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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用完全不同的口吻加上一句:“我明白了,哈里森先生,你那儿有一个黄蜂窝,你应该毁了它。”
“你没感觉到副作用吗?那挺好。”
“因此如果我想掏人兜的话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我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我让我兴奋起来,他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但我还是设法将他口袋里的东西转移到我的口袋里来,将苏打放在原来的地方。”
波洛眼睛看着前方:“就像我所告诉你的,我在那个本子上看见克劳德·兰顿的名字,我没告诉你的是,就在之后不久,我碰巧遇见了他,他告诉我,他应你的要求买了一些氰化钾——为的是将一个蜂窝弄掉,我觉得有些奇怪,我的朋友,因为我记得在你说过的那顿饭上,你大谈特谈汽油的好处,并且谴责购买氰化物,认为这玩意儿危险井且没有必要。”
“很严重的一个案子吗?”
“仇恨?”哈里森摇摇头,笑起来。
“不,我的朋友,是公事。”
“有一桩特别严重的案子。”
“还有另一种方法,是不是?”波洛问道,“用氰化钾?”
哈里森点点头。
话题的转变使得哈里森皱起眉头,很是不解,他顺着波洛的目光,疑惑地说道:“事实上,我就要把它毁了,或者不如说,年轻的兰顿要把它毁了,你记得克劳德·兰顿吗?那次我吃饭碰见你的时候他也在,他今天晚上来把蜂窝弄掉,他认为他自己很在行。”
“什么时候?”
“九点,但我告诉你,你全错了,兰顿绝不会……”
“你说,你是来调查一个案子?”哈里森十分犹豫地继续道。
“我们?”
“这些英国人!”波洛生气地嚷起来。他抓起他的帽子和手杖并且沿着小径走着,停下来扭头说道:“我不呆在这儿跟你吵,这样我会让自己生气。但你明白吗?我九点会回来的!”
“谢谢你,”波洛一边在一个柳条椅上坐下来,一边说,“我想,你没有糖浆吧?不,不,我想是没有的,那就来点纯苏打水——不要威士忌。”然后在晗里森将杯子放到他身边时,他又动情地加上……句,“哎呀,我的胡子都松沓了,太热了,这鬼天气!”
“汽油和园林喷射器,他会把他自己的喷射器带过来的;他的比我的使用起来更方便一些。”
“是的,”波洛说道,“是我。你曾跟我说过‘如果你到这地方来的话,来看看我,’于是我就来了。”
兰顿瞪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还知道另外一些事情,我的朋友。几天前我在哈利街,我看见你从一个诊所出来,我知道这个医生,也知道人们找他看什么病,并且我明白你脸上的表情,我一生中只有一两次见过这样的表情,但那是不容易错的,那是一个要死的人的脸,我是对的,不是吗?”
“不。”波洛说道,“你不会听说的。”
“我只是想知道,”波洛平静地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赫尔克里说话的时候相当严肃,哈里森十分吃惊。侦探直直地看着他,目光仍然有些不寻常,哈里森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最后,他说道,“但我没听说过谋杀啊。”
“我说的一你还好吗?”
“绝不是废话。如果在谋杀发生之前调查的话,那肯定比发生之后调查更好,那样就可以——用一个小办法——阻止它的发生。”
“谋杀。”
“感谢上帝你来了,”他喊道,“噢,感谢上帝你来了。”
“那不使你觉得有些奇怪吗?你用了‘惊人的’这个字眼,但你好像没有感到吃惊啊。”
哈里森奇怪地看着他。他感到对方态度有些不寻常。
“你是说……”
哈里森盯着他:“你在开玩笑,波洛先生。”
“英国人很笨,”波洛说道,“他们以为他们可以欺骗任何人,而别人骗不了他们,这个光明磊落的人——这个好人——他们绝不会把人往坏处想,因为他们自认为很勇敢。其实他们很愚蠢,有时候他们死得很不必要。”
“你在我的口袋里放了一些?你究竟要干什么?”
“还好?是的,我挺好,为什么不呢?”
赫尔克里·波洛没有注意他的叫嚷,说完了他要说的那句话的后半句。
“太棒了,”哈里森喊道,“波洛先生!”
“死得很快。”他说道,“死得真快。”
“我会很坦率的,你订了婚,就要结婚了,哈里森先生,我认识莫利,迪恩,她很迷人,很漂亮,在她和你订婚之前,她曾和克劳德·兰顿订婚,她为了你甩了他。”
“我在这儿有公事。”
停了好长时间,然后哈里森用一种奇怪的茫然的声音说道:“你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哈里森直起身来,他脸上又有了一种新的尊严——那是征服了卑劣自我的人的表情,他将手伸过桌子。
“可,那是废话。”
“你是什么意思,波洛先生?”
“如果你想除掉你的丈母娘的话,那是有用的,是不是?”哈里森笑着说。
“很肯定。你为什么问这个?”
“可我是严肃的。”
“继续说。”
“你为什么要来?”哈里森喊道,“你要是不来多好啊!”
