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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穆里尔·威尔斯

阿加莎·克里斯蒂侦探推理

“什么样的典型?”
“他坚持认为,如果那天晚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话,你一定注意到了。”
查尔斯爵士说:
“具体说,这标记是在什么地方?有多大?”
“是的,我记得他曾经告诉过我这事,是在哪里他说他认识你?”
“这个女人,”查尔斯爵士心想,“有一种巧妙的幽默感。”
威尔斯小姐那件柔软的运动衫,松松垮垮地套在她那瘦骨嶙峋的身上,让人看去很不舒服,长统袜已经有些起皱。她的脚上穿着黑色漆皮拖鞋。
“你是自己写,还是口述别人写?”
“谢谢你。”威尔斯小姐说,“我完全能确定,标记是在左手碗。我第一次说对了。我真蠢。”
“冲动?米尔雷小姐吗?”
“你是一个多么敏锐的观察家啊!不过,你过去是认识他的。”
“这女人一定知道什么,”他自言自语地说。“我敢说她一定知道什么。只是不说出来……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威尔斯小姐肯定地摇摇头。
“我知道你和利顿·戈尔小姐都这么想……或者说,是你自己这么想。”
夹鼻眼镜动了一下。
查尔斯爵士摇摇头。
“我也这样想,也许还有一点儿冲动。”
“安吉拉来过这儿?”
“我得承认,我非常好奇。”威尔斯小姐慢慢地说道,“你知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桩凶杀案在我眼皮底下发生。一个作家必须把一切都看成素材,你说是吧?”
她又格格地笑了起来。
“不,不。”查尔斯爵士说,“右边和左边容易弄混淆。”
“但你在观察一切。”
“当然,”查尔斯爵士说,“我已经读过剧本了。剧名很吸引人。”
“你说,是在哪一只手?”
查尔斯爵士吃了一惊。
“这个,”威尔斯小姐调皮地说,“我想你不会只是来看看无足轻重的我吧?”
“认识的不是我。你一定是把我跟别的什么人弄混了……要不,是他弄混了,我过去从来没有见过他。”
显然,比阿特丽斯说的“探头探脑,四处打听”,反映了威尔斯小姐的观点。
“也许是这样。你还在想着那位聪明的米……米尔雷小姐,是吗?”
“我相信这是一句著名的格言。”
“如果你伸出你的手来,”查尔斯爵士伸出自己的手。“谢谢你,就在这儿。”威尔斯小姐用手准确地指出具体的地方。“大概有这么大,大约像一个六便士硬币,好像一幅澳大利亚地图。”
“威尔斯小姐,在你看来,他也可能是被谋杀的吗?”
查尔斯爵士跟她握了手,接过一支香烟,然后坐在丑角玩偶旁的沙发上。
“要卷心菜吗,太太?”
“我想你说我‘厉害’可不太好,查尔斯爵士。”
“我想当然,这的确是非常有用的。警察一直在尽力追踪那个叫埃利斯的人。确实,威尔斯小姐,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仆人和客人中,谁都没有注意到这样一个标记。”
“好像不太可能。”威尔斯小姐说。
威尔斯小姐轻脚轻手地走进房间,以致查尔斯爵士都没有察觉到。这会儿,他正在观看横躺在沙发上的滑稽的长腿丑角玩偶。听见她纤细的声音说,www.danseshu.com“你好,查尔斯爵士,见到你非常荣幸。”,他连忙转过身来。
“你是张望和打听客人们吧?”
“完全正确,查尔斯爵士,我发现人们永远都没有自知之明。”她格格地笑起来,“正如你刚才说的,如果他们没有怜悯之心,那就不会有自知之明。”
“还有戴克斯太太呢?还有戴克斯船长呢?还有萨克利夫小姐呢?还有曼德斯先生呢?”
“他们自己的典型。哦,我解释不了。我嘴笨,说不清楚。”
“你没有别的事可以告诉我吗?客人们的情况也没有可以说的吗?”
威尔斯小姐皱皱眉头,半闭着眼睛。
“我是在观察一切。我情不自禁要那样,但是,我那样做是有点疯疯癫癫的吧。”她格格地笑了起来。
“让我想想。当时我这样坐着,而他……对不起,查尔斯爵士,请把那个铜盘子递给我,好像它是蔬菜盘,在左边。”
“所以你没有发现什么具体的东西,威尔斯小姐?”
