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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饭前惨案

阿加莎·克里斯蒂侦探推理

萨特思韦特先生想道“真是个可怜的人!事业的成功使她背井离乡,常常不能回到她精神的归宿——伯恩茅斯的寓所里,这是她喜欢居住的地方。”对于作品和作者之间的明显反差,他很惊奇。安东尼·阿斯特在剧本里体现了一种“当代男性”的风格,可是,难道能在威尔斯小姐的身上察觉到这种风格最微弱的火花吗?于是,他注意到夹鼻眼镜后面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异常机敏聪慧。此时,这双眼睛以一种明察秋毫的目光投向了他,使他有点儿心神不安。
“奥利弗,你这个狡猾的福尔摩斯……”
这一次,他是在用心,而不是在用嘴说话。
他伸手放在喉咙上。
蛋蛋姑娘的声音响了起来:
查尔斯爵士兴致勃勃地摇着鸡尾酒,一边与安吉拉·萨克利夫交谈。她是高个的灰头发女人,有着一张顽皮的嘴和一双漂亮的眼睛。
“我倒乐意为你调制一杯。”她说。
客厅女仆端着一盘鸡尾酒走了过来。这时,萨特思韦特先生正在观察,一个具有永恒母爱的女人会有什么样的表现。由于他属于维多利亚时代的人。对她的品质很是赞赏。
鲁茅斯的教区牧师斯蒂芬·巴宾顿走过来与玛丽夫人和萨特思韦特先生谈话。他已六十开外,一双仁慈的眼睛显得暗淡无光。他的言谈举止已缺乏锐气和自信。他对萨特思韦特先生说:
威尔斯小姐好像是在用心观察他。
“蛋蛋,我亲爱的,你可长大啦!”
接着他发出几声慈祥的牧师特有的笑声。
萨特思韦特先生从远处凝望着巴宾顿太太,她正在向查尔斯爵士认真地谈着种花施肥的事情。
“那是个精明的女人。”萨特思韦特先生说着,眼睛凝视着她,流露出赞赏的神情。“我可不知道她的真实面貌了。”
在萨特思韦特先生旁边坐着威尔斯小姐。她的剧本《单行道》被誉为多年来在伦敦演出的最诙谐机智、最震撼人心的剧目之一。威尔斯小姐身材高挑瘦削。下巴后缩。头发却蓬松凌乱。她脸上架着夹鼻眼镜,身穿极其柔软的雪纺绸衣服,嗓门很高,却缺乏抑扬顿挫。
她站着与刚刚到达的奥利弗·曼德斯说话。
“查尔斯爵士能跟我们生活在一起,我们实在幸运。他多么仁慈、多么慷慨,真是一个令人愉快的邻居。相信玛丽夫人也会有同感。”
萨特思韦特先生生活中的主要兴趣是人。总的来说,他对女人比对男人更感兴趣。作为一个男子汉。萨特思韦特先生对女人的了解要深得多。在他的性格里有一种女性的气质,这使他能够更深入地观察女性的内心世界。他身边的女人都会对他吐露真情,但她们对他并不认真。对此,他有时会感到不是滋味。他感到自己好像在小包厢里看戏,而不是在剧中亲自扮演一个角色。然而,旁观者的角色实际上最适合他不过了。
“我去了法国南方。”她说,“但是说真的,我不太喜欢那儿。这样说很不友好。当然啦,你是知道的,这对我的写作很有好处。去看看那儿发生的一切。”
他说话时把嗓门提高,声音短促。他是个小个头男人,皮肤发红,有褐斑,嘴上留一小撮短须,还有一双不安分的眼睛。
“我非常喜欢他。他的成功没有宠坏了他。”她笑得更开心了。“他在很多方面还像个孩子。”
这是个挺帅的年轻人,估计有二十五岁。在他好看的脸上,也许流露出一点圆滑的表情。还有某种……是一种异乡的神态吧?反正他身上有某种非英国式的神态。
“很遗憾,他死了……”
“让我给您弄一杯吧。”萨特思韦特先生突然跳起身来。威尔斯小姐格格地笑了。
“哎呀!”蛋蛋叫道,“巴宾顿先生病倒了。”
巴塞罗缪·斯特兰奇爵士连忙跑过来,一把扶住病魔缠身的人,并将他半抬到客厅一侧的长沙发上。其他人也围了上来。紧张地帮着医生。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两分钟之后,斯特兰奇医生站直身子,摇了摇头。转弯抹角是没有用的,于是他直截了当地说:
还有一个人在看着奥利弗·曼德斯。是一位小个子男人,蛋形头部、留着很特殊的胡须。萨特思韦特先生唤起自己对赫尔克里·波洛先生的记忆。这位矮个子男人总是笑容可鞠。萨特思韦特先生怀疑他是在故意夸大他的异乡人风度。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要说“难道你要让我变成滑稽戏里的小丑吗?难道要我为你们演喜剧吗?那就让你们如愿以偿!”
