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红龙躺下来。他只需要几分钟而已,然后他就可以重新飞起来。
“耐萨里奥——”
他落到地面的声音震耳欲聋。但是即便如此,耐萨里奥仍不住手。他想将所有的龙都扔到地面上去。
“克拉苏斯大师?”玛法里奥扶起他。
“我会要了你的脑袋!”
另一位则点了点头,然后对泰兰德说:“主人,我们得找另一条路。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已经人满为患了。”
“主人!”剩下的一个女祭司高喊,“往回撤!”她和一个恶魔守卫搏斗起来,把他从泰兰德身边挡开。
但是如果不阻止燃烧军团和耐萨里奥,那与她团聚的那一幕就永远不会到来。
他又笑了起来。他空闲的前爪碰到了身上的一条裂缝。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身体恐怖的变化。他的表情立刻变得有点惊恐。然后他对着下面的观众说:“看看谁更适合我的世界吧!继续你们的小打小闹吧……你们争争看谁能活下来膜拜我!”
他着实让大地守卫大吃了一惊,但是耐萨里奥却没像克莱奥斯特拉兹希望的那样丢掉神符。黑龙死死地抓着龙之灵魂,即便他被撞得在空中打转时,他也清楚地记着要保护好他珍贵的创造物,不让它丢了。
蓝龙们都束手无策。他们像被抽干水的布袋一样缩小枯萎。他们的叫声听起来十分可怕。虽然他们也反抗挣扎,但没有一个能逃脱慑人的灰光。
大地守卫没有能够继续他疯狂的毁灭之路,克莱奥斯特拉兹万分感激,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当耐萨里奥为神符带给他的变化高兴的时候,他终于也意识到必须要处理这些撕裂他身体的力量。虚弱的红龙非常肯定黑龙很快就会找到解决的办法……到时,毫无疑问,耐萨里奥会回来索要他的“世界”的。
其他龙也自由了。在他和阿莱克斯塔萨的配偶战斗以及对恶魔和暗夜精灵施以暴行时,他没有花足够的注意力在他先前施在其他龙的魔法上。这个错误倒让卡利姆多又有了希望。
一组队伍飞快地和其他队伍分开。一行蓝龙快速地包围住被围困的巨龙。领头的龙曾经最为崇拜大地守卫,直到黑龙的叛变为止。
他说着说着,神符便开始闪光。霎时间金光四射,包围住了他。他的笑声已经没有任何理性。大地守卫的眼睛似乎在燃烧,他看起来好像肿胀得比例失调了。
克拉苏斯与克莱奥斯特拉兹情况并无不同,克拉苏斯感觉心口有些微痛。在这两位暗夜精灵面前,他联想到了自己和他的爱侣。
“傻瓜!”大地守卫咕噜着说,一点都不为他所做的事后悔,“我一遍一遍地提醒你们!我是至高无上的!所有的都属于我!所有的生命,都取决于我!”
魔法师羞于自己的失败,把愧疚的情绪遮掩起来,说:“我没事,德鲁伊。”
“不……”耐萨里奥发出雷霆般的吼声。他使出了蛮劲对着红龙猛推了一下,把后者弹出老远,而他则立马俯冲下去追赶神符。他收起翅膀,飞速下降,恶魔之魂还没掉多远就被他抓住了。
其他的龙想去救他们,但是已经太晚了。他们的魔法和生命的力量都被恶魔之魂吸干,剩下的只有干枯的皮。垂死的蓝龙一族最后终于成为一缕灰尘消失在风中。
但是最为恐怖的,还不是他正阴森地逼近他的泰兰德,而是他魔鬼般的脸。
恶魔俯冲向地面,造成毁灭性的后果。剧烈的震荡影响到每一位。一些士兵被震飞,另一些则尖叫不已,因为大块的石头和土块——那是地狱火着陆后震起的——砸到了他们。
玛法里奥在一群失望的士兵组成的暴徒中厮杀。他看到了泰兰德。她一只手按着头,神智恍惚半跪在地上。她的头盔在脚边,有一块明显凹了下去。德鲁伊看到她活着万分惊喜。
一道似乎是纯白的弧形飞向神符。它靠近的时候,证明玛里苟斯所说“抹”去恶魔之魂用字的准确。它碰到的地方一片空白,雾不见了,天空都不见了。对天空的作用当然只是暂时的,但对邪恶的神符而言却是终结性的。
她直起身,从夜刃豹上面跳下来一下子抱住了玛法里奥,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其他两位女祭司都礼貌地低下头。克拉苏斯发现虽然她们要年长,但是看起来却非常尊敬泰兰德。
他半拖着她到了山腰。即使在这也不安全。暗夜精灵和恶魔们已经在山脚处作战了。但是,目前这是唯一可能的选择。
克莱奥斯特拉兹试图恢复平衡,然而他动作太慢了,看到耐萨里奥手中的神符已经对准他时,红龙大惊失色。
虽然耐萨里奥专心杀戮,但他还是注意到对手返回来。他丑陋的脸上显出似乎是冷笑的表情,黑龙将恶魔之魂指向克莱奥斯特拉兹。
像群狼缩小包围圈上山一样,蓝龙们围着他们的敌人飞翔。深蓝色的光圈笼罩着玛里苟斯。
但是等他到另一棵树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恶魔,而是一个更轻、更加熟悉的身影——另一个暗夜精灵。
耐萨里奥对暗夜精灵的屠杀对于他来说倒并不是最糟糕的,更可怕的是龙族也惨遭了毒手。玛里苟斯部落的蓝龙被消灭殆尽,看到自己的族群差不多灭绝,魔法之王恐怕也要发疯了。永远快乐的巨龙离开了,眼前是那头与整个世界为敌的邪恶的野兽。
但是虽然他们尽了全力,还是被人海推了回来。克拉苏斯施了一道魔法,让其他恶魔丢下的武器冲上去攻击在前线作战的恶魔。恶魔遭到暗夜精灵和被施了魔法的武器的围困,很多当即毙命。
其他人紧跟在后,意识到每一秒都十分重要。但他们到达山上的时候,玛法里奥大声喊:“小心!”
