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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巴宾顿太太

阿加莎·克里斯蒂侦探推理

“宴会前我没见过他们,也没有见过另外那个女人——就是写剧本的那一位。可怜的女人,我想她相当孤僻。”
“我想他不会从谁那儿继承什么遗产吧?他不会是什么财产的继承人吧?”
她含着眼泪笑了一笑说,“你知道,他上了年纪,不喜欢革新,但是,每个人都喜欢他。你不可能讨厌他的,查尔斯爵士。”
“我不想危言耸听。”查尔斯爵士神经质地咳了两声。“呃……这样说吧,他跟你谈恋爱的时候,在你周围有没有失恋的求婚者?”
巴宾顿太太点点头。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如此强烈的疑虑,以致于两位来访者都不知道如何开始他们的询问。最后还是查尔斯爵士打开了话匣子。
“五年前,在伦敦的一次演出中,我们两人都会见过安吉拉·萨克利夫。斯蒂芬和我一想到就要会见她,心里非常激动。”
“我经常使用尼古丁溶液来喷洒玫瑰花。我可不知道,有人会认为它能毒死人。”
“首先,”查尔斯爵士说,“我想问问,你是否从疗养院办公处得到了任何消息?”
看见蛋蛋姑娘,玛格丽特并不惊讶。她知道这姑娘和她母亲最近要回来。
巴宾顿太太摇了摇头。
“那一定是个精神病患者干的。”
“那么,这似乎说明,没有人会从巴宾顿的死谋取钱财,对吗?”
“巴宾顿太太,我要寻根究底我要弄清真相我感到时间很紧迫。一旦深入调查的消息传开,就会惊动罪犯。长话短说吧,我在设想对你丈夫验尸的结果会是什么。我是这么想的:他也死于尼古丁中毒。第一个问题是,你或者也知道纯尼古丁的用途吧?”
“在这以前,你们确实没见过她吗”
查尔斯爵士赶紧插话说:
“巴宾顿太太,在你丈夫死亡的那天晚上,我就开始怀疑了。然而,像你一样,我的想法看起来不可能,因此我就放到了一边。”
巴宾顿太太的眼睛愉快地闪动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查尔斯爵士说:
“巴宾顿太太,我认为你的丈夫不会留下很多钱,是吗?”
“巴宾顿太太,那天晚上在查尔斯爵士家吃饭之前,你丈夫曾经见过客人中的哪一位吗?”
“我以前是那样想的。”演员坦白地说,“但有时候,巴宾顿太太,我们无力摆脱命运的安排。”
“哦,不。斯蒂芬亲戚不多。他有个姐姐,嫁给一位卢森堡的牧师。他们生活拮据。他所有的叔、伯、舅舅还有姑姑、姨妈全都死了”
因此,玛格丽特·巴宾顿是非常孤单的……并不是她独自思索的时间太多。她在自己的教区(新来的教区牧师还没有结婚)里还是很活跃的,而且她花大量时间在别墅前一小块地上干活儿。她是一个爱花的女人,花是她生活的一部分。
“我肯定他不会有仇敌。大家都很喜欢他。有时候,人们试图骗他。”
“是的。”
“你要记住,已经证明,巴塞罗缪爵士是被毒死的。”查尔斯爵士说道。
“没有。几乎一无所有。斯蒂芬不善积蓄。他花钱太多。我过去常责备他这事儿。”
查尔斯爵士点了点头。巴宾顿太太简朴端庄的气质很有魅力。
她把客人带进屋里。小小的客厅里坐椅沙发全是印花棉布包装,显得很舒适。有几幅相片,还有几钵菊花。
“这个,有你和你母亲,还有小曼德斯。”
巴宾顿太太没有回答,她转身对着蛋蛋。姑娘抢先说道:
“现在请告诉我,巴宾顿太太,有人竟要除掉你的丈夫,你表示万分惊讶。这是不是意味着,就你所知,他没有任何仇敌?”
