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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至少有两个人(也许更多的人)都在扮演角色。查尔斯爵士就是其中一个。”他笑了起来。“他扮演的是海军军官,我说对了吗?这是很自然的事。一个大演员不会因为停止了舞台生涯而停止演戏。但是,小曼德斯却演得太做作了。他扮演的是一个百无聊赖和玩世不恭的青年。但在现实生活中,他既不是百无聊赖,也不是玩世不恭。他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人。因此,朋友,我很注意他。”
“我并不怀疑他,那是很荒唐的。我只是想了解他的情况。”
“从很多方面可以看出。他在那天晚上由于事故而来到梅尔福特修道院,你对此很感兴趣。你没有跟查尔斯爵士和利顿·戈尔小姐去拜访巴宾顿太太。为什么?这是因为你想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寻找没有被人注意的线索。你到了玛丽夫人的家中,想发现一个人的情况。是谁?这只可能是一个当地的人:奥利弗·曼德斯。后来,你把他的名字放在名单的末尾。这很说明问题。在你的头脑里,谁才是最不可能的嫌疑人?——玛丽夫人和蛋蛋小姐。但是你将奥利弗的名字放在她们之后。因为他是你的‘黑马’,情况尚待查明。于是你想留有一手。”
“不是这样。我得照顾你呀。”
“名字排列的顺序。”
“你从来都不曾失败过吗?”
“正是。你的判断力和观察力都了不起。只是你喜欢把观察到的结果隐藏起来。你对人的看法好像是你的私人收藏,你不愿将它们公诸于众。”
“不要说最有可能,”萨特思韦特先生说,“应当说不作案的可能性最小还要恰当一些。”
“我不知道那有什么关系。”查尔斯爵士慢慢地说道,“去年春天,托利患了一场严重的流感,从此留下后遣症,他的味觉和嗅觉受到很大损害。”
“哈,我真是受宠若惊啊!我是一个有特殊品性的人。我希望成全人家的爱情,而绝不妨碍它。愿意为查尔斯·卡特赖特爵士的幸福和荣誉效力。难道不是这样吗?破案之时……”
“因为你去那儿正是为了这个目的。哦,好啦。不要否认。你可能希望戴克斯太太或者她丈夫犯罪。但是你认为那是小曼德斯作的案。”
“你们谈了些什么?”
“那也是你的任务,查尔斯。”萨特思韦特先生说,“你跟她还比较熟,对吧?”
“得得得。”他说,“这真是一个狂热的夜晚啊。”
“我不明白……”萨惜思韦特先生开口说。
“哦,是这样。”波洛若有所思地说,“那就说明问题了。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
波洛连忙接着说:
“我的天。”萨特思韦特先生说,“难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的。”
“我是否能提一个建议?”
“对啦,”他说,“有某种启示,不是吗?”
“好吧,”查尔斯爵士说,“让我们来布置一下战役计划。名单在哪儿,萨特思韦特?好,谢谢你。现在请顾问波洛先生发表意见,如果你愿意的话,谈谈我们怎样分工?”
萨特思韦特先生重复着玛丽夫人告诉他的那些事情。
波洛说完之后,屋里一阵沉默。
“我是跟玛丽·利顿·戈尔夫人喝茶去了。”萨特思韦特先生态度生硬地说。
“你有没有跟他们在一起?”
“萨特思韦特先生负责小曼德斯。”波洛说,“但是我认为,查尔斯爵士,你们的名单漏掉了一个人。你们忽略了穆里尔·威尔斯小姐。”
“玛丽夫人和蛋蛋,当然,她们没有被列入。小曼德斯怎么办呢?托利死的那天晚上,他出席宴会是因为发生了事故。我仍然坚持要把他包括进去。”
“会有那么一天!我不能允许自己失败。”
“妙极了,你想得真是天衣无缝。每个人都非常赞赏你。这位好先生萨特思韦特,他会重新安排你的任务的。”
“我们确实谈了他。”
萨特思韦特先生冲动地张开双唇,盯着波洛闪亮的绿眼睛里温柔而戏谑的目光。他突然改变了本来要说的话。
“故事真实动人。一个满怀理想的姑娘嫁给了一个恶棍,可她不听别人的忠告。只是,你们还谈别的事情吗?比如,你们谈到奥利弗·曼德斯先生吗?”