萨特思韦特先生给威尔斯小姐送去一杯鸡尾酒。然后悄悄走到玛丽·利顿·戈尔夫人身边。正如刚才所述,他对这位有特殊的兴趣。
“告诉我,”玛丽夫人将身子朝前倾了倾说,“那个年轻人是谁?我们进来的时候。你在跟她说话。就是穿绿衣服那一位。”
萨特思韦特先生想道“当然,说对了。他又不是什么异乡人,只不过是个犹太人!”
她谈话时总拖长声调,这种语气眼下最为流行。“我亲爱的,这是不可能的。我的意思是,有的事可能,有的事不可能。你所说的就是不可能。这是最具有渗透力的事。”
这天晚上,他坐在一间面对露台的大房间里。一家现代装璜公司精巧地将它装饰成船上的特等舱模样。他主要感兴趣的还是辛西娅·戴克斯头上染发剂的颜色。这是一种全新的颜色。他猜想那肯定是直接从巴黎进口的。这种铜绿色有一种使人好奇和欣喜的效果。简直不可能说清戴克斯太太的相貌。她是个高个子女人,绝对符合眼下时兴的形象。她的脖子和手臂有着夏天乡间生活中女人们那种黝黑的肤色。谁也不知道这是天然生成,还是人工所造。她的铜绿色头发梳理成一种优雅而新颖的发式,只有伦敦第一流的理发师才会有这种技艺。她的眉毛向上弯曲,睫毛画黑,脸部经过精心修饰,原来平平的嘴形变得轮廓鲜明,弯曲可人。这一切都映衬着她身上那件美妙绝伦、不同寻常的深蓝色晚装。衣服剪裁得简洁明快(尽管与这种场合格格不人),面料质地也非同一般,色泽淡雅,却有暗光闪烁。
“你们可以喝杯鸡尾酒,太太们。”蛋蛋姑娘举着酒杯对她们挥一挥手说,“每人一杯。”
“谢谢你,亲爱的。”玛丽夫人温柔地说。
“是那边那位太太吗?哦,我的天……”
玛丽夫人微笑道:
“我简直不能想像,你为什么对航海如此着迷。你一向都很喜欢航海。”
丈夫抛下这个可怜的寡妇时,留下了一个三岁小女孩。此后,她来到鲁茅斯,住进一幢小平房。从此,一个忠实的女仆一直陪伴着她。她是个高个清瘦的女人,看上去比她五十五岁的年纪还出老。她谈吐温柔,略带羞怯。她溺爱女儿,常为她担惊受怕。不知为什么,人们通常把赫米欧·利顿·戈尔叫作蛋蛋。她与母亲几乎没有相似之处。她属于比较热情开朗的类型。在萨特思韦特先生看来,她并不漂亮,但毫无疑问具有一种魅力。他想,这种魅力在于她那朝气蓬勃的活力。她比屋里所有的人都要活跃得多。她有一头黑发,灰色眼睛,中等身材。也许是她的卷曲齐颈的短发、灰色眼珠直勾勾看人的目光,曲线柔美的脸颊和具有感染力的笑声,她给人一种奔放不羁的青春活力的印象。
戴克斯在向巴塞罗缪·斯特兰奇说话:
