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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冒这个险了。晚安,杰克。”
“恐怕它没有理由产生。”艾林顿微笑着说道。
“是什么使得这个案件这么明晰的?”德莫特试探地问直。
“你是说,你已经——打定主意了?”
“你要理解我,德莫特。”由于克制感情,艾林顿爵士的脸涨红了。“如果你做了这种事情——这种让人丢脸的事情——那就是结局。我要收回现在我给了你的所有权利,而且,我会重新立一个新的遗嘱,把我的所有财产都留给几家医院。”
“不,你们不能。”
就在这时,第二个人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手枪。他有点儿兴奋地把手枪递给了警督。一个满意的表情掠过了警督的脸。
“给苏格兰场打电话,告诉他们,他们寻找的小鸟正在这里呢——安全地呆在门锁和钥匙的后面。是的,进来的时候,我把门锁上了,钥匙正在我的口袋里呢。别看我身后的门,那毫无意义。它通向克莱尔的房间,而她一直把它那一边反锁起来。你知道,她害怕我。一直都非常害怕我,她很明白,当我想起那把刀时——那把长长的刀时。不不,你不要——”
“恐怕我已经成为话匣子了。”医生坐回椅子上,继续说道:“原谅我,亲爱的同伴们。”
“是的,今天晚上我没心情跳舞。”
“他还没有回来,呃,很好,那么,我们最好是进去等他一会儿。”
这位年轻人坚定地面对着他舅舅的凝视。
“我的天!”德莫特吸了口气,“但是,你不能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为理由,来让所有的人闭嘴。”
“疯狂可以同样的遗传给男人或者女人。”医生严肃地说道。
那位著名的精神学家只是嘲讽地笑着。对于这种漂亮但却愚蠢的人,他总是无限轻视的,就像他现在的这位客人。艾林顿·韦斯特是精神疾病方面的最高权威,而且非常关注自己的地位和重要性。他是一位在各方面都有点自负的人。
“杰克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付了出租车的钱,用钥匙打开了大门,在黑暗中带着德莫特上了楼梯,走进他的密室,那是第二层的一个小房间。
“我同意,这听起来确实很令人信服,”德莫特微笑地说道。
但是为什么?在这里还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就在这里,在他的朋友的房子里?至少——嗯,是的,有一种危险。他看着克莱尔·特伦特——看着她那雪白的肌肤,苗条的身体,和优雅地晃动着满头灿灿金发的脑袋。但是好一会儿,危险的感觉都停留在她那儿——似乎一直不怎么强烈。因为杰克·特伦特是他的好朋友,而且是比最好的朋友还要好的朋友,杰克曾经在法兰德斯救过他一命,并且还因此被推荐担任了VC(副议长)。杰克,他是一个好人,一个最出色的人。但是不幸的是,他爱上了杰克的妻子。有一段日子,他以为自己从那儿解脱出来了。再也不能任由那样的事情继续伤害自己了。人是可以硬生生地把它切断的——就那样,切断它,让它饥饿,让它枯萎。而她似乎一直都没有猜到——如果她猜得到的话,她的介意也没什么危险的。一个雕像,一个漂亮的雕像,一个用黄金和象牙做成的、略带粉红和珊瑚色的精品……一个国王的宠物,一个不真实的女人克莱尔……每次想起她,每次无声地呼喊着她的名字时,都会不断地伤害着他……他必须解脱出来。以前,他也爱过女人……“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样的!”他常常说,“从来没有像这样的。”那好,它就在那里了。那里没有危险——只有心疼,是的,没有危险。那不是红色信号表示的危险。那是别的东西。
“我的天!德莫特!快点儿,不要再在这里游荡了。”
“我总是听说,他们是非常狡猾的。”埃弗斯利太大发言道。“疯子,我的意思是。”
“德莫特——”
“可以了,约翰逊,”艾林顿爵士简短地吩咐道,“你可以睡觉了。”
“希望我们的招灵会可以取得完满的成功,”她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实在无法向你门描述,我是多么地憎恶我的灵魂飘离了躯体却没能使别人得到满足。可以这么说,它只能令我疯狂。但是,我想今天晚上希罗马科(你们知道吗?它是我的日本灵魂)将会很顺利地穿透我的躯体。我从来没有感觉过那么灵验,尽管我喜欢烤奶酪,但是,我拒绝涂有奶酪的吐司。”
他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然后,打开卧室的灯。
“我不知道,先生,我相信,他是去参加舞会了。在格拉夫顿游廊那儿。”
“当然不会,老伙计,我永远也不会的。我非常了解你。不管怎样,这对于你来说简直就是肮脏的行为。他们来问了我们好多问题——你什么时候到达格拉夫顿游廊的,什么时候离开的,诸如此类。德莫特,会是谁把那个老家伙干掉呢?”
几分钟以后,他小心地出现在街区的里面。转过拐角的时候,他撞到了站在街边的一个家伙的身上。那个家伙惊呼了一声,德莫特听出了那是杰克·特伦特的声音。特伦特非常敏感地意识到了他正面临着危险。
像一阵闪电似的,德莫特迅速地爬到了窗户外面,摇摇摆摆顺着电线的钢索往下爬。电线勒人了他手中,手都出血了,但是,他继续坚决地往下爬。
舞曲停止了。很快,她来到了他身边,微笑浮上了他的脸庞。就像在梦中一样,他邀请了她跳舞。现在,她正在他的臂弯里,嘈杂的乐声旋律再次飘起。
“从一开始就这样了。”
他徒然地嘲弄自己,试图让自己从恐惧的感觉中解脱出来。或许他的努力是秘密的、很大程度上发自内心的。至今为止,那种红色信号已经给予了他准时的警告,这些警告使他能够避免了多次灾难。他嘲笑了一下自己的迷信,然后对公寓进行了仔细的巡视,因为,很有可能罪犯已经闯了进来并藏在房子里面。但是在巡视中,他什么也没发现。他的仆人米尔森已经走了,公寓正沉浸在无比的空旷之中。
“这是一个无聊的晚上,”特伦特沮丧地说道,“但是,你还没有我忧虑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正当他准备把手枪再放回抽屉里时,一阵门铃声把他吓了一跳。门铃响了一遍又一遍,在这寂静而空旷的公寓里显得更加刺耳。
似乎特伦特也有事情要告诉他,这令德莫特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不是那件事——任何事情都可以,但不要那一件!
“那个女人她——”
警督站了起来。
“后来呢?”
“看看你的后面!”特伦特转过身去。就在通往克莱尔房间的门口,正站着克莱尔——还有警督维拉尔……
“我想,是希罗马科吧?”
