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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波洛举行雪利酒会

阿加莎·克里斯蒂侦探推理

波洛轻轻地摇头。
安吉拉·萨克利夫喊道:
雪利酒会是在星期一晚上举行的。所有的客人都应邀出席,迷人而坦率的萨克利夫小姐一边看着周围的人,一边毫无顾忌地大声说笑起来。
“怎么样?”
蛋蛋姑娘坐在一张沙发的扶手上,查尔斯爵士站在壁炉前,萨特思韦特先生坐在远处,观察着人群。
萨克利夫小姐叫道:
“真有趣,就像侦探小说里一样,所有的人会聚到一块,然后他要宣布是谁作的案。”
蛋蛋、查尔斯爵士和萨特思韦特先生留下来。
“究竟是什么……?”
她猛然倒在沙发上,开始抽泣,一会儿又大笑起来……那声音真恐怖。
然而,还是没有人说话。
“你们看,这很简单,用的是偷梁换柱的伎俩,一心不能二用,因此,要做我这套把戏,必须分散人们的注意力。当然,这只是一瞬间,心理上的一瞬间。当查尔斯爵士倒地而死,客厅里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会集中到他的尸体上,每个人都会赶到他身边,没有人,根本不会有人看着我赫尔克里·波洛。就在那一瞬间,我调换了杯子,没有人能发现……
波洛只是耸耸肩膀。
“那么……那么……你知道了一切?”
波洛眼睛一亮。
蛋蛋叫起来:
“恭喜恭喜。”弗雷迪·戴克斯说。
“速来见我,可告知关于巴塞罗缪·斯特兰奇死亡重要线索——玛格丽特·拉什布里杰。”
波洛冲着她笑起来。
他停了一会儿又说:
“不可思议。”萨特思韦特先生这样说道。
“让它去吧。我已经发出警告,我还能做什么呢?大家记住,保持沉默是很危险的……”
“这是为什么……?”
波洛用手一挥,要大家注意。
“思考?”蛋蛋叫起来。她的叫声令人惊讶。
“查尔斯,”安吉拉·萨克利夫叫道,“你完全是个魔鬼。”
波洛没有答复,他只是摇摇头。
他继续说。
当蛋蛋和萨特思韦特先生站着等电梯时,蛋蛋欣喜若狂地说道:
“正是!我要邀请戴克斯太太,戴克斯船长,萨克利夫小姐,威尔斯小姐,曼德斯先生和你那位迷人的母亲,小姐您。”
“真是妙极了。”萨特思韦特先生轻轻一笑说。
“也恭喜你,蛋蛋。”查尔斯爵士说。
“雪利酒会?”
演员大笑一声,跳了起来,得意忘形地向大家鞠了一躬。
“你们知道,”他微笑着说,“查尔斯爵士喝的不是那个杯子。”他抱歉地露齿一笑,从衣服后面的口袋里取出一个杯子说,“这才是他用过的酒杯。”
“女士们,先生们,我要请求你们宽恕。我这场小小的闹剧是非常必要的,它向你们大家证明了,也同时向我证明了一个事实,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你是说,”她问,“你知道了那个凶手是谁?”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蛋蛋已经在责怪他:
“撒谎的方式太多了。”赫尔克里·波洛说道。
“当查尔斯爵士倒地身亡时,我想看看一个人的面部表情。”
大家都瞪着他。
波洛看着她答道:
“啊哈,”蛋蛋说,“你不要骗我,波洛先生。酒会上会有什么事发生吧,不是吗?”
每个人都在咕哝着什么,有一种迫不得已的欢乐气氛。在这样的场合,人人都决心要强颜欢笑,表现得满不在乎。只有波洛自己处之泰然,在客厅里愉快地走来走去……
“好一个蜘蛛网似的大客厅啊,波洛先生,在这儿,我们大家都是可怜的小苍蝇,已经飞进了大网。我相信,你要向我们报告最精彩的案情,然后,你会突然指着我,咬文嚼字地说:‘你正是那个妇人’。于是,每个人都说‘是她干的’,于是,我泪流满面,马上供认不讳,说我为了写作而鬼迷心窍。哦,波洛先生,我对你感到恐怖。”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蛋蛋说:
“我们到处碰壁。”蛋蛋说。
她一直不看查尔斯爵士。
“啊,上帝呀!”玛丽夫人叫起来,“不要再来一个啊!”