他们是很相配的一对。两人都这么年轻漂亮……当然也会是引起争议的一对……总之,是健康的象征。旁边的声响突然打断他的思绪。巴宾顿先生刚从座位上站起来,正在前后摇晃。他的面部出现了痉挛。蛋蛋姑娘清脆的尖叫惊动了全屋子的人。在这之前,玛丽夫人已经站起身来、焦急地伸出了手。
“她是个剧作家。安东尼·阿斯特。”
“什么?就是那个看上去像患了贫血症的年轻女人吗?哦!”她控制住自己。“我真差劲。这可真令人吃惊。她的样子不像——我是说,她看上去确实像一个无能的托儿所保姆。”
他善于奉承,也喜欢上流女士。理所当然,玛丽夫人就是其中一位。
她对威尔斯小姐的这种恰如其分的印象,使萨特思韦特先生笑了起来。巴宾顿先生用他那双温和的近视眼在屋里四处探望。他呷了一口鸡尾酒。在嘴里品尝着酒的滋味。萨特思韦特先生饶有兴趣地想着,巴宾顿不常喝鸡尾酒。在他看来,喝鸡尾酒也许能代表现代人的风度……不过,他不喜欢喝就是了。巴宾顿先生下决心又喝了一口,脸上的肌肉开始有点扭曲了。他说:
他慢吞吞地说着,并扬起眉头。
“她的眼力很好。”他想道。
门开了,坦普尔宣布玛丽·利顿·戈尔夫人、巴宾顿夫妇和利顿·戈尔小姐到达。
“我想,”巴宾顿先生说,“我妻子会允许我喝一杯。”
这是目前的一个新词儿。一切都具有“渗透力”。
但是,赫尔克里·波洛的眼睛此刻已不再闪闪发光。他显得有些不快和忧伤。
查尔斯爵士正在倒鸡尾酒。
巴宾顿太太是个高大的女人。她穿着随便,精力充沛,总想摆脱狭隘的意识。正如查尔斯·卡特赖特曾经说过的那样,那是个好女人。
“人人都知道老拉迪斯伯思出了什么错。整个赛马场都清楚。”
“是的。”
“你怎么知道我对他一直有疑心?”
“好极了。”波洛赞同道,“还有一件事。哦,对了,你的朋友巴塞罗缪不喝鸡尾酒,但是他居然喝了葡萄酒,是这样吗?”
“你的意思是……”萨恃思韦特先生开始笑了。
“对,对,不要否认。那天在蒙特卡洛的时候,你故意让我看‘鱼饵’,是吧?你让我读了那一段文字,希望它会引起我的兴趣,以致我会全力投入这件事情。”
“我不明白……”萨惜思韦特先生开口说。
萨特思韦特先生在两位朋友离开之时,一直在注视着大门。当他一转身看见波洛时,吓了一跳。波洛笑了起来,略带一种嘲弄的神情。他说:
“你看见了什么?”萨特思韦特先生急切地问道。
“有过几次,”波洛郑重其事地说,“很短的一段时间,我,一直是你们说的那种‘进入角色慢’的人。我还没有像以前那样快就探查出真相。”
“哦,对,我真蠢。但是,不管尼古丁是怎么让他吃下去,它总是有一种让人非常难受的味道。”
“对啦,”他说,“有某种启示,不是吗?”