“在宴会以前一句也没有说过。他只是盼望那个美好的夜晚早点儿到来。当我们到那儿的时候……唉,没有过多久……”她的脸突然抽搐了一下。
“是的,那对你来说一定是非常痛心的。”
“你知道,我那天就在那儿,跟他在一起。巴宾顿太太,这完全是一样的,完全是。他喝了一点葡萄酒,脸色就变了。接着……接着……唉,跟上次一模一样。他两三分钟就死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同情心,她的口气软了下来。
“我想,在你看来他必定如此。首先,我是这样看的,我们都是这样看的。”
一天下午,当她正在干活的时候,听见大门锁卡嗒一声,抬头只见查尔斯·卡特赖特爵士和蛋蛋·利顿·戈尔站在门口。
“应当说,这非常不可能。斯蒂芬与世无争,人缘很好。”
巴宾顿太太将凌乱的头发从冒着热汗的前额甩向身后,看见手上沾满了泥土,她显得懊悔莫及。
“我不便握手。”她说,“我知道,我应当戴手套在园子里干活。有时候我先是戴着手套干的,干一阵又把它脱掉。光着手干活方便多了。”
巴宾顿太太搬进了一幢小小的渔夫住宅里。这房子离海港不远。她正在等待妹妹大约六个月之后从日本归来。在妹妹到来之前,她对今后的生活还没有任何打算。这幢乡村别墅过去正好没有人住,于是她租了六个月。突然失去丈夫,使她感到慌乱,以致不得不离开了鲁茅斯。斯蒂芬·巴宾顿在鲁茅斯的彼得罗克区生活了十七年。总的来说,他们度过了十七年幸福和平静的光景。惟一的遗憾是她儿子罗宾的死。在其他的孩子中,爱德华在锡兰,罗伊德在南非,而斯蒂芬是安哥拉号轮船的三副。他们经常来信,封封热情洋溢。可是他们既不能为母亲提供一个家,也不能回来陪伴她。
“没有。我们那时从来没有见过任何演员——不管男演员还是女演员,直到查尔斯爵士搬来这儿住。”巴宾顿太太补充道,“那真叫人激动。我想查尔斯爵士不会知道这对我们有多重要,这是我们生活中的奇遇。”
“巴宾顿先生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吗?一点儿也没说吗?”蛋蛋姑娘毫不放松,继续问道,“他没有提到过你们就要会见的人,见面时也没谈论他们吗?”
“你能给我们一个你丈夫生平的简介吗?”
“对。还有其他人吗?”
“看见你真叫人吃惊,查尔斯爵士。我以为你永远放弃了鸦巢屋哩。”
“我明白。”巴宾顿太太说,“如果这是一次谋杀,那一定有什么原因……但是我不懂,也想像不出究竟会是什么原因。”
巴宾顿太太全身战栗起来。
“有七个人。”蛋蛋说。
“我知道……唉,也许我应当先说。”
“你是指你发现的东西吗?发现的过程怎样?”
查尔斯爵士说道:“这正是我们要弄清的。”
“你丈夫吸烟吗”
“我可以想像(昨天晚上我读了这方面的资料),在两个案件中,凶手都用了这种纯生物碱。尼古丁中毒事件是很不寻常的。”
“斯蒂芬·巴宾顿,生于一八六八年德文郡伊斯灵顿市,曾在圣·保罗中学和牛津大学就读,一八九一年担任霍克斯顿教区执事,一八九二年获得牧师职位;一八九四——一八九九年,任萨里郡伊斯灵顿市牧师弗农·洛里默的助理;一八九九年与玛格丽特·洛里默结婚,在肯特郡吉灵市定居,一九一六年迁至鲁茅斯市彼得罗克区。”
“真的认为……他们当中有一个人……?”
