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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遗孀继续经营这家花店,并不断扩充店面,花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兴旺。后来她把花店卖了个很好的价钱又开始了第二次婚姻——和斯彭洛先生。他是一个中年珠宝商,继承了一桩很小的,即将破产的生意。结婚后不久,他们把生意转让了,来到了圣玛丽米德村。
梅尔切特上校是本地的警察局长,他已经传唤了斯雷克检查官。
“是鱼。”马普尔小姐回答说。
斯雷克尽量用一种温柔的语气说道:“你知道,这不是一次官方的正式谈话,可以说只是一次谈心。”
“你这么认为?”
马普尔小姐大声说道:“警官先生,你一定要告诉我,你是不是怀疑斯彭洛先生?”
“有可能。”检察官谨慎地说。
她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你不会有麻烦的,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最喜爱的姨妈曾用这种口气保证过他不会在桑特哈斯特的入学考试中失败的。
马普尔小姐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往下说:“我敢肯定他们两个绝没有什么苟且之事,可你知道人是怎样的一种动物,很多人都相信斯彭洛夫人被这个小伙子迷住了,并借给他很多钱。而案发当天人们又确实在车站看见他上了两点二十七分南下的火车。可是从火车的另一边溜下去也是十分简单的事,然后他可以再穿过路堑,翻过围墙,绕过篱笆,这样人们就不会看到他从火车站的出口出来了,因而也就不会有人看见他去了农舍。当然,人们认为斯彭洛夫人穿的太特别了。”
但马普尔小姐到那儿后并没有立即进门上楼。她到达时刚好是两点三十分。一分钟之后,马奇·贝勒姆的公共汽车在邮局门口停了下来,这是圣玛丽米德村每日的大事之一。邮递员小姐拿着包裹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那包裹里装满了经营这商店所需的各种货物——邮局除了办理业务外还出售糖果、廉价书和儿童玩具。
哈特内尔小姐进了大门沿着甬道走了过来,与波利特小姐一起站在了拉伯那姆农舍的门外。
保克吃了一惊:“女士,我能问一下您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吗?”
“我还没有发现。当然了,他是很狡猾的,一定把自己的行为掩盖了起来。在我看来,他一定是已经厌倦了自己的妻子。她很有钱,令人难以忍受——总是信这个教那个教的。他残忍地下定决心要除掉她,好自己过舒服日子。”
“是的,当然了,事情在我看来是这么显而易见:她穿着和服是因为要试穿新做的衣服。她去了前厅,然后波利特小姐要量取她的尺寸,于是就把软尺围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她所需做的就只剩下一件事:把软尺交叉一下并用力勒——十分的简单。之后她走出房间把门关上,并站在那儿敲门就好像她刚到一样。可这根针却表明她已经进过房间了。”
斯彭洛夫人可是很有钱。她在她卖出的花店里的投资——就像她对所有人解释的那样,“有神的指引”。神赠给了她智慧去投资。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可不应该由我来说,不过在我看来某个人,暂且不提名字,想尽力掩盖罪行。”
“是波利特小姐给斯彭洛先生打的电话?”
“噢,不,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它再正常不过了。”
马普尔小姐热情地接待了斯雷克检察官,当她听说是梅尔切特上校让他来的之后,马普尔小姐对他更加热情了。
“真是的,梅尔切特上校真是大好了,没想到他现在还记着我。”
“他真是太好了,可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是说关于这桩谋杀案。”
他向来不喜欢声张,或许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当他的妻子被谋杀后警方才会对他这么感兴趣。他们经过耐心细致的调查,对死去的斯彭洛夫人有了很详细的了解——不久以后,全圣玛丽米德村也都知道了。
这个回答使警官保克更是如坠五里雾里。不过他猜对了,是鱼贩子的小男孩把这条新闻和马普尔小姐的晚饭一起送了过来。
“绝对没错,案子就是这样。他精心策划了整个谋杀过程,假装接到了一个电话——”梅尔切特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没有跟踪到任何电话吗?”
“你知道人们都谈些什么。”
大家都同意这种说法。
大约有四分钟的时间马普尔小姐一个人呆在邮局里。
“盗窃案,发生在很久以前,是非常值钱的祖母绿,我就是这么听说的,是小姐的女佣和厨下女佣一起干的。因为有一件事一直无法解释——当厨下女佣与花匠结婚后,他们怎么会有足够的钱来开一家花店呢?
马普尔小姐将斯彭洛先生留在了花园里让他尽情地翻阅那份目录。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用一张牛皮纸匆匆忙忙地卷起一件衣服,然后出了家门,欢快地向邮局走去。波利特小姐,就是那个裁缝,住在邮局上面的房间里。
“当然,当然。可你也该知道,一根针又有什么用呢?实际上,他就是在斯彭洛夫人的尸体旁拾起这根针的,昨天他还来找斯雷克谈了这件事一一我猜是你让他来的,对吗?当然了,他不应该碰任何东西,可像我所说的,一根针又有什么用呢?那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针,一根任何女人都可能用的针。”
“一件和服,并不是一身衣服。”马普尔小姐的脸红了,“那种东西,你知道,对某些人来说很富挑逗性。”
马普尔小姐很喜欢斯彭洛先生。他身材矮小且消瘦,讲话保守而谨慎,是极受人尊敬的一位先生。他来乡下生活真是有点儿奇怪,因为很显然以前他是一直住在城里的。但他对马普尔小姐吐露了真情,他说:“从我还是一个孩子时起,我就一直想有朝一日能够到乡下来生活,有一个自己的花园。我一直很喜欢花,我的妻子有一家花店,这你知道。那就是我第一次遇见她的地方。”
“可是——我亲爱的小姐——是什么使人们有这种想法的呢?我是真心喜欢我的妻子。她并不如我所希望的那样喜欢在乡村生活,但对于每个问题两个人的意见都绝对一致本来就不可能。我可以向你保证,她的突然离去使我感到无比悲伤。”
马普尔小姐说道:“是不是和斯彭洛夫人的谋杀案有关系?”