于是,克拉苏斯看到了他的同胞们在一个疯狂的家伙面前接二连三地倒下了。
克拉苏斯集中精力对付靠近的入侵者,他没有注意天空;现在耐萨里奥在天上,大家没有什么理由抬头看了。
耐萨里奥还没重新摆好架势,克莱奥斯特拉兹对着他又是一击,这次是用头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部。巨龙因为不能呼吸而大口地喘气,他松开了爪子,神符滑落下来。
恶魔们又开始攻击了。
泰兰德,这位玛法里奥自儿时起的伙伴并没有退离战场。她拼命地跑去帮助同伴,刀刃向恶魔盔甲下的身体砍去。她的英勇无畏让克拉苏斯又联想起自己的爱人。恶魔守卫垮了,精灵守军又重新布好了阵线。
但他听到尖叫声,还注意到阴影越来越多。最终克拉苏斯抬起头,就在这时他被砸倒了。
“我们要找到罗宁和拉芬克雷斯特!”克拉苏斯着急地说。
“不该这么近的!”一位女祭司说,“全线崩溃了!”
“不行!”耐萨里奥叫着回答,“你想拥有它!你是想拥有它!你知道它能让你有多强大!它能创造一个神!”
有人或者有其他什么东西来过这儿。他看到有一块有被轻压过的痕迹,但比他想象的那些恐怖的恶魔造成的要小。印记表明这是个非常矮小的家伙或者是什么动物,但他不能确定。那儿看起来似乎有不止一个。
玛法里奥暗自诅咒,如果她记起姐妹的死,那么很快她就会记起更多。“试着放松放松。”
“昆虫!”他几乎是愉快地重复道,“你们,对我而言都只是昆虫而已!”
“我觉得你不好玩了,年轻的克莱奥斯特拉兹。对我来说,你只是一只小虫,一只必须踩死的小昆虫!封住你的行动真是太便宜你了……”
战事似乎从天而降,突然间向他们这边袭来。恶魔们插入暗夜精灵部队本已经十分薄弱的战线,逼得绝望的士兵不停后退,差点和骑士撞到一起。更糟的是,随着战线的漰溃,克拉苏斯一行人和敌人面对面了。
一道金光罩住了克莱奥斯特拉兹,他的身体开始燃烧,这是他从未经受过的。他感到鳞片融化了,骨头也烤焦了,痛得忍不住喊出声来。
“泰兰德,”他轻声说,“我要去和克拉苏斯谈谈。他离这儿不远,你多休息会儿。”
年轻的暗夜精灵点了点头:“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他小心翼翼地往看到影子的地方走去,路上德鲁伊想着哪些魔法可以利用他周围的东西。如果他要干掉一个恶魔守卫或者其他恶魔,这块土地是非常乐意帮助他的。
除此之外,让克拉苏斯更为不安的是,所有的龙都被吹到了天边。他一直告诉自己阿莱克斯塔萨会没事的,虽然那阵飓风将群龙扔出了半个世界之外,然而大多数同胞应该都能幸免的。事实并非如此,但他偏偏坚持这么想。
但是就在此时,他灵敏的听觉又捕捉到了一轮新的刺耳的声音。他立刻分辨出来了。
但是耐萨里奥的动作更快。在白色弧光消失之前,他就已经拿起了恶魔之魂。这次不再是先前毁掉大部分土地的金色光芒,而是向各个方向散出灰色的光。玛里苟斯变出一道烟状的盾牌,但是好像仅仅是烟而已。灰光裹住他,狠狠地把他扔了出去。他被摔过山脉,并最终摔出了地平线,一路上都伴随着他痛苦的叫声。
“我也担心你。”德鲁伊回答说。
他们继续前进,寻找另一条路。眼前有一条,但却让他们离战场更近。可看起来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除非他们完全跟在拉芬克雷斯特大军的后面,而这样又要浪费更多的时间艰苦跋涉。
玛法里奥和泰兰德依依不舍地分开。等大家都上了坐骑后,一波人马往回走,向战场驰去。
哈维斯复活了。
然而克莱奥斯特拉兹很快就失去了优势。耐萨里奥飞出了他的攻击范围,接着将恶魔之魂紧贴着起伏的胸膛,对着他的对手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克莱奥斯特拉兹又一次试着站起来,但是他的身体还是不听使唤。他满是希望地抬头看着黑暗的天空,但是他的女王,阿莱克斯塔萨,都了无踪迹。一阵恐惧传遍全身,恐怕他们的命运已像玛里苟斯的部落一样了。想象着他的女王毫无生气地躺在一座荒芜的山顶上,一行热泪禁不住流了下来。但是即便这样的画面也仍无法让克莱奥斯特拉兹站起来。
那个生物应该不可能听到他的声音,但是他还是转向玛法里奥。这个山羊般的生物面对他的时候,蹄子还踢着地面的岩石。除了头上高高弯曲看似邪恶的长角,他的上半身看起来像玛法里奥的同类。那张脸是十足的暗夜精灵的面孔,恶意地盯着德鲁伊。不出所料,他的魔爪伸了出来。
她跌跌撞撞跑出视线,溜得太快,但他也不能去追,而让泰兰德一个人危险地留在那儿。那个年轻的女性既没有穿盔甲,也没穿神庙里的长袍,而是很多逃难者那样的穿着。她一只手抓着长长的木制品,但他只扫了一眼,没有看清,也猜不出是谁。
它的力量冲向红龙,将他扔向地面。克莱奥斯特拉兹试图减慢他下降的速度,但神符的力量太大了。
“泰兰德!”他大叫,伸出一只手给她。她呆呆地愣了好半天,然后才伸出手握住。玛法里奥将她从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拉了回来。
克拉苏斯差点厉声训斥德鲁伊,有些事他不可能了解。但他又立刻意识到这种刻薄的举动是多么粗鲁与愚蠢。玛法里奥也当然知道,此刻他们的同胞,可能也包括他所关心的人正面临着死亡。
“不……”克莱奥斯特拉兹气喘吁吁,试图站起来。可是他头晕目眩,又一次栽倒,将他所在的山坡上剩下的东西撞得粉碎。“不……”