“根据你告诉我的情况,我记得查尔斯爵士和利顿·戈尔小姐一起去拜访过巴宾顿太太。”
“还有第三种说法更加妥当:她也许是你主观认为已经作案的人。”
“哦,对,我真蠢。但是,不管尼古丁是怎么让他吃下去,它总是有一种让人非常难受的味道。”
“对,对,不要否认。那天在蒙特卡洛的时候,你故意让我看‘鱼饵’,是吧?你让我读了那一段文字,希望它会引起我的兴趣,以致我会全力投入这件事情。”
“查尔斯danseshu.com爵士必须是主角!他已经习惯于此。而且,这也是某个人的愿望。我说错了吗?我参加到这件事情里来,就已经使小姐不高兴了。”
波洛探过身去,低声地说道:
“我肯定第二次作案的难度也一模一样。在任何人的酒杯里都没有发现有毒物质,而且每个人都吃了食品。”
“我真不明白,波洛先生,也许,你是对的。我没有意识到那可能是事实。”
波洛看着萨特思韦特先生。
“你看见了什么?”萨特思韦特先生急切地问道。
“你要记住,”查尔斯爵士说,“也许葡萄酒里根本就没有尼古丁。记得吗?杯子里的东西都检验过了。”
“查尔斯爵士是能够破案的。那才是最关键的。我只不过是轮子中的一个小钝齿。”他将双手一摊。“随时随地,我会说一两句话,只说一两句,一种暗示,别的不说。我不求荣誉,不求名望。我已经拥有我需要的一切名望了。”
“好极了。”波洛赞同道,“还有一件事。哦,对了,你的朋友巴塞罗缪不喝鸡尾酒,但是他居然喝了葡萄酒,是这样吗?”
他离开了屋子。
“当然,这毫无疑问。还有一个想法:如果我们手头有这几个人的照片,我们在吉灵探访时可能用得上。”
“对。正因为这样,我愿意让别的人来对付她……”他抱歉地笑着,“首先,你们会责备我没有全心全意投入工作。第二,这个……她是我的一个朋友……你们能理解吗?”
“我说,对这几个我们可以分别查询。我们各有分工嘛,对吗?首先是戴克斯太太,蛋蛋显然对查询她很感兴趣。戴克斯太太会认为,并不是只有男人才会善待她这个有教养的人。从职业的角度与她接触,看来是个好主意。如果可行的话,萨特思韦特先生和我也可另起炉灶。接下来是戴克斯。我认识他的几个赛马场伙伴。我敢说,通过他们可以发现一些线索。还有安吉拉·萨克利夫。”
“问问小曼德斯,为什么他要制造一起事故。告诉他,警察怀疑他了,看看他怎么说。”
“没有。三个人太多了。”
他复述了玛丽夫人的故事。波洛同情地点着头。
“提吧。”
“总有一天,我会用——个小小的试验向你们证明我所说的情况。让我们接着讨论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是案子的关键。你们瞧(我肯定你们会发现,你们都富有同情心,也有敏锐的理解力),我不能扮演一个使人扫兴的角色。”
“确实。这份名单从戴克斯太太开始。由此我推断,她是最有可能进行谋杀的人。”
萨特思韦特先生插话说:
“还在刮大风。我要派人给你拿东西,波洛先生。玫瑰和王冠对热情洋溢的艺术家是再美不过的事了。但是我知道你更喜欢良好的环境卫生和一张舒适的床。”
“有过几次,”波洛郑重其事地说,“很短的一段时间,我,一直是你们说的那种‘进入角色慢’的人。我还没有像以前那样快就探查出真相。”
“她真好,跟我吐露了她早年婚姻中的纠葛。”
“我看不出来这有什么启示。”
“原来我漏掉了她。好吧,如果萨特思韦特负责曼德斯,我就负责威尔斯小姐。这样安排行吗?波洛先生,还有什么见教?”