“你认为它有挑逗性?”
波利特小姐拿起门环礼貌地敲了一下农舍的门。隔了一会儿见没有人答应就又敲了一下。当她敲门时左胳膊下面夹着的包裹滑了一下,于是她就又把它扶正了。包裹里面装的是为斯彭洛太太新做的绿色冬装,就等着试穿了。波利特小姐的左手上挂着一个黑丝袋,里面装着一把软尺,一个针垫,还有一把实用的大剪刀。
梅尔切特上校慢慢说道:“我们能够——呃——证明你的推测——从某种程度上,波利特小姐曾在阿伯克姆比家当小姐的佣人,但是——”马普尔小姐安慰他道:“这很简单,她是那种一听到事实就会立刻精神崩溃的女仆。你看,我已经拿到了她的软尺。我——呃——昨天用它的时候把它偷了出来。她把它丢了就会认为警官拿到了它——嗅,她相当无知,她会认为在某个方面它能证明她的罪行。”
“你大概忽略了一种可能:死者的丈夫被某个人故意支开了——而这个人想要杀死斯彭洛夫人。”
“当然不是。”马普尔小姐说。
梅尔切特局长有些摸不着边际,他问马普尔小姐:“保克?就是圣玛丽米德村的警官?他干了些什么?”
“对,我猜案子可能就是这样。”
“嗅,没有任何关系。但你知道她听到了一些事情,你为什么不去和她谈一谈?她可是一个头脑机敏的老太太。”
“也许。但是请原谅我这么说,你听起来似乎并不十分悲伤。”
“这部分倒是真的,”马普尔小姐说,“他确实来过这儿,可我当时在妇女协会开会。”
保克低下头去不禁吃了一惊,他说:“人们说看到一根针把它拈起来,一整天你都会有好运气。”
“我的话只是个建议,局长。”斯雷克说。
“那我可不知道。”哈特内尔小姐说。
哈特内尔小姐看了看表:“现在已经过了三点半了。”
“你敢肯定?”
只是一段枯燥的叙述,但却在你面前打开了一幅浪漫的画卷:年轻漂亮的斯彭洛夫人站在鲜花丛中。
“埃”保克警官带着一种满足感舐着自己的小胡子。
她为自己的谈笑爽朗地笑了起来,同时透过最近的一扇窗户向屋里随便看了一眼——之所以只是随便地看了一眼,完全是因为她太了解斯彭洛先生和太太了,他们很少使用前厅,通常都呆在后面的小客厅里。
“可什么能使一个小孩子的脑子里有这种想法呢?”
斯彭洛先生现在正坐在一把轻便的折叠躺椅上,看起来他非常困惑。他用尖细清晰的嗓音说道:“当然,这可能只是我的想象。虽然我的听力不如以前好了,可我分明听见一个小孩儿在我后面喊:‘呀!谁是杀人犯?’这句话——这句话给我的感觉就是他认为是我杀了我的妻子。”
“嗅,不,梅尔切特上校,这你就不对了。在一个男人看来,那大概是一根极普通的针,可实际上它并不是。它是一种特殊的针,非常的细,人们一般都成盒的买,大多数情况下只有裁缝才用这种针。”
“当然了,”哈特内尔小姐事后对人们说,“我当时头脑清醒极了,可那个波利特却慌得一点儿主意也没有了。我对她说:‘我们一定要保持清醒,你呆在这儿,我去找保克警官来。’她当时说了一些不让我离开之类的话,我可没管她那套。对这种人你只有狠下心来,他们总是喜欢小题大作。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斯彭洛先生从房子的另一边转了过来。”
“千真万确。你只要看他一眼就能断定他有罪。他从未显示出一丝悲伤或什么感情。他返回家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死了。”
“你——你真的是说别人也这么想吗?”
“嗅,我想你明白,梅尔切特上校,从我所听到的来看,这案子要从很久以前的事说起。你知道,它使我想起了我的两个表兄安东尼和高登。无论做什么事情安东尼都会成功,但可怜的高登却恰恰相反:赛马破脚,股票下跌,地产贬值。在我看来这两个女人一起干了那件事。”
马普尔小姐不紧不慢地答道:“我想你知道保克警官能帮你,他是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人。”
“圣玛丽米德的大部分人都这么认为。”
“斯彭洛先生说他三点十分从家里出来,三点一刻准时到了您这儿,一到这女佣就告诉他马普尔小姐不在家。”
“就是这样。”
“马普尔小姐,人们现在作案可不会留下指纹或是烟灰之类的东西了。”
检察官元力他说:“她可能不知道——”马普尔小姐微笑了一下对他表示同情。
当有人通报马普尔小姐来访时,警察局长显得十分惊奇。马普尔小姐忙不迭地道歉:“真是对不起——打搅了你我真感到抱歉。我知道你很忙,可我也知道你向来都很和善,梅尔切特上校。所以我宁愿来找你也不去斯雷克检察官那儿。你知道,我不希望保克警官遇上什么麻烦,更确切他说,我希望他没碰过任何东西。”
“我希望那会成为现实。现在你想让我告诉你些什么?”
马普尔小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斯雷克检察官,斯雷克被她看得有些糊涂了。他感到她的话似乎在暗示他什么,而他又恰恰不能理解。现在马普尔小姐又问了他一句:“检察官先生,在案发现场你难道就没发现任何线索?”
