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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na也没有任何心情去处事公平。“我告诉过你,你可以不为我担心,不为我的任何事情担心。我很好,谢谢。”
“你不用操心这些事情,”Judith姑姑的未婚夫Robert说。Elena之前几乎没有注意到他就站在一边,但是他的语调却是不容置疑的,“警方正在寻找Stefan的下落,这是他们的事情。”
她没有心情听任何人说,“好吧,我很好,谢谢。不信你可以问问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你可以不用担心了。对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向一个杀人犯作出什么承诺。”
Bonnie直起了肩膀,尽可能地直起了上身。她抬起了下巴,嘴巴张开。当她平日淡棕色的眼睛与Elena的目光接触时,一束微弱的光线闪烁着。
Meredith插了一句,“他?那么你真的认真她变成了Stefan?”
“我觉得还好……嗯。但是很奇怪。”她的语调变得尖锐,她抬起头,眨着眼睛。“那是什么,Elena, 关于一个杀手的?”
Elena点了点头,然后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轻柔的呼吸声。火苗舔舐着,舞蹈者,朝着三个盘腿围坐在周围的女孩不断变幻着花样。Bonnie闭着眼睛,呼吸沉重而缓慢,如同一个正要睡着的人。
Elena抓住了她的肩膀摇晃她,“Bonnie!”她几乎在尖叫。
“每个人都出去找你了,”Meredith说,“整个学校都很难过,你姑姑都快疯了!”
“Elena, 嘘~”Judith姑姑说,“别再让你自己卷进来了,我知道你一定是生病了。外面那么冷,昨天晚上你就睡了那么几个小时……”她摸着Elena的脸颊。
“Bonnie!”
Bonnie抬起了头。她的眼睛睁开了,但是它们看向的是蜡烛而不是Elena. 它们直直地注视着,毫无感情。当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扭曲了,Elena的心跳都要停止了。那不是Bonnie的声音,而是另一个Elena可以认出的声音。在墓地的时候,她曾经听到过这个声音从Bonnie的唇间传出。
“可以,因为我们是你的朋友。”在Elena做出任何反应之前,Meredith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把门关上了。然后她转向Elena,“现在,就这一次,听我说,你这个小傻瓜。确实,我们不知道怎么看待Stefan,但是你真的不知道么,这是你自己的错。甚至是从你和他在一起开始,你就把我们隔离开了。很多事情都在发生着,但是你从来不告诉我们。至少,你没有把整件事情完整地告诉我们。但是尽管这样,尽管所有这些,我们依然相信你。我们依然关心你。我们依旧站在你身后,Elena. 我们想帮你。如果你连这些都看不出来的话,你就是个傻瓜。”
Bonnie棕色的眼睛诚实地充满了慌乱的神色。“我?但是我要怎么做?”然后在Meredith的深呼吸中,她明白了,“哦,噢。”
Judith裹着毛毯在屋里等她。“我知道她们找到你了,你一定都快冻僵了,”她开心地说着,她终于找到了Elena,“真是不敢相信,居然会在万圣节的第二天就下雪。你们在哪里找到她的?”
Elena眨了眨眼睛,看清了面前的这张脸。脸很小,心型,有着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周边有很多柔软的红色卷发,闪动着雪花的睫毛嵌在一双大大的棕色眼睛上,这双眼睛正望着她,眼里满是担心的神色。
“警察认为是他杀了Tanner先生,但是他没有。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当Judith姑姑脱掉她的毛衣时,Elena看着一张张脸,企图寻求一丝帮助。但是大家全都是一个表情。“你知道的,不是他干的。”她近乎绝望地一遍一遍重复着。
Elena从床上爬起来,走向桃木衣柜,她朝它看去,呆呆地望着它出神。最后,她转过身来。
Matt惊讶地看着Meredith和Bonnie.然后他无助地摇摇头。
Meredith 和 Bonnie 坐在她旁边。“想说点什么吗?” Meredith 低声问道。Elena摇摇头,只是盯着壁炉里的火发呆。她们都反对她。Judith姑姑错了,她并不好。在找到Stefan之前,她不可能好起来。
天渐渐黑了下来,Elena躺在了沙发上,强迫自己打了个哈欠。
“Elena, 快起来!”这个声音很高很细,并且满是恐惧。“Elena, 求求你,快起来吧,我们没办法抬你走!”
