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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渐渐地,他的笑容消失了,他们的舞步也慢了下来。最后她站在了他双臂环绕的圆圈当中。他深黑色的眼睛不再有丝毫笑意,但是却灼热而凶猛。她抬头严肃地、毫不畏惧地看着他。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觉得有点晕眩,疲倦且虚弱到了极点。
在她停下来看的时候,镜子里的影像忽然旋转了起来,就像是在跳舞一样。Elena感到一阵恐惧。她开始沿着走廊跑起来,但是现在所有的影子都好像自己有生命一样,她们跳着舞,召唤她,嘲笑她。就在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吓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她冲开了那扇门。
她闷闷不乐地从窗边走开,然后开始沿着走廊走着。
“怎么样?”她问Meredith.
“没有,但是这么说还是还挺押韵的。”
她记得这种感觉,在金光笼罩下的床上,她记得这种漂浮着的感觉。一顿美味的疲惫偷走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她昏昏欲睡,好像动一动都是麻烦的不能再麻烦的事情。她反正不想动,她感觉很好。
“或者至少是这种植物的一部分,”Stefan说,“不过我宁愿要真正的花。”
她的身体美妙地如同飞翔一般,精准地知道自己的下一个步伐是什么。他们围绕着这间空荡荡的房子旋转,旋转,在一个恰当的时候又转到了一起。
Elena这下发话了,“你到底清不清楚啊,这件事情很严肃,”但是她接下来吸了口气,“哦,天啊。”她跑向了窗口。今天天气压抑而潮湿,而且窗户也被缝吹开了。窗外形同骸骨的蔷薇树枝上停着一只乌鸦。
“你就是不想扯上Damon,”Meredith说,“我觉得你更应该考虑的是,比起一个偷日记的贼来说,他更可能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
“你为什么那么说啊?”她转向了Bonnie.
“而且你借车的理由是为了鲜花。你想去给Elena采些花。”
“而且,因为警察现在还拘留了你的车,所以你要问我借,还不知道你要多久才能到南方去采一些要送给Elena的花。”
梦游。突然Elena想起了自己的整个梦境。全是镜子的走廊,还有那个舞厅,还有Damon,还有和Damon一起跳舞。她甩开了Bonnie的手。
Elena把自己的辩护咽了回去。带着犹豫和小心,她走到了窗边。
音乐一直在响,尽管它听起来忽远忽近,而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Damon把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腰间。她可以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和力量。她拎起了自己的裙摆,然后开始舞蹈。
“毕竟,”他摸着车顶的宣传广告说,“你可能会把车漆挂掉了或者怎么地。”
“你是说过她是个巫婆么?”
“它是怎么进来的?”Bonnie问。
)
门被突然打开了,她听见了叫喊声。乌鸦温热而沉重的身子打到了她,而她的尖叫声也更高了。然后有人把她拽下了床,她此时正躲在Bonnie爸爸的背后。他拿着扫帚,并且用力打着那只乌鸦。
镜子里的她盯着她自己,她脸色惨白,眼睛旁有淤青,看起来害怕极了。
他跟了上来,如同悄悄逼近猎物的猛兽般优雅。他扣起她的手指,温柔而有力。
“而且这些特殊的鲜花,这些你要去采的话,不长在这附近。”
“我爸妈和Mary都在家,”Bonnie继续说道,“而且自从Tanner老师被杀以后,我们的门窗所有东西都是上了锁的。这周末我老爸甚至还都多上了把锁。我不知道你去了到底还能做什么。”
“是的,”Stefan说。
“Stefan, 不要走!别离开我!”她哭喊着。她的手指拍打着窗户上的玻璃。然后她注意到窗户的一边有窗栓,于是她打开窗户呼喊他。但是他消失了,她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一团回荡着的迷雾。
“而且整件事情都有一种女人的感觉,”Bonnie插了句嘴,轻轻地在Elena的床上弹了一下,“是的,肯定是这样的,”她又肯定了一下自己的猜测,“在你背后摘抄一段你日记上的话,这肯定是个女人才能想到的事情。男人们从来不怎么在乎日记的。”
“它已经飞出去了。”McCullough先生喘着粗气说。
在Bonnie家的时候,她住在Bonnie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姐姐的房间里。她进去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窗户有没有关好。窗户已经关上而且锁上了,外面也没有任何类似排水管一样的东西可以让人爬上来。在尽量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她还检查了Bonnie的房间,还有其他任何她能走进去的房间。Bonnie是对的,他们在家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外面任何人都进不来。
“你受伤了,”McCullough惊讶地看着Elena,“那个恶心的家伙竟然啄你了。”
Elena的眼睛也回望着她,“也许是她在一些荆棘丛里摔倒了呢,”她继续说道,“现在,如果你们二位已经吃完了的话,你们想不想看看第一张纸条?”
