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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战役计划

阿加莎·克里斯蒂侦探推理

“是的。”萨特思韦特先生说。
他们三个人——查尔斯爵士、蛋蛋和他自己都处于危险之中……因为他们了解的事情太多了。
萨特思韦特先生深信,当他们在埃利斯的卧室里发现那些信的时候,他脑子里一下子出现了同样的怀疑。他记得查尔斯爵士轻轻颤抖了一下。那时,他突然想到的是,埃利斯可能已经死亡……
“你相信我吗?”查尔斯爵士深受感动。
蛋蛋很快走上前来,抓住他的上衣袖子。
可是,蛋蛋姑娘摇摇头。
她侧身靠着查尔斯爵士,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目光。
“臭味往上,不会往下。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在地窖里比在顶楼上更容易发现。总之,时间长了,人们以为那是一只死耗子。”
饮酒时,他们策划了一个战役计划。查尔斯爵士回到鸦巢屋,他至今还没有找到房子的买主。蛋蛋和她的母亲比原计划提前回到攻瑰舍。巴宾顿太太仍居住在鲁茅斯。他们要从她那儿尽可能了解情况。然后按计划着手行动。
他们的发现引出了一件事。约翰逊上校将要与鲁茅斯警察局交涉,要他们务必调查斯蒂芬·巴宾顿的死。
“杀人狂。”萨特思韦特先生说,“犯罪欲几乎不会出现在这个案子里。不过,还有‘恐惧’。”
萨特思韦特先生建议去他的家。最后,他们安排在伯克利饭店用餐。饭后,要是蛋蛋姑娘乐意,他们就会去别的地方。
查尔斯爵士半信半疑地摇摇头,但他不再与蛋蛋姑娘争辩。
“是的。”蛋蛋姑娘说。
“差不多都包括了。”他说,“首先是谋财。有人会从巴宾顿的死获取横财吗?他有钱吗?或者他将得到一大笔遗产?”
“还有杀人狂。巴宾顿和托利都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杀的吗?我认为这个想法站不住脚,即使这个精神病人对他的犯罪有某种合乎情理的动机。我是说,精神病人可能认为他受神灵的指派要杀掉医生,或者牧师,但不会是两种人都杀。我想,我们可以排除杀人狂这种观点。最后还有‘恐惧’。说句老实话,我认为这是最可能的原因。巴宾顿知道某人的秘密,或者他认出了某人。杀掉他就没有人说出其中的秘密了。”
蛋蛋果然还在伦敦。她和母亲同亲戚住在一起,准备呆上一周,才会回到鲁茅斯。很容易就说服了蛋蛋姑娘,让她出来与两个男人吃饭。
“是的。”他说,“我明白了。”
查尔斯爵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她不顺从地盯着查尔斯爵士,眼睛里闪烁着反抗的目光。
“你不要再置身事外了。你不要中途而废好吗?你要发现真相——真相啊!除了你,我不相信别人会发现真相。你能发现的,一定会发现的。”
萨特思韦特先生的住房坐落在伦敦泰晤士河北面的切尔西河堤路上。这是一幢大楼房,装点着许多优美的艺术品。有绘画、雕塑、中国瓷器、史前陶俑、象牙、小肖像以及奇彭代尔式的和赫普尔怀特式的家具。整个建筑使人感到有一种成熟丰满、温馨宜人的气氛。
“要是他们发现他死于尼古丁中毒。甚至连跨区警督都会承认。两人的死亡是有联系的。”在他们快速驶向伦敦时,查尔斯爵士说道。
为了安慰他,萨特思韦特指出。不是要把情报公诸于众,也不是拿去发表。
蛋蛋姑娘啊嘴笑了——友好的、孩子般的笑容。
查尔斯爵士承认说,那倒是真的。
“戴克斯一家,他们两家都到了。那个像干白菜的女人叫什么来着?——不是威尔斯,就是萨克利夫小姐。”
“看看,你们只是看看。”警督接着说,“就有了证据?不是你们的发现使我们吃惊。你瞧,如果埃利斯不是凶手。那他失踪总是有原因,这才合情理。而且,我一直有这个念头。敲诈可能是他的拿手好戏。”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思考过。但是,如果奥利弗不是在找借口的话,那么他何必制造一个假的事故呢?”