两个人相互对视着。约翰逊的出现,打断了这场风暴。
对于这一类示意性的文件,德莫特再熟悉不过了,但是,他还是假装着阅读了一会儿,接着,他用疑惑的口吻问道:
“一个无比聪明的阴谋,”他喘着气说道,“德莫特,我的孩子,你这是活该的。”
“但是,对于内行人呢?”
“克莱尔,难道你不知道我爱你吗?——我不可救药地爱着你——自从我遇见你以后。”
确实是足够明晰的了。当意识到一切证据的本质都对他完全不利时,德莫特的心直沉了下去。确实危险——可怕的危险!真是插翅难飞了。他要运用他的聪明才智。很快,他就建议应该去弄杯茶来喝。考利很乐意地答应了。他已经把整个公寓都检查遍了,他知道这里是没有后门的。
椅子都摆成了一个圆圈,灯也一样,以便于很容易就升高或者降低。德莫特注意到,几乎没有人要对此进行验证,难道艾林顿爵士自己也对降灵会这样的环境表示了满意吗。不,汤普森太太来这里进行表演,不过是个借口。艾林顿爵士来这里,是为了别的目的。德莫特想起来了,克莱尔的母亲,是在外国去世的。关于她肯定有些什么秘密……遗传……
“希望我来的不太晚,特伦特太太,”她快活地说道,“你是说了九点来的,不是吗?”
“没关系,韦斯特先生,”维奥莱特·埃弗斯利叫道,“我完全相信你的红色信号。在美索不达米亚时,是你最后一次感觉到这种信号吗?”
“确实是这样。一个人如果经常对自我欺骗进行压抑的话,就会招致悲惨的结果。如同精神分析法教导我们的那样,所有的压抑都是带有危险的。如果一个人的古怪行为没有什么危害,并且,他可以用那种古怪行为的方式来放纵自己,这种人很少会越界。但是,有的男人”——他停了一会儿——“或者是女人,外表看来非常正常,但是在实际上,却可能是给民众带来极度危险的根源。”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她说道,“最近,你们当中有一个人突然死亡了?”
德莫特的脑袋“轰”地乱成了一团,在这些可怕的客人面前,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他走进起居室,打开了灯。警督跟在他的后面。
接着希罗马科开始讲它的生活细节。叙述得非常平坦而且没什么意思,这些德莫特在以前就已经听过很多遍了。每个人都过得很快活,非常快活。模模糊糊地,还透露了一些描述亲人们的消息,但是,那些描述都非常松散,以致于它可以适合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一位年老的女士,即一位现在还活着的人的母亲,一直不停他说了很长一段时间,引用古书上的各种格言,并且重新给它们进行诠释,然而,她所诠释的新内容和她叙述的东西几乎全都风马牛不相及。
“再说一句对她不利的话,对上帝发誓,我就杀了你1”德莫特喊道。
“我亲爱的女士,”他说道,“什么是疯狂?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发现,对这个课题研究得越深,就越难以对它作出定义。我们所有人在一定程度上都具有自我欺骗性,当这些自我欺骗性离谱到相信自己是俄国沙皇时,我们就会把那些欺骗秘密地关闭或者控制起来。但是,要达到那一点我们还差得很远。我们应该在什么一个特殊的地方树起一根标志似的木桩,并且宣称:‘在木桩的这一边是心智健全的,那一边是疯狂的。,你们都知道,这是办不到的。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们,碰巧有一个人产生幻觉了,但是,他对此保持了缄默,那么,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没办法把他和正常人区分开。疯子的极端正常现象是最有意思的研究课题。”
“我希望你觉得这有意思,艾林顿爵士。”克莱尔喃喃道。
“先生们,我在这里呢,”它说道,“是的,我在这里。你们要问我什么事情吗?”
“是的——直到——”
“但是,它不属于你无条件接受的那种故事?”
“回家,呃?灵媒婆警告我们什么来着?”
“确实非常顺利,谢谢你,汤普森太太。”
一辆出租车正好在街边不远处的一栋房子前放下它的客人,德莫特大声叫住它,并乘着它驶向格拉夫顿游廊。
“好的,艾林顿爵士。”
“那好,”他说道,话里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兴奋。“你说,你有事情要告诉我?”
她的话让他呆住了——舌头打结。
“小子,你留在这里,不要偷偷溜去通告你的主人。顺便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特伦特用手臂拉着他,带着他沿街往下走,井来到了另一条街上。他们看到一辆孤零零的出租车,把它叫住,他们跳了上去,特伦特把自己的地址告诉了司机。
他们继续喝着酒,但只是一小会儿,就在通报说汤普森太太已经到达时,他们也来到了客厅。
“我告诉你,我不相信这件事——而且不管怎样,甚至即使是那样,我也不在乎。我爱克莱尔。如果她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把她带走——走得远远的——走到那些爱管闲事的医生们管不到的地方去。我会保护她,照顾她,用我的爱去呵护她。”
“哈,哈!哈,哈,哈!最好不要回家。最好不要回家,要听我的忠告。”
但是可以肯定,这是有理由的。晚饭后,一位非常有名的灵媒婆将要来这里进行一场降灵会。而艾林顿爵士曾宣称,他对降灵术有一点儿兴趣。当然,是的,这就是理由。
“就叫它猜想吧,先生。当我说,你是以你的——专业身份来出席时,我想我是对的,不是吗?”
特伦特的动作非常迅速。左轮手枪只响了一下——就命中了它的目标。他朝前摔倒了,穿过桌子倒了下去,警督扑到了他旁边,而德莫特像做梦似的盯着克莱尔。回忆一片片地飞掠过他的大脑。他舅舅——他们的争吵——天大的误会——英国的离婚法律永远不会允许克莱尔离开这个疯狂的丈夫——“我们必须都同情她”——她和艾林顿爵士之间的计划已经被狡猾的特伦特觉察了——她向他哭诉,“真令人恶心——恶心——恶心!”是的,但是现在——
特伦特斜靠在椅子上,毫不抑制地快活地摇动着。他的声音里弥漫着一些非常令人恐怖的东西——甚至他整个人的身上,也弥漫着一些令人非常恐怖的东西。他眼睛在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我亲爱的德莫特。”
“米尔森,先生。”
“噢!还有的,但是都不那么有趣了——而且,我想它们都可以用‘巧合’这个词儿来解释。有一次,我拒绝了一个到乡村别墅的邀请,没有别的理由,就是因为感觉到了‘红色信号’。不到一个礼拜,那个地方就遭到了火灾。顺便问一下,艾林顿舅舅,就这一点来说,潜意识又是如何产生的呢?”
“韦斯特先生还没有回来。已经夜里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找他,有什么事吗?”