在她的脖子上,有两只小小的伤口,新鲜的,刚刚才被咬破。
她的恐惧已经消失了,她笑了起来。她这是怎么了,她怎么会害怕他呢?他们太了解彼此了。但是她并没有去碰那只手,她只是转身走开了,丝绸裙摆甩在她身后。她慢慢走向墙边的一座雕塑,没有回头看一眼他是不是跟了上来。她知道他会的。她装作很细致地观赏这座雕塑,正要继续移动的时候他一把搂住了她,并贴上了她还带着笑意的嘴唇。她现在感觉很快乐,这么鲜活,这么美好。危险?当然,这场游戏是危险的。但是她总是喜欢危险的感觉。
她的手指正在他的头发上休息,她还握着他的手。她懒懒将手深进那丛柔软的黑色丝线当中。他的头发如同丝绸一般,在她的手指下温暖而活泼。当她微微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见它们在烛光下闪烁着彩虹的光辉。红色,蓝色还有紫色,就像…就像是…那羽毛……
进入梦乡的过程是如此流畅而舒适,她甚至没来得及注意到。但是她知道,她是在做梦。她似乎有一部分正站在一边,然后看着自己的梦如一场戏剧一样开始上演。
“而且,他不会挤破你的喉咙的,他会一刀割破它的,”Meredith说,“或者,至少他是这么对待Tanner的。但是那个桥下的老人的喉咙确实是破了的,就好像是什么动物咬破的。”Meredith看向Elena,想要继续问个明白,“Damon是不养动物的吧?”
“没人接么?”Elena回来重新坐到床上的时候,Meredith问道。
忽然一切都粉碎了。她的喉咙突然一阵疼痛,就像是她的灵魂从身体中抽走了一样。她正在推Damon,她抓他,企图推开他。她开始尖叫。Damon正在打她,但是那不是Damon,那是一只乌鸦。巨大的翅膀在空中张牙舞爪地拍打着她。
“是这样的,她结束的方式不大对,就是她脱下裙子的时候。她看起来和那天我们在马路上找到她的时候一个样,她那个时候浑身也都是被抓伤的痕迹。”
Elena一只手保护着眼睛,另一只手赶着它。她仍然在尖叫。她赶不走它,那双恐怖的翅膀疯狂地拍打着,那声音就像是在同时洗几千副牌一般。
“看,”Bonnie坐了起来,“如果Stefan来电话的话,他会打到这里的。所以你来给我一起过夜是没有理由的啊。”
那天早上是这样开始的。
Stefan看向了别处。他早就知道是这样。在Matt为他做过这么多事情以后,再期望要的更多实在是很可笑。特别是在这些天,大家听到他的脚步都还会畏缩,还特意在他靠近的时候避开他的目光。现在还在希望这个有一切充足理由拒绝他的Matt能帮他一个无厘头的忙,而且仅仅是出于信任,这真是太疯狂了。
“所以你想去南方——而且还不知道要去多南边的地方——去找一些这种你准备送给Elena的花。”
她们把自己的盘子放在了水池里,然后上楼来到了Elena的房间。想到要让这两个女孩儿读自己的日记,Elena感到脸红了起来。Bonie和Meredith是她最好的两个朋友,或许也是她现在仅剩下的朋友了。她以前也给她们俩读过自己日记里的一些片段,但是这次不同。这次她几乎有一种羞愧的感觉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发现她正穿着一件她曾经在万圣节的时候穿过的裙子,那是一件冰蓝色的文艺复兴时期的晚礼服。但是她身上的这件却是深深的红宝石色,在她腰部周围裹了束腰,上面镶嵌着华丽的红宝石。她头发的装饰上也有这种宝石。她走动的时候,身上的绸缎就如同上百把火炬的火焰一般光彩耀人。
Mary还有McCullough太太正在外面的走廊站着,身上裹着睡衣。
那晚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久久地睡不着觉。她脑袋里一直都是Vickie做梦一般地在食堂脱衣服的情形。那个女孩儿到底是怎么了?她下次见到Stefan的时候一定要问问清楚。关于Stefan的想法都是甜蜜的,甚至在发生了这么多恐怖的事情之后还是如此。Elena在黑暗当中甜甜地笑着,任凭自己的思绪徘徊。总有一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会结束,然后她和Stefan就可以开始计划这辈子该怎么过。当然了,他还没有真正跟她谈过这些,但是Elena自己是很确信的。她会和Stefan结婚,不然就终身不嫁,而且Stefan也会非她不娶。