德鲁伊让泰兰德靠着他,想寻找一块暂时藏身的地方。他现在只想带她离开这个地方。玛法里奥因为叫她过来而充满犯罪感,虽然在战场上几乎没有什么地方会是安全的。
噩梦。克拉苏斯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一个噩梦中。他和玛法里奥所在的地方,虽然看不到战场,却至少能目睹天空中发生的一切。
克莱奥斯特拉兹坚持着试图再一次去阻止疯狂的魔鬼。他做好死亡的准备冲向耐萨里奥。他默默地向不在场的克拉苏斯道歉,因为他死的时候,克拉苏斯也必定会死去。
是战斗的声音。
忽然,玛法里奥抬起头:“赞美塞纳留斯!幸运之神向我们走来了。”
但即使是他让她放松,玛法里奥自己却紧张得很。他可以确定有什么正监视着他们。
他们还没看到血战的场景,就已经远远听到了喊杀声。战争的局面完全扭转过来,即使泰兰德和其他姐妹刚刚离开战场也觉得惊讶。
透过水晕,克莱奥斯特拉兹看到一波力量攻向耐萨里奥。
或者说……应该是终结性的。一边旁观的克莱奥斯特拉兹或者其他龙都不知道玛里苟斯的魔法是否能够摧毁恶魔之魂。在它碰到神符之前,只见耐萨里奥向外一吐。他吐出的东西变成一个耀眼的黑球,在弧形即将要碰到神符的前一秒和它撞到了一起。一阵令人炫目的火花……然后什么都没了。
“他们都很好,”他哄着她,“休息一会儿清醒一下大脑。你跌下来的时候撞着头了。”
跑到最后几棵树那边的时候,玛法里奥放心地松了口气。战争的声音离这儿还有些距离。泰兰德应该是安全的——
玛法里奥的魔法更为有效。他挥起一阵灰尘风暴,让燃烧军团什么都看不见。希望能打中一些目标的恶魔们顿时乱作一团。士兵们轻而易举地击毙了混乱中的恶魔。
领头的女祭司想躲开一个恶魔的刀刃,但太慢了。恶魔般的剑从她的肩膀和脖子上砍下去,她像石头般僵硬地跌了下来。她的坐骑立刻猛冲向恶魔,但她却已经牺牲了。
“海尔娅拉!她——他正好刺穿了她!”
耐萨里奥想咬他的喉咙。红龙吸了一口气,对着大地守卫的脸喷出一股热气流。这次的攻击成功了,黑龙旋转着退到后面,头上还冒着烟。
“这种罪恶本不应成为现实,”蓝龙告诉他的对手,“我曾经同意创造它,所以这很公平,老朋友,由我来抹掉它!”
两个地狱火开始攻击……一切都陷入混乱之中。
完成了他的暴行后,耐萨里奥变化了更多。他的腹部裂开,鳞片也如纸般脆弱地被撕开。但是伤口里没有血流出,而是纯纯的火焰。他胸部也裂开一条口子,背部也裂开了一条。
玛法里奥转身往他留下泰兰德的地方跑去。现在对他而言,她是最重要的。他无暇顾及其他逃难的年轻精灵。
克莱奥斯特拉兹为自己的失败小声叹了口气,面对体形比他大很多的黑龙,光靠他一个是没有机会取胜的。更糟的是,红龙还感觉到了克拉苏斯之所以称其为恶魔之魂的那股魔力。他也很清楚,就像对待其他龙一样,大地守卫同样能够将自己定住。
最后,他只是勉勉强强在开始的时候成功了,然后就摔了下来,一头栽到地上,在那儿躺着,被失败的阴影所笼罩。
像瘟疫爆发一样,耐萨里奥身上满是恐怖的裂痕。光看着这些克莱奥斯特拉兹便觉得疼痛,而黑色的巨龙却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如果有的话,耐萨里奥看起来似乎也是对自己的变化非常高兴。他的眼里燃烧着力量的火焰,那是神符的光芒,他边笑边毁灭世界。
德鲁伊在树林中跑的时候就已经在寻找泰兰德了。玛法里奥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去追那个小家伙;他得在战火延伸到达泰兰德休息的地方之前,带着她赶快离开那儿。
他看到克莱奥斯特拉兹勇敢地——也可能是愚蠢地——去挑战一头守护巨龙。虽然克拉苏斯几乎忘光了历史上这段时期曾发生的事,但战局还是如他预想的那样进行着。克莱奥斯特拉兹最后被打落时,克拉苏斯只觉得全身都凉了,不过虽然他感到疼痛,却也知道红龙仍然活着……目前这也算个小小的安慰吧。
他肿胀的身体已经变形,已经满是喷火的裂口。邪恶的黑龙开始对付暗夜精灵和恶魔们了:“还有你们!你们还没有接受教训!你们就要知道了!马上就知道了!”
只瞥了其他龙一眼,疯狂的黑龙便唤来一阵飓风将其他龙如灰尘般刮走。连阿莱克斯塔萨和伊瑟拉都站不住,她俩像其他龙一样轻而易举地就被刮走了。他们不停地旋转,直至消失在视野中。没有一条龙逃出耐萨里奥的魔法。
他们撞到了一起。由于距离太近,神符并不如耐萨里奥想象中的那么有用。二龙即刻爪牙并用,克莱奥斯特拉兹死命坚持着。
休息……我要休息……我要找到克拉苏斯,然后……他知道怎么做……
克拉苏斯和玛法里奥都注意到她们使用的那个词,但他们都不懂是什么意思。泰兰德用一种适合指挥者的态度接受了建议:“带我们走你认为最好的路线。”这更增加了神秘感。
玛法里奥并没得到克拉苏斯的帮助,魔法师在鞍上处于半昏迷状态,他的头肯定是被一块大石头撞伤了。更糟的是,克拉苏斯的坐骑由于受到惊吓带着他跑走了。
她呻吟起来。他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让她将头靠在臂弯里。“没关系的,泰兰德,没关系的。”
“耐萨里奥,”玛里苟斯叫道,“我的朋友耐萨里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你创造的东西会毁了你的!把它给我,我来毁了它!”