“告诉我吧,克莱尔。”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不可以找个地方谈谈?有些事情我想告诉你。”
“你指的是谁——我们当中有一个人?”
他很快地走了出去,用力关上身后的门。大厅里一片漆黑。他穿过大厅,打开了大门走到街上,并“砰”地把身后的大门关上。
“那个招灵会上讲的话非常有趣。‘不要回家。’看来讲的就是可怜的老韦斯特了。他确实回了家,因此就中了枪。”
“我觉得可能是,在偶尔晃一眼或者看到那位阿拉伯人背叛你自己时,你的自我意识并没有注意到或者把这些记忆住,但是,你的自我潜意识则不然。潜意识永远不会忘记的。同时,我们相信,它可以在相当的程度上,独立于高层的意识或者意志而进行提示和推断。那么,你的潜意识,意识到了有人可能企图要暗杀你,并且,它成功地把它的恐惧强加给你的意识领悟。”
“你非常准时,汤普森太太,”克莱尔用她那甜美的、但略微有点干哑的声音说道,“这是我们的小沙龙。”
在坐车去哈利街的短短路程上,舅舅和外甥两个人几乎没交换过什么话语。艾林顿爵士对把德莫特拖走表示了一下歉意,并向他保证,他只要占用他几分钟的时间。
“我只知道,你们说了一大堆废话,埃弗斯利太太。第六感觉——这个术语是什么意思?”
“是的,是的,我毫不怀疑,你确实具有对危险的直觉,就像你所讲述的那样。但是,我要否认的是这种直觉的根源。就你而言,它来自外界,是由于你的精神受到了外界的某些刺激,所以,你才获得了那样的印象。但是现在,我们发现几乎一切事物都来自内心——来自我们的自我潜意识。”
“我认为,那些所谓预感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克莱尔·特伦特非常突兀地说道:“还有什么直觉、什么第六感觉,以及什么其他那些被我们油腔滑调地谈论的东西。我们生命的进程,就像是一辆火车在穿过黑暗奔向未知的远方。”
“我可以给你们举一个例子。在美索不达米亚那边——在休战纪念日之后,一天晚上,当我走进帐篷的时候,我马上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危险!小心!这个想法就像是幽灵一样游动着。我忐忑不安地围绕营地检查了一圈,接着,为了防止那些深怀敌意的阿拉伯人的侵袭,我还尽可能地采取了一切预防措施。然后,我转回帐篷。但是,一走进去,那种感觉又出现了,甚至比原来还强烈。危险!最后,我抱着一条毛毯走了出去,就在外面,我用毛毯把自己裹起来睡了一夜。”
在德莫特自己的感觉中,好像是过了好长时间他才反应过来。实际上只过去了几秒钟,他就惟妙惟肖地模仿着他仆人的说话口吻回答道。
德莫特非常不耐烦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我不相信这件事。”
“哪些信号?”
于是,德莫特得到了允许,可以离开起居室到厨房去。进了厨房,他先把水壶放上,接着,尽量把杯子碟子弄得叮当作响。然后,他偷偷地走到窗户前,抬起了窗框。公寓在第三层,它的窗户外面竖着一根细细的铁线,那是给技工用来当钢索爬上爬下的。
克莱尔突然站了起来,非常粗鲁地把椅子往后一推,椅子撞翻倒到地上。她的脸色极为苍白,而她的手指非常明显在紧张地绞动着。
德莫特轻蔑地大笑起来。
他双手紧张而迅速揭开了手绢,把藏在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把左轮手枪。
她依次看了每个人一眼,然后,耸了耸肩膀。
“为什么?他做什么了?”
“你爱我?很久以来,你都在爱着我?”
“把周围都检查一下。”他吩咐着其他的人。然后他转向德莫特。
“你这是对谁而言的?”特伦特问道。
德莫特的心脏缩了起来。
“我说,我不相信这件事。医生也会出错。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而且,他们总是那么热切地迷醉于自己的专业之中。”
“已经死了,”他气急败坏地说道。
“不,不。我的规律是十一点半就上床睡觉。晚安。晚安,埃弗斯利太太。啊!德莫特,我还有几句话要对你说。现在,你可以和我一起走走吗?你可以在格拉夫顿游廊再和他们汇合。”
“是韦斯特先生吗?”站在前面的那个人间道。
“噢,不,请不要这样。你没看到吗?现在我已经不能了。这会很恶心的——恶心——恶心。一开始,我都希望自己能做得好点儿——而且现在——它仍然令我恶心。”
“同样,也有可能,是你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仇视你的人对你产生的厌恶。过去被称作‘精神感应’的那种东西肯定是存在的,尽管对于控制它的条件我们还不太了解。”
“好一个古老的潜意识,”杰克·特伦特大声叫道,“现在,它无所不能了。”
冷静的约翰逊果然在一分钟之内打开了门。
“当然,那只是一种描述它的方式。前面有危险!红色信号!小心!”
“舅舅,”德莫特说道,“我不应该用刚才那样的态度对你说话。我非常明白,从你的角度出发,你所做的一切都非常正确。但是,很久以来我一直深深地爱着克莱尔。杰克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个事实阻止了我向克莱尔表达自己的爱意。但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事实不再重要了。任何用金钱条件来妨碍我的想法都是荒谬的。我想,我们两个人都已经把想要说的话说完了。晚安。”
“没关系。”特伦特敷衍地说道。
“是的,还有一位。”
“是的,绿色代表安全,红色——代表危险!”