“她一直都在挂我电话。”Elean说,并且嘀咕了几句。
“什么?”Elena干巴巴地问道。
“我没事。”Elean说,抹掉了脸上的血点。她浑身都在发抖,膝盖差点软了下去。
“不——真的——我自己想这样。”她躲到了卫生间,背对着锁上的门,努力地呼吸着。
她现在站在一间很大而且很漂亮的房间里。顶上的天花板有着复杂的雕刻,而且都镶嵌着金子,门口是大理石雕塑,古典塑像立在壁橱上。Elena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金碧辉煌的房子,但是她却知道她自己身在何方。这是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这是在Stefan还活着的时候。
“我怎么知道,杀人犯还是比较浪漫的。想象一下他双手掐着你的喉咙让你死去的样子。他终结了你的生命,而你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就是他的那张脸。”Bonnie把自己的手放在喉咙上,悲情地喘息着,最后睡倒在床上。“任何时候他都可以拥有我。”她说完,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再次接近她的时候,她转过身并微微调戏般地瞄了他一眼。他又走近,但是只抓到了她腰间的宝石。他迅速松开手,而她回头看到了镶嵌珠宝的金属割伤了他。哦,难道我就不会这么做么?Elena用眼睛告诉他。她大胆地握起他的手,并且继续这么揶揄着他。然后她把他那只受伤的手指放到了自己的唇边。
“你知道昨天Vickie在学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我的意思是,除了那些显而易见的事情以外。”Bonnie说完把手指上的巧克力糖霜舔了舔。
他说的对,锁是打开的,而且这锁只能从里面打开。
“我们以为是野猫抓的呢,”Meredith吃掉她最后一口蛋糕。她看起来正处于一种安静思考的状态当中,她现在正在仔细地审视着Elena, “但是看起来不是很像。”
“啊哈,这就是你为什么要问我借车的原因。”
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脸上还有点点血迹。
“可能有,但是它们在这么北的地方已经开过了。而且不管怎么样霜冻都可能已经让它们凋谢了。”
他的手臂抱着她,以防她倒在地上。她感到脖子上他的嘴唇是那么热烈,就像是他正在发烧一样。接着她感觉到了一阵刺痛,好像是两根针刺穿了自己一般。但这一切来得太快,她现在正愉快地放松着,任由自己的血液从身体中抽离。
过了一会儿,她放开了那只手,抬头看着他,“我很乐意。”她说,然后发现自己可以和他一样用思维来说话。这给了她一种难言的快感。她走向房间的中心,然后等待着。
“那我会把车接给一个抢了我女朋友并且现在还要去跋山涉水去南方给她采一些什么特别的花的家伙么?你疯了吧?”正盯着街对面房顶的Matt最后把目光收回到Stefan脸上。他一贯兴高采烈而直率的蓝眼睛当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而且还被皱起的眉头扭曲着。
“那个写这段话的人一定是有五尺十一寸那么高,走路有点跛,而且还戴着假胡子,”Meredith文绉绉地说。“开玩笑的啦,”她看到Elena的脸色以后补充道,“不过一点也不好笑。实际上,这没什么太大的帮助是么?这笔迹看起来像个男生的字,但是这张纸看起来却很女性化。”
她周围的整间房子都模糊起来。她能看到的只有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她越来越困倦。她让自己的眼睛半闭着,头向后仰着,然后叹了口气。
早上在他去学校之前,Stefan去找过Matt。“让我把这个弄清楚,”Matt靠在他那辆满是刮痕的老福特上说,“你想问我借车。”
McCullough先生正在检查窗户。“你不应该开着这扇窗的,”他说,“而且你为什么要把锁打开呢?”