对玛里苟斯的配偶和追随者,耐萨里奥构想了更为残酷的命运。
这时一个蓝色的能量域包围住耐萨里奥。他嘘着气,恶魔之魂也抵回到他的胸口。黑龙愤怒的吼叫着,寻找是谁困住了他。
“我们得行动了,”他告诉他们说,“如果要阻止大地守卫,就必须先挡住恶魔们。”
再往前跑过一棵树,他便停了下来。前面传来攀爬岩石的声音。玛法里奥跑向前,准备好随时攻击。
“从这儿走。”领头的女祭司说。她让坐骑走一条下坡的路,然后就奔向在他们一直绕着走的山的边缘。
但红龙还是支撑着向前,决不后退。他忍着剧痛靠近耐萨里奥,后者因为感到挫败而怒吼起来。黑龙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性,想杀对手却又没封住他,这一点现在给他自己带来了麻烦。
德鲁伊最后终于从他的夜刃豹上跳了下来。地狱火从他身边跑了过去,这种粗野的恶魔只对屠杀感兴趣。
“感谢月亮女神!”她喘了口气道,“看到发生这么多事,还有克莱奥斯特拉兹那个样子,我担心你——”
然而,克莱奥斯特拉兹是不会逃跑的。他心意已决,发誓战斗到最后一刻,希望能侥幸救出他的配偶。
山上一些绿色植物仍在那残喘。德鲁伊抓住一棵,乞求一点水。然后拿着绿色的叶子送到泰兰德的嘴边,好让珍贵的水滴入她的嘴中。
看到迷路的逃难者并不稀奇,一般民众现在很可能在惶恐中走散。领导者只决定如何回击,这次没有什么能够救助暗夜精灵了。
他飞快瞥了一眼身后,德鲁伊认为他看到了一个影子。他的一只手立刻握成拳。难道已经有入侵者过来了?
黑龙的身子摇晃着,像要爆裂开一样,他伸出没拿神符的前肢指向远方的地面。
克拉苏斯一边前进一边观察近处的战场。虽然事实上恶魔们和暗夜精灵一样差点被耐萨里奥屠杀殆尽,他们似乎仍在为他们的主人而战,要取得这个世界。阿克蒙德只希望能快点得到主人的帮助从而打败黑龙。他如何抱有这种希望,克拉苏斯不得而知。但恶魔的指挥官做什么他都不会觉得惊奇的。未来已经不能确定了,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这次努力比克拉苏斯预料的还让他吃惊。虚弱的克莱奥斯特拉兹又影响到了他。克莱奥斯特拉兹用尽所有的力量去对付耐萨里奥,而他们俩之间的关联最终使他从克拉苏斯这儿汲取了力量。
他奔向玛法里奥,用尽全力试图变形。他比克莱奥斯特拉兹更老练,更有智慧,更为出色,他比克莱奥斯特拉兹更有可能打败耐萨里奥。魔法师全力变形,变回他本来的样子……
克莱奥斯特拉兹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撞击耐萨里奥,撞击他鳞片最少从而受保护最少的部位,与此同时,他还对准这头发了疯的守护巨龙的眼睛喷起火来。
他发出最后一声疯狂的笑声,然后转过身飞走了。
但是玛里苟斯没有说下去。黑龙咬紧牙,它的身体变得更加狂躁。金色的光环从他和神符晕开,烧毁了蓝龙部下的牢笼。
幸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克拉苏斯也瞥到他的眼里充满了令人愉快的神色:泰兰德骑着坐骑向他们驰来,伴随她的还有两个姐妹。她还带着两匹空坐骑,明显是给玛法里奥和克拉苏斯准备的。
泰兰德的坐骑被其中的一块砸倒,将她抛到地面上。另一位女祭司去找她,但却被一剑刺穿心脏。玛法里奥也试图抓住泰兰德,但是一只地狱火从砸出的坑里站起来,和他的夜刃豹撞到一起。
地面开始扭曲。恶魔们和暗夜精灵逃得更远了。火山开始爆发了。熔岩和火焰直冲上天,又落在没来得及跑走的不幸者身上。他聪明地使用了所拥有的大地的力量。耐萨里奥现在开始滥杀一气。在克莱奥斯特拉兹的眼里,大地守卫正在监守自盗,他从世界的守护者变成了毁灭者。
黑龙重新升空,对着瘦小许多的克莱奥斯特拉兹怒吼:“你……怎么敢……这样?”