萨特思韦特先生在两位朋友离开之时,一直在注视着大门。当他一转身看见波洛时,吓了一跳。波洛笑了起来,略带一种嘲弄的神情。他说:
“就这样吧。你刚才说破案的时候……”
“跟我说的一样。他是你本能的选择对象。我也一样,对那个年轻人很感兴趣。之所以对他那晚在这儿吃饭的事很感兴趣,是因为我看见……”
波洛笑了起来。
“戴克斯太太、戴克斯船长、威尔斯小姐、萨克利夫小姐、玛丽·利顿·戈尔夫人、利顿·戈尔小姐和奥利弗·曼德斯。”
“永远不会吗?”萨特思韦特先生寻根究底地问道。
“你是我们所说的‘进入角色快’的那种人,波洛先生。”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加苏打的威士忌。
“好吧,”波洛说,“只有一次,在很久以前,在比利时。我们不谈这个好吗?……”
“不,不。两者完全不同。在第一次时,好像没有任何人会毒害斯蒂芬·巴宾顿。假如查尔斯爵士愿意的话,他会毒死客人中的一位,而不是某个特定的客人。坦普尔可能会将什么东西放入托盘里的最后一个杯子。但是,巴宾顿先生拿的不是最后一个杯子。不,杀害巴宾顿先生看起来是完全不可能的,至今我仍然感到,他同样也是不可能自然死亡的……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弄清楚的。第二次就不同了。任何一个出席的客人,还有管家和客厅女仆,都有可能对巴塞罗缪·斯特兰奇下毒。而且,不管怎么说,都无难度可言。”
“谈了他什么?”
“为什么你会想到我们要谈到他?”
“你怎么知道我对他一直有疑心?”
“我愿意问你一个问题,萨特思韦特先生。”
“如果能破案……”萨特思韦特先生轻轻地说。
萨特思韦特先生的好奇心(和他的预谋)得到了满足。他很快就改变了话题。
“还有一个原因,也许是你自己的兴趣把你带到别的地方了。像他们所说的,你别有他求。你到哪儿去了,萨特思韦特先生?”
“我相信,”萨特思韦特先生一开口,他的话就被刚刚回来的查尔斯爵士打断。
然后,他拿起一份报纸。刚才,萨特思韦特先生从这份报纸上抄录了那七个人的名字。现在,波洛大声读了起来:
“我真想不通,他并没有吃过任何异样的东西啊。可是尼古丁有一种强烈的刺激性,那味儿挺不舒服。”
“你们瞧,鱼已经上钩了。”赫尔克里·波洛说。
“我们写这些名字的时候,没有依照任何特别的顺序。”
“有什么启示?”
“我很愿意知道,也非常感兴趣的是,”萨特思韦特先生说,“你期望从这件事中得到什么?是不是从侦破中获得激动和兴奋?”
“当然,当然。”萨特思韦特先生得意地答道。
波洛摇了摇头。
萨特思韦特先生寻根究底是出于一种好奇心,纯朴而又简单的好奇心。他在纳闷……
萨特思韦特先生和波洛两人都不愿再喝了。
“是的,他对葡萄酒有特殊的嗜好。”
“哪一次犯罪?第一次还是第二次?”
“你的意思是……”萨恃思韦特先生开始笑了。
“那倒是真的。”萨特思韦特先生承认道,“但是我认为我失败了。”
“只有一次。你说的第一次或第二次谋杀只是一次犯罪的两次作案。第二次作案很简单,其动机、采取的手段……”
他堵住了萨特思韦特先生想否认的嘴。
“你实在太好了,查尔斯爵土。”
“是的,是的。你本性沉默寡言。你有自己的见解,但是你喜欢守口如瓶。我很理解,因为我自己也守口如瓶……”
查尔斯爵士走到窗口,看着户外。
然后他说:
“不,不。你没有失败。你对人的本性判断精明,朋友。我那时感到很无聊,当时引用了在我们附近玩耍的小孩的一句话:‘烦死了。’当我处在这种心理状态的时候,你来了(说到这里,我想到有很多犯罪也是发生在这种心理状态的时候。犯罪与心理活动,总是息息相关)。还是让我们言归正传吧。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犯罪,动机让我迷惑不解。”
萨特思韦特先生满怀兴致地打量着他。他被这位矮个子天真的自满情绪和强烈的自我主义逗乐了。但是他不会轻易地错将这些话仅仅看成空洞的吹嘘,英国人对自己的失败也不会生气。然而,拉丁人却十分看重自己的能力。如果他聪明一点,就没有理由去掩盖事实真相。
“不,不,不是那样。我就是一个猎犬,能跟踪线索,就激动万分,一旦发现目标,我就会穷追不舍。这都是事实。还有……怎么说呢?我还有一种探求真理的狂热。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像真理那样伟大,那样有价值,那样美好……”
“不,不。我认为还没有完。我感兴趣的是能听听你们的侦查结果。”
“你自己有什么高见,查尔斯爵士?”