“是的。”
“我听到你尖叫后走进来的时候,窗子是没锁而且敞开着的,”Bonnie爸爸说,“我不知道除了你还有谁可以把窗子打开。”
Elena把电话又放回了座机上。有人在家,因为有人在电话响起以后接了电话,但是只是沉默,然后就是挂电话的声音了。她怀疑是Flowers太太这么做的,但是这对知道Stefan在哪儿毫无帮助。她有中冲动想去找他,但是外面很黑,而且Stefan也警告过她不要出去,特别是天黑的时候,特别是靠近墓地和树丛的时候。那个他寄宿的房子就是里这两个地方都很近。
“是的,那你会借给我么?”(译者注:Stefan也太傻太可爱了吧——
他低头对着她笑,深邃的眼睛里填满了快乐。她感觉很美好,既平静又警惕,似乎对一切都做好了准备。她不曾想起还有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快乐过。
“不,我没疯。”他安静地说,然后转身要走。
他仍然想她走进,自信而随意。他面带微笑,微笑中透着挑衅。他来到她身边,把一只手放到胸前并弯下腰。接着他伸出来一只手,似乎是在试探她是否敢接过来。
“不好意思啊,”过了一会儿Bonnie小声地说,“只是这一切看起来都太不真实了,甚至Tanner老师的死都很不真实。而且Damon看起来……真的不错,很让人兴奋。但是他却很危险。我可以相信他是危险的。”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的嘴唇上,脖子上。她对自己笑了笑,然后完全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突然,Elena感到一阵疲惫。她很担心Bonnie, 担心她那段蠢话的后果。
“愿意共舞一曲么?”他说,但是他的嘴唇并没有动。这只是她脑袋里的声音罢了。
她坐在长长的走廊当中,这走廊的一面都是镜子,另外一面是窗户。她正在等待着什么。然后她看到了有那么一会儿,Stefan正站在窗外。他的脸很苍白,他的眼睛既受伤又愤怒。她走到窗边,但因为隔着玻璃,她听不清他说的话。他一手拿着蓝色天鹅绒封面的书,而且他一直都在指着它向她询问些什么。然后他丢下书走开了。
她让Judith姑姑给Stefan留了个口信,告诉他她在哪儿。她和姑姑之间还是有一些芥蒂。而且Elena觉得以后也都会有的,直到Judith姑姑改变对Stefan的看法为止。
“我想把你怎么样就能把你怎么样,对你,还有你爱的人都可以。”她想起来这句话。Damon现在正在做什么呢?她不了解他。他们每次见面的时候他都是一个新的样子。在体育馆的时候,他一直都在奚落她嘲笑她。但是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发誓他正在一脸严肃地对她引经据典,想要让她跟他一起走。上个星期,在那个冰冷的墓地的时候,风在他的周围旋转,他威胁她,他很残酷。而且昨晚除了他的那些冷嘲热讽以外,她感到了同样的威胁。她根本无法预测下一步他会怎么做。
“我也没有,”Matt说,“如果我把车借给你我才是疯子呢。哎呀,该死,别,我跟你一起走。”
Elena费力地把窗关上,窗户上的玻璃都发出了咯咯的响声。乌鸦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透过窗户的玻璃直视着她,它乌黑的翅膀周围闪耀着彩虹的微光。
Elena也不知道,但是她还是决定要去。
慢慢地,她微微抬起头,把头发撩开了。当她看到头发下的东西时,她几乎大声哭喊起来。
“我没有。”Elena哭着说。
在房间的另一端,两扇巨大的门向内打开,然后一个身影出现了。他走向她,她这才看清这是一个穿着文艺复兴时期服装的年轻人,他穿着紧身上衣,长筒袜,还有皮草装饰的短上衣。
Stefan回头看的时候,Matt正看着自己的车而不是他,下嘴唇带有警惕和判断性地噘着。
“也许你在梦游,”Bonnie说,McCullough先生重新锁上窗子的时候,她扶着Elena离开窗边,“我们还是先把你清洗一下吧。”
“嘿,外面又没有什么人,”Meredith温和地说,“除非你算上那只鸟。”
“我自己会来。”她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似乎就在崩溃的边缘。
Bonnie在门口站着。Elena扑到了她的怀里。Bonnie的爸爸还在大叫着,然后传来了窗户猛地关上的声音。
Stefan! 她迫切地走向他,同时也感到腰部所承受着的裙子的重量。但是当她走进一些的时候,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眼前的人是Damon.
但是,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要保护Bonnie和Meredith免受他的伤害,特别是当她无法给出她们合理的警告的时候。那么Stefan又想干嘛呢?她现在很需要他,比任何东西都需要,但是他在哪儿呢?