“我以为你不会相信通灵的那套,”Bonnie轻轻地说道。
但是Stefan一定有麻烦,她现在必须要出去找他。她整个晚上都万分担心,拼命地想着她的计划。有一点很明确,她只能依靠她自己。她不能相信任何人。
弦外之音很明显。Matt走向门口,这时,Judith姑姑端着三明治出现了。
“我渴。我要……活着?”Bonnie的声音充满质疑,就像是不确定怎么传达某些概念。“我很虚弱。他说我总是很虚弱。他很强壮......一个杀手。但我也是。我杀了Katherien, 也许我真的该死。为什么不这样让我走?......”
“我累了,”她平静地说,“也许我真的病了,我想睡觉了。”
Stefan凝视着那束火光,想着Elena, 试图将她所有的意志都带进他的思想。她在她的脑海中想象着他的样子,用她所有的感觉,让魔力带着她去感应他。他粗糙的毛衣在她的脸颊上摩挲,他皮夹克上的味道,他拥抱着她的有力的臂弯。哦,Stefan……
“没什么,”Elena说,“只是他的幻觉,就这样。”
“Bonnie,你还好吗?”
黄昏奇异的光线笼罩在这片废弃的墓地上方。飞雪模糊了Elena的实现,冷风使她的身体吹得麻木,如同踏进了冰冷的河流一般。尽管如此,她依旧固执地走着,她没有转身走向那座现代墓园,连它前方的那条路都没有。她尽自己所能地做着判断,Wickery大桥就在她正前方。她向着那里走去。
“我记得所有的一切。我无法描述它,感觉很难受。但是那个是什么意思?”
尽管她们会相信她,这毕竟不是她自己的秘密。
“在Old Creek大道,桥那边。”Meredith说。
"Yangtze?" Bonnie睁大了眼睛。“但是他为什么会杀一条狗呢?”
“我去墓地的那天,你知道我在哪里,”Elena说道,“你甚至预测到了Stefan回到了学校。”
她想着Stefan,转向了Old Creek大道,步履蹒跚地向北走去。她不相信Damon所说的话,如果Stefan已经死了,她一定会知道的。他还活着,在某个地方,她必须要去找到他。他可能在这大雪漫天的世界里的任何一个角落,独自忍受着疼痛和寒冷。隐隐约约地,Elena发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Stefan. 找到Stefan. 在雪地上行走变得愈发困难。在她的右边是一片橡树,左边则是Drowning湾急流的河水。她缓慢而艰难地走着。寒风似乎不那么折磨人了,但是她确实累了。她需要坐下休息,只是休息一会就好。
忽然,这一切让Elena无法忍受。没有人相信她。她的朋友和家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她。这时,她对周围的人充满了敌意。
Elena点了点头,她移开视线的时候感到双眼的酸痛和灼热。“是的,我觉得那是Stefan. 一定是。而且我想她甚至告诉了我们他在哪儿。就在Wickery大桥下面,在水里。”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是Matt的声音很平静,“也许有这部分原因,但是我真的很想照顾好你,不管我曾经承诺过什么。我很担心你。听我说,Elena——”
警方已经在Old Creek大道上找到了Stefan 丢弃的车子,这就意味着,他把他停在了Drowning湾和那片树林之间。Elena无意中发现了那条荆棘满布的通往墓地的小路,但是她继续前进着,低着头,双臂环抱,紧贴着身上那件浅色毛衣。那片墓地是她这辈子最熟悉的地方了,她闭着眼睛就能找到它。
Elena感到有什么东西箍紧了她的心。Bonnie钻进了Stefan的思想,谁知道她会在那里发现什么?Stefan,告诉我们你在哪里,她用力地想着。看看周围,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好吧,你们好,罗森克兰茨和吉尔登斯特恩。”她挖苦道。(见电影《君子小人命呜呼》,罗森克兰茨和吉尔登斯特恩事实上是一个人,就如同《等待戈多》中狄狄和戈戈实际是一个人一样。他们就像粒子的波形和粒子性一样,永不相互调和,但也永不相互孤立。这里Elena用此来讽刺两个朋友把她看得太紧,如影随形。)
Bonnie的睫毛颤动着,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一个被噩梦折磨的人。Elena坚定的目光注视着火苗,但是当Bonnie打破了沉寂之后,她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当她在路边跌坐下来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去找Stefan的想法是多么愚蠢。Stefan会来找她的。她所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等他。他也许现在正往这边过来呢。