“我感到这事很奇怪,完全不像是已故的巴塞罗缪爵士能够做的事。”
“谁?”蛋蛋紧张地问道。
他把一杯酒递给表情严峻的米尔雷小姐。她跟随着查尔斯爵士,在他旁边板着面孔站着。
客人们纷纷走开,心里迷惑不解。他们的情绪冷淡下来,感到自己上当受骗了。
“这个也许不全是这样。我另有目的。”
蛋蛋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肯定的。”
“戴克斯船长做贼心虚。而戴克斯太太穷困潦倒、财迷心窍,巴塞罗缪爵士却破坏了她大捞一把的机会。”
波洛说:“这就是我怀疑每一个人的原因。用这种方式进行试验,事情就一目了然。”
“这就是,”当波洛把酒分配完毕之后说道,“让我们忘掉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我们要有开晚会的气氛,吃吧,喝吧,欢乐吧!”他朝戴克斯太太点点头,“夫人,请允许我祝你好运,恭喜你穿了这一套迷人的晚礼服。”
在查尔斯爵士看来,波洛的恳求是特别针对威尔斯小姐的。
“德·拉什布里杰太太!”查尔斯爵士叫了起来,“我们还是弄对了。她与案件有关。”
“是谁调换了酒杯?”
“不,不;你言过其实了;你在寻找有关巴宾顿先生的线索,虽然徒劳无功,但是,你已经搜集到了另外一些有用的情报。”
“你的意思是他在撤谎?”查尔斯爵士直截了当地说。
波洛打开电报,他的脸色顿时变了,他将电报递给查尔斯爵士。蛋蛋靠在查尔斯爵士的肩头上看着电报,并大声朗读起来: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那样想,小姐。”
“不。正相反我什么也不知道。因为你瞧,我并不知道斯蒂芬·巴宾顿是怎么被杀的。在我什么也没有证明以前,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一切都围绕着一个关键——将斯蒂芬·巴宾顿置于死地的动机……”
“你要采取行动吗?小姐,你肯定有事可干。比如说,可以去吉灵这个地方,就是巴宾顿先生生活了多年的地方。你可以在那里调查调查。你说过,米尔雷小姐的母亲住在吉灵,是个残疾人。一个伤残的人什么都知道。她会听见很多事情,而且什么也不会忘记,去询问她,有可能发现点什么——谁猜得到呢?”
“告诉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策划这次表演,就是这样一个目的?——只是让人们看看。当然,作案不会被人发现?”
“你坚持要我也行动起来?好吧,你会如愿以偿的。我不会离开这个www.danseshu.com地方。只有我,我在这儿多舒服。但是,我要告诉你,我要办一件事情。我要举行一次晚会——雪利酒会。很时髦,不是吗?”
“我们不能做点什么吗?”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蛋蛋坚持提出要求。
“这是事实,小姐,我承认,是我杀了查尔斯爵士。但是我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凶手,我能杀人……也能将他复活。”他转过身去,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语气,一种平时道歉的口气说:
“波洛,你…你这个混蛋!”
波洛慢腾腾地说:
“那位威尔斯小姐,她为萨克利夫小姐写了一个剧本?”
“我看见了一张惊恐万状的脸……”
“是的。”
“朋友们……”波洛开始说。
客厅里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安吉拉·萨克利夫突然尖叫一声,蛋蛋拔腿就朝前面冲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会有结果的,没有谁会说话,也没有谁会答应。
“怎么搞的……?”
“姓威尔斯的那个女人知道某些情况,”查尔斯爵士说,“我敢担保她知道某些情况。”
“什么目的?”
“管家,客厅女仆以及客人中的某一位,总之有个人溜到楼下,钻进餐厅,甜品送来了,葡萄酒都倒进了杯里,依次转了一圈送给各位客人。巴塞罗缪爵士喝了酒,倒地身亡。”
“雪利酒好,我喜欢它胜过鸡尾酒,比威士忌更是好上千倍万倍。哦!威士忌,多么可怕,喝了威士忌,你的味觉就毁了,彻底毁了。法国酒很精致。你要品尝它们,但不能……不能是什么呢?”