“乌鸦?”Meredith的声音高了起来,“就是Yangtze死的那天晚上Bonnie家外面的那只乌鸦?”
Elena起初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恐慌依然包围着她们,当他又往下向着河岸靠近一步时,她几乎尖叫起来。Matt正费力地往桥下看着。
Matt退后了一点,Elena在车头灯的光束下终于看清了他的轮廓。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她确定他不知道现在是该走掉还是把她们抓起来然后带到最近的精神病院。
她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拉他上来吧!”
Elena眨了眨眼睛,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Bonnie?”
Meredith首先找到了那口井,然后把其他人都叫了过来。他们围着那口井,看着井口上盖着的那块平坦的方形石块,几乎和地面持平。
Bonnie比她更会说一些。“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她扬起了声调,“想要让我们心脏病突发?大半夜的这个时候你来这里干嘛?”
这块石板太重了,Matt根本挪不动它。最后四个人一起,抱着大石头用力推,最后终于喘着气把大石头挪开了一英尺的距离。石头和井之间刚有一道缝隙,Matt就用枯枝作支杆,然后大家又一齐用力推了起来。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不蠢,Matt,我正在告诉你这一切有多么真实。她就在那里,和Stefan在一起,她的思想完全就是Stefan的思想。她也看到了他被困的地方。”“被困的,”Bonnie说,“对,就是这样。那肯定不是像河流这么宽敞的一个地方,但是那里确实有一条河,河水漫到了我的脖子。不,他的脖子。周围全都是披着厚厚苔藓的石头。那河水刺骨般冰冷,而且一片死寂,不停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车头灯的光线被一个深黑色的轮廓挡住了,Elena心跳得厉害,怔怔地望着他,她无法做出任何判断,只能确定这是个男人。
“是的,就是Yangtze被杀的那天晚上。”Elena靠近Drowning湾深色的河水,心跳得厉害。其实它只是名字叫作“湾”,实际上这是一条水流很急的长河,两边是用当地的红色黏土砌成的河岸。在它的上方就是Wicker大桥,这木制的桥已经快有一百年了。它曾经坚固得能禁的动四轮马车,但是现在它已经变成了没有人走的一座步行桥,因为它实在太老了。Elena觉得,这个地方很荒凉、很孤独、也很冷漠。地面上到处都是积雪。
Elena抓住了他的胳膊,“你相信——?”
Elena在黑暗中摸索着退到了桥下泥泞的河岸,努力地平静着自己。她可以感到身后Bonnie的颤抖,Meredith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胳膊里。
Bonnie 倒抽了一口冷气:“哦,天啊!——”
“开什么玩笑?”Bonnie抬起了下巴,“我们喜欢冒险。还记得不,我一直都想在我走进坟墓的时候依然年轻漂亮。”
“好吧,刚刚吓到你,我很抱歉。”他高兴地转向她,似乎一切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一样。“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们在干什么了吧?”
“好。”Stefan回答。他没有提到他的手指已经冻僵,也没有对他们是否能拉的动他产生异议。因为他别无选择。
“你觉得在Fell教堂里面有多少口井,Matt?”
他的脸在黑暗中无法识别,但是她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她在潮湿而盖满浮垢的石头上一步一滑地走着,她现在能听到的只有湍急的流水以及它们在桥下空荡荡的回声。
Matt皱起关切的眉头:“我们最好赶快把他送到诊所去。他需要看医生。”
然后Elena抱住他,她的手臂紧紧地围在他的胸口。她从他不自然的僵硬和蹒跚的步子当中就知道情况有多么糟糕。他已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让自己上来,他的手满是伤痕和血迹。但是真正让Elena担心的是,那双手对于她近乎绝望的拥抱没有任何回应。
“你们在这下面干什么?”