玛法里奥认识这张脸。这张脸常常在他梦中出现,但是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即使某些部位已经发生了变化,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双眼睛……黑红如水晶一样的双眼。
“你让我无从选择,我的老朋友!”玛里苟斯飞向其他巨龙。他布好位置,好从各个方向攻击耐萨里奥。蓝龙在龙族中最为了解魔法的精妙之处。虚弱的克莱奥斯特拉兹想,耐萨里奥终于要被打败了。
当他到达童年的伙伴躺着的地方之时,他呆住了——有个邪恶的家伙在她身边徘徊。
“玛……玛法里奥……其他……”
玛里苟斯发出狂野的叫声,表明他要起飞攻击了。
她盯着他看,表情显示出她发现他说的话有些不对劲,但是却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对劲。玛法里奥希望她的脑子不要太快清醒,不要让她想起魔法师已经和他们分开了。他温柔地让她靠在山上休息,然后轻轻离开。
于是,他便更加自信地迈步往月亮卫队的驻地走去。他要考虑的事情很多,确实很多。伊利丹的背影渐行渐远,另一个身影却出现在星眼的帐篷上。那人虽然用蹄在粗糙的地面上行走,却依然静悄悄的。不知怎地,巡逻卫兵即使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那些派去监视的人也是如此。
拉芬克雷斯特犯了一个大错误。师夷长技不比只仅仅战而胜之来得好吗?用他已会的法术再加上刚刚听说的这种魔法,伊利丹相信他独自一人就差不多可以抵敌恶魔全军了。
“你是飞兽之母,百鸟之王,是吗?”克拉苏斯问到。
阿维娅娜抬起一只优雅而骨感的手,一只五彩的鸣禽便摆着尾巴从门外飞入,落在她的手背上。女半神向这只小鸟咕咕低语,小鸟也用头在她的脸上磨蹭。“只有那些真正想来这里的人才能来到此地。这只小鸟发现你和你的朋友躺在树枝上,树枝上。还有一条大蠕虫的肉散落在上面,非常可口。我的孩子们可以美美地享用一段时日了……”
“嗯。”拉芬克雷斯特回答道,没有注意到伊利丹对这些事情的可怕执迷,“太恐怖了,太具毁灭性了。我们现在正面临着一个更大的威胁,这是原来无法想象的。这种魔法太恶心了!他们自己也会这样觉得吧!”
克拉苏斯强忍着恶心,说:“恐怕这完全是一个错误,一个前所未有的错误,夫人。我并不想让我们来到此处,是我施放的魔法出错了。”
“克拉苏斯大师!”玛法里奥把他从门外拉了回来,“你差点就摔下去了!对不起!我本该告诉你外面有什么的!”
“那么去吧,那么去吧!”阿维娅娜对两人道。另外,她又特地对克拉苏斯说:“年轻人,当你阳寿终时,我会在这里为你做个窝的,在这里为你做个窝的。”
伊利丹在自己的主人面前单膝跪下,低着头说:“大人。”
克拉苏斯对自己的失态有些后悔,他降落到德鲁伊和阿维娅娜等他的地方,玛法里奥脸上满是敬畏的表情,而女半神阿维娅娜则像一位骄傲的家长一样微笑起来。她提示德鲁伊现在可以迈出门口了,后者小心翼翼地向下看了一眼,然后遵命行事。
“那么,那么这也许就是你为什么最后来到这儿的原因了。”
她赞同道:“是的……即使我们不知道那儿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你将飞去,飞去。飞到那根高枝上,然后是右边的那根,右边的那根。穿过云层,穿过云层,然后降落。你会一路顺风的,一路顺风的。”
“我还是不说得好,克拉苏斯大师。你自己看看吧。”
然后……他向下看去。
克拉苏斯能记起的最后一件事情是那条蠕虫就要扑过来时,他们进了那扇门。他看了看玛法里奥,想让他解释一下具体细节,但德鲁伊显然比他知道得还少。“你说是我自己让我们来这儿的?”
“我们——”德鲁伊打了个激灵,他终于明白了,“你是说……所有这些——”
“我希望如此。没事了,法师。”
“起身,精灵法师。我召你来是要你准备一下和其他人一起起程。”
“抓住一个?别傻了,年轻人。我恨不得见一个杀一个,特别是现在!死一个这样的巫师,那罗宁大师他们的遭遇就少一分发生的可能性!”
克拉苏斯皱了皱眉头,说:“当然想。”
她像鸟一样伸长了脑袋,怨怒似地看了魔法师一眼:“不,不……太早了,太早了。请坐下。”
哈维斯的眼睛斜睨着,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十分满意。这个萨特不单单在侍奉自己伟大的主,还顺利地开展着自己的复仇计划。他很快盯上了德鲁伊的弟弟伊利丹,而现在他已经开始堕落了。伊利丹·怒风心中的疑问与欲望会被他自己激发出来,那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这一次,阿维娅娜从另一根羽毛上拔下一根细丝,放在嘴唇上将其轻轻吹向玛法里奥。羽毛上的细丝向德鲁伊飘来,他却仍旧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
玛法里奥有种想吐的感觉,克拉苏斯则点了点头。当他失去知觉后,传送门也随之关上了,同时还将大蠕虫截成了两段。
克拉苏斯与玛法里奥环顾四周后发现身后多了两张鸟窝式的椅子。德鲁伊让克拉苏斯做决定,终于,魔法师点了下头,两人便坐下来。
执掌天空的女半神看着玛法里奥说:“你,你,旁边的那个,是塞纳留斯的一个……”
克拉苏斯很不情愿地恢复了知觉:“我……我是跟你在一起吧,德鲁伊?”
几乎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伊利丹紧张地环顾四周,似乎觉得周围有人已经听到了他的话。然而,他却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最近的卫兵也在数码开外。
“多精致的设计。”克拉苏斯皱眉道。他那灵敏的耳朵听到了一种声音,但最终没能分辨出来它的来向。是鸟,而且不止一种。魔法师至少听到了十几种不同的叫声,其中有一些还非常特别。
枝条间布满了“鸟巢”,整棵大树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蚂蚁窝,无数甬道在其中纵横交错。法师迅速估测了一下:它大得足以驻入整支暗夜精灵部队——包括坐骑——外加难民也绰绰有余。虽然它表面上仿佛不堪一击,但克拉苏斯很快发觉这一雄伟的建筑比实际看上去更坚固耐用。当风吹颤树叶时,鸟巢也随叶浪应势调整平稳。克拉苏斯碰了一下那扇门的边缘,感觉其材料结合得甚至比石制巨型堡垒还要好。
“感谢艾露恩!我还以为你会永远睡过去呢。”
克拉苏斯一下子脸色煞白。他看着周围各种各样、不计其数的鸟类。这里竟生活着这么多不同的鸟儿,本不应当如此的。
克拉苏斯一边将羽毛置于胸口未有龙鳞覆盖之处,一边等着看结果。
当然,也有数百个像他身处的那间屋子一样的建筑,令人惊叹。
暗夜精灵走到他身边,“你也不能看到底,对吗?”