查尔斯爵士继续说:
“我真弄不懂。斯蒂芬!还有巴塞罗缪爵士——一个善良、聪明的医生!有谁会残害他们两个人呢?一定是弄错了。”
“他们中有七个人两次到场。其中有一个必定有罪”
“也许,我不像想像的那样在乎。对某些人来说,剖尸检查是非常可怕的事,但我不怕。重要的并不是死者的躯体。我亲爱的丈夫在地下安息,在那儿,谁也不会打扰他的安宁,不会的。重要的是有个想法使我震惊——这个想法很可怕。那就是斯蒂芬·巴宾顿不是自然死亡。这似乎不可能,完全不可能是自然死亡。”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查尔斯爵士说,“巴塞罗缪发现了什么,或者是猜中了什么,于是他以同样的方式被杀,他们中有五个人……”
“你一定要谅解我们这样来烦扰你。但是,你瞧,要是我们努力,我们一定能发现点什么。这次毫无道理的凶杀,一定有什么原因。”
“我根本不懂尼古丁中毒的知识,只知道烟瘾很大的吸烟者会因为它得病。”
巴宾顿太太看看姑娘,又看看查尔斯爵土。她脸色发青,眉头紧锁。
“是的。”
蛋蛋姑娘承担起询问者的角色。
巴宾顿太太对日期的记忆特别好。查尔斯爵士记录的结果是这样的:
巴宾顿太太慢吞吞地摇着头。
“非常肯定,就是没见过。我也肯定斯蒂芬同样没有见过他们。你知道,无论做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你肯定过去从未见过那些客人吗?”
但是,看见查尔斯爵士使她吃了一惊。她一再听见谣传,说他已经永远离开了自己居住过的街区。从别的报纸上抄录下来的一些消息,叙述了他在法国南方的行踪。在鸦巢屋的花园里插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出售”。谁也不会想到查尔斯爵士回来。然而,他真的回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蛋蛋说。
巴宾顿太太显得疑惑不解。
“我们办案时能派上用场。”查尔斯爵土说,“在我看来,巴宾顿先生担任吉灵市圣·玛丽教区代理主教的经历,是我们最需要了解的情况。他早期的生活跟那晚到我家的那些客人距离太远。”
“你也这样想吗?”巴宾顿太太奇怪地看着她。“你认为有人谋杀了斯蒂芬?”
“这是为什么?”巴宾顿太太哭起来,“为什么?杀害斯蒂芬的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动机?”
“你那时还没有见过船长和戴克斯太太吗?”
巴宾顿太太看起来有点儿纳闷。
“是那个小个子男人和那位衣着时髦的女人吗”
“你瞧,巴宾顿太太,这不是一般的拜访。查尔斯爵士和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向你说。只是我……不好意思来打扰你。”
蛋蛋姑娘点点头。
“你是知道的,巴宾顿太太,我到国外去了。当我在法国南方的时候,从报纸上看到了我的朋友巴塞罗缪·斯特兰奇几乎是在完全相同的情况下死掉了。我还收到利顿·戈尔小姐的一封信。”
“是的,确实如此。”
“你说‘首先’是什么意思,查尔斯爵士?”
“斯蒂芬是我父亲的助理牧师。自从我从学校回到家以后,他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小伙子,我爱上了他,他也爱我。我们恋爱了四年。后来他在肯特郡定居了,我们就结婚了。查尔斯爵士,我们的恋爱故事很简单,但我们都很幸福。”
“让我们重新谈一谈他有没有仇敌的问题。你说,你丈夫没有仇敌,但他年轻时可能会有吧。”
“当然,这毫无疑问。还有一个想法:如果我们手头有这几个人的照片,我们在吉灵探访时可能用得上。”
萨特思韦特先生在两位朋友离开之时,一直在注视着大门。当他一转身看见波洛时,吓了一跳。波洛笑了起来,略带一种嘲弄的神情。他说:
“我真不明白,波洛先生,也许,你是对的。我没有意识到那可能是事实。”
“不,不。你没有失败。你对人的本性判断精明,朋友。我那时感到很无聊,当时引用了在我们附近玩耍的小孩的一句话:‘烦死了。’当我处在这种心理状态的时候,你来了(说到这里,我想到有很多犯罪也是发生在这种心理状态的时候。犯罪与心理活动,总是息息相关)。还是让我们言归正传吧。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犯罪,动机让我迷惑不解。”
“你是我们所说的‘进入角色快’的那种人,波洛先生。”
“不是这样。我得照顾你呀。”
“妙极了,你想得真是天衣无缝。每个人都非常赞赏你。这位好先生萨特思韦特,他会重新安排你的任务的。”
“原来我漏掉了她。好吧,如果萨特思韦特负责曼德斯,我就负责威尔斯小姐。这样安排行吗?波洛先生,还有什么见教?”