他很热情地指着阳台上一个放满各色瓶子的桌子。
哈里森又一次呻吟起来。
“是什么让你来到这个僻静的地方的?”哈里森一边坐下来一边问道,“消遣吗?”
“什么?”
波洛又一次看着他,一种莫名的东西使哈里森很不安。
波洛严肃地点点头广是的,它是致命的毒药。”他等了一会儿,然后又严肃地重复道:“致命的毒药。”
“噢,只是坐着和老哈里森侃了侃,我现在真的得快点了。波洛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这儿。”
“飞虫的命我不管,”波洛平静地说道,“虽然你说兰顿先生不会伤害一只飞虫,但你忘了他现在甚至在准备杀死好几千只黄蜂。”
“你想知道什么,波洛先生?你心里有些东西我搞不懂。”
“没什么可说了。我来到这里,如我所说,碰巧在毒品登记本里看见了兰顿的名字,并碰到了他,又来这儿找你,我为你设了陷阶,你否认曾让兰顿去买氰化物,不如说你听说他买氰化物时表示很惊讶,一开始对我的出现你很惊讶,但很快你就明白我来得正好,你这样的情绪加深了我的怀疑。我从兰顿本人那儿得知他会八点半来。而你告诉我是九点钟,心想我来的时候一切都己结束了,于是我明白了一切。”
“我的意思是,”波洛的口气变了,“一个人可以将他的仇恨隐藏起来,等待合适时机的到来。”
“你是在警告我。”哈里森低声说,“我现在明白了——这一直让我迷惑不解,你在告诫我让我小心克劳德·兰顿。你今天来这里是告诫我……”
“我不问她的原因是什么,她说她很有理由这样做,但我跟你说,兰顿没有忘掉这事儿,也没有原谅你——这些并不过分。”
“你知道。”波洛出神地继续说道,“如果某人想把毒药尽快地放进他人的杯子里而不被注意的话,毫无疑问,他一定将它放在自己右手的外衣口袋里,不会在别的地方。找知道肯定会在那儿。”
波洛的脚步加快了,很轻,他突然警觉起来——一副心中无数的样子,他不知怎的害怕起来。就在那时,花园的门打开了,克劳德·兰顿快步走上大路。他看见波洛时,有些惊讶。
“不。”波洛的声音很响亮也很清晰,“我是说谋杀——你希望通过你的自杀来使兰顿获罪而致死——这就是谋杀,你的死会很快并且很容易,但你为兰顿设计的死却是最糟糕的,他买了毒药;他来看你;他和你单独在一块儿。你突然死去;在你的杯子中发现了氰化物;杯子上有他的指纹,于是克劳德·兰顿被吊死。那就是你的计划。”
“苏打。”
“谁被杀了?”
“啊,”波洛说道,“他怎么做?”
“事实上,我没有。”
他匆匆走了,波洛望着他,这个小伙子很紧张,他长得不错,只是嘴巴显得很无力。
“我来这儿,哈里森先生,是因为我——嗯——喜欢你。”
“你没看见我,我的朋友,因为你在想别的事情。在你脸上我还看出了别的东西——我今天下午告诉你人们想隐藏的东西,我看见了仇恨,我的朋友。你没有努力去隐藏它,因为你认为没人会看见的。”
“啊!我的朋友,”波洛说道,“你还好吗?”
“我告诉过你,但还有一个原因,我喜欢你。听着,我的朋友,你是个垂死的人,你失去了你爱恋的女孩,但有一种人你不是,你不是一个杀人犯。如果你要死,也是作为一个善良的人而死去,作为一个没有负罪感的人而平静地死去。现在你告诉我,我来了你高兴还是遗憾?”
“我搞不懂,今天下午我在巴切斯特的药店。因为我买了一种东西得在毒品记录簿上签名;我签名时发现最后一栏是氰化钾,签名的是克劳德·兰顿。”
哈里森很是吃惊,对这个问题他好像没有准备。“我——我——嗯,我是说——当然,我喜欢他。为什么不呢?”
“你知道,做侦探的一个好处,或者坏处就是它可以使你接触罪犯。而犯罪的人,他们可以教你一些很有趣、很奇怪的事情,有一个小偷有一次一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没有做他们说他做的事情,我对他从轻发落了,因此他很感谢我,他以一种他能够想象出来的惟一方式来报答我——那就是把他那行当的技巧展示给我看。
“除非我们可以阻止它的发生。是的,我的朋友,这就是我的意思。”
波洛严肃地点点头:“可是,我的朋友,你知道,犯罪是不会在众目暌暌之下进行的。”
“还没有人被杀。”赫尔克里·波洛说道。
哈里森笑起来:“我想我说的话很蠢。但你在这里调查什么案子呢?是不是我不该问?”
波洛点点头。哈里森突然跳起来:“但你疯了,波洛先生,这是英格兰,在这儿事情不会那样发生的,失恋的人不会在人背后刺上一刀或者给他们下毒,你这样对特兰顿错了,他不会伤害一只飞虫的。”
“副作用?什么的副作用?”