“好人啊!”他说,“我们都能与萨特思韦特先生很好地相处。他懂得生活。”
“进来吧。”查尔斯爵士站起来叫道,“我们刚刚才谈到你。”
“我感到巴宾顿先生有可能将什么东西放进杯里,而不让我们发现。当然这种可能性不太大。”
萨特思韦特先生说明他对自杀的看法,以及他要求检查鸡尾酒杯的建议。
“是的,与你今天上午谈论的犯罪有关。你说,赫尔克里·波洛这位仁兄是暴风雨中的海燕。你还说他到哪里,案件就会跟到哪里。他刚刚到达,我们这儿就出现了可疑的突然死亡事件。于是我的思路当然一下子转到了谋杀上。”
他的声音变了,显得很痛心,但没有反感的情绪。
“他病倒了。当然,病得突然……确实非常突然。”
“加害于人?”查尔斯爵士大声问道。
“萨特思韦特,进来一会儿好吗?”
“谢谢你,我不喝。我很少喝威士忌。来杯果汁吧。”
“我们希望知道您的看法。”
“所以我想我来得太唐突了。”
“风随人意。”他说。
“我不想转弯抹角。”他说,“我们刚刚谈到你,波洛先生。而且,而且也谈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你说,你认为有什么不妥的吗?”
“查尔斯,难道你没有看见,”巴塞罗缪爵士继续说,“你毫无根据地猜疑,显然会伤害别人。事情总要传开。对案件完全没有根据的模糊不清的设想,可能会对巴宾顿太太带来严重的麻烦和痛苦。我知道这种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只要有几个加油添醋的家伙插手,关于突然死亡的流言就会满天飞,并且会愈演愈烈,最后谁也无法收拾。你真够呛,查尔斯,你难道没有看出其后果不堪设想吗?这完全是要避免的。你这是在放纵自己的想像力,完完全全在凭空猜测。”
“真令人悲叹。”萨特思韦特先生小心翼翼地表达自己的情感。“确实非常令人悲叹!”他以一种缅怀往事的心情颤栗地重复着。
“什么原因?”
“萨特思韦特先生,也许你明白我针对什么而言?”
“典型的什么?”
“要知道,托利,我这样胡思乱想,你是有部分责任的。”
萨特思韦特先生正在苦苦思索。他跟谁有难以想像的相似之处?随后,他终于想起来了。那是情报部头目阿里斯蒂德·杜瓦尔。是他解开了“地下网络组织”错综复杂的疑团。过了片刻,他坚信不移。查尔斯爵士走路时步履蹒跚。而阿里斯蒂德·杜瓦尔……一直被称之为“步履蹒跚的男人”。巴塞罗缪爵士继续为查尔斯未成形的疑团提供常识性的解释。
萨特思韦特先生走进大厅时。拼命克制身体的颤抖。他已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实在不能目睹死人的场面。也许,他自己也很快会……不过,想这个干什么呢?
“我并不是那样去想问题。”他说。
“就是这些吗?”