“完全正确。”蛋蛋姑娘说着停了一会儿,然后她又说,“要是那样的话,我最好把母亲和我自己也算上。那就有了六个嫌疑人。”
“也许,”查尔斯爵士说,“有一件事,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
“好啦,”他说,“既然我们的年轻朋友没有危险,那么我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快到伦敦,他就向萨特思韦特先生建议跟蛋蛋·利顿·戈尔取得联系。她的信是从贝尔格雷夫广场的一个地址寄来的。他认为她还住那儿。
“也可能跟一次婚姻有关。”蛋蛋姑娘说,“牧师涉及过很多人的婚姻。有个人犯了重婚罪。”
“我没有耐心。”蛋蛋姑娘说,“我希望马上有个结果,或者快一点。”
“不。还有其他可能性。你知道,屋里有个秘密通道。是萨克利夫小姐告诉我的。巴塞罗缪爵士告诉我他要带我去看看。凶手可能已经给了埃利斯一笔钱,还带他看了从房子逃出去的路。他们一起走下通道,他就在那儿被杀了。一个女人也可以那样做。她可能从后面捅了他一刀,或者用别的办法。然后她把尸体留在那儿,自己退了出来,谁也不会知道。”
在萨特思韦特先生看来,蛋蛋有点尴尬。她甚至己经脸红了。
在这之前,他们与约翰逊上校的谈话,是在斗智斗勇。
“如果你的观点是正确的,这说明某一个男人是杀人犯。一个女人是不可能把一具尸体在屋里拖来拖去的。事实上,这对一个男人来说,也是一种了不起的功夫。”
“我真傻,”蛋蛋姑娘说,“我弄糊涂了,以为奥利弗来到宴会是利用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借口。这样,我就以为警察肯定要怀疑他。”
萨特思韦特先生对自己说,“但是她不敢确定他会来。她根本没有把握,心里忐忑不安,整天烦得要命。”他还想道,“难道那位没有意识到吗?演员都是些太爱虚荣的人……难道他不知道,蛋蛋姑娘爱他爱得发狂?”
当查尔斯爵士叙述他们在约克郡的经历时,她兴致勃勃地听着。说到发现敲诈信时,她紧张地屏住呼吸。
“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就不能排除奥利弗·曼德斯了。”
“你的信中有件事我不明白,蛋蛋。你说奥利弗·曼德斯有危险,有警察怀疑他的危险。我倒看不出他们竟会怀疑他。”
“是的,是的,是的。我们眼看就要发现真相了。你和我一起。”
“他两次聚会都到场。他的到场显然要引起一些怀疑。”
蛋蛋·利顿·戈尔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没有注意到。
“我不明白,像巴宾顿先生这样的人会知道什么危及某人的事情。而这个人当天晚上正在那儿。”
“他可能事出有因,”查尔斯爵士说,“很自然的原因。”
“听我说,我亲爱的姑娘。”查尔斯爵士申辩道,“说埃利斯死了,这太容易不过了。可尸体在哪儿?管家是块石头也要有个去处吧。”
查尔斯爵士坐了下来。他改变了腔调,坐阵指挥,导演一场戏剧。
一个凶杀了三次的人,要杀另外一个人是决不会手软的……
“我不知道……”
她对查尔斯爵士说:“我早就知道你会来……”
“这正是我的意思。当然,这只是举个例子。也可能是别的情况。那天晚上他看见的人是他从前认识的人,但名宇不一样……”
“是的。”蛋蛋姑娘和萨特思韦特先生这一次是异口同声地说。
他朝她笑笑。蛋蛋满面通红。
“还有报仇。巴宾顿伤害了任何人吗?或许是在他年轻的时候?他是否娶了另外一个男人爱着的姑娘?我也要调查这种事情。”
“耐心一点吧。”萨特思韦特先生劝她道,“你知道,收头结大瓜。”
“当然不是。我说那些话,为的是不要吓住那个人。”她扭头朝一边看去。查尔斯爵士仍然在闷闷不乐地研究着黑人塑像。“你知道。我希望他别认为我对奥利弗有恋情。因为我没有这样的感情。世上的事多难啊!他又回到他那种‘祝福你们,我的孩子们’的神态中了。”
“哦,不对。”她说,“难道你不明白?埃利斯已经死了。”
