。”Elena看了看。两匹白马带着漂亮的四轮马车从街上走来。绉纹纸缠绕着马车的车轮,一些蕨类的植物装饰着马车的座椅,一边还竖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Fell教堂精神”。
John第一个走上台,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然后又调整了一下话筒,接着才开始阅读诵经台上的那本厚厚的棕皮大书。官方的说法是,高年级学生们可以自行选择想要诵读的文章,但实际上,他们总是会读M. C. Marsh的作品,他是Fell教堂唯一产出的一位诗人。
Judith姑姑脸上略有不悦,“我没看到他。”她简短地回答。接着她又笑了起来,“但是我有个主意,你来跟我们一起吃饭怎么样,Damon?吃过饭以后呢,也许你跟Elena可以——”
“但是为什么呢?”
轻轻的,几乎是察觉不出来地,Stefan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吧,”他们之间燃起了一些什么,这力量让Elena感到害怕,“我觉得这根本就不是原因。”
“很漂亮,”Grimesby把那间修长的白色折叠裙拿出来的时候说,“这是什么料子的?”
她们到达Grimesby太太家里的时候,刚好看到Caroline拿着小包走进去。Bonnie和Elena交换了一个眼神。现在要看Elena的了,她得看好Caroline离开这间房子都是到哪儿去了。
Dawley镇上站在她旁边,让她赶紧上前去安抚观众,试图维持好秩序。但是没用的。Elena用游离的声音念着自己的那一段,而台下冒泡一样的观众们根本就毫无心思。她自己也没什么心思,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时不时地看向Damon.
Elena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冲向Caroline把纸条甩在她面前的冲动。她努力让自己冷静。她把那张小纸条揉成一团,然后扔在了垃圾篓里。
他和Caroline说过话。Elena看着,甚至都忘记要翻弄一下她盘子里动也没动过的食物。但是当她看到接下来的一幕是,她的心里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Caroline挠了挠头,然后简短地回答了她,接着继续吃了起来。Tyler动了动他的脚,他做了一个生气的表情,脸都红了起来。Stefan转身之前,他都没有坐下。
接着就是游行了。小学生们笑着闹着,早已忘记了他们所表演的南北战争时期Fell教堂成立时的台词。Elena空洞地看着他们发带。从昨天晚上以来,她就有些轻微地头晕,现在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得了流感一样。她那颗总是在高速运转着各种打算和计划的脑袋,现在空空如也。她再也无法思考了。甚至都有些漠不关心了。
“不知道,”Elena最终无力地得出这么个郁闷的回答,“我不知道!”
“她来了,Judith姑姑。就在角落里。”
Bonnie在那栋高大的维多利亚风格的房子外面等待的时候冻得直发抖。这天早上还是大雾弥漫,尽管已经八点了,但是太阳还没有真正露头。天空仅仅是乱糟糟的一团灰白的云,从云层下透过一线线诡异的微光。
但是看看Caroline的表情吧!