“我们等着瞧吧。”波洛说,“只是不要期望太多,小姐,请让我跟查尔斯爵士谈谈,因为我有一些事要征求他的意见。”
客人们开始灰心丧气地离去。
“怎么啦,当然是这酒杯。”她对着从查尔斯爵士手中掉落在地毯上的杯子点了点头。“你只是把水放到了里面,假如你放的是尼古丁……”
“什么样的故事啊!”波洛叫起来,他在忙乎着寻酒瓶和酒杯,他向她鞠了一躬,并递上一杯雪利酒。“这是一个朋友间的聚会,让我们不要谈论杀人、流血和放毒。哦,哦!这些东西太败胃口。”
波洛把手往上一举,大家才安静下来。
“惟一要做的事,就是思考。”
“这是一次聪明绝顶的演出,波洛。”查尔斯爵士洋洋得意地说。
“那是我的秘密。”
“要不是亲眼看见你调换杯子,我是不会相信有那种事的。”
“那么,大家想一想,巴塞罗缪·斯特兰奇爵士的葡萄酒酒杯也是一样的。当酒杯放在餐桌上时,有人便将足够的纯尼古丁放入里面,任何人都可能那样干。
“表演十分精彩,查尔斯爵士,我祝贺你。你现在该谢幕了。”
“你这个蠢猪,你这个荒唐可笑的疯子,你在演戏!你装得活灵活现,对一切了如指掌,现在你安排了这出戏,又一件新的谋杀案,就在你的眼皮底下……如果你任其发展,这件事就不会发生……是你杀了查尔斯,你……你……你……”
“今天晚上,我们演出了第三个悲剧——一次模拟的悲剧,我请求查尔斯爵士扮演受害者的角色。他演得精彩极了,倘若这不是假的,而是真的,查尔斯爵士死了,警察将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
“难道你不愿告诉我们你看见的情况?”
波洛轻轻地摇摇头。
“你看见那个人的脸了吗?”萨特思韦特先生问道。
波洛发出叹息声,举起的手垂落下来。
波洛悲伤地点点头。
“查尔斯!”蛋蛋叫道,“查尔斯!”
“哦!”
小个子男人向她笑了笑。
“是的,确实要思考!通过思考,一切问题才能解决。”
“是的。第一场演出是在下星期三晚上。”
“难道你不知道?”
有人在敲门,一个听差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份电报。
“我们假设它就是尼古丁。”波洛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那杯子。“你的观点是,会检查酒杯,那么,就会发现尼古丁的残余。”
波洛一直在控制着局面,现在,他跪在倒在地上的死者身旁。他在检查时其他的人都围了上来。他站起身,下意识地拍拍裤子上的灰尘。他看看周围的人们,一片沉寂,只有安吉拉·萨克利夫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他也是被毒死的……糟透了。哦,我的上帝,真是糟透了!”
“因此,你们都看到了,我证明了我的观点……在鸦巢屋曾经有过这一瞬间,在梅尔福特修道院也曾经有过这一瞬间,所以,在鸡尾酒杯里什么异物也没有,在葡萄酒杯里,什么异物也没有……”
“当然,还有你。这群人都要被邀请。”
“还有我?”
一个奇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那是一种闷在喉咙里的叫喊声。当查尔斯爵士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每一双眼睛都转向了他。只见他的脸在抽搐。酒杯从他的手里掉落到地毯上,他往前踉跄了几步,然后倒在地上。
她停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个,我们还要追踪……”
“我求你们,等一等,我还要谈一件事。无可否认,今天晚上,我们演出了一场喜剧,不过,这场喜剧演得太认真、以致有可能变为悲剧,在适当的条件下,凶手有可能干第三次……我现在对你们所有在场的客人讲话,如果有谁知道某些秘密——某些跟谋杀案有关的线索,我恳求这个人赶快说出来。在这种时刻隐瞒线索,是非常危险的。沉默可能带来杀身之祸。因此,我再一次恳求这个人,如果知道任何秘密,务必马上说出来……”
“大家听着,在这个托盘里,我在其中一个酒杯里放了一勺子水,它代表纯尼古丁,所有的杯子完全相同,就像查尔斯·卡特赖特爵士和巴塞罗缪爵士两家的情况一样,由于刻花玻璃很厚,少量无色的液体是不可能觉察出来的。
蛋蛋气喘吁吁地说:
蛋蛋还没有原谅波洛,她静静地坐着,脸颊通红,两眼发出愤怒的目光。
波洛摇了摇头。
“你错了,发现不了尼古丁的。”
“你是怎么看曼德斯出事故的?”萨特思韦特问道。
她不顾一切地往前挤。萨特思韦特先生轻轻地将她拉了回来。
赫尔克里·波洛身穿一套略显华丽的西服,坐在舒适的单人沙发上。他正在倾听别人的说话。
威尔斯小姐什么话也不说。她继续笑着,那笑声就像猫一样。
威尔斯小姐对这个话题明显不感兴趣,这使查尔斯爵士有点儿困惑,于是他立刻改变策略。
“米尔雷小姐是一个完美的机器人,再见吧,威尔斯小姐,原谅我来打扰了你,别忘了告诉警察那事儿。”
“我也很抱歉,打扰你了。我想你还忙着写作。”
威尔斯小姐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这个,”威尔斯小姐调皮地说,“我想你不会只是来看看无足轻重的我吧?”