“当然可以,舅舅。那么,在那里我再和你们会面,特伦特。”
这个词儿闯进了他的脑海中。一个理由。难道降灵会就是促使这位专家自然地出席这个宴会的理由?如果不是这样,他出现在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一大堆细节迅速地塞满了德莫特的脑袋,包括当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或者,按照他舅舅的说法,就是没被意识注意到的细节。
“或许,在一定程度上是这样,”这位医生小心翼翼地说道,“但是,巧合解释了大部分的故事,而且接着,差不多所有的故事都有着相同的发展趋势一你不得不把这些也考虑进去。”
“听着,克莱尔,你不要相信这一切,你也不要考虑这些,相反,你要和我一起走。我们可以一起去南海,到那绿色珠宝似的海岛上去。在那里你会过得快活的,而且我会照顾你——让你永远安全。”
“再来一杯波尔多酒,我会和你一起的,为了同一个目的,”艾林顿爵士声明道,“可以目睹那位奇特的汤普森太太的表演,就是我来这儿的目的,不是吗?哈哈,哈哈!我不需要任何诱导。”他鞠了一躬。
大家都坐好了,灯也熄灭了,只有远处的桌子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被罩起来的小物体。
“告诉我们这段经历吧。”
“德莫特,你似乎在说着一场亲身经历,老伙计。”
“这时,我家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到那里后,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做,好让那些傻瓜摸不着边际。我到这里来,希望可以在警察到来之前给你通告,但是,我来晚了。”
“请别,”她说道,“我希望能做得好点儿……”
一阵恐惧的感觉袭上德莫特的心头。这就是他的暗示吗?他说了这一番话,难道就是为了引导出这个?难道这就是他打算说的吗?不可能,但是——
医生迈步走进了书房,打开了灯。他示意德莫特进来后,把他身后的门关上。
他猛地用力把自己的恩绪拉回到当前的环境中。
克莱尔微弱地笑了一下作为还礼,她把手放到埃弗斯利太太的肩上,穿过房间走了出去。
“杀人。杀了住在哈利街的艾林顿·韦斯特爵士。”
“再争吵下去真的没什么好处。晚安,艾林顿舅舅。我很抱歉,但是,就那样了。”
站在舞厅的门口,他犹豫了一会儿,他的脑袋很涨、发晕。里面是嘈杂的爵士乐声,微笑的女人们——他要走进去的真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噘起了嘴,并斜着肩膀向女主人求助。
灵媒婆是一个身材丰满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吓人的紫红色的天鹅绒礼服,嗓门响亮得非同一般。
“第二天早上,我走进帐篷,首先映人眼帘的是一道巨大的刀痕——大约有半尺那么长——就是我躺下睡觉的那个地方,直劈下来,并穿透了我的床铺。不久,我查明了事情的真相——那是一个阿拉伯仆人干的。他的儿子因为当间谍而被枪决了。艾林顿舅舅,你怎么看待被我称作红色信号的这个例子呢?”
“嗯,我希望它不要也发生在我的身上。”特伦特说道。“我们到了。”
“是的,”德莫特听到自己在说着,“他一直是一位出色的射手。”
难道一切都是做梦吗?和舅舅之间那场可怕的争吵不可能真的发生了。那是克莱尔,她飘了过去,雪自的丝绸礼服衬托着她那优雅的动作,就像一朵百合花那样美丽。她朝他微笑了一下,她的笑容既冷静又沉着。真的,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都这个点钟了,还会有谁来敲门呢?这只有一个答案——一个充满直觉而别无选择的答案。
“我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什么离婚。”德莫特生气地说道。
马上,他又一次意识到了他面临着红色信号的危险,这是今天晚上的第二次了。这一次,感觉更为强烈,尖锐地震撼着他的头脑,使得他甚至把克莱尔也忘记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开始说话,它一张嘴就发出那种恶魔般的邪恶的咯咯笑声。
他匆忙地打开门,德莫特走了进去,特伦特把灯打开后,也跟着走了进来。
灵媒婆叹了口气,接着,又呻吟了一下。她清醒过来了。灯打开了,很快,她站了起来,并且眨了眨眼。
“我不能相信,爵士。”
“你——你不会再往下说了,是吧?”她乞求着,“汤普森太太马上就来了。”
“我在想你刚才引用的一些字眼。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特伦特,不要回家。”
“非常有趣的一个晚上,亲爱的女士。非常感谢,你能给我这样的机会。祝你晚安。你们都要去参加舞会,对吗?你不去吗?”
他看起来既紧张又忧虑。德莫特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这场友谊的局外人。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存在了一个、甚至是老朋友也不能分享的秘密。但是,整件事看起来既充满幻想又难以置信。他有什么根据呢?这里除了坐在那里看几眼,以及女人的紧张心理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那位杰出的医生也不止一次奇怪地、非常奇怪地盯着克莱尔。他似乎是在审视着她。在这种仔细的查看下,她也很不舒服。她轻轻地绞动着双手。她紧张,非常的紧张,并且可以说是,一种恐惧吗?她为什么要恐惧呢?
汤普森太太打了个呵欠。
克莱尔·特伦特并没有马上作出回答。这是一个小宴会,出席宴会的有克莱尔和她的丈夫、维奥莱特·埃弗斯利、艾林顿·韦斯特爵士,以及艾林顿爵士的外甥德莫特·韦斯特。德莫特是杰克·特伦特的一位老友。杰克是一位脸色红润、身体有点臃肿的男人,此时,他正在心情愉快地微笑着,笑容开朗而且情懒。他接过了话题。
他吃了一惊。他希望听到的答案,无论什么也不是这个。
警督慌慌张张地走了。德莫特不断地努力,希望可以从考利那里获取关于这个案件的更多细节,而且考利也很愿意对此发表意见。
“克莱尔。”
她抬起眼睛,惊奇地瞪着他。
“目前,这里非常安全,”他说道,“现在,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并决定一下,最好是做什么。”
“我还不知道,你也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情。杰克,你不会相信的吧——”
“你们三个人中的一个。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不回家。危险!血!不太多的血——但是已经足够了。不要,不要回家。”声音越来越微弱了:“不要回家!”
“噢,不,杰克,你把预感和直觉混淆起来了。喂,现在,艾林顿爵士,你总得同意预感是真的吧?”
“证据是确切无疑的。在那样的病例中,病人必须要尽可能快地受到管束。”
“是的,那个家族有精神病遗传——在母亲那一方。一个令人悲伤的病例——非常地令人悲伤。”
“红色——代表危险——多么令人恐怖!”维奥莱特·埃弗斯利喘着气说道。
“我不会留你很久的,德莫特,但是,有些事情我要告诉你。那可能只是我的猜想,或者你是否真的有点——tendresse(法语:爱。),我们可不可以这样说,你爱上了杰克·特伦特太太?”
“你希望我离开这里?为什么?”
“我已经做一次傻瓜了,”德莫特突然说道,“我应该坚持到最后。现在我明白了,整件事就是一个阴谋。该死的,你笑什么?”
“一小时前他已经离开那里了。你可以肯定,他没有回过这里吗?”
“它也适合用到我的身上,”德莫特说道,“我也回家了,得到的就是早已预谋好了的左轮手枪和一位警督。”
“没治了,”德莫特笑道,“开头就是你赢了,结尾还是我输。”
“真有意思。但是,疯狂不这样,是吧?”
“看看这里,小子,我是苏格兰场的维拉尔警督,而且,我还有逮捕你主人的逮捕证。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看一下。”
他找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他们肩并肩坐了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医生继续悠闲地说道,“我感觉到我有义务警告你。”
危险!他四周都是危险。就在这个时间,在这个房间里,他的四周弥漫着危险。
“我亲爱的德莫特!病人必须受到管束,一旦她自由了,结果只能是她对公众构成了危险,而且是非常严重的危险。很可能会造成一种特殊的杀人形式。病因在母亲那一方的就是这样。”
“不是吗?我一直以为它是。但是精神病属于遗传。多么令人恐怖。还有别的什么吗?”
