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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查尔斯爵士的疑团

阿加莎·克里斯蒂侦探推理

卡特赖特没有回答。他只是做了一个不明确的手势。斯特兰奇轻轻笑出声来。
“你到底在暗示什么,查尔斯爵士?”萨特思韦特先生问道。
“萨特思韦特,进来一会儿好吗?”
“不管怎么说,这没有坏处。从人性的角度来判断。我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有人竟企图除掉一个极好的、与世无争的老年人。在我看来,自杀的可能也很少。然而,鸡尾酒杯会告诉我们一点蛛丝马迹。”
“我们怎么能说清人的内心秘密?我有个设想——假如有人告诉巴宾顿说他患了不治之症,比如说癌症。这样一类事情就会引发一个动机。他会希望妻子摆脱看见他长期遭受折磨的痛苦。当然,这只是一种设想。世界上没有什么会使巴宾顿愿意像这样去了结一生。”
“哪里哪里!喝一杯吧。”
“要知道,托利,我这样胡思乱想,你是有部分责任的。”
可是,查尔斯爵士的饮料柜里不会有果汁。刚把客人安顿坐在椅子上,这位演员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起来。
“典型的什么?”
“我想,我也许猜得出来。”萨特思韦特先生说道。
“唉,是啊。这是相当悲痛的事。”医生说话时,声音里有一种职业化的腔调。
波洛眉头一扬,说道:
他轻轻地摇摇头,茫然若失。
“你不必要求一个职业歌手唱歌。”萨特思韦特先生咕哝着,“难道你有必要要求一个职业侦探去侦查吗?是的,查尔斯说得好。”
萨特思韦特先生走进大厅时。拼命克制身体的颤抖。他已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实在不能目睹死人的场面。也许,他自己也很快会……不过,想这个干什么呢?
“我也许同样不会使他满意。”另一位咕哝道,“但是,一个医生总得说点什么。突然发作,是一个很好的解释,但根本不说明什么,却能够让外行人满意。而且,巴宾顿毕竟上了年纪。他的妻子告诉我们,最近他的身体一直有毛病。可能是某个器官患有意想不到的疾病。”
“如果你学过医,”巴塞罗缪爵士说,“你就会明白,几乎没有所谓典型的病例。”
“我不敢说我想得到证据。真他妈的够呛,托利,你还记得吧,是我调兑的鸡尾酒。”
巴塞罗缪爵士站起来,拿了酒杯。
“就是这些吗?”
萨特思韦特先生轻轻地咳了几声。
“进来吧。”查尔斯爵士站起来叫道,“我们刚刚才谈到你。”
“我不明白。”萨特思韦特先生说着又停了下来。
“我不想转弯抹角。”他说,“我们刚刚谈到你,波洛先生。而且,而且也谈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你说,你认为有什么不妥的吗?”
“成交。”查尔斯爵士说。
“我可以说说我的想法吗?巴宾顿先生走进屋里,刚刚喝了鸡尾酒之后不到几分钟就病倒了。那时,我碰巧注意到他喝酒时面有苦相。当时我猜想他不习惯鸡尾酒的昧道。假如巴塞罗缪爵士的推测是正确的话,巴宾顿先生是会因为某种缘故去自杀的。如果有这种可能。那确实让我感到震惊。然而,他杀的意见看起来却又十分荒唐可笑。”
“对于可怜的老巴宾顿的死,我怎么会开玩笑。我只是对你的设想说几句有趣的话,查尔斯。这是因为……直说吧,因为我不想让你轻率地加害于人。”
当查尔斯转身回来时,情报局的侦探已经无影无踪。对于观察敏锐的萨特思韦特先生来说,查尔斯爵士似乎在渴望着他毕竟不能扮演的角色。
“说得好。”萨特思韦特先生喃喃地说。
“是的,与你今天上午谈论的犯罪有关。你说,赫尔克里·波洛这位仁兄是暴风雨中的海燕。你还说他到哪里,案件就会跟到哪里。他刚刚到达,我们这儿就出现了可疑的突然死亡事件。于是我的思路当然一下子转到了谋杀上。”
“我并不是那样去想问题。”他说。
“我?”