他像孩子一样乐起来。
威尔斯小姐那件柔软的运动衫,松松垮垮地套在她那瘦骨嶙峋的身上,让人看去很不舒服,长统袜已经有些起皱。她的脚上穿着黑色漆皮拖鞋。
“我是在观察一切。我情不自禁要那样,但是,我那样做是有点疯疯癫癫的吧。”她格格地笑了起来。
威尔斯小姐轻脚轻手地走进房间,以致查尔斯爵士都没有察觉到。这会儿,他正在观看横躺在沙发上的滑稽的长腿丑角玩偶。听见她纤细的声音说,www.danseshu.com“你好,查尔斯爵士,见到你非常荣幸。”,他连忙转过身来。
“你说,是在哪一只手?”
“也许是这样。你还在想着那位聪明的米……米尔雷小姐,是吗?”
“不,我想没有提过。”
“所以你没有发现什么具体的东西,威尔斯小姐?”
“好吧,再见。……等一等,你说是在右手腕上吗?刚才你是说在左手腕上的呀。”
“很高兴你这样想。萨克利夫也喜欢这出戏。这是童话的一种现代变体。有一大堆空谈和废话——‘嗨,骗子骗子,碟子勺子,丑闻丑死’。当然,这都是围绕萨克利夫小姐的角色在打转。就是让每个人都配合她的‘无聊话’伴舞。就是这么一种东西。”
“但你在观察一切。”
“如果你伸出你的手来,”查尔斯爵士伸出自己的手。“谢谢你,就在这儿。”威尔斯小姐用手准确地指出具体的地方。“大概有这么大,大约像一个六便士硬币,好像一幅澳大利亚地图。”
“他对人的性格反应很敏感。”威尔斯小姐说,“应该说,这是他的嗜好。”
“你是自己写,还是口述别人写?”
“没有。确切地说,一个也没有,至少没有一件大事。凡是我注意到的事情,我都报告了警察,我刚才倒忘记说了。”
“具体说,这标记是在什么地方?有多大?”
查尔斯爵士跟她握了手,接过一支香烟,然后坐在丑角玩偶旁的沙发上。
光线从威尔斯小姐的夹鼻眼镜上移开,他看见她那淡蓝色的眼睛正通过镜片在审视着他。
“在管家右手腕上的标志吗?我不会忘记的。”
“没有啦!”
“他是那样说的吗?我不知道……那有作用吗?”
“实在对不起。”威尔斯小姐一本正经地说道。
“还有戴克斯太太呢?还有戴克斯船长呢?还有萨克利夫小姐呢?还有曼德斯先生呢?”
“事实上,我是在写东西。”
“他提到一个失去记忆的病例。”威尔斯小姐说,“他说可以对病人施行催眠术,以便恢复他的记忆。”
查尔斯爵士愣住了。他那驰骋万里的想像力,也从来没有把“冲动”与米尔雷小姐联系在一起。
“他的双手是很有特征的,”威尔斯小姐说,“我们称之为学者的手。虽然因为关节炎使它有点儿变形,但手指细皮嫩肉,指甲光洁漂亮。”
“你是不是认为我应该写信给警察,把情况报告给他们?”