“不!”Elena叫了出来,她无法控制自己。在那一刻,她忘记了一切,她只记得Stefan的痛苦。“Stefan——”
火柴刺耳地划过,投给了黑暗些许火花。蜡烛的火苗燃烧得强烈而明亮,当Bonnie倾向它的时候,这光束在她苍白的脸上印下金色的光亮。
“Bonnie, 你还好吗?你能再次找到他吗?我不是有意要...... ”
Stefan依然没有找到。
但是接着,Stefan并没有拥抱她,而是摇晃着她。他正在破坏她安静祥和的美梦。她想让他别动,但是他不听。Elena, 快起来,他说,她感到了那双深绿色的眼眸当中所透出的强制力量,希望她按照他的意愿去做。Elena, 现在,快起来——
当她洗完澡稍微晚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看见Meredith和Bonnie正坐在她的床上。
Elena眼里充满了泪水,她先前严厉的表情因难过而变得有些扭曲。Bonnie走下床,她们彼此拥抱着,Elena再也忍不住泪水,任由它们滑落脸庞。
“孤独……”她说,然后停下了。Elena握紧拳头,指甲嵌进了皮肤里。“孤独……在黑暗中,”Bonnie说,她的声音飘渺而痛苦,“很黑,很冷。我很孤独。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凸凹不平而且很硬。是岩石。它们曾经弄伤了我,但现在不了。我已经麻木了,冷得麻木了。好冷……”Bonnie扭动着,似乎是想要摆脱什么东西,然后她笑了,那笑声病态得如同啜泣。“这很……这很滑稽。我从来没有觉得我是如此希望看到太阳。这里一片漆黑。好冷。水漫上我的脖子,像冰块一样。这也很滑稽。水到处都是,但是我正因为饥渴在死去。我好渴……疼……”
“如果我没有告诉你们,对不起,”她说,“我知道你们不理解,我甚至都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们。我就是不能。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们。”她退后了几步,抹掉了脸上的泪水,然后诚恳地看着她们。“不管有多少看起来对Stefan不利的证据,他没有杀害Tanner先生。我知道他没有,因为我知道是谁干的。而且,他和袭击Vickie和那个桥底下老人的是同一个人。而且——”她停住了,思索了片刻,“——而且,哦,Bonnie,我认为Yangtze也是他杀的。”
“对不起。”Elena呆呆地说,她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颤抖。他们转到了Maple街,停在了她家门口。
“好主意,” Judith姑姑高兴地说道。“只要你父母不介意,我很高兴你能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任何事情。除非……” Elena停顿了一下,看着Bonnie继续说道,“除非,”她的声音变了,“你能帮我找到Stefan.”
起初只是一呻吟,是一个在忍受痛苦的人的声音。然后,当Bonnie摇晃其她的脑袋时,呼吸变成了短促的迸发,最后变成了语言。
Judith姑姑的面色瞬间苍白起来。“在墓地附近?就是袭击发生的地方?Elena,你怎么能……”她看到Elena的时候,声音变得轻柔了下来,“现在我们谁都不说这件事了”,她试图重新拾起自己愉快的心情,“走,我们换掉这身湿衣服去。”
“我换好衣服以后还得回去。”Elena说道。她的大脑又开始工作了,有件事情在她脑海中十分清晰,那就是她还没有真正见到Stefan,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Bonnie蜷缩了起来,努力地让自己消瘦的身体缩到最小。“Elena,你不了解的,”她难过地说道,样子让人心疼。“我没有受过训练。这不是我能控制的。而且,而且这不是游戏,再也不是儿戏了。你越使用这些能力,它们越会利用你。最终它们会一直一直利用你,不管你是否愿意。太危险了。”
“我没有病。”她哭喊着,一把推开她们。
Meredith热切地看着她。“我正想着,Gilbert小姐,”她转向Judith姑姑,“或许Bonnie和我晚上能在这里过夜。这样可以陪陪Elena.”
“回到Herron要开很长时间的车,我想我也会留在这里,”Robert说,“我睡沙发就行了。”Judith姑姑反对说楼上有很多客房,但是Robert固执地坚持着,说沙发对他来说正合适。
当她走过了那座桥时,寒风让她冻得生疼。现在雪下得不是很大,但是风却刮得更猛烈了。寒风如同刀子刺穿了她的衣服,好像它们是薄纸做的一样。她冷得几乎要窒息。
“她知道我们是谁。她的意思是,她认为我们是她姑姑派来的间谍,”Meredith解释说,“Elena, 你要知道不是这样的,难道你就不能相信我们吗?”