“从很多方面可以看出。他在那天晚上由于事故而来到梅尔福特修道院,你对此很感兴趣。你没有跟查尔斯爵士和利顿·戈尔小姐去拜访巴宾顿太太。为什么?这是因为你想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寻找没有被人注意的线索。你到了玛丽夫人的家中,想发现一个人的情况。是谁?这只可能是一个当地的人:奥利弗·曼德斯。后来,你把他的名字放在名单的末尾。这很说明问题。在你的头脑里,谁才是最不可能的嫌疑人?——玛丽夫人和蛋蛋小姐。但是你将奥利弗的名字放在她们之后。因为他是你的‘黑马’,情况尚待查明。于是你想留有一手。”
“哈,我真是受宠若惊啊!我是一个有特殊品性的人。我希望成全人家的爱情,而绝不妨碍它。愿意为查尔斯·卡特赖特爵士的幸福和荣誉效力。难道不是这样吗?破案之时……”
“跟我说的一样。他是你本能的选择对象。我也一样,对那个年轻人很感兴趣。之所以对他那晚在这儿吃饭的事很感兴趣,是因为我看见……”
“好极了。”波洛赞同道,“还有一件事。哦,对了,你的朋友巴塞罗缪不喝鸡尾酒,但是他居然喝了葡萄酒,是这样吗?”
“你们谈了些什么?”
“因为你去那儿正是为了这个目的。哦,好啦。不要否认。你可能希望戴克斯太太或者她丈夫犯罪。但是你认为那是小曼德斯作的案。”
“有过几次,”波洛郑重其事地说,“很短的一段时间,我,一直是你们说的那种‘进入角色慢’的人。我还没有像以前那样快就探查出真相。”
“你实在太好了,查尔斯爵土。”
“好吧,”查尔斯爵士说,“让我们来布置一下战役计划。名单在哪儿,萨特思韦特?好,谢谢你。现在请顾问波洛先生发表意见,如果你愿意的话,谈谈我们怎样分工?”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加苏打的威士忌。
他复述了玛丽夫人的故事。波洛同情地点着头。
波洛笑了起来。
“戴克斯太太、戴克斯船长、威尔斯小姐、萨克利夫小姐、玛丽·利顿·戈尔夫人、利顿·戈尔小姐和奥利弗·曼德斯。”
“永远不会吗?”萨特思韦特先生寻根究底地问道。
“你要记住,”查尔斯爵士说,“也许葡萄酒里根本就没有尼古丁。记得吗?杯子里的东西都检验过了。”
“还有一个原因,也许是你自己的兴趣把你带到别的地方了。像他们所说的,你别有他求。你到哪儿去了,萨特思韦特先生?”
“当然,当然。”萨特思韦特先生得意地答道。
“得得得。”他说,“这真是一个狂热的夜晚啊。”
“查尔斯爵士是能够破案的。那才是最关键的。我只不过是轮子中的一个小钝齿。”他将双手一摊。“随时随地,我会说一两句话,只说一两句,一种暗示,别的不说。我不求荣誉,不求名望。我已经拥有我需要的一切名望了。”
然后他说:
“谈了他什么?”
波洛看着萨特思韦特先生。
“只有一次。你说的第一次或第二次谋杀只是一次犯罪的两次作案。第二次作案很简单,其动机、采取的手段……”
“是的,是的。你本性沉默寡言。你有自己的见解,但是你喜欢守口如瓶。我很理解,因为我自己也守口如瓶……”
波洛探过身去,低声地说道:
然后,他拿起一份报纸。刚才,萨特思韦特先生从这份报纸上抄录了那七个人的名字。现在,波洛大声读了起来:
“你从来都不曾失败过吗?”