Bonnie 一直在环视四周,轻轻地摇着头,她的身体因为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而紧绷起来。“我就是觉得不对劲,我没有…..好吧,首先之前我没有听到河流的声音。我什么都听不到,就只有一片死寂。”
印象太深了。Elena想道。上一次她们经过这座桥的时候,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赶……从墓地跑出来的什么东西。或者是个什么人,她想。
“而且对于Stefan来说同样如此,”Meredith提醒她们,“我们傻待在这里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是,夫人。”Matt有些嬉皮笑脸地说。“在这儿,Stefan. 你要把这条绳子系在身上。”
她们差不多已经为冷天做好准备的时候,Elena转向门口,然后停了下来。
“Robert,”她说,“即便是他睡着了,我们从他旁边经过去前门也是不可能的”
“那么那也是我们要去的地方。”Meredith说道。
“我知道你会想到办法安抚好你姑姑然后再溜出来。所以我就在我车上等着,就在路对面,然后看着你家。当然,你们三个从窗户爬出来的,所以我就跟着你们到了这儿。”
那脚步听起来就在她们头顶上。然后静止了,紧接着便是滑到河岸上的声音。
“Bonnie, 橡树有些什么特别之处吗?你祖母有没有告诉过你有关橡树的一些事情?”
“结果你不记得那部分了,”她平静地说道。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他们分成两对分别坐上两辆车,Matt和Bonnie打头,Meredith和Elena随后。Matt选择了一条废弃的马车车道,直到路渐渐消失。
“而且他的车子是在这条路上被发现的。”Elena说。
“是的, 是有一种在地下的感觉。”Bonnie也很激动,但是Meredith却干巴巴地提了一个冷场的问题。
“有,橡树是古时克尔特人中巫师们的神树。所有的树都是,但是橡树却最为神圣。他们认为橡树的灵魂可以赐予他们力量。”
“Matt.”她叫到。这也是所有她能说出来的话了。
Elena静静地消化着这个解释。他们来到了桥边,下了车,她不安地瞥了一眼右边的一片橡树林。但是今夜它们却安静地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风吹掉它们棕色的枯叶。
“我们可以去看看桥那边怎么样,”Meredith说道,Elena机械地点了点头。但是她不用看Bonnie的表情也会知道她们能找到些什么,她们根本没找对地方。
Matt用奇怪的眼神看着Bonnie, 似乎她要咬人一样。“恩,你肯定感觉到了。”他说。
她紧咬着嘴唇,然后听到Bonnie轻声的啜泣,她冰凉的手紧紧地抓住Elena. 那脚步声又回来了。
当洞口足够容得下Elena的头和肩膀的时候,她往下看去,她几乎没有抱着希望的勇气。
“那倒不会……但这样以来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了。”Bonnie说道,“Stefan当时神智也不是特别清楚,他太虚弱了,而且受了很重的伤. 他还很渴——”
他又向那条河看去,她走近他,轻轻地说:“对不起, Matt. 我刚刚在家对你的所作所为,还有……还有……”她不知所措了一会,终于放弃了。对于今天这样一个晚上,她觉得她几乎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挽回了。
我应该过去,Elena想,他想要的是我,不是她们。他是这么说的。我应该过去面对他,也许他会放过Bonnie和Meredith.
“Stefan?”她轻声叫到,她甚至很高兴流水声能盖过她的声音。她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一间空荡荡的房屋地问着:“有人吗?”,但是又很害怕会有人回答。
Elena这时已经脱下了她的睡衣,向衣柜走去。“我们最好都多穿点。过来挑些保暖的衣服,随便什么都行。”
井下又传来一声微弱的,几乎难以辨识的声音,但是Elena知道那是什么。一声轻笑。Stefan的声音很微弱,但是还能听得清。“我感觉不是很好,”他说,“但是我还活着。谁和你在一起?”
Elena的心不由往下一沉。她知道Bonnie多少是有些正确的,Stefan不在这个荒野而偏僻的地方。但是也有可能她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没有听到。“我们必须确认一下。”说完,她的胸口感到很闷,她继续朝着黑暗走去,跟着她的感觉走,因为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最后她不得不承认这里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水里也没有什么人头之类的东西。她往自己的牛仔裤上抹了抹沾满泥巴的冰凉的双手。
Bonnie 瞪大了眼睛:“我不记得任何关于桥的事情了,那感觉上去根本不是座桥。”
“但是坟墓里不可能那么潮湿啊。”Meredith说。
“就是发现那个喉咙被撕开的老年人的地方。”Meredith小声嘀咕着,但是她也跟了上去。
“可能有几十个,”他说,“但是盖住的呢?那就不多了。如果你们觉得Stefan被扔在里面的话,那么那肯定是一个一般来说人们不容易发现的地方。可能是在某个被荒废的角落……”
Bonnie的头猛地抬了起来,Meredith长长地舒了一口气,Elena感觉自己的膝盖几乎要软了下去。
当他们爬到窗边的愠树上时,Elena看到雪已经停了。但是冷风割在她的脸上还是让她想起了Damon的话。
“但是刚刚在最后,你自己亲口说了的。我以为你记得的……”Elena停了一下
“不要……医生。”那双眼睛灼烧着Elena,“你要保证……Elena.”