Elena笑了起来,笑声有些滑稽。“我不能。这不是他们可以解决的事情。这也是我不能解释的另外一件事情。你说过你们还是相信我的,那么,你们在这件事上也要相信我。”
“我也没有疯,随便你们怎么想。Stefan没有逃跑,他也没有杀死Tanner。我不在乎你们是不是相信我……”她呛住了。Judith姑姑在一旁紧张地催促她上楼,她自己也变得急切起来。但是当Judith姑姑建议她休息的时候,她却没有一丝睡意。她裹着毯子坐在客厅壁炉边的沙发上。电话响了整整一下午,她听到Judith姑姑告诉朋友、邻居和学校Elena很好,昨天晚上的悲剧让她受了些惊吓,仅此而已,而且她似乎有点发烧,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刚刚Bonnie还看起来愁眉苦脸的,现在则恐慌了起来。她用怀疑的眼光扫过Meredith.
Elena的目光缓缓地从Meredith阴沉的、紧张的脸上移到了Bonnie苍白的脸上,Bonnie 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但是那天晚上他在那里,在你家里。而且……他很生气。很抱歉, Bonnie.”
“Elena ! ”Meredith同时痛苦地哭喊着。但是Bonnie的头低了下来,她的话被切断了。一阵恐惧袭来,Elena意识到了她做了什么。
Bonnie 茫然地摇摇头。Meredith 说:“为什么你不去报警呢?”
“你说的对,这不是儿戏。我相信你所说的有多么危险。但是这对于Stefan而言,同样不是儿戏。Bonnie,我知道他就在外面,在某个地方,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没有人帮助他,甚至没有人去找他,除了他的敌人。现在他也许快要死了,他,他甚至可能已经...... ”她的喉咙哽咽了。她用脑袋顶着衣柜,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她看到Meredith正望着Bonnie.
她感到不可容忍的失望。“你来这干什么?”Elena问道,“为了履行你‘照顾我’的承诺?”
Meredith、Bonnie、Judith姑姑还有Robert想要早点吃个晚饭,然后再炉火旁边商量些事情。Elena吃不下东西也不说话。唯一一个丝毫不难过的,就是Elena的妹妹Margret了。她搂着Elena,以一个四岁小孩的乐观给了她一些万圣节糖果。
“帮帮我,有些反应吧。”过了一会,Elena另一边的一个低一些的声音说到。她微微地转头,看到了优雅弯曲着的眉毛,还有橄榄色的面容。Meredith黑色的眼睛似乎总是在挖苦别人,但现在也担心了起来。“Elena,快起来,否则你真的要变成‘白雪公主’了!”她浑身都是雪,就像穿了一件皮大衣似的。Elena站了起来,沉重地靠着另外两个女孩。她们慢慢地扶她到Meredith的车上。车里应该更暖和一些,但是Elena的神经末梢都重新工作了起来,这让她不禁发起抖来,提醒她究竟自己有多冷。Meredith发动了汽车。Elena想,冬天是不可原谅的季节。
“什么….哦,别这样。让它去吧。”Bonnie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但这是她自己的声音。她依然弯着腰,一只手放在她的前额上。
“他没有逃跑。他没有!没有!”
Elena闭上了眼睛,把头倚在了蜷曲的膝盖上。她感觉温暖多了。她开始幻想着自己见到Stefan的样子,看到他对自己微笑。他环绕着她的手臂安全而有力,她放松下来,依偎在他怀里,再也没有害怕和恐慌,她感觉好幸福。那是家的感觉,是她本就属于的地方。Stefan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Elena迟疑着,然后摇摇头。她当然想告诉Bonnie和Meredith一切的一切,告诉她们整个关于Stefan和Damon的可怕的故事,告诉她们昨天晚上以及后来在Tanner先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不能。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Elena?”Bonnie从后座询问道,“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就那样从学校跑掉?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是的,”她说,努力地眨了眨眼,强忍住眼泪,“就算是你不喜欢我们了,我们依旧喜欢你。”
“你记得那个?”