波利特小姐喃喃说道:“噢,我想斯彭洛夫人一定是忘了出去了,我改日再来吧。”她开始慢慢地往回走。
“正因为这样,他就很有可能把她勒死,然后从后门离开家,再穿过田地到我家来找我,假装他接到了我的电话。然后回家,发现自己的妻子在他不在时被人杀了——他当然希望责任会被推到流浪汉或是窃贼身上。”
花店日渐兴旺,可花店主人却没这么幸运,不久就得病死了。
她抓起门环使劲儿敲了起来,叭叭的声音简直能把人耳朵震聋。她接着又敲起了门上的玻璃窗,并用极宏亮的嗓音喊道:“谁在里面?”
梅尔切特摇了摇头:“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那时她还不认识斯彭洛呢。我也记得这个案子,警方当时的意见是他们家中的一个儿子与此案有关——他叫吉姆·阿伯克姆比,一个挥霍无度的家伙,欠了一屁股的债,可就在盗窃案发生后,这些债都还清了——他们说是一个有钱的女人干的,可我并不知道。老阿伯克姆比竭力想把案子敷衍过去。”
身材瘦小的斯彭洛先生站了起来:“我亲爱的小姐,许多年前我曾读到过一位中国哲学家的事,当他所深爱着的妻子去世的时候他仍平静地继续在街上敲自己的锣——我猜那大概是一种中国传统的娱乐活动——就和平常一样。城里的人们对他的坚毅充满了敬意。”
“是的,是在两点三十分从邮局打的——那时汽车来了,邮局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当然记着你。他告诉我你掌握的关于圣玛丽米德所发生的一切的消息很值得一听。”
斯雷克换了一个话题:“局长,有一件事我要问你。死者是从当罗伯特·阿伯克姆比先生家的女佣开始做起的,而就在那儿发生了一起珠宝盗窃案,被盗的全是祖母绿,值很大一笔钱。案子一直未破。据我调查,案发时斯彭洛夫人一定在那儿,虽然她那时只是一个小姑娘。你不认为她和这案子有关吗?你知道,斯彭洛是那种毫无价值的珠宝商——可却是一个很好的幌子。”
“他会得到很大一笔钱。”
“在两点三十分你没给斯彭洛先生打过电话?”
“答案就是靠着她的——一份赃物,我想这是正确的表述。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很顺利,于是钱生钱。可另一个人,小姐的女佣,一定是个倒霉的家伙,她只做了一个村里的裁缝。然后她们又相遇了,我猜刚开始的时候她们还很好,直到泰德·杰拉德先生的出现。
“如果他们吵架了,那么每个人都会知道的!他们家的佣人,格拉迪斯·布兰特会很快把消息传遍全村的。”
“我并不是说他没犯过罪,可是他自己去找老板承认侵吞公款的事,而他们当时并不知晓他的勾当。”
其实斯彭洛先生对养花之道一窍不通。他分不清各种花籽,不懂得如何修剪,也不知道栽植嫁接,更是分不清一年生和多年生的花卉。他只是在头脑里有一幅图画——一个小小的农家花园,里面种满了芳香四溢、光彩照人的各种花卉。他曾经可怜兮兮地向马普尔小姐请教种花之道,并把她的回答都记在了一个小本子里。
“可这个,我认为,”她暗示道,“是一桩老式的案子——”斯雷克愤怒地问:“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光在两点三十分没打过,其它时间也没打过。”
死去的斯彭洛夫人早先是一个富人家的厨下女佣,后来她辞职不干嫁给了花匠,他们一起在伦敦开了一家花店。
“我正在想,”斯彭洛先生的话音中透出一种渴望,“我可以在房子的西侧建一个花棚,种上粉红色的玫瑰或是紫藤。还有一种白色的带有星状斑点的花,我一时把它的名字忘了——”马普尔小姐用平时对她三岁的侄外孙说话的口气说道:“我这里有一份很好的目录,里面还有图片。可能你会有兴趣看看它的——噢,现在我不得不出去一趟。”
“你真想知道人们都说些什么,不管里面有没有真实的情况?”
“可你是理解的。”
“让我想想,我说到哪儿了?噢,对,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泰德·杰拉德。当然了,人们是对他有一些议论的。他去斯彭洛夫人那儿拜访得太频繁了。斯彭洛夫人曾亲口对我说他是一个宗教组织‘道德重整运动’的一员。我敢肯定他们都很虔诚,这一点深深地打动了斯彭洛夫人。”
“没有,局长。可这只能意味着两件事情:第一,他撒谎了;第二,他是从公用电话亭打的电话。村里仅有两部公用电话,一部在火车站,另一部在邮局,显然他没有用邮局的电话,因为伯雷德夫人对打过电话的人了如指掌。他用的可能是火车站的那部电话,火车两点二十六分到站,那时秩序就会有一些混乱。但关键的事情是他说是马普尔小姐给他打的电话,而这显然是假的。电话不是从她家打出来的,马普尔小姐本人也还在协会里呢。”
“斯彭洛先生还说了些什么?”