“为了成功,”他说,“也为了未来……”
吃饭时他很少说话。查尔斯爵士说起他在国外的经历。蛋蛋谈到鲁茅斯的情况。每当他们的谈话好像要停止时,萨特思韦特先生都要在一旁鼓动他们两人。饭后,他们来到萨特思韦特先生的家。
“我们会成功的。”蛋蛋姑娘说,“我相信我们会成功。”
“哈哈,”萨特思韦特先生自言自语地说,“小姐,我看你怎么摆脱困境。”
她极其坦诚。她的青春活力使屋里沉闷呆滞的氛围变得活跃起来。
“他当然已经死了。否则,他怎么能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去向。他知道得太多,因此被人杀了。埃利斯的死是第三次凶杀。”
“为我们的成功干杯。”她提议道。
“我看她不会乐意来这儿。”查尔斯爵士一边说着,一边四处环顾着他的豪华房间。“她母亲可能不愿意她这样,呃?虽然,我们可以把米尔雷小姐也请来。不过,最好别请她。说句老实话,米尔雷小姐有点儿束缚我的风格。她太能干了,会使我产生一种自卑感。”
避免不愉快不是蛋蛋姑娘的方式。她立刻针对查尔斯爵士所想的问题说:
“我们办事要合乎情理,否则就是胡来。”她的眼睛里闪着光。
查尔斯·卡特赖特点点头,迅速地在一张纸上写着。
蛋蛋姑娘点点头。
萨特思韦特先生马上注意到,姑娘显得瘦了一些。她的眼睛好像更大了,有些红肿,下巴轮廓更加分明,脸色苍白,眼下出现了眼囊。然而,她的魅力依然不减。她的孩子般的渴望真挚热切。
“很难说清我的意思。假如——这只是假如,巴宾顿在某个时候,某个地方看见了某一个人。据他所知,这个人没有理由不到场。可这个人编造了因故不在犯罪现场的谎言,说他在事发时在一百英里之外的某一个地方。可是,老巴宾顿是世界上最老实忠厚的人,他有可能一不留神泄露了秘密。”
“因此,我们必须调查的是第一次凶杀,而不是第二次。”
两个男人都吃了一惊。蛋蛋姑娘重申了她的断言。
她把晚装扔在椅子上说:“好啦。现在把一切都告诉我吧。”
虽然两个男人以前都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她说的不太像是编造的故事。
她的语气里暗示着“你来了,一切就好了……”
萨特思韦特先生利用食品来促使他们两个人休战。他打电话要来了饮料。
他柔情地凝视着她的眼睛,把酒杯举到嘴边。
“可以猜测的范围太宽。”蛋蛋姑娘皱着眉头说,“我们用别的方式也必须达到目的。让我们重新分析一下那天在场的人,拟一个名单。哪些人到过你家,哪些人到过巴塞罗缪家。”
“你可以排除安吉拉。”查尔斯爵士说,“我认识她很多年了。”
“还有萨特思韦特。”
萨特思韦特先生大笑起来,而查尔斯爵士转身朝他们走来。
“我不能那样做。”她说,“排除某些人只是因为我们认识他们。我们必须按章办事。此外,我对安吉拉·萨克利夫一无所知。她像别的任何人一样,都有可能作案。而且在我看来,她更有可能,所有的女演员都有前科。一般说来,我想她是最有可能作案的人。”
“我不知道尸体在哪儿。”蛋蛋姑娘说,“必定有很多地方可以查找嘛。”
萨特思韦特先生说:
“我也这么想。但是我们最好就这个问题向巴宾顿太太咨询。”
第二天晚上,查尔斯爵士和萨特思韦特先生回到了伦敦。
她从查尔斯爵士那儿接过纸和铅笔。
他继续说,竭力把自己的意思讲清楚。
“我明白了。”蛋蛋说,“如果在伦敦发现一起凶杀案,凶手在帕丁顿车站作案,巴宾顿看见了这个人。但是这个人己证明他不可能作案,因为他当时不在犯罪现场,而是在利兹。也许,后来巴宾顿泄露了秘密。”
萨特思韦特先生一本正经地赞同他的提议。他自己也急于见到蛋蛋姑娘。
“报仇。”蛋蛋姑娘说。
“让我们开始吧。杀人会有哪些原因呢?我想,首先是谋财。”
“这以后发生了什么,我们只能靠推测了。”
“或者跟一次生育或者一次死亡有关。”萨特思韦特先生猜测道。
两人没有详细地叙述如何通过墨水痕迹进行推断,最后如何发现了重要情况。查尔斯爵士的回答是“只是到处查看。”
“首先,我们必须要澄清事实。我们相信还是不相信,杀害巴宾顿和巴塞罗缪·斯特兰奇的是同一个人?”