“继续说。”
哈里森盯着他。波洛轻声地毫无表情地讲起来,就像一名老师对一个小孩子一样。
波洛做了个手势表示抱歉:“我非常后悔有此必要,但我在你的口袋里放了一些。”
他将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些白色的块状晶体,“很危险。”他喃喃道,“将它那样带着——散着。”他不慌不忙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广口瓶。他将晶体塞进去,走到桌边在瓶子里倒满水,然后小心盖上,他摇着瓶子直至晶体溶解了。哈里森好像着了魔似地看着他。
“你把蜂窝弄了吗?”
“继续说。”哈里森说道。
约翰·哈里森走出屋子,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朝花园望去,他块头很大,脸却很瘦削憔悴。他的脸色平常有些阴沉,但,就像现在,布满皱纹的面容温和地笑起来,他这人还是有一些很迷人的地方。
当他再一次回到花园的门口时离九点还差几分。夜晚很晴朗,很宁静,一点微风也没有。在这万赖俱寂的夜空也许有点什么不祥的东西隐藏着,这种宁静,就像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一样。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他几乎就要转身回去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不祥之兆好像在困扰着他,然而他下了决心将它摆脱,继续朝着村子的方向定去,但他仍旧很不安,有一两次他像一个不满意的人那样摇摇头。
“我还知道一些事情,我看见克劳德·兰顿和莫莉,迪恩在一起,他们觉得没人会看见他们,我不知道情人之间什么样的吵架让他们分开并且使她投入了你的怀抱,但我意识到误会已经消除,而奠莉小姐又回到了她的情人那里。”
“你错了,波洛先生,我发誓你错了。兰顿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他对待事情像个男子汉,他对我是惊人的宽容——他主动向我表示友好。”
“公事?在这个偏僻的地方?”
“那就是我为什么说你不会听说的,我正在调查一起还没有发生的案子。”
他没等回答就很快穿过小径并走出了吱嘎吱嘎作响的门。走到大路上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也没有那么活泼轻快了,他的脸变得很严肃,很不安,有一次他从口袋里拿出表看时间,指针指向了八点十分。“三刻钟之后”,他喃喃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等着。”
哈里森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你知道多少?”
约翰·哈里森很爱他的花园,在这个八月的夜晚,花园显得比什么时候都美,一派夏季的景色,让人懒洋洋的。蔓生的蔷薇还很美;空气里弥漫着豌豆花的香味。
“噢,”波洛轻声说道,“那么说你没弄蜂窝,那你干了什么?”
对他的溶液很满意,波洛走到蜂窝边。他打开瓶塞,将头扭向一边,将溶液倒进蜂窝,然后退后一两步看着。一些回窝的黄蜂落在了上面,颤动了一下,然后就躺着不动了。另一些黄蜂从洞里爬出来,结果也死了。波洛看了一两分钟,然后点点头回到了阳台上。
哈里森看上去有些惊讶:“是的,但那东西很危险,周围有它总是一个危险的事情。”
波洛望着花园,他问了一个问题,声音很轻:“你喜欢兰顿吗?”
“你可以问,”侦探说道,“事实上,我希望你问。”
“非常感激,”哈里森热诚地说道,“请坐,喝点什么?”
“那么说我会在露台上看到哈里森。”波洛喃喃道,“我怀疑。”他穿过花园的门,穿过小径,哈里森正坐在桌边的一把椅子上。他坐着一动不动,当波浴走上前去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转一下头。
哈里森眼睛瞪得很大。“那就奇怪了。”他说道,“兰顿前几天告诉我他做梦也不会用那玩意儿的,事实上,他说那玩意儿不应该出售用来毁掉蜂窝。”
一个很熟悉的吱嘎声使得哈里森迅速转过身来。是谁从花园的门进来了呢?一会儿,他的脸上露出特别惊讶的表情,沿小径走来的那个衣冠楚楚的人是他在这个地方怎么也想不到会见到的人。
“噢!好了,你会在露台上看到哈里森的。很抱歉我得走了。”
的确是著名的赫尔克里·波洛。他作为侦探早已扬名全世界。
“很对。他说我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波洛直起身:“我跟你说过。”他说道,“谋杀案是我的公事。”
哈里森突然振奋起来:“苏打?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们。我需要你的合作。”
“你真的相信谋杀会发生吗?噢,这很荒谬!”
“噢——呃——晚上好。”
但赫尔克里·波洛仍很严肃:“你很肯定,哈里森先生,兰顿先生会用汽油来毁掉你的蜂窝吗?”
哈里森没有立刻回答,这位小个子侦探也站了起来,他走到他朋友身边,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是如此不安,以至他这样做的时候,他几乎将这个大个子男人摇动,他低声冲着他的耳朵说道:“振作起来,我的朋友,振作起来。看——看我指的方向。在河岸上,在树根边。你看见了吗?黄蜂回家来了,一天结束了,很是平静;一小时之后,就会都毁掉了。它们不知道,没人会告诉它们。好像它们没有一个赫尔克里·波洛,我跟你说,哈里森先生,我来这儿是为了公事。谋杀案就是我的公事。在它发生之前和发生之后都是我的公事。兰顿先生什么时候来弄掉蜂窝?”