“总有一天,我会用——个小小的试验向你们证明我所说的情况。让我们接着讨论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是案子的关键。你们瞧(我肯定你们会发现,你们都富有同情心,也有敏锐的理解力),我不能扮演一个使人扫兴的角色。”
“我们写这些名字的时候,没有依照任何特别的顺序。”
“不是这样。我得照顾你呀。”
“只有一次。你说的第一次或第二次谋杀只是一次犯罪的两次作案。第二次作案很简单,其动机、采取的手段……”
“我肯定第二次作案的难度也一模一样。在任何人的酒杯里都没有发现有毒物质,而且每个人都吃了食品。”
“我是否能提一个建议?”
波洛笑了起来。
波洛摇了摇头。
“我愿意问你一个问题,萨特思韦特先生。”
“你自己有什么高见,查尔斯爵士?”
“没有。三个人太多了。”
“我是跟玛丽·利顿·戈尔夫人喝茶去了。”萨特思韦特先生态度生硬地说。
波洛探过身去,低声地说道:
“我很愿意知道,也非常感兴趣的是,”萨特思韦特先生说,“你期望从这件事中得到什么?是不是从侦破中获得激动和兴奋?”
“会有那么一天!我不能允许自己失败。”
“故事真实动人。一个满怀理想的姑娘嫁给了一个恶棍,可她不听别人的忠告。只是,你们还谈别的事情吗?比如,你们谈到奥利弗·曼德斯先生吗?”
“不,不。你没有失败。你对人的本性判断精明,朋友。我那时感到很无聊,当时引用了在我们附近玩耍的小孩的一句话:‘烦死了。’当我处在这种心理状态的时候,你来了(说到这里,我想到有很多犯罪也是发生在这种心理状态的时候。犯罪与心理活动,总是息息相关)。还是让我们言归正传吧。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犯罪,动机让我迷惑不解。”
“不,不。两者完全不同。在第一次时,好像没有任何人会毒害斯蒂芬·巴宾顿。假如查尔斯爵士愿意的话,他会毒死客人中的一位,而不是某个特定的客人。坦普尔可能会将什么东西放入托盘里的最后一个杯子。但是,巴宾顿先生拿的不是最后一个杯子。不,杀害巴宾顿先生看起来是完全不可能的,至今我仍然感到,他同样也是不可能自然死亡的……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弄清楚的。第二次就不同了。任何一个出席的客人,还有管家和客厅女仆,都有可能对巴塞罗缪·斯特兰奇下毒。而且,不管怎么说,都无难度可言。”
“不,不。我认为还没有完。我感兴趣的是能听听你们的侦查结果。”
“是的,他对葡萄酒有特殊的嗜好。”
“那倒是真的。”萨特思韦特先生承认道,“但是我认为我失败了。”
“查尔斯爵士是能够破案的。那才是最关键的。我只不过是轮子中的一个小钝齿。”他将双手一摊。“随时随地,我会说一两句话,只说一两句,一种暗示,别的不说。我不求荣誉,不求名望。我已经拥有我需要的一切名望了。”
波洛看着萨特思韦特先生。
“为什么你会想到我们要谈到他?”
“我并不怀疑他,那是很荒唐的。我只是想了解他的情况。”
“查尔斯danseshu.com爵士必须是主角!他已经习惯于此。而且,这也是某个人的愿望。我说错了吗?我参加到这件事情里来,就已经使小姐不高兴了。”
“原来我漏掉了她。好吧,如果萨特思韦特负责曼德斯,我就负责威尔斯小姐。这样安排行吗?波洛先生,还有什么见教?”
萨特思韦特先生满怀兴致地打量着他。他被这位矮个子天真的自满情绪和强烈的自我主义逗乐了。但是他不会轻易地错将这些话仅仅看成空洞的吹嘘,英国人对自己的失败也不会生气。然而,拉丁人却十分看重自己的能力。如果他聪明一点,就没有理由去掩盖事实真相。
他复述了玛丽夫人的故事。波洛同情地点着头。
“她真好,跟我吐露了她早年婚姻中的纠葛。”
“我真不明白,波洛先生,也许,你是对的。我没有意识到那可能是事实。”
“还有一个原因,也许是你自己的兴趣把你带到别的地方了。像他们所说的,你别有他求。你到哪儿去了,萨特思韦特先生?”