“谢谢你。”威尔斯小姐说,“我完全能确定,标记是在左手碗。我第一次说对了。我真蠢。”
“是萨特思韦特先生把他的想法灌输给了我。”查尔斯爵士说,“他认为自己是判断性格的行家。”
“在小说里这标记是个伤疤。”威尔斯小姐若有所思地说。
“他是那样说的吗?”
“也许只是在某些场合。”威尔斯小姐说。
“哦,什么也没有。没有你所说的秘密,查尔斯爵士。只注意到一些有关客人性格的零星琐事,我发现人们太有趣了。我的意思是,这太典型了。”
“我认为你真可恶,查尔斯爵士,是你对我无情啊。”
“是什么?”
查尔斯爵士摇摇头。
“不。”她说。
他大声说:
“所以,”威尔斯小姐说,“我很自然地要观察一切。”
“你应当有一个秘书。”
“是管家,他的左手腕上有一个草莓大的胎记。当他把蔬菜递给我时,我注意到了。我想这事可能会有用。”
“认识的不是我。你一定是把我跟别的什么人弄混了……要不,是他弄混了,我过去从来没有见过他。”
“是要了解他们。”
“我想你说我‘厉害’可不太好,查尔斯爵士。”
“他坚持认为,如果那天晚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话,你一定注意到了。”
“他们自己的典型。哦,我解释不了。我嘴笨,说不清楚。”
“哦,我自己写,然后送去打字。”
查尔斯爵士吃了一惊。
“现在的困难是,”他继续说,“大多数人的表现都不能确定。他们都没有任何把柄可以被抓住。”
查尔斯爵士说:
夹鼻眼镜动了一下。
“是的。”
“是的。她要上演我的一个剧本《小狗笑了》。你知道吗?”
“亲爱的威尔斯小姐,你要承认,一只笔在手,你就变得无情起来。”
“不,不。”查尔斯爵士说,“右边和左边容易弄混淆。”
“当然,”查尔斯爵士说,“我已经读过剧本了。剧名很吸引人。”
“是的。说老实话,我想采用参加梅尔福特修道院招待会的一些人物。”
“要卷心菜吗,太太?”
“哦……还有……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你没有别的事可以告诉我吗?客人们的情况也没有可以说的吗?”
他认为他看见夹鼻眼镜摇晃了一下,只是他不能够确认她的心思。
“你注意到了什么秘密?”
“这女人一定知道什么,”他自言自语地说。“我敢说她一定知道什么。只是不说出来……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查尔斯爵士将她说的和写的在心里比较了一番。威尔斯小姐,写文章善于冷嘲热讽,说起话来有些调皮诡诈。
他第二次说了再见。
“当然,追踪那家伙是非常必要的。要一鼓作气。”查尔斯爵士激动地接着说道,“在侦探故事里,常常有某个区别他人的标记。我想,在现实生活中要确认凶犯是相当困难的。”
“用于讽刺剧?”
“是的,我注意到了她。她曾经离开一段时间,说是去照顾在农村的母亲,但是现在她又回来了,她是一个非常能干的女人。”
“是吗?我多愚蠢。”
“你的意思是,”查尔斯爵士说,“我们往往把自己的性格和人品说得言过其实了。如果真理被冷酷无情地揭示出来时,我们反倒不能明辨是非了。我相信,威尔斯小姐,你是一个冷酷的女人。”
“她是他疗养院的一个病人。她患神经衰弱和丧失记忆症。”
“真没有想到你会找到我这儿。”威尔斯小姐说,“我妈妈一定会很激动。她简直是个戏迷,特爱看言情戏。你扮演在大学读书的王子那出戏,她经常在谈论着。你知道,她嗜好马丁尼酒,还要吃巧克力。她就是那样的人,确实爱看戏。”
查尔斯爵士紧锁眉头,陷入了沉思。威尔斯小姐什么话也不说。
“举个例子说吧,老巴宾顿,”查尔斯爵士继续说,“他的性格游移不定,很难把握得住。”
威尔斯小姐嗤嗤地笑。
关上门之后,他又回头看看。威尔斯小姐没有看他。她站在他们分手的地方,正在看着炉火,嘴上露出一种满足和恶意的笑容。
威尔斯小姐肯定地摇摇头。
“什么样的典型?”