“谋杀?你是说我想自杀吧?”
哈里森张开嘴想说话,但波洛没有给他机会。“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兰顿绝不会,等等之类的话,啊,兰顿绝不会!但不管怎样,我九点会回来的。是的,这会让我感到很有趣的——那样的话——看见怎么弄蜂窝会让我感到很有趣的。你们英国人的另一项体育运动!”
“兰顿绝不会……”
“你为什么要来?你为什么要来?”
哈里森没有回答,波洛继续道:“我也想知道他喜不喜欢你?”
“晚上好,兰顿先生。你挺早。”
“那就是你到这儿来的原因吗?”
波洛很快转过身去,他脸色煞白。
“我不认为彭杰利很聪明,”我自言自语道,“他抓住了全镇人的耳朵。然而我觉得你是对的。两个惟一可能知道内情的男人,拉德纳和那个医生。都想不声张这件事。不管怎么说,他成功了。我们要是见过那家伙怎么做的就好了。”
“是弗雷达。斯坦顿。她是我丈夫惟一的妹妹的孩子。过去的八年里,她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直到一星期之前。”
“那很乏味。”我失望地说,“要是事情没有发展呢?”
“忠诚但夹杂着害怕。”我说。
“我的朋友。我只给他三个月时间。然后我只要想看他就可以看他一在受审的时候。”
“我丈夫——大约是一年前。”
“你可以尽情想象。我们下一趟火车回去,假装臼齿疼。”我很感兴趣地看着他,“我希望找知道这个案子你认为有意思的地方。”
波洛鞠着躬把这位女士送出去。若有所思地回到了他的椅子上。然而他不是很专注,他看见了女士不安的手指扯下来的羽毛围巾上的两小片。他仔细地把它们拣起来,放进了废纸篓。
“她不同意你们结婚?”
波洛看着他,微笑着。很明显,医生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很是心绪不宁。当我们离开屋子的时候,波洛突然笑起来,“他跟猪一样固执。他说过是胃炎,因此就是胃炎!尽管这样,他还是心里很不安。”
“你明白,夫人,要公事公办,就得面对严峻事实。我们得找到作案动机。你丈夫不会仅仅为了打发时间而给你下毒!你知道有什么原因他希望你不要碍事吗?”
“我同意你的说法,没有什么神秘可言。”
“是的,我是出来远足的。早上六点乘火车出发,今天下午五点乘火车回去。”
“您是对的,”拉德纳叹了口气,“他有没有不受惩罚的机会?”
“是的,在忌妒的刺激下,爱会变成恨。但是恨会使她去找警察——而不是来找我。她需要喧嚷——一个丑闻。不,不,让我们动动脑子。她为什么来找我?是想证明她的怀疑是错误的?或者——是想证明她的怀疑是正确的?啊,这里我不明白——一个未知数。我们的彭杰利夫人,她是个超级演员吗?不,她是真实的,我敢发誓她是真实的,所以我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我请你查一查去波尔加威瑟的火车班次。”我们乘那天最适合的班次,一点五十分从帕丁顿出发,七点刚过就到了波尔加威瑟,旅途无事,我一路舒适地小睡,到站时。我醒来下了火车。踏上了这个荒凉小站的站台。我们带看行李到了公国饭店。稍稍吃了一点东西,波洛建议出去转转去拜访一个我们所谓的表亲。
“那没错——一切总比这样猜疑要强。噢,波洛先生。我非常害怕有人给我下毒。”
雅各布。拉德纳跟我们一起走到了我们的住处。
“噢,不很准确。但你明白。她——”女孩停了下来,“怎么样?”波洛轻声鼓励道,“这样说她真难以启齿——她现在已经死了。但我不告诉你的话。你永远也不会明白。舅妈迷上了雅各布。”
拉德纳脸色惨白,但他还想努力横蛮地将事情应付过去,“很有趣也很巧妙,但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照我说,很难办。”
拉德纳走到窗边,将百叶窗拉开,骂了一声退了回来,“看见了吗,先生?签吧——这是你最好的机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梳子。还有一面小镜子,正在仔细地整理他的八字胡。由于跑得很快,胡子己经不那么对称了。
“因为,先生,我代表的——不是法律。而是彭杰利夫人。因为她。我给你一个逃脱的机会。在这张纸上签上名字,然后你就可以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二十四小时后,我会将它交给警察的。”拉德纳犹豫了一下。
“绝对没有。”彭杰利夫人强调说,波洛改变了立场。
“是的。如果这位女士的怀疑是真的话。但真的是吗?现在是不是买了一瓶除草剂的丈夫都要倒霉?如果他的妻子有胃病,或者性格上有些歇斯底里,事情就搞糟了。”
“请原谅——你是在说你丈夫吗?”,“是的。”
“当然,”波洛继续说道,“这方面我有很多经验。我看我们的朋友只有一个逃脱的机会。”