“是萨特思韦特先生把他的想法灌输给了我。”查尔斯爵士说,“他认为自己是判断性格的行家。”
“米尔雷小姐是一个完美的机器人,再见吧,威尔斯小姐,原谅我来打扰了你,别忘了告诉警察那事儿。”
“哦……还有……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是的。她要上演我的一个剧本《小狗笑了》。你知道吗?”
“是管家,他的左手腕上有一个草莓大的胎记。当他把蔬菜递给我时,我注意到了。我想这事可能会有用。”
“没有。确切地说,一个也没有,至少没有一件大事。凡是我注意到的事情,我都报告了警察,我刚才倒忘记说了。”
“一定是弄错了。我以为……在吉灵……”他严厉地看着她,而威尔斯小姐却显得十分镇定。
在他看来,威尔斯小姐只是稍微停了一下就回答说:
“是的,我注意到了她。她曾经离开一段时间,说是去照顾在农村的母亲,但是现在她又回来了,她是一个非常能干的女人。”
“或者是一个胎记”
“他的双手是很有特征的,”威尔斯小姐说,“我们称之为学者的手。虽然因为关节炎使它有点儿变形,但手指细皮嫩肉,指甲光洁漂亮。”
“举个例子说吧,老巴宾顿,”查尔斯爵士继续说,“他的性格游移不定,很难把握得住。”
“我认为你真可恶,查尔斯爵士,是你对我无情啊。”
“是吗?我多愚蠢。”
“实在对不起。”威尔斯小姐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她说。
“你注意到了什么秘密?”
“在管家右手腕上的标志吗?我不会忘记的。”
威尔斯小姐什么话也不说。她继续笑着,那笑声就像猫一样。
光线从威尔斯小姐的夹鼻眼镜上移开,他看见她那淡蓝色的眼睛正通过镜片在审视着他。
“你的意思是,”查尔斯爵士说,“我们往往把自己的性格和人品说得言过其实了。如果真理被冷酷无情地揭示出来时,我们反倒不能明辨是非了。我相信,威尔斯小姐,你是一个冷酷的女人。”
“我不能再胡闹了。”查尔斯爵士心里想道。他大声说:
他第二次说了再见。
“不,我想没有提过。”
“又一个剧本?”
“是什么?”
图廷市上卡思卡特路5号看起来是最适合一个讽刺剧作家的住所。查尔斯爵士被引进的房间,四壁涂成单调的燕麦色,上端有一圈环绕天花板的金链花型装饰条。大窗帘是玫瑰色绒布做成的。屋里有很多照片、陶瓷狗和一尊女子雕像,电话机就被她羞怯地藏在百褶裙里。还有许许多多小桌子,以及一些让人看不懂的铜制品,它们是从远东经过伯明翰运来的。
关上门之后,他又回头看看。威尔斯小姐没有看他。她站在他们分手的地方,正在看着炉火,嘴上露出一种满足和恶意的笑容。
“大多数人都不会使用他们的眼睛,对吗?”威尔斯小姐说。
“哦,那好吧!”他站起身来,“萨特思韦特会失望的。”
“真没有想到你会找到我这儿。”威尔斯小姐说,“我妈妈一定会很激动。她简直是个戏迷,特爱看言情戏。你扮演在大学读书的王子那出戏,她经常在谈论着。你知道,她嗜好马丁尼酒,还要吃巧克力。她就是那样的人,确实爱看戏。”
“你注意到了什么?”
“哦,我自己写,然后送去打字。”
查尔斯爵士紧锁眉头,陷入了沉思。威尔斯小姐什么话也不说。
“十分荣幸。”查尔斯爵士说,“你不知道,能让人们欣赏是多么美好的事啊,观众的记忆往往是短暂的!”他叹息起来。
“没有啦!”