“醒了,你还是醒了。”她眉头微皱说,“你应该休息,休息。”
“正如你所说,我是阿维娅娜。”她睁大眼睛注视着克拉苏斯,“我想你是我的人,你是我的人。”
这激起了克拉苏斯的好奇心。身材修长的他起身走向那个出口,越走近,叫声就越响亮,越多种多样,好像每一种鸟儿都在外面筑巢……
“睡吧,睡吧……”她的声音乃是纯美的音乐,似乎在告诉这位被病痛折磨的魔法师她不单单只是个人类或暗夜精灵。
确实有无数种鸟儿在他们周围筑巢,当然它们的空间也够大的。克拉苏斯所见的每一处,都有巨大的向四周伸展的虬枝,枝上长满了树叶。在每一根树枝里,都有一些鸟儿构建了自己的家园。轻轻一瞥,鸽儿、旅鸫、凤鸟、嘲鸫等便跃入眼帘。这儿有温带的、也有异域地带来的鸟类,它们杂居一处,同鸣同歌。有食果为生的,有捕鱼为生的,甚至还有猎食其他鸟儿为生的——虽然它们好像更乐意吃它们抓来喂孩子的野兔或蜥蜴。
鸿鹰振翅飞入,开始变化:只见它双腿渐渐丰满,翅膀缩成两只长有羽毛的纤纤细手。它的身体也开始变形,变得更像一位女性暗夜精灵或人类,而尾巴则消褪成了一件白色长袍的拖尾,轻薄似纱。
“那羽毛,我怎么——”
玛法里奥看上去异常激动,但克拉苏斯却摇了摇头。他知道阿维娅娜的意图,也非常赞成她的这一计划。他的心跳比平时加速了一倍,因为他迫切想要跃出鸟巢。
一个身材修长的大眼睛女人看着两人。她很像人类,鼻子很尖,却又简约优雅;容貌秀丽,面色雪白,是象牙的颜色;头发上则插着毛茸茸的奇异羽鬃;一件长袍随着她的步伐飘逸着——姣美的双腿上还长着尖锐的爪子。
那个长着翅膀的人慢慢飞近,体形也越来越大,终于两人看清楚了,原来是一只个头比他们都大的白色鹰隼。克拉苏斯让德鲁伊退下,把门彻底让出来。
“太让人难过了,太让人难过了。”女半神阿维娅娜让那只鸣禽又飞了出去,“但也许我能,也许我能帮上你……如果你决意要离开。”
“它们是为你的旅行准备的,为你的旅行准备的。”
克拉苏斯本能地张合起翅膀,发觉它们非常好使,就像生在他自己身上一样。
克拉苏斯从碗里喝了一口水,继续自己的观察。他眯起双眼,意识到他本以为是一堵内墙的地方事实上是一条走廊。由于这间屋子是弧形的,墙壁的构造方式也与众不同,因此如果不正对走廊的话,是很难看到它的。
克拉苏斯尝试着睁开双眼,但那如此之费力:“谁……谁……”
伊利丹对自己未能觉察出法师的归来感到惊讶,他起身说道:“我们会准备好的。”
“但愿我能从他们身上学到东西……”他低语道。
克拉苏斯现在做好了准备,又来到出口那边。他紧紧抓着门框的两边,再次往下看去。
克拉苏斯终于清醒了,他意识到这位暗夜精灵可能帮了他大忙。“我想我会一直睡下去……至少等到我们的军队归来才会醒。”这位身材修长的魔法师环顾四周,“但也许,我依然在做梦。”
升空数码之后,克拉苏斯研究了一遍阿维娅娜指示他的飞行路线。他抓着玛法里奥,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便开始了新的旅程。
“这样,这样,你就是我的人了。”
“克拉苏斯!我是玛法里奥!醒醒!”
污浊的迷雾由艾萨琳城一路上漫沿开来,使他的情绪更为阴郁。当他大步走向拉芬克雷斯特时,却发现这位大胡子贵族同样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纵然战争正往有利的方向发展,然而现在不但玛法里奥与克拉苏斯不在了,坚持要去执行任务的罗宁也还迟迟未归。伊利丹认定,即使没有这些法师,暗夜精灵也可以获胜。但他无论如何还是情愿罗宁能够回来,因为他是唯一可以教他一点技艺的人。
她第一次显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了?毫无疑问,毫无疑问是你们自己要来的啊。”
“几分钟前已经回来报告过了。根据他所说的情况,我们必须即刻采取行动,我们必须压制住恶魔,并尽可能迅速占领都城。”
“给了我们所有人希望。”克拉苏斯补充道,“但愿我们能为龙族做点事情。”
阿维娅娜向两人微笑着,目光转向克拉苏斯:“你会觉得他一点也不是负担,一点也不是负担。”
伊利丹的胸中顿时充满了自豪:“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连月亮守卫也不会说。”
当然,到那时,泰兰德就会看到,比起玛法里奥来,他才是更好的选择。
克拉苏斯向她欠身致礼:“我感谢你对我们的好意,夫人。但我现在已经恢复,可以继续行动了。”
“是的。”克拉苏斯知道现在并不是叙旧的时候,不过他也没有把话说出口。他知道,阿维娅娜也很清楚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别看她神情愉悦,她肯定与其他半神或神明商谈过关于如何对付燃烧军团的事情。
细丝落到了德鲁伊的肩头,粘在了上面。玛法里奥抖动了一下身子,发现自己的手、脚、乃至整个身子都一下子充满了活力。
“我——”克拉苏斯哽咽了,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不能在云间翱翔的痛苦有多深。他在阿维娅娜面前单膝跪地,泪滴从眼中流下,说:“谢谢你……”