“因为我听说过你,并且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很有可能你会查清案子,抓住他的。但我向你呼吁——那样有什么好处呢?可怜的女人是救不了的,而且她是最不愿意闹出丑闻的人——嗯,要是这样。她在九泉之下也闭不上眼的。”
“你们订婚了,是吗?”波洛问道,脸上带着狡黯的笑,弗雷达。斯坦顿的脸红了并且承认了。
“是的,雅各布,但我的脾气很急。我知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舅妈太傻了。我本该笑一笑,不在乎这一切的。当然,她觉得舅舅要毒死她,那是无稽之谈。在他给她食物之后,她的确感到更糟。但我肯定这只是由于她的心理作用。她一心觉得她会更糟。然后。她自然觉得是这样了。”
彭杰利的房子离大路有一段距离。屋前有一个老式的农家园子。晚风中飘荡着紫罗兰和木犀的香味。将暴力和这传统的风光联系在一起好像是不可能的。波洛按了门铃井且敲了门。由于没人答应。他继续按门铃。这次,稍停了一会儿,一个衣冠不整的佣人开了门。她的眼睛红红的,并在使劲擤鼻子,“我们想见彭杰利夫人。”波洛解释道。“我们可以进去吗?”女佣盯着他们。非同寻常地、直截了当地答道:“那么,你们没听说吗?她死了。今天晚上死的一大约半小时之前。”我们站在那儿盯着她,懵了,“她死于什么?”最后我问道,“有些人可以告诉你。”她很快地朝后看了一眼,“要不是得有人呆在屋里陪着夫人。我今晚就打包走了。但我不会让她死在那儿没人在边上看着。我不应该说什么,我也不会说什么一但大家都知道。全镇都传开了。如果拉德纳先生不给内政大臣写信的话,别人也会写的。医生可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我今晚难道不是亲眼看见主人从架子上拿下除草剂的吗?当他转过身来,看见我在看他时,他不是吓了一跳吗?夫人的粥不是在桌上,已经准备好给她拿去了吗?我呆在这个屋子里的时候,我再也不会碰一点点食物了!要不然我也会死掉的。”
“不,不。我想我胸襟还是开阔的。”
“那才是舅妈真正的症结所在。”
“噢,他是——他只是一个朋友。一个非常不错的年轻人。”
“是的。这不很荒唐吗?她已经五十多了,而他还不到三十!但就是这样,她被他搞得晕头转向!最后我只得告诉她他是在追我——而她还在可怕地继续。她根本一个字也不相信,很粗鲁并且侮辱我。于是我发了脾气。我把这事和雅各布仔细谈了,我们都同意最好是我搬出来住一阵儿。等到她清醒过来。可怜的舅妈一我想她一直完全处在这种奇怪的状态里。”
“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拉德纳先生。不是大家都会很坦率地承认的。我会照你说的去做——但我坦率地跟你讲。这件事情要想不声张是不可能的。”
“但后来彭杰利夫人下定了决心,没告诉你就来咨询了我;如果她可以确信她的丈夫试图要毒死她,她就有理由离开他,井且将她的生活与你的联系起来——她以为你希望她这么做。但这一点也不合你的意。你不想让一个侦探在一旁刺探。一个有利的时机出现了,当彭杰利先生正在为她的妻子准备稀粥的时候。你正在屋里。于是你放进了致命的剂量。其余的就很容易了。表面上你很希望不声张这件事,你却悄悄地煽动人们的情绪。但你考虑的时候忘掉了赫尔克里·波洛,我聪明的年轻朋友。”
这一次我想事实会证明波洛的预言是错的。时光流逝。我们的这个康沃尔疑案没有进展。我们忙于其他一些事务,我几乎把彭杰利夫人的惨案给忘了。而报纸上一则简短的消息,又突然让我想起了这件事。报上说从内务大臣那里得到命令。要掘出彭杰利夫人的尸体,几天之后。各家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康沃尔谜案”。好像一直传言不断。当鳏夫要和他的秘书马克斯小姐订婚的消息宣布之后。风言风语比以往更多了。最后向内务大臣请愿,将尸体掘了出来,在尸体里发现了大量的砷,彭杰利先生被捕并被指控谋杀妻子,波洛和我参加了初步的诉讼。证据都是意料之中的。亚当斯医生承认说砷中毒的症状很容易被误认为胃病症状。内务部的专家也出示了他的证据,女佣杰西滔滔不绝地倒出了很多信息,其中大部分都被驳回了,但这些信息都对囚犯不利。弗雷达。斯坦顿小姐作证说每次舅妈吃了舅舅准备的食物之后。都会变得更糟。雅各布。拉德纳讲了在彭杰利夫人被害那天,他是如何不期而至。发现彭杰利将除草剂的瓶子放回餐具室的架子上,而那时彭杰利夫人的粥正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马克斯小姐,那位金发秘书被传唤。她流着泪,歇斯底里,并且承认她和她的老板之间有些暧昧,他答应她若是他妻子有何不测的话,他就娶她。彭杰利暂时未作辩护,于是命令对他进行审判。
“钱是你的,还是你丈夫的?”