他大声说: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把精神分析之刀切入某一位不幸的女性之躯了。是哪一位?那么,我也许能够猜出来,辛西姬·戴克斯是不受女性喜欢的人。”
“很高兴你这样想。萨克利夫也喜欢这出戏。这是童话的一种现代变体。有一大堆空谈和废话——‘嗨,骗子骗子,碟子勺子,丑闻丑死’。当然,这都是围绕萨克利夫小姐的角色在打转。就是让每个人都配合她的‘无聊话’伴舞。就是这么一种东西。”
他认为他看见夹鼻眼镜摇晃了一下,只是他不能够确认她的心思。
“是的。”
“看见你,我妈妈会欣喜若狂的。”威尔斯小姐说,“萨克利夫小姐前两天来过这儿,妈妈一见她就高兴极了。”
“现在的困难是,”他继续说,“大多数人的表现都不能确定。他们都没有任何把柄可以被抓住。”
“不错,时下的世界犹如一个疯狂的童话。小狗笑着观看这种场面,呃?”
“所以,”威尔斯小姐说,“我很自然地要观察一切。”
“事实上,我是在写东西。”
“他提到一个失去记忆的病例。”威尔斯小姐说,“他说可以对病人施行催眠术,以便恢复他的记忆。”
“他是那样说的吗?”
查尔斯爵士将她说的和写的在心里比较了一番。威尔斯小姐,写文章善于冷嘲热讽,说起话来有些调皮诡诈。
“我等来等去,但没有真正看到什么。”然后又加了一句,“如果我发现了什么,我早就告诉警察了。”
威尔斯小姐坐在他的对面。从窗口射进来的光照在她的夹鼻眼镜上,使镜片隐隐约约地闪烁。
“我也很抱歉,打扰你了。我想你还忙着写作。”
“巴塞罗缪爵士可曾提到过一位德·拉什布里杰太太吗?”
“是的。说老实话,我想采用参加梅尔福特修道院招待会的一些人物。”
“他是那样说的吗?我不知道……那有作用吗?”
当他说出这几个姓名的时候,非常注意地看着她。
“恐怕我不能告诉你什么了,查尔斯爵士。”
“用于讽刺剧?”
查尔斯爵士愣住了。他那驰骋万里的想像力,也从来没有把“冲动”与米尔雷小姐联系在一起。
“当然,追踪那家伙是非常必要的。要一鼓作气。”查尔斯爵士激动地接着说道,“在侦探故事里,常常有某个区别他人的标记。我想,在现实生活中要确认凶犯是相当困难的。”
“好吧,再见。……等一等,你说是在右手腕上吗?刚才你是说在左手腕上的呀。”
“你是不是认为我应该写信给警察,把情况报告给他们?”
威尔斯小姐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她是他疗养院的一个病人。她患神经衰弱和丧失记忆症。”
他像孩子一样乐起来。
他突然想道:“这女人正是小狗,她在旁观和嘲笑。”
“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猜出我来这儿有什么使命?”
“哦,什么也没有。没有你所说的秘密,查尔斯爵士。只注意到一些有关客人性格的零星琐事,我发现人们太有趣了。我的意思是,这太典型了。”
威尔斯小姐对这个话题明显不感兴趣,这使查尔斯爵士有点儿困惑,于是他立刻改变策略。
“是要了解他们。”
“亲爱的威尔斯小姐,你要承认,一只笔在手,你就变得无情起来。”
“你不用害怕,查尔斯爵士。女人对男人通常是不冷酷的,除非是怪僻的女人,她们只是对别的女人冷酷。”
“谢谢你,已经很清楚了。”查尔斯爵士说着缩回他的手,并把袖口重新整理好。
查尔斯爵士照吩咐把薄薄的铜盘递过去。
威尔斯小姐嗤嗤地笑。
“在小说里这标记是个伤疤。”威尔斯小姐若有所思地说。
“你的笔比你的舌头厉害。”查尔斯爵士笑着说。
“你应当有一个秘书。”
“也许只是在某些场合。”威尔斯小姐说。
“认识巴宾顿先生吗?”
“他对人的性格反应很敏感。”威尔斯小姐说,“应该说,这是他的嗜好。”
“是的,”他继续说,“巴塞罗缪·斯特兰奇爵士的死,很容易就能解释清楚,但斯蒂芬·巴宾顿的死就困难一些。哦,要是顺序不同,就好办了!”
“以前有很多次,我跟你一起吃过饭,但是,我记得那天晚上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她。”
“米尔雷小姐?就是你那个秘书吧?一个高个子女人,像个又高又大的掷弹兵,对吗?”