克拉苏斯呼了口气,头不再晕了:“我很好,我的朋友。你可以放开我了,我现在知道外面有什么了。”
两位客人对视了一眼后,克拉苏斯说:“他们已经有了个计划,但这很危险,对于——”
“我倒听说过呢。”克拉苏斯答道。虽然大脑已经部分失忆,他还是在拼命回想着那些久远的事情。“它……它是加尼尔,万树之母。它是所有飞翔生物居住的地方,以类似于翡翠梦境的形式,既相对独立,又存在于这尘世间。加尼尔是位于世界最高峰之上的至高巨树,它生出的果实是所有凡间树木的种子。”他继续思考着,“这里是它的主人,女半神阿维娅娜的住所。”
“你背上有东西要从长袍里钻出来了。”德鲁伊气喘吁吁地说。
“我从没听说过世上竟有这么粗、这么高的树,站在上面甚至看不到下方的地面。”
克拉苏斯努力不让自己睡过去,但却已体力不支,飘飘忽忽地进入了梦里。他梦见自己飞起来了,他又是龙了。他得意地身披一件羽衣,像一只大鸟。对此他并不多想,只是为自己能再次振翅高飞感到无比兴奋。
克拉苏斯觉得自己现在还是魔法师的形态,没有足够的力气做完这次长途飞行,于是便跟阿维娅娜说了,然而女半神根本没有把他的这种担忧放在心上。
“但罗宁大师——”
随后,当他依然沉醉于眼前的景色时——他们冲入了云层。
克拉苏斯仔细揣摩着她话里的意思。他一直想要变回龙形,这显然已经影响到了他魔法的施展,而阿维娅娜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你是帮不了我的。”
她用柔软的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别出声,别出声。它会知道的,它会知道的。”玛法里奥走到克拉苏斯身边,这时阿维娅娜非常严肃地对德鲁伊说:“你的沙恩杜想告诉你他就在你身边,就在你身边。我们不会无视危险,危险。我们的意志,我们的意志很坚定……”
伊利丹并不这么想。恶魔巫师们有着无尽的想象力,他们尽己所能来达到他们的最终目的。虽然这一目的本身是邪恶的,但那些巫师的努力却无可厚非值得褒奖。
这棵树一直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枝丫四处伸展。而在别处,则有鸟儿栖息筑巢。克拉苏斯极尽目力,却依然看不到树的底部。不断有云飘过,那大块大块的云朵表明他们现在的位置有多高。
“我第一次往外看时,也不得不马上退回来。”德鲁伊告诉他,“我怕被风吹到外面去。”
“把它放在胸口。”
“他天生就不会飞,不会飞。只能后天学习,是的,后天学习。但是太费时间了,太费时间了。你得带着他,带着他。”
克拉苏斯指着自己的同伴:“那他呢?”
她那娇小的嘴巴咧开,又做出一个微笑的姿势:“那么你不想再次飞起来,再次飞起来吗?”
“这条走廊通向很远的地方。”玛法里奥提示说,“通过它我找到了另一间更大的屋子,还有其他两间。随后我又看到了更多的走廊,发现还是回到你身边得好。”
“嗯,看不到。”
克拉苏斯感觉到后背肩胛骨处有些异样,他感到衣服在变形,还听到微微的裂帛之声。
“安静,安静。”一个女人的声音如鸟儿般鸣颤着,“你还不能起身。”
飞着飞着,玛法里奥突然问道:“她这么说意味着什么?她说你会回去又意味着什么?”
“我们终有一天都会死的,玛法里奥。”
“的确,我有过飞翔于天空的兴奋感受,夫人。可我把灵魂交给了阿莱克斯塔萨……”
克拉苏斯早在它们还未伸展开来现出原形时,就已察觉出它们将会是什么——一对巨大而宽阔的白色翅膀,就像阿维娅娜变成鸟时一样,还有厚实的白羽覆盖其上。
玛法里奥的弟弟立即收回了自己对恶魔法师的某种敬意,点着头说:“当……当然,大人!那是我们的首要任务之一!”
“外面有什么?”
克拉苏斯立刻照做,几乎一跃而入半空。那对翅膀马上有了反应,扑腾着把他托在高处。周围所有的鸟儿都在鸣叫着,歌唱着,向这位飞翔着的新伙伴招呼致意。
“舒服吗?”魔法师问自己的同伴。
克拉苏斯犹豫了一会儿,把身上的长袍从上解开,露出了胸膛。他听到玛法里奥正喘着大气,连阿维娅娜也瞪大眼睛盯着他看。
克拉苏斯感到一阵晕眩,作为从不恐高的龙族的一员,这在过去是无法想象的,但现在他却无法看清眼前的东西了,还差点从门里跌落下去。
“阿维娅娜……”
是的,正像哈维斯所想的一样,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按计划进行,那当萨格拉斯来到这个世上时,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阿克蒙德和玛诺洛斯将被迫臣服于他的脚下。痛,折磨着克拉苏斯的每一寸身心,哪怕只是呼吸一口气。他被痛醒了。
“走吧,走吧。”一身白色的阿维娅娜柔情低语,“你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很快……”她微笑着,但这却并不能使魔法师的心平静下来。
“我感到——”他跳了起来,差点撞到屋顶;着地后,玛法里奥孩子似地笑了起来。
“很好,很好。”阿维娅娜说着就从她的羽衣左翼里面拔下一根羽毛,然后将它高高举起,有道光芒笼罩着它。天空之神阿维娅娜把羽毛递给克拉苏斯,魔法师怀着敬意仔细地观察着它。无疑,阿维娅娜的羽毛是具有魔力的,但它又怎样才能让克拉苏斯飞起来呢?