从沙发到大厅前门,看到这一切以后,Elena冷淡地坐下了。他们计划好了的,至少他们现在都这么去做了。他们要确保她在这座房子里,寸步不离。
她不允许自己想象最后一个“或者”。Stefan还活着,他必须活着。Damon在撒谎。
“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我们需要一根蜡烛。”这是她说的全部的话。
“Elena,” 那个声音说道,“不要去那座桥。那是死神,Elena. 你的死亡正在那里等着你。”随后Bonnie向前跌了下去。
“我需要你们两个一起帮助我集中注意力,”她说道,“看着这束火焰,想象Stefan. 在你们的脑海里想象他的样子。不管发生了什么,继续看着这束火焰。不管你们做了什么,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Matt中间来过,金黄色的头发和蓝皮大衣上满是雪霜。他进门之后,Elena满怀希望地看着他。昨天,在全校所有人都认为Stefan有罪的时候,Matt帮助她救了Stefan。但是今天,他回应Elena的却是一脸势利的悔恨,他眼中的关心也仅仅只是针对她的。
Elena紧紧地拥抱着她的妹妹,她的脸久久地贴着Margret银灰色的头发。如果Stefan要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一些什么消息,他一定现在就已经做过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阻止他,除非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或者被困在了哪里,或者……
Elena让自己的目光直视那双眼睛。“Meredith…我觉得你最好一起去。”
“怎么了?”Elena问,但是当他们走到Stefan房间的门口时,她自己也看到了。
“这么说,你就是那个怕医生的了。”她说。
“当然会,”Elena说,但是她的胃突然翻滚了一下。“你确定你要一个人待着吗?万一……”
“他对你们大家说‘谢谢’,”Matt离开后,她才想起来。
“我会好起来的。你才是那个不该一个人待着的人。”Stefan的声音很温柔但是很急迫。“Elena,我没有机会警告你。你说Damon在Fell教堂里是正确的。”
“他不能!我现在还不能解释为什么。我们把他送回家吧,好吗?他浑身湿透了而且外面又这么冷。然后我们再来讨论一下怎么办。”
“他…不客气,”Bonnie说,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Meredith为她打开车门。
“我知道了,Stefan。我们会小心的。”
“不用了,我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必要。”Stefan声音很低,也很冷静。Elena听过他曾经用过这样的嗓音说话,她也知道他正在试图做什么,但是Mary根本看也不看。
赤裸而纯粹的愤怒有一次侵袭了Elena。与之相伴的,还有仇恨。她意识到,除了她的厌恶和愤怒之外,她以前从来没有真正恨过Damon。没有真正恨过。但是现在……现在,她恨他。她有些不情愿地把如此强烈的感情加在了他的身上,这种感情她从来没有感觉过,在她生命中,她未曾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她想狠狠地伤害他,让他偿还。如果她那个时候有木楔子的话,她一定会用它刺穿Damon的心脏,她绝不会后悔。
她能怎么办呢?用Stefan的生命作为代价来死守他的秘密吗?或者背叛他以此来救他?如果把事实告诉了Matt, Bonnie和Meredith真的就可以救他吗?她看着她的朋友们,试图想象知道了Stefan Salvatore的真实身份后的反应。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他说。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的鞋子和牛仔裤上沾满了红色的泥巴,并且看上去还像是要弄脏她身上其他的地方。她的夹克也撕破了,里面的填充物翻了出来。她绝对可以想的到自己的脸上肯定脏脏的,而且头发也胡乱地绕在一起。Elena Gilbert, 像Robert E. Lee般时尚无暇,现在只是一团糟。
“Stefan!”她使劲摇晃他的身体,但是毫无作用。她把一只手放在他冰冷的胸口,她想捕捉他的心跳,但是连那样微弱的心跳已经都快感觉不到了。
“我想你,”她温柔地说。她松了口气,如此突然,一如刚刚害怕和紧张所爱来的疼痛一样。Stefan又活过来了,他正在和她说话。一切都没事,一切都好。
Elena想笑,但是她看到Mary已经笑了起来。这个大女孩儿面部扭曲,把胳膊环绕在胸前。“好吧,我猜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她说,“很明显,你没什么大问题,我也不用让你去医院了。但是我还是强烈建议你明天去做个检查。”
“我会的。”
可现在她必须想想Stefan。他现在安静得可怕。这是让人最难忍受的事情,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目标或者坚持下去的动向可言,什么也没有,只是静止的空洞。是的,就好像是他已经从身体里走掉,只留给她一个空空的容器。
“我们会直接上床睡觉的。”Elena保证道,并且对他笑了笑。“我们不会让任何人进来的。”
他们五个人在房子外面又聚到了一起。Matt主动提出要送Mary回家,这样Bonnie和Meredith就可以陪Elena一起回家。Mary还是对今晚发生的一切表示怀疑,Elena一点也不怪她。但是她也不能思考了,她太累了。
“一定要保证这样。”他的语气没有一丝轻率,她缓缓地点点头。
是昨天晚上么?似乎已经是一年以前了。“这会让我死吗?”她问,“Stefan, 回答我!这会让我死吗?”