“你有没有跟他谈过你的担心?”
“真的吗?”
“一段时间以来,一切都不是很愉快;我不知道弗雷达怎么了。她十分粗鲁无礼,她的脾气有时候很吓人,最后一周前她突然发起火来出走了,在镇上租了房子自己住。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她。最好等她平静下来。拉德纳先生这么说。”
“的确像是这样的。谢谢你。小姐。你把事情给我讲得很清楚。”
“那没什么奇怪的——这很正常。如果你仔细读报的话,你会发现经常会有一个很不错、很值得尊敬的那么大年纪的女人会离开与她共同生活了二十年的丈夫——有时候,还会离开一家的孩子——就是为了将她的生活和比她小许多的一个年轻男子的生活联系起来。你崇拜女人,黑斯廷斯;你会拜倒在所有的漂亮的并且会冲你微笑的女人面前;但从心里讲,你并不了解她们。在一个妇女生命的秋天里,总会有一段渴望浪漫、渴望冒险的疯狂时刻——要不然就会太晚了。然而一个女人肯定会有这种时候,因为她是一个乡村小镇值得尊敬的牙医的妻子。”
“你认为就是这样的吗?”
“我祝贺你的独立精神,夫人;但让我们现实一点。你今天回波尔加威瑟吗?”
“我甚至不想说。波洛先生。但你的确也在报纸上读到这样的事情在发生——而可怜的人儿什么也不怀疑。”我开始对这位女士会不会讲到要点感到绝望了,但波洛的耐心却恰如其分。
“黑斯廷斯,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没有,的确没有,波洛先生。会在镇上传开的。也许真的是胃炎。但是很奇怪。每次爱德华周末不在,我就好了。甚至弗雷达也注意到了——她是我丈夫的外甥女,波洛先生。然后还有那瓶除草剂,花匠说从来没用过,但只剩半瓶了。”她恳切地望着波洛。他对她笑了笑,以示安慰。并伸手去拿铅笔和笔记本。
“波尔加威瑟。康沃尔郡的一个小集镇。”
“非常有意思,是不是。黑斯廷斯?”当火车驶出车站时。波洛说道。
“夫人,说吧,不用害怕。想一想如果我们能证明您的怀疑是没有根据的。那将会给您带来多少快乐啊!”
“用你的一句话就可以非常贴切地概括我的兴趣。黑斯廷斯。在和那个女佣谈过话之后,你注意到她说她什么也不说的,结果她说了许多。”
“好!我手头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可以全力以赴解决你这件事。明天我就去波尔加威瑟。我们可不可以说这儿的黑斯廷斯是你的一个远房亲戚,你二表妹的儿子?我呢,是他的古怪的外国朋友。同时。只吃你自己准备的,或是你眼皮底下的东西。你有一个你信任的女佣,是吗?”
“这么说你考虑过要离开他?”
“一个聪明的男人利用了这样一个时刻。”
“我想我们可以相信那个女孩有关她舅妈神魂颠倒的很不寻常的说法,是不是?对我来说,那是惟一可疑的地方。她是一位很不错、很值得尊敬的女人。”
“!你好像是这么看的,”我回答道,“对我来讲,这一切都很卑劣,很讨厌。没什么神秘可言。”
“你怀疑他——什么?”
“我说话算数。赫尔克里·波洛是说话算数的。你会签名的,是吗?好的,黑斯廷斯,请将左手的百叶窗拉上一半。那是拉德纳先生可以顺利离开的信号。”拉德纳从屋里匆匆跑了,他的脸色煞白,边走边骂。波洛轻轻地点点头,“一个懦夫!我早就知道。”
沉默了一阵之后,拉德纳笑了,“你一定是疯了!”
“噢,全是爱德华的,我一无所有。”
“我,我和警察没有关系。我的调查是绝对保密的。”彭杰利夫人抓住了这个词。
“十四年了。”
“请吩咐,夫人。”但我们的客人还是说不出话来。她叹了一口气,拧着手指,脸变得越来越红,“我能为您做点什么。是吗,夫人?”
“你为什么这样想呢?”彭杰利夫人不再沉默寡言了,她开始了详细的列举,好像在向一位医生叙述病情,“吃完饭之后感到疼痛和恶心。是不是?”波洛若有所思地说,“您看了医生,夫人,是不是?他怎么说?”
“彭杰利夫人来访。”女房东通报完就谨慎地退开了。
“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你们家有你和你丈夫。有小孩吗?”
“是什么呢?”
“这是什么?”
“也许你这点是对的。那么你希望我别声张,是不是?”
“天哪!”他喊道,“可怜的女人一定是疯了。她为什么不跟我说?那才是正理。”
“那明天呢?”
“你也受了不少苦,弗雷达。”拉德纳打断她。
“你和你丈夫,我想,很富有。是吗?”