萨特思韦特先生想,人的情绪是很难用语言来表达的。显然,谁都不会“喜欢”刚才发生的事情。他意识到斯特兰奇医生表示的不是他话中所表达的一般含义,而是别有所指。
“对。”
“现在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被人动过。鸡尾酒杯都没有动过。仍摆在那儿。这就是巴宾顿先生的那一杯。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当时正坐在这儿跟他谈话。我建议请巴塞罗缪先生把这个杯子拿去检查。做这事要悄无声息,才不至于引起闲话。”
“不管怎么说,这没有坏处。从人性的角度来判断。我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有人竟企图除掉一个极好的、与世无争的老年人。在我看来,自杀的可能也很少。然而,鸡尾酒杯会告诉我们一点蛛丝马迹。”
“那就是典型的痉挛,或者突然发作吗?你随便叫它什么好了。”
卡特赖特没有回答。他只是做了一个不明确的手势。斯特兰奇轻轻笑出声来。
“我?”
波洛眉头一扬,说道:
“我想,我也许猜得出来。”萨特思韦特先生说道。
“你到底在暗示什么,查尔斯爵士?”萨特思韦特先生问道。
“说得好。”萨特思韦特先生喃喃地说。
“不妥?你指的什么……不妥?”
“我可以说说我的想法吗?巴宾顿先生走进屋里,刚刚喝了鸡尾酒之后不到几分钟就病倒了。那时,我碰巧注意到他喝酒时面有苦相。当时我猜想他不习惯鸡尾酒的昧道。假如巴塞罗缪爵士的推测是正确的话,巴宾顿先生是会因为某种缘故去自杀的。如果有这种可能。那确实让我感到震惊。然而,他杀的意见看起来却又十分荒唐可笑。”
“某种典型的疾病。”
有人在轻轻敲门,接着赫尔克里·波洛出现了,他抱歉地看着屋里的人。
波洛耸耸肩头。
“对了。”他说,“我会遵命的,查尔斯。我敢拿出十英镑来跟谁打赌,杯里肯定什么也不会有。绝对只有杜松子酒和苦艾酒。”
“我不敢说我想得到证据。真他妈的够呛,托利,你还记得吧,是我调兑的鸡尾酒。”
“我吗?我只是猜测。你问我检查的结果吗?”
查尔斯爵士把头伸出门外叫道:
“是的,你怀疑什么,查尔斯?自杀?他杀?谁会谋杀一个与世无争的老牧师?真是不可思议。自杀吗?这个,我想也有道理。人们也许不难想像巴宾顿要自寻短见的原因。”
“对于可怜的老巴宾顿的死,我怎么会开玩笑。我只是对你的设想说几句有趣的话,查尔斯。这是因为……直说吧,因为我不想让你轻率地加害于人。”
“你认为检查的结果会是什么呢?”
萨特思韦特先生坐到医生旁边的扶手椅上,听了这话有点儿吃惊。查尔斯爵士在来回走动。他下意识地半握着拳头,但那神态绝对不像一个海军军官。
“查尔斯不了解他自己,”他说。“他的思路总有可能导致戏剧性的结果。”
“哪里哪里!喝一杯吧。”
“我对自杀没有想这么多。”查尔斯爵士开始说话了。巴塞罗缪·斯特兰奇又一次发出轻轻的笑声。
留在船舱大厅的另外一个人是巴塞罗缪·斯特兰奇。他一见到萨特思韦特先生就向他点头致意,还带有几分赞许。
一个半小时已经过去。平静代替了混乱。玛丽夫人把哭哭啼啼的巴宾顿太太带出别墅,并与她一起到了牧师的住宅。米尔雷小姐一直在电话机前忙碌。
“我很健康,还能再活二十年。”萨特思韦特先生自言自语地说,心里充满自信。
当查尔斯转身回来时,情报局的侦探已经无影无踪。对于观察敏锐的萨特思韦特先生来说,查尔斯爵士似乎在渴望着他毕竟不能扮演的角色。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查尔斯爵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打开一扇窗子朝外看去。
“我知道医学常规。要是我知道一点破案常规,我就该死。”
查尔斯爵士做了一个责备的手势。他的脸上显出专注的样子,思绪万端。
演员的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那么我猜他只会发现杯里有非常高级的鸡尾酒残余(他向查尔斯爵士点了点头)。为了在鸡尾酒里下毒谋害一个人,托盘里的酒杯经过这么多人的手要那个人得到,这在技术上是非常、非常困难的。如果是那个漂亮的老牧师想要自杀,我认为他是不会在一个晚宴中干这种事情的。那会表明他毫不顾及他人,而巴宾顿先生体谅他人的性格给我很深的印象。”他停了一下又说,“既然你问到了我,这就是我的看法。”
“成交。”查尔斯爵士说。
“你不必要求一个职业歌手唱歌。”萨特思韦特先生咕哝着,“难道你有必要要求一个职业侦探去侦查吗?是的,查尔斯说得好。”
查尔斯·卡特赖特停下脚步。
“确实。你要想方设法找出可能的线索。你需要有轰动效应的证据。如有人在鸡尾酒里放了一种很难查出的新型毒药。”
“是杀人狂的突然袭击,是吗?我想,我们这个案子的征兆被拖迟了,否则,我们所有的人在天亮之前都会死去。”
“唉,是啊。这是相当悲痛的事。”医生说话时,声音里有一种职业化的腔调。
随后他脸上又露出了懊侮的笑容。
“是的。”查尔斯爵士说,“我是想到过谋杀的可能。你怎么想,托利?我们可以问问人家想到了什么?这是一种常规吗?”