“来,让我来。”Elena迅速从手里拿过Mary的体温计。
“但是他必须要去看医生。他看起来快要死了!”Bonnie说。
“我用了,”他冷酷地说,“或者至少我努力了,我可能还是太虚弱了,但是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为什么不让我检查一下呢?你的心跳还算正常。事实上,心跳很慢,对运动员来说都算慢的。我觉得你体温不是很低,但是你还是在发抖。我们来测下体温吧。”
“那么我们就必须这么做。不要再跟我争了!”Elena朝他靠了过去,握住他的手,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强烈的需求。她很惊讶他竟然还在试图抵抗着。这就像是一个饿得快要死了的人正面对着一桌丰盛的美餐,尽管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诱人的菜肴,自己却拼命地拒绝。
Elena拿起它,然后她和Matt便开始脱下Stefan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她费力地把他的毛衣脱了下来,但是当她瞥到他的脖子时,她还是僵住了。
“Matt,你能——你能把那条毛巾递给我么?”
冷静,Elena. 她告诉自己,把自己想要惊慌的那部分思绪拉回来,它在说:“如果他死了怎么办?如果他真的死了而你又不能救他该怎么办?”
Matt犹豫了一下,然后吐了一口气。“好吧。我还是觉得你这么做不妥,但是我们走吧,Bonnie. 我们要赶紧,可能还要违反几条交通法规。”
所有人都注意力集中地护送着Stefan穿过树林。他依然不省人事,当他们终于把他抬到Matt的车子后座上时,他们都筋疲力尽了,身体也被碰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而且因为Stefan的衣服湿透了,他们身上也很潮湿。在回去的路上,Elena把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Meredith和Bonnie开车在后面跟着。
“我知道。是他对你做了这些,不是吗?”Elena没有提到她曾经去找过他。
“不,”Stefan再次说道,一阵挫败感笼罩着Elena。他是她见过的唯一和她一样固执的人。
从一个裂开的衣柜里漏出来一块恐怖的深颜色袍子。
“不会…”他的声音阴沉着,“但是——”
就在那儿。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就好像是确认这种相似。但是Stefan的伤口不是小孔。它们很深,粗暴地刺进肉体。他看上去就像是被动物虐打过,那些猛兽则试图要撕开他的喉咙。
“我再去找一盏灯吧。”Meredith说,但是Elena马上打断了她。
不会有好结果的。她不能冒这个险。在发现了真相以后,震惊和恐惧差点让Elena自己都疯掉了。如果连她,深爱着Stefan的她都差点尖叫着从他身边跑掉,那么其他三个人呢? 然后还有Tanner先生的谋杀案。如果他们知道了Stefan的身份,那么他们还会相信Stefan是清白的吗?或者,在他们内心深处,是否一直对他抱有些许怀疑呢?Elena闭上了眼睛。这太冒险了。Meredith,Bonnie和Matt是她的朋友,但是这是她无法和他们共享的一件事情。在整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值得她信任从而知道这个秘密的。她必须要自己守护这个秘密。
“根本不够。你还是这么虚弱——”
以前,她感受过他难以忍受的欲望,他迫切的饥饿。现在,透过他们之间紧密的纽带,她能感受到的只有极度的兴奋和快乐。这种深深的快感源自逐渐缓和的饥饿感。
在Matt拿毛巾的瞬间,她迅速拉下Stefan的套头毛衣,然后把袍子裹在他身上。当Matt扭头给他毛巾的时候,她把它按在了他的喉咙周围,看起来就像是围巾一样。她的心跳在加速跳动,大脑也在飞速旋转。
那双绿色的眼睛变得深邃,但是比她见到的任何时候都要顽固。“不。”Stefan说,他的声音轻微得如同耳语。
“Elena! 这门没有锁上!”Bonnie从前门传出的声音转移了Elena对窗口那个人的注意力。当她再往上看的时候,她看到窗帘拉了下来,楼上的灯熄灭了。这太奇怪了,但是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她和Meredith帮着Matt把Stefan扶起来,然后Matt背着他爬上了前门的楼梯。
“我只是太累了,”Elena说,“今天时间过得太漫长了。”
Stefan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没什么大事,Flowers太太真不是个好管家。”他说着,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
一只猫头鹰鸣叫了一声,Meredith 也同时启动了车子。
“对你来说已经够了。”他又一次推开她。她看到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些许绝望。“Elena,如果我继续喝的话,你就会开始发生变化。如果你不走开,如果你现在不离开我……”
“在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的情况下,谁还会不锁自己家的大门呢?”