萨特思韦特先生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查尔斯爵士叹了一口气。在萨特思韦特先生看来,他的朋友完全误解了她脸红的原因。当查尔斯爵士又说话的时候,他显得更沮丧,而且衰老。
“有很多地方。”蛋蛋姑娘强调说,“让我想一想……”她停了一会儿又说:“顶楼,有好几个楼的顶间,还没人进去过。他也许就在顶楼的一个通道里。”
“罪犯是不会怀疑的。搜查埃利斯的行动还要继续。”
“在我看来,要是我们没有发现第一次凶杀的动机,我们就几乎不可能有希望发现凶手。了解动机,难上加难。巴宾顿是一个与世无争、和蔼可亲的老人。人们总说,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敌人。然而,他被杀害了。杀人必定有起因。我们必须找出这个起因。”
“太难了,”萨特思韦特先生说,“太难了……”
“哦,不,”她说,“不是。”
萨特思韦特先生想:如果埃利斯死了,我们就要对付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是的,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他突然由于恐惧而感到全身毛骨悚然。
“那真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借口吗?”
他停了一会儿,然后用他平常讲话的声调说。
查尔斯爵士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蛋蛋摇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想到要把他发现的东西交给警方,心里仍然耿耿于怀。
萨特思韦特无可奈何地笑起来。不管蛋蛋姑娘是否把他包括在内,他都不会想到要离开他们,他喜欢神秘的事情,喜欢观察人的本性,而且对待恋人们总是礼让和宽容。三个人的兴趣,在这个案子中都得到了满足。
蛋蛋姑娘不以为然地皱起眉头。
“嫉妒永远不会有收获,亲爱的。”他说,“如果你嫉妒了,就不要显露出来。顺便问一问,你真的认为小曼德斯会是嫌疑人吗?”
“我们相信第二个凶杀案是直接从第一个凶杀案引出的吗?我是说,我们相信巴塞罗缪被杀,是要防止他暴露第一个凶杀案的事实,或者防止他涉嫌第一个凶杀案吗?”
他想道,这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不怀疑,查尔斯爵士完全爱上了蛋蛋姑娘。她同样也爱上了他。而把他们两个人紧紧地联在一起的纽带,是一桩罪行——一个残忍凶暴的家伙犯下的双重罪行。
“我想这不太可能。”蛋蛋姑娘说。
“确实很难相信,先生。我承认我从末想过要查看壁炉的底部。事实上,是什么使得你们会去看那儿,真叫我摸不着头脑。”
“我真傻,对他发了脾气。”她喃喃地说,“我是个傻瓜。可是,为什么要排除那个女人?为什么一说到要排除她,他就那么感兴趣?啊,天啦!为什么我竟会生出那么令人厌恶的嫉妒心。”
这位跨区警督不太满意的是,仅仅是这两位“绅士”,居然发现了他和他的助手疏忽了的东西。他在费尽心机想挽回一点面子。
“怎么可能是奥利弗呢?他以前遇见过巴宾顿先生不知有多少次。”
他们计划一到伦敦就由查尔斯爵士打电话给她。
“那事故真是奇怪。”萨特思韦特先生说,“如果这真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借口,我以为你会知道哩。”
“不太像。”查尔斯爵士说,“当然也有可能。唉,也许会隐藏一段时间。”
查尔斯爵士溜到老远的一个角落,欣赏着一个黑人头像雕塑。蛋蛋姑娘走到萨特思韦特先生跟前,将一只手伸向他的胳膊。
“当然,还有萨特思韦特。”蛋蛋姑娘平淡地说。
“我刚刚读过。”
“我知道了。”他说,“小姐明亮的眼睛与此有关。这不仅仅是想侦查罪犯的问题。对吗?”