“不,不,不是那样。我就是一个猎犬,能跟踪线索,就激动万分,一旦发现目标,我就会穷追不舍。这都是事实。还有……怎么说呢?我还有一种探求真理的狂热。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像真理那样伟大,那样有价值,那样美好……”
“我相信,”萨特思韦特先生一开口,他的话就被刚刚回来的查尔斯爵士打断。
“有什么启示?”
“对。正因为这样,我愿意让别的人来对付她……”他抱歉地笑着,“首先,你们会责备我没有全心全意投入工作。第二,这个……她是我的一个朋友……你们能理解吗?”
“你要记住,”查尔斯爵士说,“也许葡萄酒里根本就没有尼古丁。记得吗?杯子里的东西都检验过了。”
“你们瞧,鱼已经上钩了。”赫尔克里·波洛说。
“得得得。”他说,“这真是一个狂热的夜晚啊。”
“是的,是的。你本性沉默寡言。你有自己的见解,但是你喜欢守口如瓶。我很理解,因为我自己也守口如瓶……”
“妙极了,你想得真是天衣无缝。每个人都非常赞赏你。这位好先生萨特思韦特,他会重新安排你的任务的。”
“还有第三种说法更加妥当:她也许是你主观认为已经作案的人。”
查尔斯爵士走到窗口,看着户外。
“确实。这份名单从戴克斯太太开始。由此我推断,她是最有可能进行谋杀的人。”
“跟我说的一样。他是你本能的选择对象。我也一样,对那个年轻人很感兴趣。之所以对他那晚在这儿吃饭的事很感兴趣,是因为我看见……”
“还在刮大风。我要派人给你拿东西,波洛先生。玫瑰和王冠对热情洋溢的艺术家是再美不过的事了。但是我知道你更喜欢良好的环境卫生和一张舒适的床。”
“永远不会吗?”萨特思韦特先生寻根究底地问道。
萨特思韦特先生插话说:
“好吧,”波洛说,“只有一次,在很久以前,在比利时。我们不谈这个好吗?……”
“戴克斯太太、戴克斯船长、威尔斯小姐、萨克利夫小姐、玛丽·利顿·戈尔夫人、利顿·戈尔小姐和奥利弗·曼德斯。”
他堵住了萨特思韦特先生想否认的嘴。
“哪一次犯罪?第一次还是第二次?”
“就这样吧。你刚才说破案的时候……”
“你从来都不曾失败过吗?”
“我看见至少有两个人(也许更多的人)都在扮演角色。查尔斯爵士就是其中一个。”他笑了起来。“他扮演的是海军军官,我说对了吗?这是很自然的事。一个大演员不会因为停止了舞台生涯而停止演戏。但是,小曼德斯却演得太做作了。他扮演的是一个百无聊赖和玩世不恭的青年。但在现实生活中,他既不是百无聊赖,也不是玩世不恭。他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人。因此,朋友,我很注意他。”
“正是。你的判断力和观察力都了不起。只是你喜欢把观察到的结果隐藏起来。你对人的看法好像是你的私人收藏,你不愿将它们公诸于众。”
萨特思韦特先生的好奇心(和他的预谋)得到了满足。他很快就改变了话题。
“不要说最有可能,”萨特思韦特先生说,“应当说不作案的可能性最小还要恰当一些。”
波洛说完之后,屋里一阵沉默。
“玛丽夫人和蛋蛋,当然,她们没有被列入。小曼德斯怎么办呢?托利死的那天晚上,他出席宴会是因为发生了事故。我仍然坚持要把他包括进去。”
然后他说:
然后,他拿起一份报纸。刚才,萨特思韦特先生从这份报纸上抄录了那七个人的名字。现在,波洛大声读了起来:
“那也是你的任务,查尔斯。”萨特思韦特先生说,“你跟她还比较熟,对吧?”