门开的时候他们仍在笑着。Elena警惕地停止了,猛地拉上她的高领毛衣,环视着房间里有没有留下可以出卖他们的蛛丝马迹。Stefan坐得更直了一些,并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应该说,他看起来苍白得如同身下的白色床单。他的双唇也发白,这让Elena突然想到了Thomas Fell, 那个Fell教堂的创始人,或者Thomas Fell 的雕塑,躺在他妻子的雕塑旁边,一起立在他们的坟墓上。Stefan现在就是那种大理石的颜色。
他手上被划开的伤口已经变成铁紫色,但是已经不再流血。她轻轻地把他的头侧向一边,检查着他脖子上的伤口。
“我喜欢。”Stefan说,然后轮到她嘲笑他了。
Elena听到底楼的关门声以后,赶紧把台灯正了正,从床边拉了过来。至少,她现在能看清Stefan可怕的伤口了。
Elena克制住了想默默自己脸的冲动。她看起来这么苍白吗?“不,我只是太累了,”她重复道,“如果Stefan没事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我看到灯亮了。”Matt说着,在这座铁锈色的房前停了下来。“她肯定醒了。但是门可能还在锁着。”
Elena 退到了床角。她看着他坐起来,然后正了正深色的袍子。在灯光下,她看到了他的皮肤有了一些颜色,一抹红晕浮现在了苍白的脸上。他的头发很干燥,像是翻滚的海水中深黑的海浪。
“关于桥的。你们说是我说的那个。好吧,你们都去了那座桥,而死神也并没有在那里等着。可能你们没有听懂那些话吧。”
“Elena…”他们目光交错,她被那团绿色的火焰紧紧抓住了。她不自觉的向他移动,却被他的大笑打断了。
她已经不记得她最后一次来这里时房间的格局了。
她直起了身子,看着Matt. “他害怕医生,但是护士可能会好逸待你。”她转向Bonnie和Meredith所在的壁炉,说:“Bonnie, 你妹妹怎么样?”
“就这样,”Elena 轻声道,“来,Stefan.”
房间里依然一片漆黑。Elena指挥着其他人向门对面的楼梯走去,在第二层停下。他们走进了一间卧室,Elena让Bonnie打开了一扇像是安在衣橱上的门。门后是另外一个楼梯,阴暗且逼仄。
“够了,”他说,用力抬起她的肩膀。Elena睁开眼睛,她梦幻般的快乐被打碎了。他自己的眼睛如曼德拉草叶般墨绿,在他的脸上她看到了食肉动物才有的强烈的饥饿。
装满衣服的衣柜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或者已经挪到了其他的位置,就好像是被巨人从一面墙扔到了另外一堵墙上。这些衣柜里的衣服也都散落在地上,从梳妆台到桌子上也拖得都是。家具都被倒了过来,一扇窗户破了,寒冷的风不断透进来。只有角落里还有盏台灯还发着微光,奇怪的影子投射在天花板上。“发生了什么事情?”Matt问。
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Meredith还站在壁炉跟前,目光紧紧锁着Elena。
Bonnie突然笑了起来。“有件事忘了,”她说,“预言。”
“Elena, 你看起来倒是需要一个医生,”Bonnie说道,“你看起来苍白得跟鬼魂没什么区别。”
“好。如果你不配合我的话,我就割其他地方,比如我的手腕。”她已经把她的手指按在床单上来止血,现在她又把它举到他面前。
心痛令她大声地喘气。过了一会而,血液开始从伤口往外流淌,从她的手指上流落,就像是蜡从蜡烛上滴落一般。她迅速地跪在Stefan身旁,把她的手指放在他的唇边。她的另一只手紧握着他毫无知觉的手,她能够感受到他手上那枚坚硬的银戒指。她如雕塑般地跪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她几乎没有察觉到最初的那一丁点回应。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脸,然后只是用余光瞥到了他胸口的起伏。可随后她手指下的嘴唇颤了一下,并且微微张开了一些。他条件反射般地咽了咽。
“谢谢。”Stefan说道,而且Elena注意到,他并没有表示赞同。
“她疯了,”Bonnie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正在推楼梯顶上的门,“上次我们来这儿的时候,她还在讨论着全世界最荒唐的——”她的声音突然停住了,随之而来的是大声的喘息。
“再见,好好照顾自己。”Elena抱他的时候大声说道。她同时在他耳边问,“你怎么不在Mary身上用你的法力呢?”