“毫无进展,真该死。”查尔斯爵士说。
“你认为我们对德·拉什布里杰太太的判断有什么问题吗?”查尔斯爵士急急地问道。
“是这样。”波洛小声咕哝着,“每个人都不会强迫别人拿起鸡尾酒,不像打牌,发什么牌都非要不可;女仆是什么样子?就是你的那位坦普尔。是今晚带我进来的那位女仆,对吗?”
“惟一可行的事情是采用排除法。”他说,“我的意见是逐个调查名单上的人,把他看成嫌疑人,直到有事实证明他无罪才放手,在我看来,我们要弄清那个人与斯蒂芬·巴宾顿之间的关系。我们要充分利用我们的聪明才智,找出两者联系的纽带。如果找不到这种纽带,我们就着手调查第二个人。”
“挺好的行为科学理论。”波洛笑着说,“那么你的方法是什么?”
“嗨,”波洛叫起来,“这有何用。坦普尔是最后端鸡尾酒的人,但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擅自改变这些酒。我说过,每个人都不会强迫别人拿起鸡尾酒。”
“还有我呢?”萨特思韦特先生想道,“这些演员啊!永远都想在聚光灯下扮演主角!”
波洛和善地冲着她笑起来。
“我想知道鸡尾酒的情况,是你调制的吗?”
“从来都不喝吗?”
“还有,”查尔斯爵士继续说,“我不明白,一个人的酒杯怎么会被别人拿错了,还有诸如此类的事情。坦普尔端着托盘轮流给大家送洒,每一个人都是自己拿他想要的酒。”
“哎呀,这事儿,全部弄错了。真是白费劲儿……”
“酒杯托盘就放在这儿,先生。查尔斯爵士混合好了以后就开始摇匀,然后倒进每个杯子里,接着我端起托盘走一圈,把酒递给女士们和先生们。”
他叹了一口气,又开始说:
蛋蛋姑娘不耐烦地摇摇头。这时,查尔斯爵士插嘴说:
“完全是这样。”萨特思韦特先生说。
“你的观察也是很准确的。”波洛说着,转身对着萨特思韦特先生,“关于他与管家突然亲热起来的分析,也是很准确的。”
“不会吗?这是一桩奇特的案件。我只是在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仅仅一瞬间。如果这位可怜的绅士不是被鸡尾酒毒死的,那么他必定是在进入客厅之前几分钟被下的毒。用什么办法呢?一种胶囊?或是可能避免消化不良的东西。那么说谁才可以把它换成毒药?只有他的妻子。谁才会有别人不会怀疑的动机?还是只有妻子。”
“我们正在谈论巴宾顿先生在这儿死去那天晚上的事情。”波洛说道,“你还记得那个晚上吗?”
“是这样。”
“我可以告诉你。”
“他把酒杯放在餐桌上。”
“人人都会很自然地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杯酒。”查尔斯爵士说。
“你摁铃吗,先生?”
“是的,”他说,“这是精品。我认为跟这相同的东西被利用了。”
“没有。我是离他最近的人,可我没动那个杯子,请您相信,即使我那样做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从来不喝。”
“但是他们相亲相爱。”蛋蛋不客气地叫了起来,“你简直不能理解。”
“查尔斯爵士拿了一杯递给利顿·戈尔小姐,他那时正在跟她谈话。他自己也拿了一杯,先生。萨特思韦特先生走过来,”她的目光移到他脸上。“他端了一杯送给一位女士。我记得是威尔斯小姐。”
他孩子般地凑上前去,渴望着波洛的回答。
“呀!这太了不起了!”他欣喜若狂地叫起来,“这种推理,这种设想,真是妙极了!查尔斯爵士,你本来应当成为一个大侦探,而不是一个名演员。”
“因为他从来不喝鸡尾酒。”
他向蛋蛋微笑道:
“我说的对你有用吧,小姐?”
萨特思韦特先生简要地介绍了他们回到英国以后所采取的步骤,波洛十分认真地听着。萨特思韦特先生很善于讲解,他有创造一种气氛或描绘一张图画的本领。他对修道院、对仆人们、对警察局长的描述都很精彩。波洛对查尔斯爵土在壁炉底下发现未完成的信件表示十分赞赏。
波洛沉默了好一阵子。另外三个人看着他。
“不,先生,查尔斯爵士自己调制。我把酒杯端给他,还有苦艾酒、杜松子酒和所有的东西。”
“你想想吧,我的朋友,巴塞罗缪爵土是一个出色的医生。一个出色医生的死亡,会有很多原因。医生可以知道很多秘密,我的朋友,很重要的秘密。医生有某种特权。可以想像,一个处于危险的病人,只要医生一句话,就会被赶出这个世界。对于一个神志不清的人来说,他真是一个恶魔!”