随后他脸上又露出了懊侮的笑容。
“那么我猜他只会发现杯里有非常高级的鸡尾酒残余(他向查尔斯爵士点了点头)。为了在鸡尾酒里下毒谋害一个人,托盘里的酒杯经过这么多人的手要那个人得到,这在技术上是非常、非常困难的。如果是那个漂亮的老牧师想要自杀,我认为他是不会在一个晚宴中干这种事情的。那会表明他毫不顾及他人,而巴宾顿先生体谅他人的性格给我很深的印象。”他停了一下又说,“既然你问到了我,这就是我的看法。”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查尔斯爵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打开一扇窗子朝外看去。
“真令人悲叹。”萨特思韦特先生小心翼翼地表达自己的情感。“确实非常令人悲叹!”他以一种缅怀往事的心情颤栗地重复着。
萨特思韦特先生说明他对自杀的看法,以及他要求检查鸡尾酒杯的建议。
查尔斯·卡特赖特停下脚步。
“我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医生说。
“我想不会,”查尔斯说,“不会的。正如你所说,那是荒谬的。对不起,托利。在我看来,这确实不是一个单纯的突发事件,我有一种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头。”
当地的医生赶来查看情况。大家简单地用过晚餐。相互寒喧几句之后,客人们都回到各自的房间。当查尔斯爵士从发生死亡事件的“船舱大厅”门边叫他时,萨特思韦特先生正准备回到他的房里。
“他病倒了。当然,病得突然……确实非常突然。”
“现在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被人动过。鸡尾酒杯都没有动过。仍摆在那儿。这就是巴宾顿先生的那一杯。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当时正坐在这儿跟他谈话。我建议请巴塞罗缪先生把这个杯子拿去检查。做这事要悄无声息,才不至于引起闲话。”
“是杀人狂的突然袭击,是吗?我想,我们这个案子的征兆被拖迟了,否则,我们所有的人在天亮之前都会死去。”
“只不过是个人的看法。”查尔斯爵士说。
“不妥?你指的什么……不妥?”
留在船舱大厅的另外一个人是巴塞罗缪·斯特兰奇。他一见到萨特思韦特先生就向他点头致意,还带有几分赞许。
“我知道医学常规。要是我知道一点破案常规,我就该死。”
查尔斯爵士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怪相。
“我感到巴宾顿先生有可能将什么东西放进杯里,而不让我们发现。当然这种可能性不太大。”
演员的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萨特思韦特先生想,人的情绪是很难用语言来表达的。显然,谁都不会“喜欢”刚才发生的事情。他意识到斯特兰奇医生表示的不是他话中所表达的一般含义,而是别有所指。
萨特思韦特先生正在苦苦思索。他跟谁有难以想像的相似之处?随后,他终于想起来了。那是情报部头目阿里斯蒂德·杜瓦尔。是他解开了“地下网络组织”错综复杂的疑团。过了片刻,他坚信不移。查尔斯爵士走路时步履蹒跚。而阿里斯蒂德·杜瓦尔……一直被称之为“步履蹒跚的男人”。巴塞罗缪爵士继续为查尔斯未成形的疑团提供常识性的解释。
“查尔斯不了解他自己,”他说。“他的思路总有可能导致戏剧性的结果。”
“我很健康,还能再活二十年。”萨特思韦特先生自言自语地说,心里充满自信。
“我们希望知道您的看法。”
麦克杜格尔是鲁茅斯镇的主治医师。米尔雷小姐请他看过病。
“我吗?我只是猜测。你问我检查的结果吗?”
一个半小时已经过去。平静代替了混乱。玛丽夫人把哭哭啼啼的巴宾顿太太带出别墅,并与她一起到了牧师的住宅。米尔雷小姐一直在电话机前忙碌。
他的声音变了,显得很痛心,但没有反感的情绪。
“加害于人?”查尔斯爵士大声问道。
有人在轻轻敲门,接着赫尔克里·波洛出现了,他抱歉地看着屋里的人。
“某种典型的疾病。”
“是的。”查尔斯爵士说,“我是想到过谋杀的可能。你怎么想,托利?我们可以问问人家想到了什么?这是一种常规吗?”