“请张嘴。”
Mary看了看一地上,然后环视了一下像是被洗劫过的房间。“好吧,”她说,然后把手搭在了臀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但是他很危险。今晚让Bonnie和Meredith陪着你,Elena.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你要保证不能邀请任何一个陌生人进你家。”
她自己的快乐则来自给予,她知道自己正用自己的生命延续这Stefan的生命。她可以察觉到他正在恢复的强大力量。
“是吗?”那双深色的眼睛依然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试图穿透并读懂她的思想。但是Meredith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地跟上了Matt和Bonnie.
“好。”他们相互亲吻,只是嘴唇轻轻地碰了碰,但是他们紧握的双手却很不情愿分开。“跟其他人说声‘谢谢’。”他说。
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了这种欲望的减轻。当然,它不可能消失。她不明白为什么Stefan努力地将她推开。
“Flowers夫人!”她向她挥着手,“我是Elena Gilbert, Flowers夫人,我们找到Stefan了,我们需要进去一下!”
“不用,我们可以看清楚的。还是去生些火吧。”
“我建议你现在赶紧回家,上床,然后躺在被窝里,”Mary说,“你不贫血吧?”
但是Stefan只是更加顽固地把脸扭向一边。“不行,”他轻声说,“太为西安了。昨晚已经喝了……够多了。”
“好吧,那么…也许是另外一座桥,或者…嗯…”Bonnie 舒服地躺在自己的外套里,闭上了眼睛,甚至都不想把话说完。
Elena轻轻地把Stefan的头挪到座位上,然后又蹑手蹑脚地下了车,她看到房子的一个窗口灯在亮着,而且窗帘被拉到一边。然后她看到窗口出现了一个身影,正在向下张望着。
“没关系的。”她轻声说。她又把手指放在他的唇边,感觉它们就要张开就要扑向它,然后,她便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太好了,”她等待着,直到他的眼睛眨了眨,慢慢睁开,然后挣扎着坐了起来。她用一只手把自己的高领毛衣拉开,把它卷了下来。
难怪他会如此虚弱,看起来毫无生机。天啊,她必须得检查一下,看看情况究竟有多严重。但是她怎样才能在Matt和其他人都在的情况下,不动声色地给他检查呢?
他的睫毛闪了闪,然后她惊喜地发现压在她另一只手下的手指也有所回应。他又咽下了一些。
“你必须这样,Stefan. 其他人很快就回来了,他们会带来护士。我已经同意他们那样做了。如果你不好一些,不能说服她你不用去医院的话……”她没有把话说完,她自己都不知道一个医生或者是实验室里的人会怎么检查Stefan. 但是她知道他是晓得的,而且这也会让他感到害怕。
不知怎么的,她测体温的时候,不小心让这支小小的玻璃管滑脱了,它摔在了坚硬的地板上,变成了一地小玻璃渣。哎呀,对不起!
Stefan 看起来惊慌失措了一会,然后说道,“这是一种童年时代的恐惧症。”他尴尬地说,然后看了看一边的Elena, 她紧张地笑了小,然后轻轻地点点头。“不论如何,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不需要看医生。”
Meredith什么也没说。自从留下Elena和Stefan一起之后,Meredith就变得非常安静。
但是Elena的脑子里却都是她说的那些话,或者…另一个时间。
“就这样吧。Matt,你和Bonnie一起去问问Mary是不是能过来一下看看Stefan. 如果她也认为他需要一个医生的话,我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Elena 害怕了,“Matt, 不要…求你了,不要。他——他很害怕医生,我不知道如果你把医生找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是的,这句话是真的, 当然也不全是真的。她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可以帮Stefan的方法,但是她不能在其他人都在场的情况下那样做。她往Stefan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双手揉搓着Stefan冰凉的手,努力思考着。
“我去找个医生过来,”Matt声音有些发紧,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Stefan的脸。“他需要帮助,Elena.”
“没关系的,”Stefan说,“我感觉自己好多了,而且正在逐渐暖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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