“我们确实谈了他。”
“没有。三个人太多了。”
“还在刮大风。我要派人给你拿东西,波洛先生。玫瑰和王冠对热情洋溢的艺术家是再美不过的事了。但是我知道你更喜欢良好的环境卫生和一张舒适的床。”
“我很愿意知道,也非常感兴趣的是,”萨特思韦特先生说,“你期望从这件事中得到什么?是不是从侦破中获得激动和兴奋?”
“那倒是真的。”萨特思韦特先生承认道,“但是我认为我失败了。”
“为什么你会想到我们要谈到他?”
“问问小曼德斯,为什么他要制造一起事故。告诉他,警察怀疑他了,看看他怎么说。”
“不要说最有可能,”萨特思韦特先生说,“应当说不作案的可能性最小还要恰当一些。”
“我们写这些名字的时候,没有依照任何特别的顺序。”
“名字排列的顺序。”
“是的。”
波洛说完之后,屋里一阵沉默。
“不,不。两者完全不同。在第一次时,好像没有任何人会毒害斯蒂芬·巴宾顿。假如查尔斯爵士愿意的话,他会毒死客人中的一位,而不是某个特定的客人。坦普尔可能会将什么东西放入托盘里的最后一个杯子。但是,巴宾顿先生拿的不是最后一个杯子。不,杀害巴宾顿先生看起来是完全不可能的,至今我仍然感到,他同样也是不可能自然死亡的……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弄清楚的。第二次就不同了。任何一个出席的客人,还有管家和客厅女仆,都有可能对巴塞罗缪·斯特兰奇下毒。而且,不管怎么说,都无难度可言。”
他离开了屋子。
“如果能破案……”萨特思韦特先生轻轻地说。
波洛连忙接着说:
“确实。这份名单从戴克斯太太开始。由此我推断,她是最有可能进行谋杀的人。”
“我看不出来这有什么启示。”
“还有第三种说法更加妥当:她也许是你主观认为已经作案的人。”
“对啦,”他说,“有某种启示,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萨恃思韦特先生开始笑了。
萨特思韦特先生的好奇心(和他的预谋)得到了满足。他很快就改变了话题。
“哦,对,我真蠢。但是,不管尼古丁是怎么让他吃下去,它总是有一种让人非常难受的味道。”
“你们瞧,鱼已经上钩了。”赫尔克里·波洛说。
“你看见了什么?”萨特思韦特先生急切地问道。
他堵住了萨特思韦特先生想否认的嘴。
查尔斯爵士走到窗口,看着户外。
“我愿意问你一个问题,萨特思韦特先生。”
“你有没有跟他们在一起?”
“不,不。我认为还没有完。我感兴趣的是能听听你们的侦查结果。”
“我是否能提一个建议?”
“我并不怀疑他,那是很荒唐的。我只是想了解他的情况。”
“我不明白……”萨惜思韦特先生开口说。
“哦,是这样。”波洛若有所思地说,“那就说明问题了。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
“查尔斯danseshu.com爵士必须是主角!他已经习惯于此。而且,这也是某个人的愿望。我说错了吗?我参加到这件事情里来,就已经使小姐不高兴了。”
“有什么启示?”
萨特思韦特先生满怀兴致地打量着他。他被这位矮个子天真的自满情绪和强烈的自我主义逗乐了。但是他不会轻易地错将这些话仅仅看成空洞的吹嘘,英国人对自己的失败也不会生气。然而,拉丁人却十分看重自己的能力。如果他聪明一点,就没有理由去掩盖事实真相。
“我真想不通,他并没有吃过任何异样的东西啊。可是尼古丁有一种强烈的刺激性,那味儿挺不舒服。”
“她真好,跟我吐露了她早年婚姻中的纠葛。”
萨特思韦特先生冲动地张开双唇,盯着波洛闪亮的绿眼睛里温柔而戏谑的目光。他突然改变了本来要说的话。
萨特思韦特先生和波洛两人都不愿再喝了。
“我不知道那有什么关系。”查尔斯爵士慢慢地说道,“去年春天,托利患了一场严重的流感,从此留下后遣症,他的味觉和嗅觉受到很大损害。”
“那也是你的任务,查尔斯。”萨特思韦特先生说,“你跟她还比较熟,对吧?”