他就这样坐在那儿,至少有十分钟。
“你?”查尔斯爵士惊讶地转过身来看着萨特思韦特。
“那好。”萨特思韦特先生说,“我可能也要走。”
“那姑娘成功了。她已经把他召了回去。她说过她能办到。我不明白她的信里有多少是真话。”
“是的。看起来是这样。怎么没有意思呢?尽管查尔斯·卡特赖特爵士当时说对了,我们错了。”
“怎么办?我要订张今晚蓝色特快的卧铺票。”
“好啦!”查尔斯爵士不耐烦地说道,“行文有点不连贯。她是在匆匆忙忙之中写的。可怎么会是这样呢?”
“这一次呢?”他问道。
一个满面愁容的英国女孩站在附近玩耍。她先是一只脚站着,然后又换了一只,愁眉苦脸地踢着半边莲的叶片。
萨特思韦特先生慢慢地叠好信纸。让自己有一两分钟考虑如何回答。
查尔斯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他穿着游艇服,打扮考究。身上不再是那套灰色法兰绒裤和旧式毛衣。他是法国南方赛场上技艺高超的游艇驾驶者。
“哦,你不明白我们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复杂心理。”萨特思韦特先生说。
“有用的东西。”萨特思韦特先生纠正道。
突然,有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斯特兰奇。标题是:“巴塞罗缪·斯特兰奇爵士之死”。他很快读完了这段报道:我们沉痛地宣布,卓越的神经科专家巴塞罗缪·斯特兰奇爵士与世长辞。巴塞罗缪爵士在约克郡自己的家中举办别墅招待会时身体健康、情绪正常,在宴会中却突然发病,倒地身亡。当时巴塞罗缪正与朋友交谈,并在饮用一杯葡萄酒。死前来不及采取医疗急救措施。巴塞罗缪的逝世,将使人们万分悲痛。他曾经是……下面还罗列了巴塞罗缪爵士的生平。
很明显,蛋蛋·利顿·戈尔是个很会见风使舵的人。当查尔斯爵士已经去铁路包房车售票处时,萨特思韦特先生正漫步在花园中,一边在兴致勃勃地思考着蛋蛋·利顿·戈尔的感情纠葛。他赞赏她的聪明才智和感召力。他竭力克制他性格中略带传统的一面,即不允许女性在感情生活中占上风。
这个头脑的主人,此时正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的前方。这是个瘦小的男人。他的胡须大得与自己的身材不相称。
“那么,他当时也在场吗?”
“真有意思。”他说。
我不知道这封信什么时候能到你手中。我希望你能旱一点读到它。我真担心,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你会在报纸上看到巴塞罗缪·斯特兰奇爵士死亡的消息。他与巴宾顿先生死亡的情形一样。这绝不是巧合,绝不可能……这不是巧合。我心里慌得要命……
蛋蛋于匆忙之中
请听我说,你能不能回来做些有益的工作?我们的想法听起来未免残酷了一点。但你过去就存有疑心。只是当时没人听你的。现在轮到你自己的朋友被杀害。你要是不回家,也许再没有人会发现真相,而我相信你能。我从心底里感觉到这一点……还有,我很担心一个人……我知道,他与这个案件毫不相干。可是,事情看起来有点奇怪。哦,一封信也说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想回家吗?
“是吗?”