查尔斯爵士把头伸出门外叫道:
“麦克杜格尔并没有看见这个人死去。当他赶到这儿时,那人已经死了。他只知道我们告诉他的情况。也只有你能告诉他具体情况。他说,死亡是某种疾病突然发作引起的。还说巴宾顿先生已上了年纪,他的体质不太好。我对他的话并不满意。”
“谢谢你,我不喝。我很少喝威士忌。来杯果汁吧。”
“所以我想我来得太唐突了。”
“你不这么想吗?”
波洛耸耸肩头。
“但是。”片刻之后,他又补充说,“我不像你想像的那样,看见过很多人的死亡。在一个精神病医生的手下,不会有多少人死掉。他要让病人生存下来,还要从他们那儿获得收入。毫无疑问,麦克杜格尔比我见过的死人多得多。”
“对了。”他说,“我会遵命的,查尔斯。我敢拿出十英镑来跟谁打赌,杯里肯定什么也不会有。绝对只有杜松子酒和苦艾酒。”
“对。”
“萨特思韦特先生,也许你明白我针对什么而言?”
“我对自杀没有想这么多。”查尔斯爵士开始说话了。巴塞罗缪·斯特兰奇又一次发出轻轻的笑声。
波洛点头同意。
“查尔斯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发生。”巴塞罗缪爵士说,“我是指可怜的巴宾顿老人的死。”
查尔斯爵士做了一个责备的手势。他的脸上显出专注的样子,思绪万端。
“你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查尔斯,但是你却让你的想像漫无边际地奔驰。说说看,你真的相信有人会杀害一位绝对与世无争的老人吗?”
“风随人意。”他说。
“你认为检查的结果会是什么呢?”
“确实。你要想方设法找出可能的线索。你需要有轰动效应的证据。如有人在鸡尾酒里放了一种很难查出的新型毒药。”
萨特思韦特先生坐到医生旁边的扶手椅上,听了这话有点儿吃惊。查尔斯爵士在来回走动。他下意识地半握着拳头,但那神态绝对不像一个海军军官。
“那就是典型的痉挛,或者突然发作吗?你随便叫它什么好了。”
“没有。”巴塞罗缪若有所思地说,“可以说我没有见过。”
“什么原因?”
巴塞罗缪爵士轻轻地摇摇头。
“该死,你在开玩笑,但是……”查尔斯爵士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
巴塞罗缪·斯特兰奇说,“我的朋友脑子里有一个想法,就是老巴宾顿是被谋杀的。”
“好人啊!”他说,“我们都能与萨特思韦特先生很好地相处。他懂得生活。”
“是的,你怀疑什么,查尔斯?自杀?他杀?谁会谋杀一个与世无争的老牧师?真是不可思议。自杀吗?这个,我想也有道理。人们也许不难想像巴宾顿要自寻短见的原因。”
“查尔斯,难道你没有看见,”巴塞罗缪爵士继续说,“你毫无根据地猜疑,显然会伤害别人。事情总要传开。对案件完全没有根据的模糊不清的设想,可能会对巴宾顿太太带来严重的麻烦和痛苦。我知道这种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只要有几个加油添醋的家伙插手,关于突然死亡的流言就会满天飞,并且会愈演愈烈,最后谁也无法收拾。你真够呛,查尔斯,你难道没有看出其后果不堪设想吗?这完全是要避免的。你这是在放纵自己的想像力,完完全全在凭空猜测。”
波洛意味深长地说:
“托利,曾经看见过有人这样死去吗?”
这位阿里斯蒂德·杜瓦尔傲慢地挥挥手要警察赶快走开。查尔斯急于要忘掉刚才的狼狈相,于是又精神焕发地投入他现在的角色。
“可以说,埃利斯完全没有使用过它们。”
“没有呀,”萨特思韦特先生说。“没想什么。”
“他要是罪犯就不会写。”
“现在你还记不起那是什么吗?”
“你完全相信埃利斯是无罪的吗?”
“巴塞罗缪非常清楚这个地方。”查尔斯爵士说。
萨特思韦特先生忙于他的思索,德·拉什布里杰确有其人——查尔斯的分析是错误的,那不是什么密码信息。但是,那个女人本身有什么问题呢?也许她是一个见证人?或者她只是一个使巴塞罗缪·斯特兰奇欣喜若狂的有趣的病例?或许,她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萨特思韦特先生观察过很多次,五十五岁的年纪坠人爱河,会完全改变一个男人的性格。爱情可能使一向冷漠的他,变成一个爱开玩笑的人。
“毫无意义。”查尔斯爵士强调说,“我很了解托利……你更了解他……我可以告诉你他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他从来不会那样开玩笑。除非——呃,除非那时候由于某种原因,他表现反常。你说得对,萨特思韦特,那是一个疑点。那么,它给我们提供了什么线索呢?”