“我的钥匙丢了,约翰逊。”艾林顿爵士解释道。“拿两杯威士忌和苏打到书房来给我,好吗?”
约翰逊退了下去。
“累了?你需要停下来吗?”
他的手臂伸向了她,把她拉入怀中,他感觉到她在不停地颤抖。然后,突然,她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但是,你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好的解释了。喂,好了。别那么圆滑了,对待近亲戚应该和对待别人不一样。”
德莫特突然抬起头来。
“对于这种事情,你什么也不能做。难道你疯了吗?”
德莫特的公寓离这里不远。他觉得有必要让晚上的冷空气使自己发热的脑袋冷静一下,所以,他步行回家。
“但是,确实是这样。对于外行人,即使所有的迹象都很明显,他们也看不出什么来。”
“请不要认为我有足够的信心也想象你——想象你也可能会爱上我。这只是——我过得很不快活——而且——噢!我希望你离开这里。”
艾林顿爵士不理会他的插话,继续说道:
艾林顿爵士饶有深意地呷了口酒,接着对他的同伴们笑了一下。
“现在又有别的灵魂要进来了,”希罗马科宣称,“它要带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给在座的一位先生。”
什么也不说,德莫特站起来,离开了她。此刻,他已经被她的话强烈地感动和震撼住了,他不想和她再谈论下去。他朝着他放帽子和大衣的地方走去,走到一半时撞到了特伦特。
特伦特好奇地盯着他。
他犹豫了一下,被她的话阻止了。她哀求地望着他。
猛地,他的意识突然回到了桌子旁边的谈话上。埃弗斯利太太正要那位杰出的先生给大家谈论一下他的专业。
“你爱怎么样处置你那该死的钱,就怎么样处置吧。”德莫特低着声音说道,“我要拥有我爱的女人。”
好一会儿,除了灵媒婆低平的呼吸声之外,什么也听不到。渐渐地,出现了越来越大的打鼾声。然后,从房间远远的一个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拍打声,吓得德莫特跳了起来。拍打声又在房间的另一边响了几下。然后,拍打声变得越来越完整、越来越响亮。慢慢地,它们却消失了。突然,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嘲笑声。接着,又是寂静,但是突然,被一个和汤普森太太完全不同的声音打破了,那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尖锐而且充满了扭曲的声音。
“呃?”医生显然是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德莫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这很难说是一种好的比喻,特伦特太太,”德莫特·韦斯特说道,他第一次抬起了头,加入到这场论战中。他灰色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特别的光芒,在被阳光晒得黝黑的脸庞上非常奇怪地闪烁着。“你难道已经忘记那些信号了吗?你是知道的。”
两个男人站在外面。在他们的后面,德莫特看到了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人。是警察!
这不是在做梦。他猛地掉回到地面上。他真的认为她的脸又冷静又沉着吗?而现在,他正被焦虑和恐惧烦扰着。她知道了多少?
“你是谁?是希罗马科吗?”
“谢谢,爵士。晚安,爵士。”
“是的,我是希罗马科。我已经死去很久了。我在工作。我过得非常快活。”
“克莱尔,你说‘现在已经太晚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的舅舅?他知道了什么?他是怎么想的?”
“很好。我也不想在我需要的时间外再劳烦查尔森那么晚。晚安,查尔森。嗯,我把那该死的钥匙放在哪儿了?”
“是的,事实上,我们都应该同情她。”
“没什么。”
没有什么明显的礼节性的进一步介绍了。灵媒婆用伶俐而敏锐的眼光把他们扫视了一遍。
声音终于完全都消失了。德莫特觉得自己的血直往上涌。他确信,这个警告是针对他的。不管怎样,今天晚上这里弥漫了危险。
一声轻微的玻璃破碎声使得他们俩都停了下来。刚才,在他们争吵的热烈关头,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约翰逊已经用托盘捧着玻璃杯走了进来。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仆人,他的脸还保持着冷静,但是德莫特怀疑,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德莫特正要向他扑去,但是,他突然拿出了一把形状丑陋的左轮手枪。
德莫特呻吟一声,转过身去,把脸埋到了手里。克莱尔——肌肤胜雪、金发灿灿的克莱尔!
“我想可能不一定,先生,我猜想,我听到他进来了。”
“这是一个非常明晰的案件,”他滔滔不绝地说道,“凶杀几乎是马上就发现了。约翰逊,就是那位男仆人,他刚刚上床睡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一声枪响,因此他又走了下来。于是就发现艾林顿爵士已经死了,子弹射中了他的心脏。约翰逊马上给我们打了电话,我们到达以后,他给我们讲了以上的故事。”
汤普森太太穿着她那紫红色的天鹅绒礼服走了出去。
“确是这样——我的意思是,这曾经发生过。”
“喂,德莫特,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这是第二把,”特伦特“咯咯”地笑道,“第一把,我把它放到了你的抽屉里——在用它射死老韦斯特后——你为什么盯着我的头上看?看那个门?这是没有用的,甚至,即使克莱尔把它打开了——即使她偏向着你——我也会在你到达那扇门之前,一枪把你打中。我不会朝你心脏开枪——我不要杀死你,我只要稍稍弄伤你的手脚,好让你无法逃走。我是一个出色的射手,这你是知道的。我还曾经救过你的命。我真是无比的愚蠢。不,不。我希望你被捉起来——是的,被捉进监狱里。对于你,我不打算用我的刀。那是用在克莱尔身上的——迷人的克莱尔,那么的雪白和柔软。这一切老韦斯特都知道。那就是今天晚上,他来这里的原因,他要来看看,我是否真的发疯了。他希望可以阻止我——希望这样一来,我再也不要用刀来对待克莱尔。但是,我非常聪明。我拿走了他的大门钥匙,而且,也拿走了你的。我一到达舞会,就马上偷偷从那儿溜了出来。我看见你从他的房子里出来,我进去了。把他杀死后,我迅速离开。然后,我去了你的公寓,把那把左轮手枪留在你的抽屉里。我差不多是在你来到的那个时候回到格拉夫顿游廊的,在我向你说晚安的时候,我又把大门钥匙偷偷放回你大衣的口袋里。我不介意把这些真相都告诉你。这里没有别的人会听见了,而且,你很快就要被捉起来了,我希望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天啊,这该让我如何大笑才行呢!你在想什么?你在看着什么该死的东西?”