“正是。你的判断力和观察力都了不起。只是你喜欢把观察到的结果隐藏起来。你对人的看法好像是你的私人收藏,你不愿将它们公诸于众。”
“根据你告诉我的情况,我记得查尔斯爵士和利顿·戈尔小姐一起去拜访过巴宾顿太太。”
“不,不,不是那样。我就是一个猎犬,能跟踪线索,就激动万分,一旦发现目标,我就会穷追不舍。这都是事实。还有……怎么说呢?我还有一种探求真理的狂热。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像真理那样伟大,那样有价值,那样美好……”
“你自己有什么高见,查尔斯爵士?”
“是的,他对葡萄酒有特殊的嗜好。”
“我相信,”萨特思韦特先生一开口,他的话就被刚刚回来的查尔斯爵士打断。
萨特思韦特先生寻根究底是出于一种好奇心,纯朴而又简单的好奇心。他在纳闷……
“好吧,”波洛说,“只有一次,在很久以前,在比利时。我们不谈这个好吗?……”
萨特思韦特先生重复着玛丽夫人告诉他的那些事情。
“总有一天,我会用——个小小的试验向你们证明我所说的情况。让我们接着讨论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是案子的关键。你们瞧(我肯定你们会发现,你们都富有同情心,也有敏锐的理解力),我不能扮演一个使人扫兴的角色。”
“我看见至少有两个人(也许更多的人)都在扮演角色。查尔斯爵士就是其中一个。”他笑了起来。“他扮演的是海军军官,我说对了吗?这是很自然的事。一个大演员不会因为停止了舞台生涯而停止演戏。但是,小曼德斯却演得太做作了。他扮演的是一个百无聊赖和玩世不恭的青年。但在现实生活中,他既不是百无聊赖,也不是玩世不恭。他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人。因此,朋友,我很注意他。”
“对,对,不要否认。那天在蒙特卡洛的时候,你故意让我看‘鱼饵’,是吧?你让我读了那一段文字,希望它会引起我的兴趣,以致我会全力投入这件事情。”
“萨特思韦特先生负责小曼德斯。”波洛说,“但是我认为,查尔斯爵士,你们的名单漏掉了一个人。你们忽略了穆里尔·威尔斯小姐。”
“哪一次犯罪?第一次还是第二次?”
“对。正因为这样,我愿意让别的人来对付她……”他抱歉地笑着,“首先,你们会责备我没有全心全意投入工作。第二,这个……她是我的一个朋友……你们能理解吗?”
“我说,对这几个我们可以分别查询。我们各有分工嘛,对吗?首先是戴克斯太太,蛋蛋显然对查询她很感兴趣。戴克斯太太会认为,并不是只有男人才会善待她这个有教养的人。从职业的角度与她接触,看来是个好主意。如果可行的话,萨特思韦特先生和我也可另起炉灶。接下来是戴克斯。我认识他的几个赛马场伙伴。我敢说,通过他们可以发现一些线索。还有安吉拉·萨克利夫。”
“我是跟玛丽·利顿·戈尔夫人喝茶去了。”萨特思韦特先生态度生硬地说。
波洛摇了摇头。
“我的天。”萨特思韦特先生说,“难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肯定第二次作案的难度也一模一样。在任何人的酒杯里都没有发现有毒物质,而且每个人都吃了食品。”
萨特思韦特先生插话说:
“你怎么知道我对他一直有疑心?”
“会有那么一天!我不能允许自己失败。”
“提吧。”
“故事真实动人。一个满怀理想的姑娘嫁给了一个恶棍,可她不听别人的忠告。只是,你们还谈别的事情吗?比如,你们谈到奥利弗·曼德斯先生吗?”
“就这样吧。你刚才说破案的时候……”
“玛丽夫人和蛋蛋,当然,她们没有被列入。小曼德斯怎么办呢?托利死的那天晚上,他出席宴会是因为发生了事故。我仍然坚持要把他包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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