“提到了戴克斯一家和安吉拉·萨克利夫,”查尔斯爵士说,“根本没有提到奥利弗·曼德斯。”
波洛点点头。
“这个……”萨特思韦特先生站起身来,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有些失望。
“巴塞罗缪·斯特兰奇爵士正在举办别墅招待会。光临的客人有伊登勋爵和夫人,玛丽·利顿·戈尔夫人、乔斯林爵士和坎贝尔夫人。戴克斯船长及夫人,著名演员安吉拉·萨克利夫小姐。”
“完全正确。”
“这是我计划中的事。”萨特思韦特先生客气地说,“我己经……呃,有一点经验了。此外,我跟那地区的警察头子很熟。他就是约翰逊上校。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我祝你假日快乐。”他说。
“你去玩玩球吧。马塞勒。”
“我无聊得很。”女孩说。
萨特思韦特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他和萨特思韦特先生都看了看对方。
萨特思韦特先生插话说:
萨特思韦特先生有点烦恼。他感到——只有他,才理解蛋蛋姑娘。而这个滑稽可笑的外国佬,对年轻的英国女性却一无所知。
“我很想知道这次别墅招待会还有些什么人。”
“哈哈!”波洛的笑声意味深长。他那明亮、敏锐而又狡黠的眼睛在提出问题。“我们的查尔斯爵士,他到底有什么样的热情?为此他竟然下决心扮演业余警察的角色?也许事出有因?”
“自得其乐。”波洛说,脸上出现了奇特的表情。
“啊,不,我不知道。真使我感到吃惊。”
“关于这件事,她说了些什么?”
“再见,一路平安。”
“查尔斯·卡特赖特爵士的直觉可能是对的。他是个艺术家,敏感、判断力强。他能感觉事物本身,而不是靠分析和推理……在生活中,这样的方法常常会引起灾难的后果,但有时候也会被证实。我不知道查尔斯爵士现在在哪儿?”
“这一次可不同了。她是在求救……”
“我确实注意到了。我对恋人们总是非常同情和宽容。我想你也一样。青春总是使人动情的。”
萨特思韦特先生走了,波洛的目光跟随着他。过了一会儿,他转向正前方。凝视着蓝色的地中海。
假如……
查尔斯爵士不耐烦地点点头,然后说道:
你是能发现真相的。我知道你能。
“非常高兴,先生。”
他抬头看见查尔斯·卡特赖特爵士踏过草坪,朝自己走来。
“查尔斯爵士也在这儿吗?”
“也许,这取决于观念。”
萨特思韦特先生被逗乐了。
“我刚收到一封信——是蛋蛋·利顿·戈尔寄来的。”
“最近我是在度假。我事业成功,有了钱,退休了。现在我到处旅游,看看大千世界。”
他叹了一口气。
萨特思韦特先生暗自想着。
两人握手后,萨特思韦特先生坐了下来。
波洛先生站起身来,点头答礼。
“难道不是吗?”
是葡萄酒,不是鸡尾酒,但仍然让人联想到康沃尔郡鸦巢屋发生的死亡事故。萨特思韦特先生又一次看见了和蔼可亲的老牧师惊恐万状的脸……
“萨特思韦特,实在凑巧!我正好要见你。你读过可怜的老托利的消息了吗?”
矮个子的比利时人接过报纸。萨特思韦特先生在他读报时一直在瞅着他。
波洛仍在说话。他的声音像是在梦中——懵懵懂懂。
有好一会儿,萨特思韦特先生看上去像一个恶作剧的小精灵。他瘦小的有了皱纹的脸顽皮地抽动了一下。他应当这样吗?不应当。
查尔斯爵士从衣袋里取出一封信。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将信递给萨特思韦特先生。
他慢慢打开还拿在手中的报纸。
萨特思韦特先生小心翼翼地打开信笺。
“找到了。”查尔斯爵士说。
查尔斯爵士提醒他,在报纸上可能会有消息。于是他们走到堆报纸的地方进行查找。
“是很好,但是我无聊。”
你的朋友
萨特思韦特先生搬过来,等待去蒙特卡洛的那一天。轮到他举办别墅招待会的日子已经过去。里维埃拉是他夏天喜欢去的游览胜地。
“一种关于人类本性的知识——这是多么危险的东西。”
波洛读了两遍,然后折起报纸,把它还给萨特思韦特先生。
“好像大家都到了蒙特卡洛。半个小时以前,我偶然碰见查尔斯·卡特赖特爵士。现在是你。”
“逃避蛋蛋小姐?但是很明显,他非常喜欢她。那么为什么还要逃避呢?”
“当然,”他说,“这是高明之举。逃离一个女人,并让她立即追上来。查尔斯爵士这位阅历颇深的男人知道这种结果。”
“他在约克郡住的时间长吗?”