波洛转身对着他说:
在萨特思韦特帮助下,当时的场景就布置好了。萨特思韦特先生是个善于观察的人。他清清楚楚地记得每一个人在客厅里的位置。于是,坦普尔开始转圈送酒。他们看清了她是从戴克斯太太那儿开始的,随后是萨克利夫小姐和波洛,然后来到巴宾顿先生、玛丽夫人和萨特思韦特先生前面,他们三人是坐在一起的。
“不,不,我不是在非难你——好一个主意!但是我想弄清事实。根据分析,鸡尾酒里没有异常物品,不管分析的情况如何,现在看来也不可能有什么东西被放在酒里。两种不同的考察得到了同一个结果。只是巴宾顿没有吃过或喝过别的东西。要是他是被纯尼古丁毒害的,那么死亡是相当迅速的。你们看看这样的分析会使我们进展到哪一步?”
“这只是一种设想。这个……它有很多可能性,对吧?对这些可能性,谁也拿不准?但是谁也不愿那样说,所以只能说谋杀只是一种勉强的判断。”
“你这是什么意思?顺序不同?”萨特思韦特先生问道。
“为什么这样说?”蛋蛋叫起来。
“我看,是她自己建议要来参加宴会的吧?”
波洛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也许会不时向我询问有关法律方面的意见。我吗?我就算是你们的顾问吧。”
“但是,事与愿违。我们只有面对现实。我愿意提供一个小小的看法。我认为,斯蒂芬·巴宾顿的死,不可能是偶然的。是有人下毒(如果有毒的话),目的是要毒死巴塞罗缪·斯特兰奇爵土,可是却错将巴宾顿给毒死了。”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朋友。”
他站起身来,走到一个厨柜前,从里面取出几个很厚的饮雪利酒的刻花玻璃杯。
“波洛先生想问你几个问题。”查尔斯爵士说。
“为什么?”
“你把这些东西放在哪儿?”
“其他的酒都是我端的,先生。我记得,除了巴塞罗缪爵士以外,每个人都有一杯酒。”
“托盘上所有的鸡尾酒都是你递给客人的吗?”
“哦,是的,先生。”
屋里一阵沉默。
他们两人一起走了出来。
波洛做了一个表示为难的手势。
“但是我……也是依据事实,同意巴宾顿太太并没有干那种勾当的意见。你们瞧,梅尔福特修道院的宴会她不在场。不,正如查尔斯爵士曾经说过的,作案的人必定是两次招待会都到场的人,就是你们名单上的七个人之一。”
“诚然,爱情是可贵的。你理解,我不能理解。我看见的只是事实,是不受任何偏见影响的事实。让我告诉你一些情况吧,小姐。在我所办的案子中,有五宗由相亲相爱的丈夫谋害妻子的案件,二十二宗由相亲相爱的妻子谋害丈夫的案件。那些女人们,她们更会乔装打扮,做事不露声色。”
查尔斯爵士摇摇头。
“就放在那张餐桌上,先生。”
他随后用比较轻松的语气继续说道:
查尔斯爵士摁了摁铃,马上就有人应答。
萨特思韦特先生谈论时口气很生硬,波洛连忙向他道歉。
坦普尔是个三十二三岁的高个儿姑娘,她容貌端庄、头发梳理整洁,很有光泽。她并不漂亮,但举止文静,干事利落。
“对不起,请您再说一遍,先生。”
“我的朋友,请别要求我做具体的事情。我一生的信条是:只要动脑筋,天大的事情都能行。我会记住你们的……叫什么来着?——侦查简报。你们的调查有查尔斯爵士如此巧妙的指导,请继续吧。”
“我想确切地知道鸡尾酒是怎么送给客人的。”
“好极了。”蛋蛋说,“你的经验之谈对我们肯定非常有用。”
“你还记得吗,小姐,巴塞罗缪爵士放在他餐桌上的是哪一种酒杯?”