巴塞罗缪爵士轻轻地摇摇头。
“我想不会,”查尔斯说,“不会的。正如你所说,那是荒谬的。对不起,托利。在我看来,这确实不是一个单纯的突发事件,我有一种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头。”
他轻轻地摇摇头,茫然若失。
“我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医生说。
“你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查尔斯,但是你却让你的想像漫无边际地奔驰。说说看,你真的相信有人会杀害一位绝对与世无争的老人吗?”
波洛点头同意。
“麦克杜格尔并没有看见这个人死去。当他赶到这儿时,那人已经死了。他只知道我们告诉他的情况。也只有你能告诉他具体情况。他说,死亡是某种疾病突然发作引起的。还说巴宾顿先生已上了年纪,他的体质不太好。我对他的话并不满意。”
查尔斯爵士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怪相。
可是,查尔斯爵士的饮料柜里不会有果汁。刚把客人安顿坐在椅子上,这位演员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起来。
波洛意味深长地说:
“查尔斯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发生。”巴塞罗缪爵士说,“我是指可怜的巴宾顿老人的死。”
“你不这么想吗?”
巴塞罗缪·斯特兰奇说,“我的朋友脑子里有一个想法,就是老巴宾顿是被谋杀的。”
“如果你学过医,”巴塞罗缪爵士说,“你就会明白,几乎没有所谓典型的病例。”
“但是。”片刻之后,他又补充说,“我不像你想像的那样,看见过很多人的死亡。在一个精神病医生的手下,不会有多少人死掉。他要让病人生存下来,还要从他们那儿获得收入。毫无疑问,麦克杜格尔比我见过的死人多得多。”
“只不过是个人的看法。”查尔斯爵士说。
巴塞罗缪爵士站起来,拿了酒杯。
当地的医生赶来查看情况。大家简单地用过晚餐。相互寒喧几句之后,客人们都回到各自的房间。当查尔斯爵士从发生死亡事件的“船舱大厅”门边叫他时,萨特思韦特先生正准备回到他的房里。
“我们怎么能说清人的内心秘密?我有个设想——假如有人告诉巴宾顿说他患了不治之症,比如说癌症。这样一类事情就会引发一个动机。他会希望妻子摆脱看见他长期遭受折磨的痛苦。当然,这只是一种设想。世界上没有什么会使巴宾顿愿意像这样去了结一生。”
“我不明白。”萨特思韦特先生说着又停了下来。
萨特思韦特先生轻轻地咳了几声。
“我也许同样不会使他满意。”另一位咕哝道,“但是,一个医生总得说点什么。突然发作,是一个很好的解释,但根本不说明什么,却能够让外行人满意。而且,巴宾顿毕竟上了年纪。他的妻子告诉我们,最近他的身体一直有毛病。可能是某个器官患有意想不到的疾病。”
“托利,曾经看见过有人这样死去吗?”
“没有。”巴塞罗缪若有所思地说,“可以说我没有见过。”
“该死,你在开玩笑,但是……”查尔斯爵士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
麦克杜格尔是鲁茅斯镇的主治医师。米尔雷小姐请他看过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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