“这真的是属于Honoria Fell的么?”她问道,脑海里还想象着那个破损教堂里这位女士坟墓上的大理石雕像。
Elena坐的位置正好足够观察那个来饭桌半路上发生的小插曲。当她看到Stefna漫不经心地坐在了Caroline的桌子上时,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Judith姑姑。Elena觉得自己从一个世界瞬间被拽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她晕眩地眨了眨眼睛,退后了一步,松了一口气,她之前都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着一口气。
Bonnie点了点头,然后在Elena的手上回掐了一下。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烁这危险的光芒,“别逼我,Elena.”她又走进了一步,她几乎要碰到他了,然后她抬头看着他。“我想,”她说,“也须你就是要被逼才行。”
Caroline嘴巴还在说着,但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本天鹅绒封面的书。她看起来似乎忘记了台下有这么多观众还在。她把日记在手里来回翻看着,从各个角度审视着。她的动作变得疯狂起来。她把自己的手再次插进那个包包里,似乎还想找找里面有没有落下其他什么东西。接着她慌乱地走到了台下寻找,好像觉得一定是掉在地上了。
“不管怎么说,应该是的,”Grimesby太太说,“她在她的日记里面提到了一条类似的裙子,所以我们才比较确定。”
接着她慢慢地把视线从那个日记本上转到了礼堂里拥挤的观众身上。
她不停地跺脚搓手,直到Forbes家的大门打开了。Bonnie向灌木丛后面躲了躲,看着那家子上了车。Forbes先生除了一台照相机什么也没带,Forbes太太拿了个小手包还有一把折叠椅。Daniel Forbes, 也就是Caroline的弟弟,也拿了一张椅子。而Caroline……
他耸耸肩,然后似乎那张漂亮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错愕。在Elena看起来,他自己似乎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自己也不想承认。
“她拿了一个细绳子的小包包。”Judith姑姑发动车子的时候,她小声对Elena说。
Elena激动地掐了一下Bonnie的手。“很好,”她悄悄说,“现在我们就看好她是不是把包带到Grimesby太太那儿了。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告诉Meredith东西在车子里。”
Elena的时间只够绝望地叮嘱她们最后几句。“看好她,”她说,“如果有机会发现她是一个人的话…….”然后她不得不走了。
Tyler肯定给他写了这些演讲词,Elena想。上个月在体育馆的时候,他就展现出了这方面的特殊才能。哦,Stefan, 哦,Stefan,我好害怕。她的思想来回跳跃着,Caroline就要把手从包里拿出来了。
Caroline手迫不及待地伸进了自己的包里。“今天我要为Fell教堂所读的,并不是一百年前或者两百年前的事情,”她说着,兴奋地浑身发热,“而是对于现在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因为这关乎到跟我们一同生活在镇子上的人。事实上,他就在这里,就在这个房间里。”
在John朗诵的时候,Caroline都在抢他的风头。她对着观众频频微笑,搔首弄姿,还不是摆弄一下腰间的手提包。她的手指在那个包包上爱抚着,Elena所有的注意里都集中在它上面,万分迷茫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小珠子。
“不会的。”Caroline微笑着,然后拿起了脚边的细绳包包。
“你最终还是挺过来了!我太高兴了!”
Elena跳下车的时候Bonnie说:“我也要下的啊,Gilbert大小姐。”她要和Meredith一起守在外面,直到Elena告诉她们包包在什么地方。重要的是,不能让Caroline怀疑到任何与平常不同的事情。
就在她前面的某个地方,在这些游行的牌子、训练的队伍还有敞篷汽车之间,肯定有Caroline。Elena完全忘记寻找自己花车的事情了。第一方阵是校舍花车,可能是的,一群穿着服装的小孩子就在车上。
“太紧张了,”Damon说,然后一脸的严肃。Elena想笑,可接着还是被气愤取代了。感谢Damon救了他们是天经地义的,如果Damon自己不是什么问题人物的话。Damon犯下了罪,这罪是Caroline想让Stefan顶下来的。
“为了达到我的目的。”他说。
今天要发生一些糟糕的事情。
John向观众鞠了一躬,然后站到了Elena的旁边。Caroline正了正肩膀,然后迈着猫步走到了诵经台前。
他的脸距离她的就那么几厘米,如果不是那个声音插了进来,她根本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些什么。
她读完了以后,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然后镇长上去宣读了下午的安排。一切都结束了,Elena可以走了。
“她写日记的?”Elena很惊讶。
还好从那个角度她没有看到Elena的脸,不然的话她肯定可以看到她脸上的那种漠不关心的表情瞬间颤抖了起来。Elena在Caroline把包包系在腰间的时候,直接愣在了那里。
“快停下!”Elena又对Damon说道,“你知道是什么,你快点给我停下!”