查尔斯爵士清了清喉咙。
“托盘有可能先送给要谋害的那个人,但这样做也不保险。所有的酒杯都是紧靠着,很难看出哪一个杯子比其他的离客人要近一些。不,不。这种完全没有把握的手段不可能被采纳。告诉我,萨特思韦特先生,巴宾顿先生把他的酒杯放下过吗?还是一直拿在手里?”
“这是……个聪明的想法。”查尔斯爵士说,他那容光焕发的脸,现在变得阴沉起来。“但我相信它不可能成立。巴宾顿进入客厅四分钟以后,他就病倒了。在这段时间里,进入他口中的东西,只有半杯鸡尾酒。而鸡尾酒中什么也没有……”
查尔斯爵士有礼貌地接受了对他的赞许。这是一种特殊的礼貌。多年以来,每当他在演出后接受观众的称赞时,毫无例外地要以一种完美的方式来答谢他们。
“不过,它们的形状有一点不同——更圆一些,正宗的葡萄酒杯。他从拉默斯菲尔德老店买来的,是一整套玻璃餐具。我非常欣赏。于是他把用不完的几个杯子给了我。它们不错,是吧?”
“我不那样看。不,我不会那样看。它暗示着一种非常奇特的可能性。但愿那不是真的。不,当然不是真的……巴宾顿先生的死证明了……而且还是……”
“具体方案我们还没有时间讨论。波洛先生对此有何见教?也许你已经……”
“刚才你已经告诉过我了。但是,我有不同的意见。假如鸡尾酒确实是有问题,那么,是有意要毒害巴塞罗缪·斯特兰奇爵士的呢,还是巴宾顿先生喝错了酒?”
她脸上的表情现在松弛了。她看看手表,惊叫起来。
“我开车送你回去。”查尔斯爵士说。
坦普尔把目光从她的主人转向波洛。
“我说你这人实在可恶。”蛋蛋说,“我知道巴宾顿一家不是那样的人。真是……令人厌恶!”
“对,对。我聘她已经三四年了。是个挺稳重的好女孩,干活很认真。我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米尔雷小姐对她的情况很了解。”
波洛善意地笑起来。
“我得回家啦!妈妈要大发脾气了。”
“医生对于他的病人的突然死亡,可能会有疑义。好啦,这样看来,对于医生的死,我们能够发现各种各样的作案动机。”
这跟萨特思韦特先生的回忆是一致的。
“坦普尔,麻烦你再表演一下当时的情景好吗?让我们把这些坐垫用来充当客人。我站这儿,我记得……萨克利夫小姐在那儿。”
“那么你建议我们应当怎么行动?”萨特思韦特先生问道。
波洛拿了一个酒杯,在手中反复观看着。
“他放杯以后,有谁走到餐桌旁边吗?”
“凶杀才是令人厌恶的,小姐。”波洛说,声音里流露出一种责备的口气。
“我可以跟你的那位客厅女仆坦普尔谈谈吗?”
查尔斯爵士接着介绍了他们后来的查询情况。他讲述他与蛋蛋姑娘拜访巴宾顿太太的情形,以及无功而返的结果。
“你们对自己的计划已经没有任何疑义了吗?”波洛问道。
他终于说道:
“是的。她通常是不跟我们一起吃饭的。你知道,那天是避讳不吉利的十三这个数字。”
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
“刚才我说,要是顺序不同就好了,现在告诉你,如果巴塞罗缪·斯特兰奇爵土先死,然后才能轮到斯蒂芬·巴宾顿,那就好办了。因为,斯蒂芬·巴宾顿可能会察觉某些事情。他可能会对第一个人的死提出疑问。”
查尔斯爵士解释的时候,波洛聚精会神地听着。
“巴宾顿太太……但是做梦也不会有人怀疑她啊。”
他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其他人好奇地看着他。他抬起头来:
最后,坦普尔退了出去。
“跟托利熟悉的人,没有谁会在鸡尾酒中下毒谋害他。”
“你们明白了我的观点,是吗?梅尔福特修道院的宴会,巴宾顿太太不在场,因此,巴宾顿太太可以被排除嫌疑。”
波洛伸出一只手来。
波洛只是向她微微一笑。
“你是个高级侦探,”他说,“你知道我们该做什么。告诉我们吧,我们说的这些情况,你是怎么看的?”
“好呀,”波洛说,“我们是同事了。好吧,如果你们愿意,请让我熟悉一下情况。”
她指了指靠墙的一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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