“我痛得要命。翻江倒海、撕心裂肺似的。鬼魂把消息都带给你们了。那好,我很高兴,事情进行得如此成功。刚才,我还有点担心它不那样呢——担心有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会发生,今天晚上,我对这个房间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肺结核不遗传。”艾林顿爵士冷冷地讽刺道。
“遗传是多么的令人可悲,”这位太大漠然地叹息着,“肺病以及其他什么的就是这样。”
“你们这些搞科学的人总是那么认真。它事实上就是指一种非凡的方式,即有的人在某些时候,似乎都可以明确地知道事物——但是,仅仅是知道它们,感觉到它们,我的意思是说——非常不可思议——事实上它就是那样。克莱尔,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是吧,克莱尔?”
“需要我留车子给你吗,我的孩子?”当他们下车时,他问道。
“什么?”
“我肯定把它放在我的另一件大衣里了,”最后,他说道,“摁门铃吧,好吗?我敢说,约翰逊还没睡呢。”
他看了看桌子四周,头一次他吃惊地发现,那张桌子竟是一个很不平常的小收藏品。例如他的舅舅,就很少使用这种窄小的、不正式的桌子进餐。看起来,特伦特夫妇似乎也不是他的什么老朋友了,直到今天晚上德莫特才意识到,他对他们一点儿也不了解。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慢慢地脱着衣服,他的眉毛紧锁着。危险的感觉还是像刚才那样紧扰着他。他拉开抽屉,正要拿出一块手绢儿,突然,他像木头似的呆住了。抽屉的中间隆起了一块奇怪而陌生的东西——似乎还很坚硬。
车驶远了,而艾林顿爵士还站在台阶上,徒劳地翻弄着他的口袋。
那位专家毫无表情地微笑着。
“我亲爱的德莫特,”艾林顿爵士生气地喊道。
带着极度的惊讶,德莫特小心地检查了这把手枪。它的形状有点古怪,不久前,从它的枪膛里还发出过一发子弹。除此以外,他检查不出什么了。肯定是在今天晚上,它才被人放入到这个抽屉里的。在他穿好衣服出去参加晚宴时,手枪还没出现在那里——他可以肯定。
“噢,不要那么麻烦了,舅舅。我可以搭出租车。”
“我理解——请允许我也说一下,或许比你所想的更有理。我知道今天晚上你出席这个宴会的原因。”
他把电话拉了过来。
“亲爱的,事情进行得顺利吗?我希望这样。”
艾林顿爵士在踱来踱去。
“你要干什么?”德莫特问道。
“我亲爱的埃弗斯利大大,”医生告诫道,“你对我的误解已经很深了。造成这种危害的原因,从医学来看在于大脑——有的时候,是通过外界的媒介,例如精神上的打击等等而产生;唉,有的时候,则是先天的。”
“还有别的事例吗?”克莱尔向德莫特问道。
“是的,”她的眼帘垂了下来。她紧张地玩弄着衣服的饰带。“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真的。”
“最好开门见山他说明白点儿,对吧?我——我知道你是——是一位绅士,而且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离开这里,是因为我——我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你了。”
“真是胡说八道,维奥莱特!你最好的朋友在一次铁路事故中遇害了。毫不犹豫,你就想起,上个星期二你非常不可思议地——梦到了一只黑猫,所以,你就觉得肯定会发生些什么不祥的事情!”
“你估计你主人会在什么时候回来,米尔森?”
“不容置疑,是小韦斯特和他舅舅一起回来的。当约翰逊拿着饮料进去的时候,他们两人正进行着一场争吵。老家伙威胁着说要重新立一个新遗嘱,而你主人就说要杀死他。不到五分钟,枪声就响了。噢!是的,非常明晰。那个愚蠢的小傻瓜。”
“克莱尔,”德莫特喃喃道,“我可怜的克莱尔。”
“原谅我,但是要你回答我的问题,确实很勉强。我敢说,对于我提出的这个问题,你曾很严肃地考虑过离婚之类的事,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你是我唯一的亲戚,而且还是我的继承人。”
“你很正确,德莫特。当然,我不能就那么自私地告诉了你,尽管,恐怕它很快就会成为公共财产了。”
“好了,再见吧,”他迅速地说道,“我要回家了。”
“你肯定会这样说的,我敢说。”
“不,这太令人恐怖了,”漂亮的埃弗斯利太太说道,并把她那双美丽的、但有点无神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们总认为女人具有第六感觉,你觉得这是真的吗,艾林顿爵士?”
“一切都缘于自我压抑,”埃弗斯利太太叹了口气,“我很明白,一个人总是会很小心地——表达自己的性格。给别人带来危险,真令人恐惧。”
德莫特静静地坐着。差点儿从他嘴唇中吐出的话是:“是的,直到今天晚上。”这些话非常自然地就冲到了他的嘴边,它里面隐含着一个、至今还不能很清楚感觉到的想法,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它们肯定是真的。红色信号在黑暗中已经隐约可见了。危险!即将来临的危险!
“我想不出来。我想,肯定就是那个把左轮手枪放到我抽屉里的人。而且,他一定非常密切地观察过我们。”
“直到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她呆呆地点了点头,泪珠从她的脸上滑落下来。
“或者,是近亲——或者是亲密的朋友?没有?那好,如果我说得更富有戏剧性一点,我会说,就今天晚上,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死亡的味道。瞧,这都是我的一派胡言。再见,特伦特太太。我很高兴你能觉得满意。”
“这就好办了,”他断定,“他肯定没让你听见,偷偷溜进了房间又溜了出去。现在,他肯定要设法逃跑了。我最好马上就走。考利,你留在这里,以防万一他会再回来,你顺便留意一下这个家伙。他知道他主人的事情,肯定比他现在假装的样子要多。”
“但是一点也不令人兴奋,”埃弗斯利太太撅着嘴说道。
“危险——危险——危险……”
在一种无法描述的直觉的引导下,德莫特关上了灯,匆匆穿上放在椅子上的外衣,然后打开了前厅的大门。
“那好,那么外甥,我就冒昧地设想,你是因为一个平常的理由,即你不是很想去而拒绝了邀请,但是火灾之后,你自然地在心里回忆,你是在火灾之前就已经得到了一个危险的警告,而且现在,对于这种解释你是毫无怀疑地相信了。”
“痛风,”艾林顿爵士微笑着说道,“还有色盲——色盲非常有意思。它直接遗传给男性,但是却潜伏在女性身上。所以,既然很多色盲都是男性,当一个女性是色盲时,她的母亲身上肯定潜伏着色盲,而她的父亲肯定是色盲——这就是事物不同于一般的表现状态。也就是所谓的受性别限制的遗传。”
他的视线轻轻扫过桌子,瞄了克莱尔一眼,接着收了回来。他又呷了口酒。
“噢!”她喊道,“为什么你不早点儿告诉我?为什么?那个时候,我还可以和你在一起的!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已经太晚了。不,我快疯了——我不知道我刚才说了些什么。我永远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是这样:我希望你可以——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当然是没有,但是,我有一个或许比你更有理的原因。这个特殊的原因,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我真的希望可以警告你一下:克莱尔·特伦特不适合你。”
他感觉到她有点疲劳。
德莫特在听着,觉得既有趣又厌烦。整件事看起来是多么的无聊!但是,他的判断不也是很愚蠢吗?所有的事情,毕竟,都是自然的——灵媒婆召唤来的力量也是自然的力量,只不过还没有被人们了解而已。出色的外科医生在进行一个精密手术之前,很容易就患上消化不良。所以,汤普森太太为什么不可以也这样呢?