她毫无兴趣地听着Dawley镇长的欢迎致辞。他提到了Fell教堂最近所面临的“艰难时期”,还说到了是团体精神才让他们得以熬过这些日子。然后就是颁奖了,给学校的,给运动员的,给社区服务的。Matt起身去领本年度杰出男运动员奖,Elena看到他一脸好奇地往这边看着。
“什么?”Judith姑姑说。
他什么也做不了了。尽管他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但是Tyler不会让他接近Caroline的。Elena的肺部也沉重起来,她几乎无法呼吸了。
可掌声却更加热烈了。Elena站在John Clifford旁边,这是个聪明的高年级学生,他今天要代表独立精神。John的另一边是Caroline。Elena冷漠地注意到,Caroline看起来真是美极了:她的头微微扬起,眼睛放光,脸上神采奕奕的。
一定是疯了……或者这是在梦里……或者是灯光和自己开的玩笑。
车子慢慢停了下来,Bonnie坐上了车子后座,和Elena坐在一起。
Grimesby太太开门了,她是Fell教堂的图书管理员。她家看起来几乎和图书馆没什么两样,家里到处都是书架,地板上也零零散散放着些书本。她也是Fell教堂的历史档案管理员,包括从小镇最初建成时候保留下来的服装。
但是整个长长的恐怖的早场,Caroline从来都没有落单过。她总是被一群观众簇拥着。
Elena用余光瞥到Caroline也开始换衣服了。是的,包包就在那里,在Caroline的脚边。她在跟自己斗争着要不要把那个包包抢过来,但是Grimesby太太仍然还在房间里。
这次的掌声里还夹杂着口哨声。但是Caroline并没有微笑,她似乎还创造出了一种类似于悲愤的责任感这样的气氛。她很好地把握着时间,直到整个礼堂安静下来以后,她才开始说话。
“我们仍然可以看着她啊。也许她吃饭或者干什么事情的时候会把包包拿下来呢……”但是Meredith的声音显得异常空洞。她们都清楚事情的真相,Elena想,真相就是这些都无济于事。她们会输的很惨的。
“她的确如此。”Elena努danseshu•com力平息自己的声音。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不然的话,马上就会发生让她难堪的事情。她准备立刻尖叫起来——或者直接把Caroline放倒——或者干脆爆炸得了。“我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她说。然后她冲出了房间和整栋房子来到了外面。
没关系。不管Caroline在哪里,她都是半个镇子的焦点。
Elena松了一口气,静静地捡起Caroline想要用来砸她的东西。
她可以感到自己的表情凝固了。她在Grimesby太太没来得及弯腰之前抓起了那个纸条,然后瞥了一眼。
在地上什么也没有找到之后,Caroline又一次盯着手上那本小书。
Bonnie和Meredith盯着她,开始是她,然后是面面相觑。
Elena身后有人跟在Caroline身后追了过去,她面前的观众们开始议论起来。Elena找到了Stefan. 他看上去一阵窃喜。但是他也和Elena同样困惑。Bonnie和Meredith也是一样。Stefan的眼神和她交错的时候,Elena感受到的是一阵感激和喜悦,但是她自己的情绪却是有些畏惧的。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为什么?”
观众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大家开始不耐烦了。Dawley镇长和高中的校长也露出了不悦之色。
胜利的喜悦让Bonnie暖和了一些,她等在灌木丛后面,直到车子离开。接着她向Thrush大街和Hawthorne大道交叉的角落里走去。
“我本来打算读一首M. C. Marsh的诗,”她接着淡定地说,“但是我今天并不打算那么做。为什么要从这个上面选呢——”她拿起那本十九世纪的诗卷,“尤其是在我最近碰巧找到的……与今天关系更密切的……这么一本书之后呢?”
“停下!”Elena对Damon说,他看起来正很礼貌地想要答应下来。
Damon正靠在……不,正懒洋洋地靠在北面的墙上。他的嘴唇上扬着,眼睛直逼Elena投过来的目光。
Caroline手上的那本小书看起来不是蓝色的,而是绿色的。
“很好。你们这些姑娘就好好等着你们的马车来吧。哦,还有,Caroline,别忘了你的手提包。”
接着她看见了人群里那个黑暗的脑袋。
Bonnie向前微微探了探身子,她的呼吸都变得兴奋起来。Caroline穿着牛仔裤和一件厚毛衣,她还带了一个细绳的包包。这包包不大,但是足够装的下一本小小的日记了。
但是现在它似乎变成了一只毒蝎子。她突然把它打开,然后看着里面的内容,就好像她最后的希望是,这个小本子只是封面换了而已,里面的内容一定还是Elena的。
这件摩拉维亚裙子还是很简单的,那些布料都高高地系在那朵简单的玫瑰花色的彩带上。稍微有些臃肿的半长袖子也是用同样颜色的丝带扎起来的。十九世纪早期的时尚对于一个二十世纪的女孩儿来说是比较松散的了——至少她再瘦些的话是这样。Grimesby太太领着她来到镜子前,她笑了笑。
她飘下了台阶,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她的双腿把她带到了背面的墙边。Damon黑暗的脑袋正在往门外移动,她跟了上去。
Stefan走掉的时候看了看Elena,他们四目相对的时候彼此心照不宣。
“摩拉维亚棉布以及丝绸薄纱。由于今天天气很冷,你外面可以套上那件天鹅绒的夹克。”图书管理员指的是挂在一把椅背上的落满灰尘的红色外套。
刚刚门铃响了,是一群年轻的声音,现在卧室里已经全是不同程度的没穿好裙子的学生了。Grimesby太太总是会负责盛会的服装审查工作。Elena被分配到跟Caroline一个房间,但是这根本就不必要的。Grimesby太太已经催她进去了。
“哦,是啊,我把它放在我客厅的一个小箱子里了,等会出去的时候我会给你看的。现在轮到这件夹克了——哦,这是什么?”