“你看真是不巧,今天下午我是来给斯彭洛夫人试新衣服的,是她定的三点半钟。”
马普尔小姐点了点头:“我的叔叔亨利就是一个有很强自制力的人。”她解释道,“他的座右铭是‘永远不显露感情’。他也很喜欢花。”
哈特内尔小姐这时才继续往下讲:“说老实话,我当时立刻就起了疑心,他太镇静了,对于这个消息一点儿也不感到突然。你们愿意怎么说都行,可当一个男人听说他的妻子死了却无动于衷,这终究有点儿不对头。”
“是的,局长。但后来他脱离了‘道德重整运动’组织去干正事,后来又承认自己偷了钱。请注意,我并不排除他是由于精明才去自首的可能性。他可能认为自己已经被人怀疑上了,因此就用自首的方式来赌上一把。”
直到邮递员小姐回到她的岗位上,马普尔小姐才上了楼。她对波利特小姐说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想请她把那件旧的灰色绉绸衣改得时髦一些。波利特小姐答应她看看能为她做些什么。
没有人回答。
保克又“嗯”了一声。
“他没有,局长。他太沾沾自喜了。一些人是不会演戏的,笨得像块木头。”
“局长,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是呀,我已经敲过三次门了,可没有人答应,所以我想是不是斯彭洛夫人把这件事忘了出门去了。可一般她是不会失约的,再说她还想在后天穿上这套衣服呢。”
她所有的投资都有收益,有些简直大得惊人。同时她对招魂术的兴趣也日渐增长。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她摒弃了一切社交活动,全身心地投入到这项神秘的宗教之中。它与印度的宗教有一定的联系,是建立在一系列不同形式的深呼吸之上的。当她来到圣玛丽米德村后,又信奉上了传统的英格兰教义。她是教堂的忠实信徒,勤勤恳恳地参加教堂的各种服务性活动。通常她先去商店转一圈,看看村里有什么事发生,然后就去打桥牌。
检察官点了点头:“为什么是由于谋财的动机——如果他们最近吵架了——”马普尔小姐将他的话打断:“噢,可他们没有吵架。”
“你是说那个年轻的泰德·杰拉德吗?我已经在他身上花了很多时间——我们得出的结论是他没有作案动机,因为他什么也得不到。”
“你知道,他拾起了一根针。针就别在他的上衣上,我当时觉得很有可能他是在斯彭洛夫人的房里拾起来的。”
梅尔切特说:“可是我亲爱的马普尔小姐,这是为了什么?看在上帝的分上,这是为什么?杀人总得有个动机吧。”
“特别?”
马普尔小姐继续往下说:“还有另外一种想法,认为是泰德·杰拉德干的,他可是一个相貌英俊的小伙子。你知道,好的容貌能使一个人更具影响力。我们的倒数第二任助理牧师就是一例——简直是一种魔力!所有的女孩儿都去教堂——无论是晚祈祷还是早祈祷。一些老年妇女对教区的工作变得异常热心——她们还为他做了很多的拖鞋和围巾!太让这个年轻人尴尬了。”
“你知道,斯彭洛夫人已经受到了良心的谴责,因此在感情上就寄托于宗教。毫无疑问那个年轻人泰德劝说她要面对现实,要‘改过’。我敢说她也已经决定这样做了。可波利特小姐并不这么看。她只看到了她会因为多年前的盗窃案而去坐牢。所以她就下定决心让这一切都结束。你知道,我想她恐怕一直就是一个险恶的女人。我相信即使那可爱的、愚蠢的斯彭洛先生被绞死了她也会无动于衷的。”
波利特小姐高高的个子,骨瘦如柴,一个尖尖的鼻子,一双撅起的嘴唇,还有一头稀疏的铁灰色的头发。在第三次用门环叩门之前,她犹豫了一下。她向街的那一头望了一眼,一个身影飞快地走了过来。哈特内尔小姐用她那一贯低沉的大嗓门喊道:“下午好啊,波利特小姐!”她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虽然炮经风霜却仍不失乐观的天性。
保克看起来非常愤怒:“这个小福莱德怎么什么都知道……”马普尔小姐巧妙地岔开了话题,她说:“你的上衣上有一根针。”
“他是‘道德重整运动’中的一员。”梅尔切特说。
哈特内尔小姐讲到这儿故意停了一下,这使她的听众忙不迭地问道:“快告诉我,他当时看起来什么样?”
“不过,他可不是个好人,也有过侵吞公款的记录。”
“可是,”马普尔小姐说,“圣玛丽米德村的人们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中国的哲学对他们并不适用。”
这样一种平淡乏味的生活——突然间——被人谋杀了。
而他也真的通过了。
“噢,不,斯彭洛先生永远不会嫉妒的。他可不是那种察颜观色的人。只有当他的妻子跟别人跑了并在他的针垫上留一个条子时,他才会知道有那种事。”
斯雷克检察官说:“这可能为我们提供了她丈夫作案的又一动机:嫉妒。”
“为什么格拉迪斯没来开门?”她问了一句,“噢,不,当然了,今天是星期四——是格拉迪斯的休息日。我想斯彭洛夫人大概是睡着了,你门敲得还不够响。”
马普尔小姐极轻柔地掐掉了一朵枯萎的玫瑰花:“毫无疑问,这正是他要说的。”
“他难道都没尽力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
女裁缝答道:“下午好,哈特内尔小姐。”她的方言听起来极其尖细可又显得那么彬彬有礼,她生下来就是一位小姐的佣人。“对不起,”她接着说,“斯彭洛夫人是不是不在家呢?”
保克警官清了清嗓子,看了看笔记本,摆起一副大人物的架子说道:“死者的丈夫,亚瑟·斯彭洛先生已对我做了陈述。他说大约在两点三十分马普尔小姐打电话给他,问他能不能在三点十五分过来一下,她有急事要请教。夫人,现在我要问您,这是真的吗?”
警官也同意。由于对斯彭洛先生的无动于衷感到非常的可疑,他们马上调查了一下斯彭洛太太死后斯彭洛先生能够得到些什么。他们发现斯彭洛太太是一个富有的股东,而根据一份他们结婚后不久所立的遗嘱,她的遗产将由她的丈夫来继承。这使警官们更加怀疑斯彭洛先生了。
“什么事?”
“那好吧。人们有很多种猜测,大致上可分为两个阵营:有的人认为是丈夫杀了妻子,丈夫或妻子在某种意义上是很容易受人怀疑的,那很自然,你不这么认为吗?”