有一个事实很清楚,用具袋不见了。埃利斯似乎是钻到袋子里逃掉的。萨特思韦特先生向查尔斯爵士指出,那是一个相当引人注目的事实。
“如果我们对巴宾顿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他必定是无罪的。”
是的,就是在那个地方出事的,墙己经撞塌了。骑摩托车的是个年轻绅士。不,他没有看见事故发生,但他听见了响声,然后跑出来观看。那年轻绅士站在那儿——就在你们另外那个先生现在站的地方,他好像没有受伤,无可奈何地看着他的车子,以及乱七八糟的现场。后来他问这地方叫什么。当他听说这是巴塞罗缪·斯特兰奇爵士的房子,他说“真是好运。”然后,他径直走上楼房,他看起来是位非常冷静的年轻绅士,只是很疲倦。问到他怎么会出这种事故呢?门房看守说不出来,但是他认为往往事与愿违。
“是相当严重的神经崩溃,记忆丧失,严重的神经衰弱。哦,我们严格控制她的时间。”
“萨特思韦特,”他说,“我们回去好吗?”
“哦。太可笑了。我一定是把她跟别的什么人弄混淆了。这是医生非常感兴趣的病例吗?”
萨特思韦特先生没有把话说完。他要说的是,如果埃利斯是一个职业罪犯,被巴塞罗缪察觉了,于是就把他给杀了,其结果,整个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收拾。正在这时,他想起巴塞罗缪爵士曾经是查尔斯·卡特赖特爵士的好友,对于查尔斯暴露出的麻木感情,他感到震惊。
“哦,很高兴听你这么说。”护士长红着脸把头昂起来,“多么杰出的人——对我们所有的人来说,用目瞪口呆来形容更好些。谋杀!我说,有谁胆敢谋杀斯特兰奇爵士,真是不可思议。是那个丑陋的管家。我希望警察抓住他。不是无缘无故谋杀,就是事出有因。”
“这是一次奇怪的事故。”萨恃思韦特先生若有所思地说。
萨特思韦特先生想道,他不打算急于回答问题,特别是当他感到有什么使他印象深刻的东西时,他更不会说。承认整个侦查过程是白费功夫,这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主意。仆人们的证词一个接一个地掠过他的脑际——有用信息少得可怜。
“电话说,一个叫德·拉什布里杰的女人被送到疗养院。”他这样说是要显示他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警察……”
“他还在那边。”
护士长让人宽慰地笑起来。
“那是什么?”萨特思韦特先生问道。
“也许你说对了,不会写的……一定有什么蹊跷使得他逃跑……我们要证明的是,他并没有谋杀托利。”
“现在我们可以跑到疗养院去问问护士长。”
“怎么样?”查尔斯爵士再一次不耐烦地问。
“你是什么意思?”
查尔斯爵士探过身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护士长笑了,以为是件琐事。“不能通信,不许有让她激动的来客……”
查尔斯爵士做了一个鬼脸。
他们从小路转向一边,朝疗养院方向走去。
护士长走来了。她是个高个的中年妇女,有一张聪慧的脸,举止精明能干。她很熟悉查尔斯爵士这个名字。知道他是已故巴塞罗缪·斯特兰奇的一个朋友。
“警察都是些木头人,”他气势汹汹地说,“他们在埃利斯的房间里搜些什么呢?是找他犯罪的证据。可我们要找的是他无罪的证据——大不相同。”
两人钻进小车,开走了。
“哦,我想我们应当去弄清楚。”
他们继续检查屋子。没有信函,没有文书,只有一张有玉米烹调方法的剪报,和一段关于公爵女儿即将举行婚礼报道。
“查尔斯,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有什么使你印象深刻的吗?我指的是我们访问的这个地方有什么使你印象深刻的?”
也许他们心里在想,案情不像在书中安排的那么好。
“这使我想起我在蒙特卡洛遇见的一个人,他跟你们这儿有些联系。我忘了他的名字。好奇怪的名字——拉什布里杰。对,拉什布里杰……大概是这样。”
“这看来是一个颇有根据的判断。可这个——对我们有何用?”