“Stefan在哪儿呢?”她大声问。她看到Bonnie和Meredith独自站在院子里。
游行之后的午宴在高中的食堂里举行。Elena被分在了跟Dawley镇长和他太太那桌。Caroline就在附近的桌子上,Elena可以看到她那个闪亮的淡褐色后脑勺。而坐在她后面还不时往后仰的,就是Tyler Smallwood.
你的意思是,碰巧偷走的吧。Elena想。她的眼睛在观众里搜寻着,然后锁在了Stefan身上。他站在后排,Bonnie和Meredith站在他两边,一副要保护他的样子。接着Elena注意到了其他一些东西。Tyler和Dick,还有其他一些他们的伙计,就站在他们后面几步远的地方。这些伙计比高中生的年纪要大一些,他们看起来很强壮,而且一共有五个人。快走啊,Elena想,然后她又把目光停在了Stefan身上。她用意念强迫他听懂自己的话。快走啊,Stefan,求求你一定要在事发之前离开啊。现在就走吧。
你就给我等着吧,她想,你就等着我把日记拿回来的时候吧。我会把它烧了的,那个时候我会好好跟你谈一谈的。
“你说的对,这不是儿戏。我相信你所说的有多么危险。但是这对于Stefan而言,同样不是儿戏。Bonnie,我知道他就在外面,在某个地方,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没有人帮助他,甚至没有人去找他,除了他的敌人。现在他也许快要死了,他,他甚至可能已经...... ”她的喉咙哽咽了。她用脑袋顶着衣柜,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她看到Meredith正望着Bonnie.
当她走过了那座桥时,寒风让她冻得生疼。现在雪下得不是很大,但是风却刮得更猛烈了。寒风如同刀子刺穿了她的衣服,好像它们是薄纸做的一样。她冷得几乎要窒息。
“我们需要一根蜡烛。”这是她说的全部的话。
“没什么,”Elena说,“只是他的幻觉,就这样。”
“可以,因为我们是你的朋友。”在Elena做出任何反应之前,Meredith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把门关上了。然后她转向Elena,“现在,就这一次,听我说,你这个小傻瓜。确实,我们不知道怎么看待Stefan,但是你真的不知道么,这是你自己的错。甚至是从你和他在一起开始,你就把我们隔离开了。很多事情都在发生着,但是你从来不告诉我们。至少,你没有把整件事情完整地告诉我们。但是尽管这样,尽管所有这些,我们依然相信你。我们依然关心你。我们依旧站在你身后,Elena. 我们想帮你。如果你连这些都看不出来的话,你就是个傻瓜。”
Elena眨了眨眼睛,看清了面前的这张脸。脸很小,心型,有着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周边有很多柔软的红色卷发,闪动着雪花的睫毛嵌在一双大大的棕色眼睛上,这双眼睛正望着她,眼里满是担心的神色。
“孤独……”她说,然后停下了。Elena握紧拳头,指甲嵌进了皮肤里。“孤独……在黑暗中,”Bonnie说,她的声音飘渺而痛苦,“很黑,很冷。我很孤独。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凸凹不平而且很硬。是岩石。它们曾经弄伤了我,但现在不了。我已经麻木了,冷得麻木了。好冷……”Bonnie扭动着,似乎是想要摆脱什么东西,然后她笑了,那笑声病态得如同啜泣。“这很……这很滑稽。我从来没有觉得我是如此希望看到太阳。这里一片漆黑。好冷。水漫上我的脖子,像冰块一样。这也很滑稽。水到处都是,但是我正因为饥渴在死去。我好渴……疼……”
Elena的目光缓缓地从Meredith阴沉的、紧张的脸上移到了Bonnie苍白的脸上,Bonnie 点了点头。
起初只是一呻吟,是一个在忍受痛苦的人的声音。然后,当Bonnie摇晃其她的脑袋时,呼吸变成了短促的迸发,最后变成了语言。
“每个人都出去找你了,”Meredith说,“整个学校都很难过,你姑姑都快疯了!”