“我可以告诉你,他在铁路包房车售栗处,今晚他和我要回英国。”
“想起鲁茅斯发生的事?是的,正是这样。然而,我们也许是弄错了。相似只不过是表面现象。毕竟,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发生突然死亡事件,其原因多种多样。”
“妈咪,”英国女孩叫道,“没有什么好玩的。”
“她给他写信,”萨特思韦特先生说,“恳求他回去。”
“亲爱的,”她母亲责备地说,“来到国外不是很好玩吗?晒晒美丽的阳光不是很好吗?”
他大声读道:
现在轮到波洛插话了。
“哦,原来你也注意到了这事儿。”
“我想,事情不至于那样吧。”他说,“告诉我,你到这儿来干什么?度假吗?”
“他在玩游艇。你知道,他放弃了在鲁茅斯的房子。”
他站起身来,慢慢离开那儿,朝着铁路包房车售栗处走去。
“现在我很纳闷。”他说,“我不太理解……”
“你打算怎么办?”
“然而,你有很敏锐的洞察力。事情正如你想的那样。”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说:
他用食指点了一下那一段。
他坐在花园里晒太阳,一边翻阅着两天前的《每日邮报》。
萨特思韦特先生一松手让报纸落到地上。他感到非常难过。他最后看见的这位医生的形象在他的脑海里闪现。他身材高大,体格健壮,活泼开朗,然而现在却离开了人世。短文中的一些句子突然跳出,在他脑海里晃动,令人悲伤:“当时……并在饮用一杯葡萄酒”,“突然发病”,“死前来不及采取医疗急救措施”……
萨特思韦特先生是个观察敏锐的人。虽然此时他正从总体上思考女性,特别是蛋蛋·利顿·戈尔,可他却在问自己:
“她在现场。你知道,事件发生的时候,她在那间屋子里。”
“他有一个大疗养院——护理之家,你愿意叫它什么都行。他买下了梅尔福特修道院(这是个古迹),并把它照原样修复,还在空地上修建了这个疗养院。”
“妈咪,”一个法国小孩突然出现,“跟我玩去。”
他承认这封信写得不连贯,但他认为,信并不是在匆匆忙忙中写的。在他看来,这是非常认真的工作。是有意要激发查尔斯爵士的虚荣心,唤起他的骑士精神和他冒险的本能。
“是的,”波洛说,“我们似乎都错了……我会承认的,我的朋友,那时我还不可能相信,那个与世无争、友好善良的老人怎么会被人暗杀呢?……好啦!可能是我错了……尽管,你知道,第二次死亡事件可能是一种巧合。巧合的事总会发生……这是最令人震惊的巧合。我,赫尔克里·波洛知道很多令人惊讶的巧合事件……”
“那么再见吧。”
他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我看了大海,妈妈,我们下面该做什么?”
“你认为她说的‘一个人’指的是谁?”他问道。
波洛点点头。
他早已卸下鱼饵,鱼儿一直没有上钩。他感到自己对人类本性的理解是不正确的。
“一个令人羡慕的问题。”赫尔克里·波洛说着,倒吸了一口气。
“波洛先生,”他说,“这真是喜出望外。”
“别那样做,亲爱的。”她母亲说道。她一直在津津有味地看着一份时装报。
小个子男人调头看着她。这时萨特思韦特先生认出了他。
“你读过这篇东西吗,波洛?”
亲爱的查尔斯爵士:
查尔斯爵士浏览着那张报纸。突然间他愣住了。
“到处跑跑。自己玩去,去看看大海。”
“我过去在什么地方见识过这种特殊构成的头脑呢?”