让我感到有点惊讶的是,雅各布在街上等着我们。
“另外的那个女人使事情变得复杂了。”
他突然变戏法似地掏出了一张写满字的纸。
“你们分歧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小姐?”斯坦顿小姐迟疑了一下。看着拉德纳。那位年轻男士很快领会了,“我得走了,弗雷达。晚上见。再见,先生们。我想,你们是不是要去火车站?”波洛回答说是的,拉德纳就走了。
“没有。”
“噢,我不知道。黑斯廷斯。但我对这个案子有兴趣——非常有兴趣。你知道它确实没有什么新的特征,因此我才有歇斯底里的理论。但照我看彭杰利夫人不是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是的,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人间活剧。告诉我,黑斯廷斯,你认为彭杰利夫人对她丈夫的感情怎样?”
“不,不,我的朋友。我没疯。你来到这里;你开始做一点小生意;你缺钱,彭杰利先生很有钱。你遇到了他的外甥女;她对你有好感。但她结婚的时候彭杰利可能会给她的一笔钱对你来说是不够的。你得除掉舅舅和舅母;然后钱就会是她的,因为她是他们的惟一亲戚。你做得真聪明!你向那位相貌平常的中年妇女求爱,直至她成了你的奴隶。你循循善诱,让她怀疑她的丈夫。她先是发现丈夫在欺骗她——然后在你的指导下,她发现他在试图毒死她。你经常在屋里,你有机会把砷放进她的食物里。但你很小心,当她丈夫不在的时候,你从不这么做。因为是个女人,她没有把她的怀疑放在心里不说。她和她的外甥女谈,毫无疑问她也和她的其他女朋友谈。你的惟一难题就是怎样分别和这两个女人保持关系。就是这个也不像看上去的那样谁。你对舅妈解释说,为了消除她丈夫的怀疑。你得假装向外甥女求爱。而你不需要说服那位年轻的女士——她从不相信她的舅妈会成为她的情敌。
“我可以猜出弗雷达跟你们讲了些什么,”他说道。“发生这件事很不幸。正如你所想象的那样。对我来说也很是尴尬。我不必说这一点也不关我的事。一开始,我挺满意。因为我想这位老妇会对我和弗雷达的事有帮助。整个事情都很荒唐——但又特别令人不快。”
“但,一般来说,一名妇女会指控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而不会指控她的丈夫。在任何情况下,她都会相信他的。”
“你和斯坦顿小姐什么时候结婚?”
“你知道。拉德纳先生。”波洛说道,“我是对的。大家的声音是压不住的——而且很清楚,这个案子不声张是不行的。”
“你是说——”
“你什么也证明不了。”
“这不是感情用事——这是正事,”波洛回答说,“你不明白吗?我的朋友,我们一点证据也没有?我应该站起来对着十二位执拗的康沃尔人讲。我。赫尔克里·波洛知道吗?他们会嘲笑我的。惟一的机会就是吓吓他,那样让他坦白。我看到的外面那两个游手好闲的人正好非常有用。把百叶窗拉下来吧,黑斯廷斯。没有什么理由要把它拉上去的。这是我演出的一部分。
“那瓶除草剂,夫人,是谁买的?”
“噢!”我疑惑地说道,然后我又回到了我以前对他的批评上:“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去见见彭杰利?”
“杰西是个好女孩,这我肯定。”
“你在这张纸上签上你的名字。”
“我不想让他为所欲为。妇女再也不是旧时受压迫的奴隶了,波洛先生。”
“一年大约五十英镑。要是我离开爱德华的话,我想她会很高兴回来替他照看屋子。”
“嗯。他暂时未作辩护。正像你们英国人所说,也许他有什么锦囊妙计。请进来吧!”拉德纳接受了邀请。我要了两杯威士忌,两杯苏打水和一杯巧克力。点巧克力的时候引起了惊恐。我很怀疑它会不会露面。
“你的外甥女,现在,她自己有没有钱?”
“但有个外甥女。我想你刚才说过,是不是?”
“你们在那儿住了很长时间了吗?”
“是的。挺富足的。”
往常曾有很多看上去不太可能来向波洛咨询的人来向波洛咨询,但在我看来,这位紧张地站在门里边,拨弄着她那羽毛领圈的女人是最不可能的了。她是这样普通——一个瘦削、憔悴的女人,大约五十岁。穿着镶边的外衣和裙子,颈子上戴着一些金质饰物,灰白的头发上面压着一个特别不协调的帽子。在一个乡村小镇上每天在路边你可能碰到一百个这样的彭杰利夫人。
“好的,好的,我们得遵守诺言。我是不是说了二十四小时?对可伶的彭杰利先生来说要长得多——这是他应该得的。我提醒你。他欺骗了他的妻子。你知道,在家庭生活方面。我是一贯非常注重道德的。啊,好了,二十四小时——然后呢?我对苏格兰场有绝对的信心。他们会逮住他的,我的朋友,他们会的。”
“保密——那正是我需要的。我不想听闲言碎语。不需要大惊小怪,或者在报纸上大肆宣扬。他们报道这种事情的方式很恶毒,一直到全家再也抬不起头来他们才罢休。而且这事我也不是很肯定——这只是我的一个可怕的想法,我想不去想它。但做不到。”她停下来吸了口气,“也许我一直在冤枉可怜的爱德华。妻子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可怕。但现在你能读到这种可怕的事情。”
“夫人!请坐,请坐。他是我的同事。黑斯廷斯中尉。”那位女士坐了下来。不确信地喃喃道:“你是波洛先生,侦探波洛?”