“我们快回去,”Meredith轻声说,“快到回到岸上去。”
Elena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很生气,但是他这么做也许只是为了履行对Stefan的承诺。但是当她想到Matt坐在他那辆老式福特汽车里,冷得要死,连晚饭也没吃时,她感到一阵心痛,这种心痛她不愿去多想。
“完全正确,”他说,“我是说,那儿听起来像是一口井。”(Elena问well? 是想知道Matt的想法,但是well在英语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井”的意思,所以这里Matt在Elena提出问题之后就直接回答“完全正确。”)
“这不是开玩笑的。”她说,“Bonnie有超能力,Matt. 你知道的,我总是不相信那一套,但是我错了。你不知道那种想法有多么错误。今天晚上,她——她用某种方式进入了Stefan的身体,然后瞥见了他现在在哪里。”
“不要!”这个声音嘶哑而虚弱,它从Elena的怀抱中传出来。
“有可能是的,”Bonnie缓缓地说,“那大小还有周围的墙都说明可能是对的。但是井是有口的,我应该能够看到星星才对。”
尽管之前很斗志昂扬,Bonnie现在开始打退堂鼓了,“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来这座桥吗?”她问。
“你们在这下面干什么?”
他不情愿地将脸转向她。“我在跟踪你们,”他绷紧了肩膀回答道。
“我记得我感到很孤独,在某个寒冷而漆黑的地方,我很虚弱……而且很渴,或者是饥饿?我不知道,但是我……我需要某样东西。我几乎都想死了。然后你就把我叫醒了。”
车头灯也只是照亮了桥下岸边的很小一段路。Elena朝着没有光亮的地方走去时,她忽然又一种很不详的预感。那个声音说,死神正在等着他。死神会在这里吗?
Matt俯身检查这这石头周围的灰尘和杂草。“这块石头最近被移动过。”他说。
“我们走吧。”Matt简单地说。
“Bonnie觉得Stefan也许会在这里。”
他们彼此望了望。从他们记事起,Francher农场的房子就已经被损坏和遗弃了。那房子坐落在森林中央,而且一个世纪以前就已经在那里了。
Matt说:“那口井肯定就在这后面的某个地方。”
他们终于来到了一片平地上。这座旧房子的根基还依稀可见,贴着地面的砖墙早已被野草和莓丛覆盖。最完整的部分是房顶完好无损的烟囱,中空的烟囱里,曾经的钢筋水泥一起支撑着它,如同支撑着一个死去的纪念碑。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对于Elena来说无比难熬。他们四个都在用力拉Stefan出来,尽管Bonnie最主要的贡献只是在他们停下休息的时候使劲叫着 “加油,加油”。但是最终,Stefan的手还是抓紧了井口的边缘,Matt赶忙过去从他肩膀下拉住了他。
“我不在乎什么在等着我,”Elena说,“如果Stefan在那里,那么那里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她努力克制自己朝那方面去想。
三个女孩儿看着他,稍微从她们似乎是在说悄悄话的小团体中站开了一点。她们刚刚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她焦虑地看着其他几个人。
接下来的几秒钟,她趴在漆黑的井口,向着井下的黑暗看去,但是只能听到卵石壁上的一些回声,这一切都使她倍感折磨。但就在这时,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井中传出另外一个声音。
那个黑影正在朝她们走来。
“Elena?你们在干什么?”他又一次问道。
“但是井被盖上的话就看不到了,”Matt说,“这周边有很多以前农场的房子,房子里都有井,但是都不用了。一些农户就把它们盖起来,防止小孩掉进去。我祖父就是这么做的。”
她感到Stefan缩紧了身体,感到他慢慢抬起了头。他绿色的眼睛凝视着她,她看到了那双眼睛当中的迫切。
“Bonnie不知道,”Bonnie自己说道,“Bonnie刚刚才说过不是这里。我们需要找的是一个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而且是封闭的地方,因为我刚刚有种……被包围的感觉。”她向Matt解释着。
"应该是在Francher," Matt说道。
Elena 和 Meredith 互相看了看. “在那之后,”Elena对Bonnie说道, “你还用一种很奇怪的声音说了些事情。你说不要靠近那座桥。”
不约而同地,她们三个都看向了窗户。