“我渴。我要……活着?”Bonnie的声音充满质疑,就像是不确定怎么传达某些概念。“我很虚弱。他说我总是很虚弱。他很强壮......一个杀手。但我也是。我杀了Katherien, 也许我真的该死。为什么不这样让我走?......”
Elena点了点头,然后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轻柔的呼吸声。火苗舔舐着,舞蹈者,朝着三个盘腿围坐在周围的女孩不断变幻着花样。Bonnie闭着眼睛,呼吸沉重而缓慢,如同一个正要睡着的人。
“Elena, 嘘~”Judith姑姑说,“别再让你自己卷进来了,我知道你一定是生病了。外面那么冷,昨天晚上你就睡了那么几个小时……”她摸着Elena的脸颊。
“我换好衣服以后还得回去。”Elena说道。她的大脑又开始工作了,有件事情在她脑海中十分清晰,那就是她还没有真正见到Stefan,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好主意,” Judith姑姑高兴地说道。“只要你父母不介意,我很高兴你能在这里。”
火柴刺耳地划过,投给了黑暗些许火花。蜡烛的火苗燃烧得强烈而明亮,当Bonnie倾向它的时候,这光束在她苍白的脸上印下金色的光亮。
弦外之音很明显。Matt走向门口,这时,Judith姑姑端着三明治出现了。
“好吧,你们好,罗森克兰茨和吉尔登斯特恩。”她挖苦道。(见电影《君子小人命呜呼》,罗森克兰茨和吉尔登斯特恩事实上是一个人,就如同《等待戈多》中狄狄和戈戈实际是一个人一样。他们就像粒子的波形和粒子性一样,永不相互调和,但也永不相互孤立。这里Elena用此来讽刺两个朋友把她看得太紧,如影随形。)
Stefan依然没有找到。
她不允许自己想象最后一个“或者”。Stefan还活着,他必须活着。Damon在撒谎。
当她洗完澡稍微晚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看见Meredith和Bonnie正坐在她的床上。
“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她想着Stefan,转向了Old Creek大道,步履蹒跚地向北走去。她不相信Damon所说的话,如果Stefan已经死了,她一定会知道的。他还活着,在某个地方,她必须要去找到他。他可能在这大雪漫天的世界里的任何一个角落,独自忍受着疼痛和寒冷。隐隐约约地,Elena发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Stefan. 找到Stefan. 在雪地上行走变得愈发困难。在她的右边是一片橡树,左边则是Drowning湾急流的河水。她缓慢而艰难地走着。寒风似乎不那么折磨人了,但是她确实累了。她需要坐下休息,只是休息一会就好。
“如果我没有告诉你们,对不起,”她说,“我知道你们不理解,我甚至都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们。我就是不能。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们。”她退后了几步,抹掉了脸上的泪水,然后诚恳地看着她们。“不管有多少看起来对Stefan不利的证据,他没有杀害Tanner先生。我知道他没有,因为我知道是谁干的。而且,他和袭击Vickie和那个桥底下老人的是同一个人。而且——”她停住了,思索了片刻,“——而且,哦,Bonnie,我认为Yangtze也是他杀的。”
Elena抓住了她的肩膀摇晃她,“Bonnie!”她几乎在尖叫。
“Elena, 快起来!”这个声音很高很细,并且满是恐惧。“Elena, 求求你,快起来吧,我们没办法抬你走!”