他已经忘记了龙鳞的存在。那鳞是从克莱奥斯特拉兹身上拿下来的,贴在身上没有丝毫的不适,因此他几乎把它给忘了。克拉苏斯曾经有过利用这片龙鳞穿过那道屏障的念头,但很快他就发觉在他们来到龙族疆域之前,耐萨里奥已经封锁了这片土地,除非是他的哨兵,不然谁也不得进入,因为大地守卫不想让任何人在施法的最后阶段打扰他。“你的计划可行吗?”克拉苏斯问道。
他们在一间宽敞的屋子里,有许多需要克拉苏斯细细观察的奇怪构造,许多树枝藤蔓和一些其他的东西由泥土黏合,编连在一起。天花板是拱圆的,克拉苏斯右边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洞,似乎是唯一的出口。他低头而视,注意到他的床也是由相似的材料组成,上面铺盖着精巧编织在一起的新细树叶,使床铺十分柔软。在一张由树桩做成的小桌上,放着一只由大得不可思议的干果雕成的碗,里面盛着水,也许就是给他喝的。
“那当然,那当然!现在,再长出来一些,再长出来一些!”
伊利丹欠身行礼,然后立刻退了出去。在他的脑袋里,刚才听到的消息还在不停地打转。让死者复活!艾瑞达还有其他非凡的魔法吗?甚至连两位法师都从未提及过,不然他们一定会觉得召醒双方在战场上的亡者来对付燃烧军团也未尝不是个好主意吧!
绒状的羽毛就跟那块鳞片一样粘附在他的胸口,丝状的卷须物平铺蔓延开来。突然,克拉苏斯发现卷须开始生长,并沿着他的躯干延伸出去,在各个方向上蜿蜒着。
“啊……”女半神阿维娅娜母性地微笑着,“亲爱的,亲爱的阿莱克斯塔萨……我们已经好久没交流了,我们必须叙叙旧了。”
一个声音萦绕在伊利丹的脑海里,诉说着原本不可想象的事情。是的,他嫉妒他的哥哥,但他也难以想象自己会做出伤害玛法里奥的行为:那就如砍断自己的左臂。
德鲁伊的脸色渐渐阴郁起来。
克拉苏斯此刻终于头一次卸下了对于女半神的所有防备,哽咽着说:“是的,夫人……再一次谢谢你。”
“我一定得走。”
“我让你告诉他们你再说,就这样,年轻人。好好听我讲罗宁大师说的事情,再认真地思考一下……尽你所能吧。”
梦还在继续,不停地挑逗着他。当有人推搡着把他从梦境中拉回来时,他几乎要诅咒那个人了。
克拉苏斯向上看去,发现了更多的鸟巢。这树大得出奇,叶子上到处都聚集着各种各样的鸟儿。
“我希望我们能生擒住一个艾瑞达。”伊利丹咕哝着。他想与恶魔们交流一下,看看他们的魔法与自己的到底有何不同。
说着,黑鸦堡主叙述了罗宁小分队的可怕遭遇。伊利丹对此由起初的怀疑转变为惊异,但他没有像拉芬克雷斯特那样用憎恶与恐惧来回应所听到的一切,相反,伊利丹首次发觉自己开始欣赏恶魔们的狂暴行为了。
阿维娅娜叫着,声音像是一只唱歌的鸟儿:“一定,一定是你!塞纳留斯说你很好,年轻人。”
然而他禁不住觉得这种想法同样能使自己多少得到一点慰藉,自己失去泰兰德的痛苦可以稍稍缓和。在内心深处,伊利丹依然对泰兰德能改变看法抱有一线希望,希望女祭司能意识到他比自己的兄长更优秀。
在克拉苏斯心里憋着的一个问题此时终于脱口而出:“夫人……我们是如何到这儿来的?”
“还没好,还没好。”女半神告诫说,“好了,好了以后会告诉你的。”
“没必要致谢,没必要。”她让他起身,然后把两人带到门口。
“不到我双脚着地是不会舒服的。”玛法里奥咕哝着,“但在那之前我也不会有事的,克拉苏斯大师。”
克拉苏斯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将要看到什么,他探出头去。
“所有的。”克拉苏斯不想再多说了。不过他又起了好奇心,勇敢地向那鸟巢回看了一眼。他知道自己刚才看到的只是它的一小部分,于是便把眼睛张大,终于,他第一次目睹了这一巨型建筑的全貌。它朝四面八方伸展开去,在每个拐角处都有一间巨大的圆型房间伫立着。他细细观察着整幢建筑与那棵参天大树,后者让前者也不由相形见绌起来。在他上方,有一些连他也叫不出名字的生物正在展翅翱翔。
女半神把他的沉默视为对自己私事的犹豫和顾虑,她向他点了点头,表示尊重他的想法,随后便示意他可以跨出门去了。
它们之所以能在这里共存……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活着的。这些是他们的灵魂,由女半神阿维娅娜领养长大。一些地方可能有更大的飞行生物,也许有那只死去的角鹰兽……当然还有那些走完生命旅程的龙。
哈维斯溜出营地来到别人等他的地方,即使是阿克蒙德也没有意识到他的阴谋,因为这个曾身为暗夜精灵的家伙现在只向萨格拉斯汇报,阿克蒙德和玛诺洛斯都管不了他。
突然,他感到嘴里好像塞满了棉花一般,舌头打结。阿维娅娜还在等他继续下去,但克拉苏斯却说不出来了。
“我是玛法里奥。”
“谢谢。这话给了我希望。”
克拉苏斯来到玛法里奥这边,将他抱在胸前。他感觉德鲁伊的身体轻若无物。
“我认为这不可能!”等贵族一说完他就紧接着说,“他们是如何用魔法控制他们的?”
精灵法师转身要走,但拉芬克雷斯特摇摇头说:“我召你来另有原因,年轻人。我要告诉你法师的遭遇,而且只讲给你听。”
克拉苏斯沉浸在兴奋之中,一时间忘记了同伴玛法里奥和自己的使命。拥有了一对自己的翅膀后,克拉苏斯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在枝丫间上升、下降,几乎失去了理智。
“是的。”两人注意到一个敏捷的白色身影正朝他们这边飞来。“我想她已经过来了。”
数据加载中...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