“大夫先生,有一件事您也许不知道。”于是波洛非常简短扼要地讲述了彭杰利夫人对他的拜访。谁也不会比亚当斯医生更惊讶了,他的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你谋杀彭杰利夫人的坦白书。”
“亚当斯大夫。他住在海伊街街角附近,第二幢屋子。”
“嗯,我想——就是——你知道——”
“明天见,夫人,拿出点勇气来。”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拉德纳先生是谁?”彭杰利夫人又露出了一点尴尬。
“他和您的外甥女之间有什么吗?”
“那是我的想法。我坦白地向你承认,在这点上我很自私。我自己也得闯一闯——我正逐步让自己的服装生意兴隆起来。”
“给你的女主人看病的医生住在哪里?”
“有一个为他工作的黄头发荡妇,”彭杰利夫人的火气突然上来了,“我丈夫是个牙医,波洛先生,正如他所说,他就是需要一个漂亮的女孩。剪着短发、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女孩替他与病人预约并且替他配制补牙的材料。有些风言风语说他们行为不轨,当然他向我发誓什么都没有。”
“会有的!我向你保证。我们的老大夫想给多少证明就给多少证明。他不能阻止好几百个人议论纷纷。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议论会有一些结果的!”开往小镇的火车是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去车站之前,波洛说想去看看弗雷达。斯坦顿小姐,死者向我们提起的丈夫的外甥女。我们很容易地找到了她的住处。和她在一块儿的有一位个子高高、皮肤浅黑的年轻男子,她有些慌乱地向我们介绍说他是雅各布。拉德纳先生,弗雷达。斯坦顿小姐是旧式康沃尔郡那种相当漂亮的女孩子——黑头发,黑眼睛。脸色红润。在黑眼睛里,有种目光让人感到她的脾气最好是不要惹。
看得出她很尴尬。波洛走上前去。和蔼可亲地同她打招呼。
“回到饭店,然后在你的英国乡镇的床上过一个恐怖之夜。我的朋友。应该珍借,廉价的英国床铺!”
“让我们公事公办,夫人。嘿,您和您丈夫住在——哪里?”
“可怜的舅妈。”当波洛自我介绍并且说明来意之后她说道,“真是惨。今天早上我一直在希望我要是对她更好一点,更耐心一点就好了。”
“让她的担心受到嘲弄?”
“说吧,夫人,请说吧。”受到如此鼓励。彭杰利夫人有些镇定了,“是这样的,波洛先生——我不想和警察有什么关系。不。我绝对不会找警察的!但尽管这样。我因一些事倩而非常苦恼。但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她突然停了下来。
“噢,一星期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是吗?我是赫尔克里·波洛。看看窗外。先生。街上有两个人。他们已经接到命令监视你。”
“大家的声音——那就是为什么,拉德纳先生……啊,我们得快点了,要不然我们就会误了火车。”
“我想很快了。嗯,波洛先生,跟你说实话,我比弗雷达知道的更多一点。她相信他的舅舅是无辜的。我不这么看。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知道的不会说的,我不会多事的。我不想让我妻子的舅舅受到审判然后因谋杀罪绞死。”
“笨蛋,罪孽深重的笨蛋,我就是这样的人,黑斯廷斯。我一直吹嘘我的脑子有多灵,而现在我丢了一条人命。她找到我。我本可以救她的。我做梦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发生。天啦。请饶恕我,但我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她的故事好像不是真的。医生家到了,我们看看他能告诉我们什么。”亚当斯医生是小说中典型的那种友好的,脸色红红的乡村医生。他很礼貌地接待了我们。但刚提到我们此行的目的时,他脸上的红色变成了紫色,“全是废话,全是废话,我难道不是看这个病的医生吗?胃炎——胃炎,纯粹而且简单。这个镇是闲言碎语的温床——很多散布丑闻的老妇聚在一块儿。就不知道会说出些什么了。他们从报纸上读些污言秽语,然后就想在他们镇上也有人会被下毒。他们在架子上看见了一瓶除草剂——于是——他们的想象力就没有限制了。我了解爱德华。彭杰利——他连他祖母的狗都不会毒死的。他为什么要毒死他的妻子?有道理吗?”
“为什么不可能呢?”波洛竖起一个手指。今天是个集市日。而我们正在通过一个集市——从里面传出的声音很是繁忙、喧闹。
“我能得到什么保证?”
“在我看来,波洛,你犯罪了。”我愤怒地嚷道,“你总宣扬不要感情用事。而现在将一个危险的罪犯放跑了纯粹是感情用事。”
“他说是急性胃炎,波洛先生。但我看得出来他也很困惑不安。而且他一直在换药。但总不见好。”
“什么也不做。我们得回镇上,等待事情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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