“如此狭小的住所,你知道。再有就是谋财的动机,我听说斯彭洛夫人很有钱,而斯彭洛先生确实能从她的死亡中得到好处。在这邪恶的世界,往往最无情的猜测都会找到很好的理由。”
虽然只是随便地看了一眼,她却真的看到了人。哈特内尔小姐真的没有看到活人的迹象。相反地,透过窗户她却看见了斯彭洛夫人的尸体躺在炉前的地毯上。
“胡说,”哈特内尔小姐肯定地说,“她不可能出去了。我刚才还遇到她了。我要从窗户看看屋里是不是还有活人。”
“你认为它很正常?”
梅尔切特眼睛紧盯着马普尔小姐,显然他有点儿明白了。马普尔小姐急切地把头点了又点。
马普尔小姐继续柔声说道:“躺在客厅的地板上,被人勒死的——可能是用一条细细的皮带。不管用的是什么,它已经被人拿走了。”
住在教区牧师隔壁的马普尔小姐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处女。有些人说她是刀子嘴。案发后约半小时,保克警官就来到她家调查了。他一边翻开一个笔记本一边问道:“女士,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有几个问题要问您。”
“在他的生活中还有其他的女人吗?”梅尔切特上校问。
斯雷克是那种独断的人,一旦拿定了主意,他会非常的自信。现在他就非常肯定:“局长,是她丈夫干的。”他说道。
“在那种情况下是的。”马普尔小姐的眼神中透着冷静与沉着。
“嗅,那当然了——可重复一些无聊的谈话又有什么用呢?”
“你有一颗怀疑的头脑,斯雷克。”梅尔切特上校说,“顺便问一下,你和马普尔小姐谈过了吗?”
马普尔小姐咳嗽了一声:“毫无疑问,是从他的长辈那儿听来的。”
马普尔小姐忧心忡忡地说:“斯彭洛先生?”
爱德华德急切地说:“那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它使我想起了一个阿西·鲁滨的故事,在一个人的玻璃眼球里藏了一件什么东西。可马休叔叔是没有玻璃眼球的。”
“你们已经试过了吗?”
“他是自找的。”爱德华德说。
马普尔小姐继续饶有兴趣地谈论着她那已去世的叔叔亨利:“他很喜欢说两面话,但对某些人来讲双关语简直让他们头疼。一个小小的文字游戏很可能会使人发怒。他也是一个疑神疑鬼的人,总认为他的佣人在偷他的东西。有时他们的确偷他的东西,可并不总是。可这想法却在他脑子里生根了,可怜的亨利叔叔。等他快要死的时候,他又怀疑有人在他吃的东西上做手脚,最后就只吃煮鸡蛋了!他还说没有人能隔着蛋壳儿做手脚。可爱的亨利叔叔,他以前曾经是那么的开朗——非常喜欢饭后的咖啡,他总是说:‘这咖啡太摩尔了!’就是说,你知道,他还要再来一点儿。”
“她好像已游遍了全世界,”查米安看了看信说,“毛里求斯——各式各样的地方,大概死于黄热病之类的恶疾。”
“亲爱的,亲爱的,当然了——你们都很累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看看这些东西。”她指了指桌上那些文件,“不过那得是在没有任何个人隐私的情况下——我可不想让人觉得我是一个多事婆。”
再者——像往常一样,我把信寄给了我们共同的朋友马蒂尔达·格瑞乌兹,让她转给你。我希望上帝会宽恕我这小小的阴谋。”
“您到底是什么意思,马普尔小姐?”杳米安问道。
温顺的爱德华德表示同意,“您知道,”他说,“我们是有点儿指望着它的。我的意思是,当你知道你将有很大一笔钱,你不会——嗯——全力以赴去赚钱的。我在军队服役,除了工资以外什么也没有:查米安也是身无分文。她在一家定期换演节目的剧院里做舞台监督——工作很有意思,她也很喜欢——但就是没钱可赚。我们曾想过结婚,对于钱的问题我们一点儿也不着急,因为我们知道有一天我们会非常富有。”
她可能并不是真的想请马普尔小姐去她家,可马普尔小姐却欢快地说:“嗯,真的,我亲爱的,你真是太好了。我总盼着能有机会去寻找埋藏的宝物。”带着一个后维多利亚式的微笑,她望着他们又加了一句,“还有对爱的好奇!”
查米安在马普尔小姐的身后向爱德华德做了个手势,示意这老太太有点儿心智衰弱。
“我亲爱的孩子们,——真的没有必要把事情槁得这么复杂。你们的叔叔真是一个简单的人,他只是想开开自己的小玩笑,再没其它的目的了。”
爱德华德和查米安一起抓住了这一新发现。爱德华德用颤抖的手打开了那张纸,厌恶地叫了一声就把它扔到了地上。
爱德华德打断了马普尔小姐的话,兴奋地说:“我说,这可是个主意,我们看过书房了吗?”
马普尔小姐咳嗽了一声:“我真的认为,你知道,你们把它搞得太复杂了。这么说吧,这张菜谱可以说只是一种暗示。我想真正重要的还是这些信件。”
爱德华德照着办了,可经过一番处理一点儿书写的迹象也没出现。
你永远的真爱   贝蒂·马丁谨上。
爱德华德呻吟了一声,坐下来用双手遮住了脸。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要不是马普尔小姐,我们可能已经像绅士一样把这些信给烧掉了!”