“什么….哦,别这样。让它去吧。”Bonnie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但这是她自己的声音。她依然弯着腰,一只手放在她的前额上。
她感到不可容忍的失望。“你来这干什么?”Elena问道,“为了履行你‘照顾我’的承诺?”
“你记得那个?”
警方已经在Old Creek大道上找到了Stefan 丢弃的车子,这就意味着,他把他停在了Drowning湾和那片树林之间。Elena无意中发现了那条荆棘满布的通往墓地的小路,但是她继续前进着,低着头,双臂环抱,紧贴着身上那件浅色毛衣。那片墓地是她这辈子最熟悉的地方了,她闭着眼睛就能找到它。
“我去墓地的那天,你知道我在哪里,”Elena说道,“你甚至预测到了Stefan回到了学校。”
她没有心情听任何人说,“好吧,我很好,谢谢。不信你可以问问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你可以不用担心了。对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向一个杀人犯作出什么承诺。”
Elena也没有任何心情去处事公平。“我告诉过你,你可以不为我担心,不为我的任何事情担心。我很好,谢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任何事情。除非……” Elena停顿了一下,看着Bonnie继续说道,“除非,”她的声音变了,“你能帮我找到Stefan.”
Meredith插了一句,“他?那么你真的认真她变成了Stefan?”
“你不用操心这些事情,”Judith姑姑的未婚夫Robert说。Elena之前几乎没有注意到他就站在一边,但是他的语调却是不容置疑的,“警方正在寻找Stefan的下落,这是他们的事情。”
忽然,这一切让Elena无法忍受。没有人相信她。她的朋友和家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她。这时,她对周围的人充满了敌意。
黄昏奇异的光线笼罩在这片废弃的墓地上方。飞雪模糊了Elena的实现,冷风使她的身体吹得麻木,如同踏进了冰冷的河流一般。尽管如此,她依旧固执地走着,她没有转身走向那座现代墓园,连它前方的那条路都没有。她尽自己所能地做着判断,Wickery大桥就在她正前方。她向着那里走去。
"Yangtze?" Bonnie睁大了眼睛。“但是他为什么会杀一条狗呢?”
Meredith热切地看着她。“我正想着,Gilbert小姐,”她转向Judith姑姑,“或许Bonnie和我晚上能在这里过夜。这样可以陪陪Elena.”
Meredith、Bonnie、Judith姑姑还有Robert想要早点吃个晚饭,然后再炉火旁边商量些事情。Elena吃不下东西也不说话。唯一一个丝毫不难过的,就是Elena的妹妹Margret了。她搂着Elena,以一个四岁小孩的乐观给了她一些万圣节糖果。
“回到Herron要开很长时间的车,我想我也会留在这里,”Robert说,“我睡沙发就行了。”Judith姑姑反对说楼上有很多客房,但是Robert固执地坚持着,说沙发对他来说正合适。
“我不知道,但是那天晚上他在那里,在你家里。而且……他很生气。很抱歉, Bonnie.”
“Bonnie,你还好吗?”
尽管她们会相信她,这毕竟不是她自己的秘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是Matt的声音很平静,“也许有这部分原因,但是我真的很想照顾好你,不管我曾经承诺过什么。我很担心你。听我说,Elena——”
Elena感到有什么东西箍紧了她的心。Bonnie钻进了Stefan的思想,谁知道她会在那里发现什么?Stefan,告诉我们你在哪里,她用力地想着。看看周围,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以为你不会相信通灵的那套,”Bonnie轻轻地说道。
“我没有病。”她哭喊着,一把推开她们。
Judith姑姑的面色瞬间苍白起来。“在墓地附近?就是袭击发生的地方?Elena,你怎么能……”她看到Elena的时候,声音变得轻柔了下来,“现在我们谁都不说这件事了”,她试图重新拾起自己愉快的心情,“走,我们换掉这身湿衣服去。”
“警察认为是他杀了Tanner先生,但是他没有。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当Judith姑姑脱掉她的毛衣时,Elena看着一张张脸,企图寻求一丝帮助。但是大家全都是一个表情。“你知道的,不是他干的。”她近乎绝望地一遍一遍重复着。
Bonnie直起了肩膀,尽可能地直起了上身。她抬起了下巴,嘴巴张开。当她平日淡棕色的眼睛与Elena的目光接触时,一束微弱的光线闪烁着。
当她在路边跌坐下来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去找Stefan的想法是多么愚蠢。Stefan会来找她的。她所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等他。他也许现在正往这边过来呢。
“Bonnie, 你还好吗?你能再次找到他吗?我不是有意要...... ”
“我觉得还好……嗯。但是很奇怪。”她的语调变得尖锐,她抬起头,眨着眼睛。“那是什么,Elena, 关于一个杀手的?”