“没什么,”对方亲切地说道,“就像我刚才所说的,在这样的一个晚上,即使是一条狗来借宿我们也不应该拒绝。马格达伦、夏洛特,上楼去整理一下房间。”
他停了下来,看着她。她继续急速地说道:“这听起来很傻,我知道,但是,我一直很害怕,非常的害怕。当昨天晚上,当你进来的时候,你好像是——是给某些事情做了回答。”
“噢,是的。”
“没什么,没什么。”对方说道。
两个姑娘离开了房间。很快,莫蒂默就听到她们在头顶上面走动。
他非常肯定这一点,而且很奇怪,他是那样的确信,但就是那样。
“你疯了。”丁斯米德说道。
“你害怕什么呢?”他飞快地问道。
莫蒂默的直觉在闪动。
“这是一大笔钱,是的。”
“你能做什么?”
“会是什么呢?”他喃喃道,下巴都拉了下来。
“是的,一个男人曾在这里杀死了他的妻子,好几年以前。我们是在搬进来之后,才知道的。父亲说鬼魂都是胡说八道的东西,但是,我_我不知道。”
“告诉我,”他用一种专业的口吻说道,“发生谋杀的房间是不是我昨天晚上睡觉的那个房间?”
这让他想起了一幅荷兰家庭的场景。圆圆的桌子上面摆好了一顿晚饭,旁边坐了一家子的人,一两支闪闪烁烁的蜡烛,火光把一切都照得发红。父亲是一个强壮的男人,坐在桌子的一边,他对面坐着一个阴暗的小个子女人,她的脸上满是吃惊的神情。对着门的,是一个姑娘,她盯着克利夫兰,吃惊的眼神直直地看着他,她手里正拿着一个杯子,半举到嘴唇上。
“我想_是这所房子。自从我们来到这里以后,它就一直在不断地加强。所有人看起来都有点不大对劲。父亲,妈妈,还有马格达伦,他们看起来,似乎都不一样了。”
“所有——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丁斯米德夫人吞吞吐吐地问道。她是一个矮小而衰弱的女人,脸上没什么血色,瘦弱的头发胡乱地向后梳着,举止永远地紧张。
“这些茶都冷了,”他突然地说道,“可以给我们再弄些茶来吗,米舒丝?”
在脑子里一直考虑来考虑去,他来到了通向房子另一侧的一条小路上。他的鞋底是那种皱纹橡胶的,因此,走起路来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经过厨房窗户的时候,他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丁斯米德的声音,那些话语马上引起了他的注意。
马格达伦和夏洛特一起从房子里出来,并且手挽着手,走到不远处的一张木头椅子那里去,那黝黑和金黄的脑袋在一起形成了显眼的对比。突然心里一动,莫蒂默说道:“你的女儿长得真不像,丁斯米德先生。”
丁斯米德先生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他从桌子上拿起五个杯子,一个接一个的,把杯子里的水倒到了一个装污水的盘子里。
“你真的这样想吗?”他问道,“是的,嗯,我也觉得她们是这样。”
“糟透了的天气,”他自言自语,“今天晚上,我们该不会有什么客人了吧。”
但是,马格达伦再次困惑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他局促不安地说道,“你进来好吗?”
丁斯米德先生出现在他们前面的窗户里,宽大的身躯,快活地微笑着,一看到他,莫蒂默所有怀疑和敌对情绪又被唤醒了。丁斯米德夫人已经坐到桌子旁边了,她用毫无生气的声音朝他说“早上好”,他再次觉得因为某些理由或者别的,她害怕他。
“你的神经不再衰弱了吧?”丁斯米德先生问道,“真是一个讨厌的晚上,就到这。你们不要担心,我们在这里、在我们的火炉旁边会非常安全的,外面的鬼魂不会来打扰我们。为什么?如果有,那才真是个奇迹呢。而奇迹是不会发生的,不会的。”他补充道,好像是在对他自己说这些话,带着一种特别的满足感。“奇迹是不会发生的。”
“噢!亲爱的,不,我不是那种疯子。丁斯米德先生,今天你告诉了我,马格达伦是你自己的女儿,而夏洛特是你收养来的孩子,这个孩子和她的母亲非常相像,今天当我拿到那位母亲的画像时,我差点儿认为那是夏洛特自己的了。你自己的女儿将要去继承那笔财产,但是,由于不太可能让你设想出的女儿夏洛特从此消失,而且,认识那位母亲的人会看出替换的真相,你就决定了,嗯——茶杯的底部有一撮白色的砒霜粉。”
马格达伦从房子里走了出来,但是,她父亲的声音几乎是立刻把她给喊住了,她再次走了回去。很快,丁斯米德自己来到了这位客人的面前。
“你真是一个好人。”
“丁斯米德小姐,”莫蒂默温柔地说道,“你有没有什么理由,认为自己是一个灵媒婆?”
“告诉我。”莫蒂默说道。
夏洛特的脸涨红了。
“啊!”丁斯米德先生说道,“她那要命的相貌!你还是赶紧去吧,别再浪费时间了。”
“你可以肯定?”他不死心地问道。
马格达伦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恍然大悟的神色。
“看来,今天晚上我什么也不能做。明天——好的。看着吧。”
真是个爱说话的人!总之,就是个奇怪的人——但是,这个家里确实有些奇怪的东西,难道这是他的幻觉吗?