“我想是曼德斯。”
“不。我刚到这儿不久就收到她的一封信。可以说是紧紧跟随。只是告诉我一些新闻和各种琐事。我没有回信……真是伤脑筋,萨特思韦特,我不敢回信……当然,这姑娘缺乏主见。但我不想愚弄自己。”
“你听着,萨特思韦特,托利是一个响当当的男人。不会做错什么事。难道我真是个十足的异想天开的蠢驴?莫非这件事使你想起……”
“我不感到吃惊。我认为卡特赖特确实不是那种愿意长期与世隔绝的人。”
凭着萨特思韦特先生对查尔斯爵士的了解,这封信好像是一块吸铁石。
那位法国母亲从书本后面抬起头来。
萨特思韦特先生用手捂住还挂着笑容的嘴巴。
“聪明的人。”查尔斯爵士叫起来,“我们去铁路包房车售票处看看吧。”
“一定在场。我不知道其中的缘故。除了在我家那一次,托利从来没有见过他。难以想像,托利为什么会邀请他出席。”
英国女孩再次出现。
萨特思韦特先生笑了。
“对不起,你误解我了。我非常理解利顿·戈尔小姐。我曾经见过她那样的人,见过很多。你把她们这类人叫作现代女郎,但是……我该怎么说呢?……”
“我明白。”萨特思韦特先生说,“我知道你自己不再开心了。”
“尼古丁中毒。听起来够平谈无奇的。那不至于让一个男人突然之间倒下去。我不明白所发生的一切。”
他把一只手放到萨特思韦特先生的膝盖上说,“我的朋友,当心你的梦想变成现实的那一天。我们旁边那个小女孩,无疑也梦想过来到国外,以为一切都会令人激动。一切都会无比新鲜。你明白我的话吗?”
“求救?”萨特思韦特先生扬起眉头。
“是的。”
“我的上帝,萨特思韦特。你听着:对已故的巴塞罗缪·斯特兰奇爵士验尸结果确认,死亡系尼古丁中毒所致。目前尚无证据表明,毒物是以何种方式施放的。”
“妙极了。”萨特思韦特先生说。
“你不理解这位英国现代女郎吗?这不奇怪,我自己也常常不理解她们。一个像利顿·戈尔小姐那样的姑娘……”
从萨特思韦特先生的脸上,他看出了什么。于是他回答说:
“哦。是的,这一点我同意你的看法。我吃惊是另有原因的。对我来说,查尔斯爵士有一个特殊理由要住在鲁茅斯。一个非常诱人的理由。呃?我说错了吗?是那个滑稽地把自己叫作‘蛋蛋’的娇小的女郎吗?”
“我希望你下一次到伦敦时来看看我。”他取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地址。”
“一年三四次。总有一次是为圣莱杰赛马而举办的。”
萨特思韦特先生没有回答,但从他的沉默中,波洛似乎能推断出他的回答。
“你是说,巴塞罗缪死亡的时候,她跟他在一起?”
“她写给你的第一封信?”
“你还是自己读吧。”
“谢谢你。”
“告诉你吧,我还是个小男孩时,家里很穷。有很多我们这样的人。我们总得在世上过日子。于是我进了警察署。我工作很卖力。慢慢地,我在警察署里晋了级。我开始有了名气,开始赢得国际声誉。最后,我退了职。战争爆发了,我受了伤。作为一个痛苦和疲惫不堪的难民,我来到了英国,得到一位好心女士的热情帮助。后来,她死了——不是自然死亡,是被人杀害了。于是,我凭我的聪明才智去调查,运用我的头脑去思索。我发现了杀害她的凶手。我这才意识到,我并没有完蛋。确实没有。我的能力比以前更强。于是我开始了我的第二个职业,英国私人侦探。我解开了许许多多扑朔迷离、光怪陆离的疑团。啊,先生,我还活着!人类的心理,其妙无穷。我富有了。某一天,我会对自己说,我将拥有我所需要的全部财产,我将实现我所有的梦想。”
他停了停又继续说。
“你对我非常友好,萨特思韦特先生,我受宠若惊。”
萨特思韦特先生不让他看出自己的笑容。
波洛先生正按照他自己的推理思考着。
可他面不改色。这位英国人觉得波洛的全身僵直了。就像机灵的小警犬发现了耗子洞。
“我想,”萨特思韦特先生说,“事实上你已经说中了查尔斯爵士离开鲁茅斯的原因。他在逃避。”
“托利经常举办这样大型的别墅招待会吗?”
法国小孩听话地拍起他的皮球。满脸露出不高兴的样子。
他皱起了眉头。
“让我们查看今天的《欧洲每日邮报》,”萨特思韦特先生说,“从里面可能看出点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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