“我记得所有的一切。我无法描述它,感觉很难受。但是那个是什么意思?”
Elena闭上了眼睛,把头倚在了蜷曲的膝盖上。她感觉温暖多了。她开始幻想着自己见到Stefan的样子,看到他对自己微笑。他环绕着她的手臂安全而有力,她放松下来,依偎在他怀里,再也没有害怕和恐慌,她感觉好幸福。那是家的感觉,是她本就属于的地方。Stefan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Bonnie 茫然地摇摇头。Meredith 说:“为什么你不去报警呢?”
但是Stefan一定有麻烦,她现在必须要出去找他。她整个晚上都万分担心,拼命地想着她的计划。有一点很明确,她只能依靠她自己。她不能相信任何人。
“不!”Elena叫了出来,她无法控制自己。在那一刻,她忘记了一切,她只记得Stefan的痛苦。“Stefan——”
Elena紧紧地拥抱着她的妹妹,她的脸久久地贴着Margret银灰色的头发。如果Stefan要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一些什么消息,他一定现在就已经做过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阻止他,除非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或者被困在了哪里,或者……
“Elena,” 那个声音说道,“不要去那座桥。那是死神,Elena. 你的死亡正在那里等着你。”随后Bonnie向前跌了下去。
Bonnie蜷缩了起来,努力地让自己消瘦的身体缩到最小。“Elena,你不了解的,”她难过地说道,样子让人心疼。“我没有受过训练。这不是我能控制的。而且,而且这不是游戏,再也不是儿戏了。你越使用这些能力,它们越会利用你。最终它们会一直一直利用你,不管你是否愿意。太危险了。”
“我需要你们两个一起帮助我集中注意力,”她说道,“看着这束火焰,想象Stefan. 在你们的脑海里想象他的样子。不管发生了什么,继续看着这束火焰。不管你们做了什么,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刚刚Bonnie还看起来愁眉苦脸的,现在则恐慌了起来。她用怀疑的眼光扫过Meredith.
“是的,”她说,努力地眨了眨眼,强忍住眼泪,“就算是你不喜欢我们了,我们依旧喜欢你。”
Judith裹着毛毯在屋里等她。“我知道她们找到你了,你一定都快冻僵了,”她开心地说着,她终于找到了Elena,“真是不敢相信,居然会在万圣节的第二天就下雪。你们在哪里找到她的?”
“我累了,”她平静地说,“也许我真的病了,我想睡觉了。”
Elena迟疑着,然后摇摇头。她当然想告诉Bonnie和Meredith一切的一切,告诉她们整个关于Stefan和Damon的可怕的故事,告诉她们昨天晚上以及后来在Tanner先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不能。
从沙发到大厅前门,看到这一切以后,Elena冷淡地坐下了。他们计划好了的,至少他们现在都这么去做了。他们要确保她在这座房子里,寸步不离。
天渐渐黑了下来,Elena躺在了沙发上,强迫自己打了个哈欠。
Bonnie的睫毛颤动着,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一个被噩梦折磨的人。Elena坚定的目光注视着火苗,但是当Bonnie打破了沉寂之后,她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她知道我们是谁。她的意思是,她认为我们是她姑姑派来的间谍,”Meredith解释说,“Elena, 你要知道不是这样的,难道你就不能相信我们吗?”