“我等来等去,但没有真正看到什么。”然后又加了一句,“如果我发现了什么,我早就告诉警察了。”
“我知道你和利顿·戈尔小姐都这么想……或者说,是你自己这么想。”
威尔斯小姐坐在他的对面。从窗口射进来的光照在她的夹鼻眼镜上,使镜片隐隐约约地闪烁。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把精神分析之刀切入某一位不幸的女性之躯了。是哪一位?那么,我也许能够猜出来,辛西姬·戴克斯是不受女性喜欢的人。”
“威尔斯小姐,在你看来,他也可能是被谋杀的吗?”
“让我想想。当时我这样坐着,而他……对不起,查尔斯爵士,请把那个铜盘子递给我,好像它是蔬菜盘,在左边。”
“是的,我记得他曾经告诉过我这事,是在哪里他说他认识你?”
“你不用害怕,查尔斯爵士。女人对男人通常是不冷酷的,除非是怪僻的女人,她们只是对别的女人冷酷。”
“不错,时下的世界犹如一个疯狂的童话。小狗笑着观看这种场面,呃?”
“看见你,我妈妈会欣喜若狂的。”威尔斯小姐说,“萨克利夫小姐前两天来过这儿,妈妈一见她就高兴极了。”
“谢谢你,已经很清楚了。”查尔斯爵士说着缩回他的手,并把袖口重新整理好。
图廷市上卡思卡特路5号看起来是最适合一个讽刺剧作家的住所。查尔斯爵士被引进的房间,四壁涂成单调的燕麦色,上端有一圈环绕天花板的金链花型装饰条。大窗帘是玫瑰色绒布做成的。屋里有很多照片、陶瓷狗和一尊女子雕像,电话机就被她羞怯地藏在百褶裙里。还有许许多多小桌子,以及一些让人看不懂的铜制品,它们是从远东经过伯明翰运来的。
“我得承认,我非常好奇。”威尔斯小姐慢慢地说道,“你知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桩凶杀案在我眼皮底下发生。一个作家必须把一切都看成素材,你说是吧?”
“哦,那好吧!”他站起身来,“萨特思韦特会失望的。”
“巴塞罗缪爵士可曾提到过一位德·拉什布里杰太太吗?”
查尔斯爵士照吩咐把薄薄的铜盘递过去。
“十分荣幸。”查尔斯爵士说,“你不知道,能让人们欣赏是多么美好的事啊,观众的记忆往往是短暂的!”他叹息起来。
威尔斯小姐皱皱眉头,半闭着眼睛。
显然,比阿特丽斯说的“探头探脑,四处打听”,反映了威尔斯小姐的观点。
他突然想道:“这女人正是小狗,她在旁观和嘲笑。”
“我相信这是一句著名的格言。”
“完全正确,查尔斯爵士,我发现人们永远都没有自知之明。”她格格地笑起来,“正如你刚才说的,如果他们没有怜悯之心,那就不会有自知之明。”
“恐怕我不能告诉你什么了,查尔斯爵士。”
“一定是弄错了。我以为……在吉灵……”他严厉地看着她,而威尔斯小姐却显得十分镇定。
“我想当然,这的确是非常有用的。警察一直在尽力追踪那个叫埃利斯的人。确实,威尔斯小姐,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仆人和客人中,谁都没有注意到这样一个标记。”
“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猜出我来这儿有什么使命?”
“好像不太可能。”威尔斯小姐说。
她又格格地笑了起来。
“你是一个多么敏锐的观察家啊!不过,你过去是认识他的。”
“你的笔比你的舌头厉害。”查尔斯爵士笑着说。
在他看来,威尔斯小姐只是稍微停了一下就回答说:
“我也这样想,也许还有一点儿冲动。”
“我不能再胡闹了。”查尔斯爵士心里想道。他大声说:
“冲动?米尔雷小姐吗?”
“安吉拉来过这儿?”
“大多数人都不会使用他们的眼睛,对吗?”威尔斯小姐说。
“或者是一个胎记”
当他说出这几个姓名的时候,非常注意地看着她。
“认识巴宾顿先生吗?”
“你是张望和打听客人们吧?”
“这个女人,”查尔斯爵士心想,“有一种巧妙的幽默感。”
“你注意到了什么?”
“又一个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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