“是的。有的东西……鬼才知道,我记不清楚了。”
初看时,埃利斯的卧室似乎没有提供多少有价值的东西。放在抽屉里和挂在柜子里的衣服,干净整洁、井井有条——它们裁剪考究,配有各种制衣店的商标。在各种场合人家送给他的旧衣服也整整齐齐地放着,内衣裤都摆在同一格柜子里,靴子全部擦得锃亮,依次放在鞋箱里。
“让我想想,我是否听见过托利——巴塞罗缪爵士说起过她?她是他的病人,也是朋友,对吗?”
“哦,是的,但是她恐怕不能见你们。她现在正在进行非常严格的疗养。”
“健忘症的病例是相当普遍的,这种病例有各式各样的类型,很少有两个病例相同的。”
“你认为根本没有德·拉什布里杰太太这样一个人?”
“让我来办这件事。”他说。
“我们去检查检查埃利斯的卧室怎么样?”萨特思韦特问道,心里还津津有味地想着查尔斯爵士脸红脖子粗的傻相。
查尔斯爵士沮丧地摇摇头。他们离开疗养院,在路上转了一圈,来到汽车等待他们的地方。
查尔斯爵士慢吞吞地答道:
“哦,一个经常写信的人……”
“她会感到莫名其妙。”
“他来这儿以后,要是没有写过信,就不会用过吸墨纸。”萨特思韦特先生判断说,“这是一种老式吸墨纸。啊,你瞧。”他得意洋洋地指着皱纸中间勉强可辨的“L·贝克”几个字。
“是的。”
“是的。还有……”
查尔斯爵士此刻也正在总结。威尔斯小姐探头探脑,四处打听;萨克利夫小姐一直坐卧不安;戴克斯太太无动于衷;戴克斯船长喝醉了酒。有用线索几乎不存在。只有弗雷迪·戴克斯船长沉溺于酒显示了他的良知已经消失。弗雷迪·戴克斯经常喝得酩酊大醉,这一点萨特思韦特先生是清楚的。
萨特思韦特先生惊讶地瞅着他,对方紧皱眉头。
“什么也没有。”萨特思韦特先生不情愿地承认道,“但是,我想我们从剪报的事可以有理由假设,埃利斯患有鸡眼。”
“只有一件事……”他说着又停了下来。
萨特思韦特点头说道:
“使我印象最深的是,巴塞罗缪爵士与管家打趣的那种的方式——仆人告诉我们的这件事,你是知道的。也许有什么意义。”
“记不起来了——只是有时我对自己说,那件事真奇怪?”
为报复与护士长交谈中萨特思韦特先生被迫保持沉默的尴尬,他对奥利弗·曼德斯发生的事故表现了浓厚的兴趣,反复盘问那个反应迟钝的中年门房看守。
“是不是在我们询问仆人时产生的想法?是哪一个仆人?”
他们四处检查地板,掀开地毯,查看床底,什么也没有发现,只看见在壁炉旁边溅了一些墨水。卧室简陋得令人失望。
“我想不是的,查尔斯爵士。至少医生从来没有这样说过。她最近刚从西印度群岛来到这儿——我告诉你事情确实很有趣。对仆人来说,那是一个难记的名字,这儿的客厅女仆很笨。她走过来对我说,维希特因吉太太已经到了。当然我知道拉什布里杰听起来像维希特因吉——很凑巧,她是从西印度群岛来的。”
最后,他们只得离开了。
“我怎么解释呢?有的东西……当时一下子让我感到不对头。不像是真的……只是我那时没有时间考虑,只好放到一边,保存在脑子里。”
“这些事对我来说都是很新奇的。好啦,谢谢你,护士长,很高兴和你谈谈。我知道托利很关心你。他经常提起你。”查尔斯爵士用谎话来结束这次交谈。
他们走近了疗养院。那是一幢高大的白色楼房。有一个篱将它跟公园隔开。他们穿过一道大门,摁了前门的门铃,要求见护士长。
他们要萨特思韦特先生的小车在门房那儿接他们。
查尔斯爵士大笑起来。
“对,对。”萨特思韦特先生将信将疑地说。
“对。所以奇怪的是……看起来很相似。尽管那是很荒唐的,好像他根本没有出走……简直是胡闹。”
“对了!她现在住这儿吗?”