“对不起。”Elena呆呆地说,她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颤抖。他们转到了Maple街,停在了她家门口。
Elena点了点头,她移开视线的时候感到双眼的酸痛和灼热。“是的,我觉得那是Stefan. 一定是。而且我想她甚至告诉了我们他在哪儿。就在Wickery大桥下面,在水里。”
Matt中间来过,金黄色的头发和蓝皮大衣上满是雪霜。他进门之后,Elena满怀希望地看着他。昨天,在全校所有人都认为Stefan有罪的时候,Matt帮助她救了Stefan。但是今天,他回应Elena的却是一脸势利的悔恨,他眼中的关心也仅仅只是针对她的。
“Bonnie!”
Stefan凝视着那束火光,想着Elena, 试图将她所有的意志都带进他的思想。她在她的脑海中想象着他的样子,用她所有的感觉,让魔力带着她去感应他。他粗糙的毛衣在她的脸颊上摩挲,他皮夹克上的味道,他拥抱着她的有力的臂弯。哦,Stefan……
Bonnie抬起了头。她的眼睛睁开了,但是它们看向的是蜡烛而不是Elena. 它们直直地注视着,毫无感情。当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扭曲了,Elena的心跳都要停止了。那不是Bonnie的声音,而是另一个Elena可以认出的声音。在墓地的时候,她曾经听到过这个声音从Bonnie的唇间传出。
但是接着,Stefan并没有拥抱她,而是摇晃着她。他正在破坏她安静祥和的美梦。她想让他别动,但是他不听。Elena, 快起来,他说,她感到了那双深绿色的眼眸当中所透出的强制力量,希望她按照他的意愿去做。Elena, 现在,快起来——
“我也没有疯,随便你们怎么想。Stefan没有逃跑,他也没有杀死Tanner。我不在乎你们是不是相信我……”她呛住了。Judith姑姑在一旁紧张地催促她上楼,她自己也变得急切起来。但是当Judith姑姑建议她休息的时候,她却没有一丝睡意。她裹着毯子坐在客厅壁炉边的沙发上。电话响了整整一下午,她听到Judith姑姑告诉朋友、邻居和学校Elena很好,昨天晚上的悲剧让她受了些惊吓,仅此而已,而且她似乎有点发烧,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在Old Creek大道,桥那边。”Meredith说。
Matt惊讶地看着Meredith和Bonnie.然后他无助地摇摇头。
Meredith 和 Bonnie 坐在她旁边。“想说点什么吗?” Meredith 低声问道。Elena摇摇头,只是盯着壁炉里的火发呆。她们都反对她。Judith姑姑错了,她并不好。在找到Stefan之前,她不可能好起来。
Bonnie棕色的眼睛诚实地充满了慌乱的神色。“我?但是我要怎么做?”然后在Meredith的深呼吸中,她明白了,“哦,噢。”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Elena?”Bonnie从后座询问道,“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就那样从学校跑掉?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Elena眼里充满了泪水,她先前严厉的表情因难过而变得有些扭曲。Bonnie走下床,她们彼此拥抱着,Elena再也忍不住泪水,任由它们滑落脸庞。
“帮帮我,有些反应吧。”过了一会,Elena另一边的一个低一些的声音说到。她微微地转头,看到了优雅弯曲着的眉毛,还有橄榄色的面容。Meredith黑色的眼睛似乎总是在挖苦别人,但现在也担心了起来。“Elena,快起来,否则你真的要变成‘白雪公主’了!”她浑身都是雪,就像穿了一件皮大衣似的。Elena站了起来,沉重地靠着另外两个女孩。她们慢慢地扶她到Meredith的车上。车里应该更暖和一些,但是Elena的神经末梢都重新工作了起来,这让她不禁发起抖来,提醒她究竟自己有多冷。Meredith发动了汽车。Elena想,冬天是不可原谅的季节。
“他没有逃跑。他没有!没有!”
“Elena ! ”Meredith同时痛苦地哭喊着。但是Bonnie的头低了下来,她的话被切断了。一阵恐惧袭来,Elena意识到了她做了什么。
Elena从床上爬起来,走向桃木衣柜,她朝它看去,呆呆地望着它出神。最后,她转过身来。
Elena笑了起来,笑声有些滑稽。“我不能。这不是他们可以解决的事情。这也是我不能解释的另外一件事情。你说过你们还是相信我的,那么,你们在这件事上也要相信我。”
数据加载中...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