爱德华德张大了嘴巴,眼睛直盯着手里的信,“贝蒂·马丁——”
他们刚一坐下,查米安便开了口:“好了,现在听着:这个故事是由马休叔叔引起的。他是我们两个的叔叔,不,应该是叔叔的叔叔的叔叔,总之他已经很大年纪了,爱德华德和我是他惟一的亲人。他非常爱我们,总是说他死后要把钱全留给我们。去年三月他死了,他所有的东西都分成相等的两份给了爱德华德和我。刚才我说的听起来有点儿不近人情——我并不是说他应该死——实际上我们也很喜欢他。可他生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
“我知道,假如是像《金银岛》描述的那样。但我们的问题可与那个不同:既没有用头骨与交叉的骨头标出藏宝地点的藏宝图,也没有‘向左四步,西偏北’这样的提示。我们的问题再简单、再清楚不过了,就是我们应该去哪儿挖宝。”
马普尔小姐用她那透出宁静的蓝眼睛望着罗西特,“你能告诉我这是一件什么事吗?”
“他也喜欢年轻人,”马普尔小姐继续往下说,“但总喜欢逗一逗他们,如果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你知道,他总是把糖果袋子放到孩子们够不着的地方。”
“我是说,亲爱的,实际上现在钱就在你的手上。”
查米安低头看了看。
“可不管怎样,”查米安说,“你都看到了那什么也没有。”
“正是这样,”马普尔小姐说,“非常非常重要。”
马普尔小姐笑了:“你知道,我可不是魔术师,我不认识你们的叔叔,也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种人,我也不知道那房子或是那块地。”
“他们只是经人伪造过才显得陈旧的。我敢赌任何东西,这是马休叔叔自己伪造的。”
“是的,我会让你看看。”查米安说完走了过去,把桌盖拿了下来。里面是文件格和小的抽屉。她把中间的一扇门打了开来,用手碰了一下左手边抽屉里的一个弹簧,中部壁凹的底板咋的一声向前滑去。查米安把底板抽了出来,在下面露出一个很浅的夹层,里面是空的。
查米安说:“如果你知道了又会怎样?”
爱德华德觉得如果他再听到一句关于亨利叔叔的话,他就一定会发疯。
查米安首先开了口:“噢,见到您我们真是太高兴了。”但分明她的眼神中透着不信任。她又以询问的眼神飞快地瞥了简·赫利尔一眼。
“一定的,亲爱的,你一定听说过一句话意思是说一切都是胡说八道,‘我的眼睛还有贝蒂·马丁’,难道现在这句话已过时了吗?”
他们第一次全神贯注地听马普尔小姐的话。
“嗅,没有,一点儿也没有,但我肯定已经知道你们的马休叔叔是怎样的一个人。就像我的叔叔亨利一样,喜欢开玩笑。一个单身汉,很明显的——我不知为什么——可能是年轻时受过什么挫折?做任何事都是有条不紊的,并不喜欢被人管制——几乎所有的单身汉都这样。”
爱德华德愤怒地说:“你想一个出来,马普尔小姐。查米安和我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了一片美丽的空白!”
爱德华德不怀好意地问道:“好了吗,马普尔小姐?”
查米安突然说了一句:“您真的想知道这件事吗?”
“我想我们大概已经挖了整整有两英亩那么大的地方了。整块地都快变成菜园了,刚才我们还在商量是种葫芦还是种土豆呢。”
一个细小的笑声吓了他们一跳,马普尔小姐显然感到有意思极了,“行了,行了,”她说,“现在想想这个。”
“这就是让人发疯的地方,他什么也没留下。他昏迷了几天了,但在临死之前又醒了过来。他看着我们两个笑了——一种极其微弱的笑声。他说:‘你们会好的,我可爱的鸽子。’然后他拍了一下眼睛——他的右眼——并对我们眨了眨眼,然后——他死了,可怜的马休叔叔。”
爱德华德说话了:“你知道,查米安,我们还没说到最关键的地方。”
“但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所有的秘密抽屉,我们请了一个木匠把所有的家具都检查了一遍。”
“我觉得有点儿恶心。”爱德华德说。
“这样做很明智,”马普尔小姐,“他是不应该相信这邪恶的人性的。”
她从脑后灰白的发舍上取下一个别针,把它弄直,将尖端伸进了秘密壁凹上一个看起来像虫子洞的小孔里。她费了些劲儿又拉出一个小的抽屉,里面有一捆已经褪色的信和一张折起来的纸。
“但现在你看,我们并没有富起来!”查米安说,“而且,安斯蒂斯——家里的那块土地,爱德华德和我都非常喜欢——可能不得不卖给别人。这是我们所不能忍受的!但如果我们找不到马休叔叔的钱,我们也只有走这条路了。”
“你是说你要——继续干下去?”
爱德华德把话接了过去:“简告诉我们您是一个绝对全新型的侦探,马普尔小姐。”
“整件事就是一个骗局,从来就没有一个什么女传教士,它一定是一个暗号。”
查米安接着说下去:“他很有钱,可死的时候却一张证券也没留下。所以我们想他真的把钱都埋了起来。”爱德华德解释说:“我们发现他把证券都卖了,并不断地从银行取出大笔大笔的现款,没人知道他用这些钱都干了什么。但看起来他是照自己的准则生活的,确实买了金条并埋了起来。”,“临死前没说什么吗,留下什么文件了吗,没有信吗?”