“我告诉你,我记不清楚了。我越想越记不起来……如果让我独自一人,也许它会回到我的记忆中。”
在一张边桌上有一小叠吸墨纸,一瓶廉价的墨水,没有笔。查尔斯将吸墨纸拿到镜子前,看不出什么。有一张反复使用过的吸墨纸,己经皱皱巴巴的,墨迹已很陈旧。
“是的,他的手术都非常成功。”
“这确实很奇怪。”查尔斯爵士说道,他也在迷惑不解地注视着出事的现场。
“这真是怪事,不是吗?”查尔斯爵士慢慢地说道。
他们还与其他仆人谈了几句。出于对莱基太太和比阿特丽斯·丘奇的敬畏,这些年轻的姑娘看起来心惊胆颤。可是从她们口中却没有掏出一点新的东西。
不等回答,他拿起话筒就向司机发出命令。小车减速并停了下来。司机开始倒车,找一个方便的停车道。一会儿之后,他们沿着大路朝相反的方向开去。
“我己经想起来了,”查尔斯爵士说,“使我印象深刻的奇怪事情,就是管家卧室地板上的墨水痕迹。”
“你是说德·拉什布里杰太太吗?”
萨特思韦特先生说:
“好吧。”萨特思韦特先生开口说,然而,他很清楚,查尔爵士的问题只是一种花言巧语,他并不想听萨特思韦特生的意见,而急于炫耀他自己的看法。
“大多数是神经方面的疾病,对吗?”
两人离开时怀着一种焦虑的心情。他们想当侦探的热情暂时冷却了许多。
“喂,萨特思韦特,”当他们漫步穿过花园时,查尔斯爵士问道,“有什么使你印象深刻的吗?到底有什么?”
“警察已经彻彻底底搜查过那间屋子了。”
“确实如此。但我们的判断如果正确的话,电话的内容里必定有某种含义。”
萨特思韦特先生拿起一只靴子喃喃地说,“有几双是这样。有九双。”但由于现场没有发现脚印,那就使侦破无从进展。
“任何一个有点头脑的人都会换一套普普通通的衣服。”
“我看她病情很严重,对吗?”
他看着平坦的大路。没有弯道,没有危险的十字路口,没有什么能造成一辆摩托车突然撞在十英尺高的墙上。是的,一次奇怪的事故。
“实在……实在可笑。她丈夫也在这儿吗?”
“萨特思韦特,你记得在事件发生之前,埃利斯给托利转达一个电话留言吗?就是这个电话留言,使他突然变得兴高采烈,这是平常没有出现过的。对此,我可以很好地进行推断。你可能还记得我问过那女仆电话留言的内容。”
“你在想些什么。萨特思韦特?”查尔斯爵士好奇地问道。
“怎么了?说下去吧,兄弟。有何用处?”
演员抓住了改变话题的机会。
查尔斯爵士解释说他刚从国外回来,听到朋友的死讯十分震惊,听说还是个悬案他惶恐不安,于是登门拜访,想尽可能多了解些详细情况。护士长用一种感人肺腑的语气说巴塞罗缪爵士去世造成了巨大损失,称赞他作为医生的高明医术。而查尔斯爵士表明他急于想知道疗养院发生的一切情况。护士长解释说巴塞罗缪爵士有两个同伴,两人都是医生,其中之一就住在疗养院里。
“毫无疑问,”查尔斯爵士说,“我们必须发现其中的奥妙。刚才我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那个电话可能是某种密码信息——听起来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普通事,其意义却完全不同。如果托利当时查问巴宾顿的死,那么这个电话可能跟这样的查询有关系。打个比方吧,他雇了一个私人侦探去调查。他告诉侦探说,一旦对悬案调查有据,就打电话来,但要使用特殊用语,不能给接电话的人透露有关真相的任何信息。这才可以解释他感到兴高采烈的原因,也可以解释他为什么要问埃利斯是否弄准了名字——他自己显然知道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事实上,人们在获得梦寐以求的东西时,在情绪上就会有些失常。”
“怎么弄清楚?”
“好极了,好极了。我正要提这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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