萨特思韦特先生寻根究底是出于一种好奇心,纯朴而又简单的好奇心。他在纳闷……
“因为你去那儿正是为了这个目的。哦,好啦。不要否认。你可能希望戴克斯太太或者她丈夫犯罪。但是你认为那是小曼德斯作的案。”
波洛连忙接着说:
萨特思韦特先生和波洛两人都不愿再喝了。
“从很多方面可以看出。他在那天晚上由于事故而来到梅尔福特修道院,你对此很感兴趣。你没有跟查尔斯爵士和利顿·戈尔小姐去拜访巴宾顿太太。为什么?这是因为你想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寻找没有被人注意的线索。你到了玛丽夫人的家中,想发现一个人的情况。是谁?这只可能是一个当地的人:奥利弗·曼德斯。后来,你把他的名字放在名单的末尾。这很说明问题。在你的头脑里,谁才是最不可能的嫌疑人?——玛丽夫人和蛋蛋小姐。但是你将奥利弗的名字放在她们之后。因为他是你的‘黑马’,情况尚待查明。于是你想留有一手。”
“好吧,”查尔斯爵士说,“让我们来布置一下战役计划。名单在哪儿,萨特思韦特?好,谢谢你。现在请顾问波洛先生发表意见,如果你愿意的话,谈谈我们怎样分工?”
萨特思韦特先生重复着玛丽夫人告诉他的那些事情。
“你有没有跟他们在一起?”
“我们确实谈了他。”
“你们谈了些什么?”
“哦,是这样。”波洛若有所思地说,“那就说明问题了。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
“问问小曼德斯,为什么他要制造一起事故。告诉他,警察怀疑他了,看看他怎么说。”
“萨特思韦特先生负责小曼德斯。”波洛说,“但是我认为,查尔斯爵士,你们的名单漏掉了一个人。你们忽略了穆里尔·威尔斯小姐。”
他离开了屋子。
“名字排列的顺序。”
萨特思韦特先生冲动地张开双唇,盯着波洛闪亮的绿眼睛里温柔而戏谑的目光。他突然改变了本来要说的话。
“你是我们所说的‘进入角色快’的那种人,波洛先生。”
“你实在太好了,查尔斯爵土。”
“当然,当然。”萨特思韦特先生得意地答道。
“我的天。”萨特思韦特先生说,“难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谈了他什么?”
“我说,对这几个我们可以分别查询。我们各有分工嘛,对吗?首先是戴克斯太太,蛋蛋显然对查询她很感兴趣。戴克斯太太会认为,并不是只有男人才会善待她这个有教养的人。从职业的角度与她接触,看来是个好主意。如果可行的话,萨特思韦特先生和我也可另起炉灶。接下来是戴克斯。我认识他的几个赛马场伙伴。我敢说,通过他们可以发现一些线索。还有安吉拉·萨克利夫。”
“我看不出来这有什么启示。”
“根据你告诉我的情况,我记得查尔斯爵士和利顿·戈尔小姐一起去拜访过巴宾顿太太。”
“哈,我真是受宠若惊啊!我是一个有特殊品性的人。我希望成全人家的爱情,而绝不妨碍它。愿意为查尔斯·卡特赖特爵士的幸福和荣誉效力。难道不是这样吗?破案之时……”
“我真想不通,他并没有吃过任何异样的东西啊。可是尼古丁有一种强烈的刺激性,那味儿挺不舒服。”
“如果能破案……”萨特思韦特先生轻轻地说。
“当然,这毫无疑问。还有一个想法:如果我们手头有这几个人的照片,我们在吉灵探访时可能用得上。”
“我不知道那有什么关系。”查尔斯爵士慢慢地说道,“去年春天,托利患了一场严重的流感,从此留下后遣症,他的味觉和嗅觉受到很大损害。”
“提吧。”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加苏打的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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