“严格地说,”马普尔小姐说,“我还没开始呢。‘首先要捉住你的兔子’——就像比顿夫人在她的烹饪书中说的那样———本好书可是贵得吓人;大多数食谱都是这样开头的:‘取一夸脱奶油和一打鸡蛋。’让我看看,我说到哪儿了?噢,对。到目前为止我们可以说已经捉住了兔子——这兔子当然是你的叔叔马休了。现在我要做的就只剩下判断他把钱放在哪儿了。这应当很简单。”
“一点儿不差。”马普尔小姐说。
“不,不,实际上这是很好的一道菜——但你对整个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爱德华德激动得脸上发出了光彩:“你是说这是一种密码——某种暗号?”他抢过了菜谱,“看这儿,查米安,很有可能是密码,你知道!要不然就没法解释为什么会把一张菜谱放在一个秘密抽屉里了。”
“噢,”马普尔小姐说,“可我们一定要找到这笔钱,不是吗,你千万不要泄气,罗西特先生。如果第一次没有成功,那么再来,再来。”
“特别是,”马普尔小姐说,“这个签名。”
“当然了,我亲爱的。”
他们刚刚观察了一下安斯蒂斯。菜园里沟壕纵横;小树林里每一根显要的树木周围都被挖了一遍;那一度平整的草坪现在也已是凹凸不平了;阁楼里的箱子柜子早就被翻了个底儿朝天;地下室里铺地的旗形石板也被撬了起来;墙壁也被敲通了。他们让马普尔小姐一件件地看了带有秘密抽屉或可能带有秘密抽屉的古家具。
“噢,对,亲爱的。我敢肯定他把钱放在容易我的地方了。一个秘密的抽屉——这就是我的答案。”
在起居室的一张桌子上堆了一大堆文件一一都是去世不久的马休·史侨德留下来的。文件完好元损,查米安和爱德华德一次又一次阅读这些账单、请帖,还有商业信件,希望能发现一些被忽视了的线索。
马普尔小姐赶紧说:“实在对不起,我说话老是跑题,但一件事总会使人联想起另一件,有时这很有用。我想要说的就是如果我们动动脑筋想出一个可能的地方——”
查米安大声念了起来:
“这就是马普尔小姐!”简·赫利尔以这句话结束了她的介绍。
马普尔小姐摇了摇头:“不,现在我还什么也想不出来。”
“可怜的女孩儿对他的吝啬感到非常的气愤,结果把卡片扔迸火里烧了。然后,当然了,他只好又给了她五英镑。”
“信?”
“那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过来,爱德华德。”她领路走出了这间烟雾镣绕、异常拥挤的屋子,接着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小起居室。
“我想,”马普尔小姐说,“你们请的木匠是一个年轻人。他并不是什么都知道。在过去人们造藏东西的地方是非常巧妙的。有一种叫抽屉的连环套。”
“对我来说可不是。”爱德华德说。
“嗅,那没关系,不过恐怕你什么也不会找到的。”
她坐在了桌边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这堆文件。等她看完了,文件也被分门别类地放成了一堆一堆的。她双眼盯着前方出了一会儿神。
查米安说:“我知道它可能是什么——无色墨水!让我们给菜谱加热一下,把电炉打开。”
“你怎么了?”查米安问。
“是的。朋友们就和他争论,告诉他那样做是得不到利息的,可他认为那没关系。他说你的钱就应该‘放在床底下的盒子里或是埋在花园里’。这就是他的话。”
查米安:“不是我们疯了就是你疯了。”
马普尔小姐摇了摇头:“看起来你们已经相当仔细了,我亲爱的。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可能是你们太仔细了。我总认为,你知道,人应该有个计划。像我的朋友爱尔德里奇小姐,她有一个极好的女佣,能把铺在地上的油毡擦得晶亮,她干活是那么的细致,细得连浴室地板也擦得晶亮。结果当爱尔德里奇小姐从浴盆里出来时,脚下的小垫就滑了起来,结果她摔了个仰面朝天,腿也断了。更糟的是,由于浴室的门是锁上的,所以花匠不得不弄来一架梯子从窗户爬了进去——对爱尔德里奇小姐这样一个一向行为检点的人来说,这真是太不幸了。”
老太太眨了眨眼睛,谦虚地说:“不,不,不!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只是像我一样居住在村子里,你就会对人的本性有很清楚的了解。不过你们真的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一定要把你们的问题告诉我。”
查米安将什么礼貌呀都抛到了脑后说:“我想他听起来恐怖极了。”
“那就一定十分简单了。真的,难道不是?”马普尔小姐说。
“啊,”马普尔小姐说,“我现在开始明白了。”
“一张该死的菜谱,烤火腿?”
“亲爱的,”简回答了她,“她绝对是一个奇迹。把这事儿交给她好了。我许诺过把她请来,现在我已经办到了。”她又对马普尔小姐说:“我知道您会为他们解决问题的,对您来说这大简单了。”
“真的吗?这太让人兴奋了!”
爱德华德有些不安地四处走动。
爱德华德叹口气,然后站了起来。他要尽量委婉地请这位令人失望的客人出去:“您来我们儿并尽力帮我们,您真是太好了。这是一项苦差事,我们浪费了您不少时间。不过——我会开车送您,好让您能赶上三点三十的车。”
查米安把那捆信打开,从中拿了一封看了看:“情书?”
“啊,”马普尔小姐说,“这恰恰是那些喜欢开玩笑的老绅士们所预料不到的。我记得有一年的圣诞节,亨利叔叔给了一个他最喜欢的外甥女一张五镑的钞票作为礼物。他把钞票夹在了圣诞卡里,然后把卡粘在了一起,在上面写道:‘献上我的爱以及最美好的祝愿。恐怕今年我只能送这张卡了。’”
“噢,不,亲爱的,只是一个老单身汉,你知道,不习惯孩子们。可他一点儿也不愚蠢,真的。他在房间里放了很多钱,还放了一个保险柜。他老是吹嘘保险柜是多么的安全可靠。他这样多话的直接后果就是一天晚上窃贼破门而入,用一种化学工具在保险柜上切了个洞。”
爱德华德冷漠他说:“你不可能把金条放在秘密抽屉里的。”
“关键的问题在于他留下所有的东西实际上就等于什么也没有。老实讲,这对我们两人来说是个打击,不是吗,爱德华德?”