Elena犹豫了。“我不能让你们也这样做,”她缓缓地说道,“那儿也许会有你们意想不到的危险。我最好还是自己去。”
“你什么?”Elena惊叫到。
但是那天早上燃烧在她胸中的怒火已经化为灰烬了。不管她的意志有多么强大,她都无法放开Bonnie的手,不敢让自己离开她们。
他的视线挪开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应该相信什么,”他最后说道,“但是我会跟着去的。”
“别这样,”Elena急切地说道,“是你说这不是个游戏的。”
整个房子包括客厅的灯都熄灭了。Robert肯定已经睡觉了。尽管这样,Elena在蹑手蹑脚经过那些没有等的窗口时还是会屏住呼吸。Meredith的车子停在街道的另一端。在离开的最后一刻,Elena决定再回去拿些绳子。她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车库的后门。Drowning湾的水势很急,徒步趟过去的话会很危险。
冬天是不可饶恕的季节。她不禁打了个冷战。(自我纠正,前面翻的是“原谅”,但是觉得“饶恕”更恰当一些)
"哦, Stefan!" 她悬着的心放下了,瞬间变得几乎疯狂起来。“是我!我在这,我们在这,我们马上就把你救出来。你还好吗?你受伤了吗?” 唯一能阻止她也坠落下去的,只有从后面抓住她的Matt了。“Stefan,坚持住,我们有条绳子,告诉我你一切都好。”
“谁——?Elena?”
Matt把一只手插进了口袋,似乎变得有些紧张。当她们从桥下出来的时候,他看着河水说,“我在跟踪你们。”
“Bonnie可以预见一些事情。”她说。
“啊,不是,肯定不是。”他看向一边的Meredith, 而她正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拜托让他一直走下去,Elena祈祷着,哦,拜托……
“哦,太棒了!”Bonnie说。
“那是……?”Elena说道。
Elena的眼睛被刺痛了,她的视线模糊起来。“我保证。”她轻声说。然后她感到她所有支持他的毅力和决心都在瞬间崩塌了。他从她怀里跌倒下去,不省人事。
“是我,Matt,” Matt说,他松开了Elena,自己也向井口探去。Elena高兴地发狂,这时她看到他的脸上有些茫然表情,“还有Meredith和Bonnie,她正准备撒下一些鱼饵,然后我会扔下去一条绳子……也就是说,只有Bonnie才能把你钓上来。”他还跪在地上,然后转头看向Bonnie.
“像坟墓一样……”Elena不禁身体一寒。她想起了那片墓地所在的山上有一座破败的教堂。那里倒是有一个坟墓,而且她认为那座坟墓曾经被开启过。
在这片森林里行走非常困难,尤其是在黑夜的时候。脚下的灌木丛很深,枯死的树枝张着四肢想要绊住他们。蛾子在他们周围扑来扑去,用看不见的翅膀拍打着Elena的脸颊。
“是她告诉你不要接近那座桥。”Meredith纠正道,“尤其是你,Elena. 她说死神正在那里等着你。”
“什么也没有。那种感觉就像盲人一样。但是我知道如果那里有一丁点微弱的光线,我肯定就能看到,但是什么也没有。就好像坟墓里那么黑暗。”
Matt长长地吸了口气:“我知道了。好吧……”
她们从这里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忽然桥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们几乎不敢呼吸,紧紧地贴着彼此,抬头往上翻那个看去。那个沉重的脚步声踏过了桥上的木板,然后远离了她们。
Elena很高兴她想到要带绳子,如果Stefan真的被困在Fracher的井里,他们一定会用上它。但是如果他不在的话……
“从这里开始我们要自己走了。”他说。
“我们回去吧。”在穿过那些通往桥那头的植物时,她提议到。但是当Elena到达了桥那边的时候,她僵住了。
“Stefan?”
“你们注意看看有没有一直乌鸦。”她向Bonnie和Meredith说道。
Elena刚打住了Bonnie继续说下去,但Matt就插嘴进来。
“我感觉我周围有石头,但是它们并不是像这些河边的石头。”
“但是你看到了什么呢?”Elena问。
“我们不要过去了,”她说,“首先我们去看看这边桥底下都有什么。”
"Yes, and it did have a sort of underground feeling." Bonnie was excited, too, b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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