她是一名演员,所以总有办法使自己的话产生预期的效果。这显然是一个高潮,一个成功的收场,她的语气中流露出一层敬畏与喜悦。
“简单!”查米安说,“你来安斯蒂斯看看是不是简单!”
但查米安轻蔑地摇了摇头:“你认为我没想到这主意吗:上周二我已经把所有的书都翻了一遍,那时你去了朴次茅斯。我把书从书架上取下来,一本一本地抖,可什么也没有。”
“简单?”查米安问。
“真的吗,亲爱的?你们可真聪明。我觉得你叔叔他自己的桌子是最可能的地方。那边靠墙的高高的写字台是吗?”
查米安失望地说道:“简说你能马上告诉我们到哪儿去挖。”
爱德华德打了个口哨:“一个女传教士!这就是马休叔叔的罗曼史了。我猜不出他们为什么没结婚。”
“可保险柜里什么也没有,”马普尔小姐说,“你们看,他实际上把钱放在了别的什么地方——夹在了书房里有关布道的几本书里,他说人们是永远也不会看那种书的。”
“我的叔叔亨利也总是这样说他的保险柜的!所以我非常怀疑那只是个掩饰而已。钻石——现在它们可以很轻松地放在秘密抽屉里。”
“你还能想出有什么地方我们没有看过吗?”查米安满怀希望地问道。
“简是我们的一个朋友,”查米安有些不耐烦地插话说,“爱德华德和我现在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简说如果我们能来参加她的晚会,她就会给我们介绍一个人,他是——他将——他能——”
“嗯,您可能是对的。不管怎样,马休叔叔就是这么想的。他有一个朋友因为银行倒闭失去了所有的积蓄,还有一个朋友被一个潜逃的律师弄得倾家荡产,他本人也被一家诈骗公司骗了些钱去。从那以后,他就罗罗唆唆地说个没完没了:最明智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把钱都换成金条埋起来。”
“你已经全看过了!”查米安说,双手交叉着,一副可笑的模样。
马普尔小姐却表现出一种维多利亚式的热情:“多有趣儿呀!这可能就是你们的叔叔一直没有结婚的原因。”
马普尔小姐突然回过神来:“能再说一遍吗?不胜感激。”
“马普尔小姐,”他说,“我要取一瓶香摈来,让我们为你的亨利叔叔的健康干一杯。”
“我亲爱的马休,我必须承认自打上次收到你的信,时间过得太慢了。我尽量用各种各样的工作填满了自己的空闲时间,并且经常自言自语能够看到这么多的地方我是多么的幸运,虽然在我去美洲的时候几乎没想过会坐船到这么远的岛上来!”查米安顿了一下,“这封信是从哪儿来的?噢,夏威夷!”她继续念道:
在简的尽力安排下,两个年轻人与马普尔小姐见了面。可奇怪的是那被简吹嘘了半天的人只是一位和蔼可亲,穿着讲究的老太太。年轻人的脸上透出了不信任,他们甚至还有点儿沮丧。他们两人长得都很好看,女孩儿叫查米安·史侨德,身材苗条,皮肤黝黑;小伙子叫爱德华德·罗西特,一头金黄色的头发,性情温顺,高高的个子。
“噢,当然了,”马普尔小姐说,“我敢说要不是我的曾外甥利奥耐尔,我也不会知道的。他是一个极其可爱的男孩子,而且是个集邮迷。他知道所有关于邮票的事。是他经常告诉我一些珍稀昂贵的邮票和新发现的几枚已上市拍卖。我清楚地记得他曾提到过一枚邮票——一张一八五一年的两分票,我记得它大概卖了二万五千美元。想想看吧!我猜那年其它的邮票一定也是稀有而昂贵的。毫无疑问,你叔叔通过中间商买了这些邮票,并且小心翼翼地‘掩盖蛛丝马迹’,就像人们在侦探小说中描述的一样。”
“他过去总是说——”
“太对了。”马普尔小姐说道。
但爱德华德好像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他激动地叫了起来:“查米安,到这儿来!她是对的。你看——这些信封都有些年头了,可这些信显然是后来才写的。”
“那么你说吧。”
“我恐怕它太普遍了——只是埋藏的珍宝。”爱德华德说。
爱德华德转过身去对马普尔小姐说:“事情是这样的:您知道,马休叔叔一天天地老了,对什么都疑神疑鬼的,他对任何人都不信任。”
“你发现一些相关的东西了吗?”
“真主啊,这些土著居民仍然处于黑暗之中,他们还处于一种赤身裸体野蛮的状态,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跳舞、游泳、用花环来打扮自己。格雷先生已改变了他们当中一部分人的宗教信仰,但这是一项吃力的工作。他和夫人已快失去信心了。我尽自己所能去鼓励他,但我也为你能猜到的原因而经常感到忧伤,马休。真主啊,对于一个恋爱的人来说,分离真是一种残酷的考验。不过你的誓言和爱意使我感到极大的安慰。现在直到永远我的心都是你的,亲爱的马休。
“这难道不是巧合?”马普尔小姐叫了出来,“亨利叔叔也有一个这样的书桌,只是他的是核桃木的,而这个是桃花心木的。”
“他拍了一下眼睛。”马普尔小姐想了想说。
“对,当然不能。可我们有什么理由确信钱已换成金条了?”
爱德华德对亨利叔叔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正在读那张烤火腿的菜谱。看到他们询问的眼神她便读了出来:“烤火腿加菠菜。取一块熏猪腿,用丁香填制,再撒上一层棕糖,在炉子里用慢火烤制。上菜时再加上一圈儿菠菜泥。现在你们觉得这道菜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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