他的态度里满是非常明显的诚挚的热心。
“我可以想。”
二十分钟之前,莫蒂默·克利夫兰还站在暴雨之中,大雾吞没了他的车子。这确实非常不幸,在十分钟之内,两个车轮都被扎破了,而他,就一直站在这个方圆几英里之内荒芜人烟的地方。在那些光秃秃的威尔德郡丘陵中,黑夜降临了,他没有任何遮蔽任何保护。对他最有用的就是去找一条捷径,如果他一直坚持走大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了!但是现在,他却完全迷失在这条好像是车道的小路中,如果这附近连一个村庄也没有,他就再也没有办法了。
就在这时,约翰尼从房子里走出来,朝着这位客人走去。
在莫蒂默看来,他的声音里似乎有一种忠告,一种警戒。他转向他的客人,开始用流利的话语畅谈起建筑行业的种种好处,不会让那些年轻小伙子们自命不凡等等。
“为了些事情而回来!”丁斯米德先生叫到。他的脸色发紫,声音也抬高了:“为了什么回来,我很想知道!”
他慢慢地走进房间里,把门关上。他站在床边想了起来。突然,他惊呆了——床旁边的红木桌子上蒙了一层灰,在灰尘上面写着三个字:SOS。
这位姑娘走到路旁,开始拔着灌木上的叶子。
半小时以后,莫蒂默·克利夫兰精神焕发地站起来。
然后,他离开了房间。
在主人陪同下,他走进房子对丁斯米德夫人道别。她正站在窗户旁边背对着他们,没听到他们走进来。她丈夫快活地喊道:“看,克利夫兰先生来跟你说道别了。”她紧张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转过身来,她手里拿着的东西掉了下来。
对方用猜疑的眼光扫了他一眼。
莫蒂默注意到这个小孩的手指非常脏,约翰尼感觉到他的眼光了,他发愁地笑了笑:“我一直在混乱地玩弄着一些化学物品,你知道吧,”他说道,“有时,爸爸对此发愁生气。他希望我将来从事建筑业,但是,我则希望自己可以从事化学和研究工作。”
“一种精神感应,呢?”莫蒂默说道,并且微笑着。
约翰尼!他一直在想着约翰尼。只有约翰尼,完全被忽略,完全从怀疑和阴谋的网络中单_色_书遗漏掉了,但是,虽然如此,所有东西还是围着这个圆轴转动。他记得,那天早上在吃早餐的时候,丁斯米德夫人的茶杯“当”地掉到了碟子上。是什么引起了她的震动?难道是他偶尔提到那小男孩对化学感兴趣?那时,他一直没有注意到丁斯米德先生,但是现在,他清楚地回想起来了,他坐在那里,端着茶杯,半举到嘴边。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她丈夫带着一种残忍的愉快说道。
“你的小孩非常喜欢化学,是这样吗?”他愉快地问道。
“罕见的美好的早晨,”他亲切地说道,“我希望,你的车子还能走动。”
“我想,你知道昨天晚上你确实写了SOS,”他平静地说道,“噢!是非常下意识的,当然。也就是说,犯罪玷污了空气,像你那样具有敏感意识的人,可能会受到影响。你会重演受害者的感觉和印象。许多年以前,她可能在那张桌子上写过SOS,而昨天晚上,你在下意识中再次重演了她当时的行为。”
或许,但是,至今他还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突然到来,给这里造成了一种类似惊惶失措的局面。他自言自语道:“我肯定是被这些心灵解释冲昏了头脑,这只能解释夏洛特——但是不能解释其他的人。我的到来,加深了他们的不安和恐惧,只有约翰尼除外。不管是什么,那就是关键,约翰尼没有那种感觉。”
“你——你要干什么?”丁斯米德先生喘着气,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跟粉笔一样的苍白,原来的紫色好像变魔术似的消失了。丁斯米德夫人发出了一声无力、尖锐而又充满恐惧的尖叫。
“你不知道?”
“放了,妈妈,放了两个。”
夏洛特并没有回答,但是,她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一阵急雨敲打在窗户的玻璃上,丁斯米德夫人手里的勺子“叮当”地掉到了盘子里。
早饭之后,他独自一人到花园抽烟去了。很清楚,这时他应该马上离开这所房子。借宿一个晚上是一回事,而要继续借宿,既没有什么理由,也很困难,他可以找到什么理由呢?但是,他非常不愿意离去。
丁斯米德夫人往杯子里倒满了茶,把它们沿着桌子传了过去。接着,放下茶壶,她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把手放到了心脏上。丁斯米德先生转过椅子,顺着她恐惧的眼光,看到莫蒂默·克利夫兰正站在门口他走上前来,他的态度非常愉快,并满是歉意。
“不,”莫蒂默慢慢地说道,“除非夏洛特长得不像你妈妈。”
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喃喃的说话声音。但是,敲门以后,里面突然变得非常寂静了,然后,传来了椅子在地板上被拖向后的声音。又过了几分钟,门被一个大约十五岁左右的小男孩打开了。穿过小男孩的肩膀,克利夫兰直接注视着房子里面的情况。
他的眼睛偷偷地看着妻子,但是,她皱起了眉毛。
夏洛特皱了皱眉毛,“它们,是不是指那些船只——班轮,当它们遇到危险时,发出的信号?”她问道。
她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他。
丁斯米德夫人的声音在回答着,但是,她的声音非常微弱,因此,莫蒂默无法听到她讲的是什么内容,但是丁斯米德又说道:“几乎是六万英镑,那律师说的。”
“我不知道。”
“但是,她们不都是你的女儿。”他流利地说道。
马格达伦皱皱眉毛:“我不这么想,”她说道,“至少,我听到父亲在对妈妈说,夏洛特长得像她,而他还非常奇怪地笑着,但是——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对吧?”
她继续说道:
“什么?”他的兴趣更为强烈了。
他自言自语道:
莫蒂默并没有马上作出回答,没等他回答,夏洛特又继续说道:“你知道,这所房子被认为是一栋鬼屋吗?”
丁斯米德夫人飞快地站了起来,拿着茶壶急急忙忙地走了。莫蒂默觉得,她可能很希望离开这个房间。
“看看那些茶。”奠蒂默说道。
莫蒂默插了一句:“约翰尼也不一样吗?”他问道。
他们转回来,一起慢慢地朝屋子走去。夏洛特似乎在出神地想着什么事情,她随口地回答着他几个故意的询问。突然,她用一种低沉而急速的声音说道:“你——你问这几个字,真奇怪,SOS。我没有写过它们,当然,但是——早些时候,或许我会这样做的。”
莫蒂默捡起来递给她,那是夏洛特的小画像,却是用一种大约二十五年前的风格画的。莫蒂默向她重复了那些他已经向她丈夫说过的感谢。他再次注意到她害怕的样子,以及在眼睫毛下面偷偷地瞟着他。
“那就好,”丁斯米德说道,“陪他一起上去吧,姑娘们,看看他还需要些别的什么东西。”
第一次,克利夫兰看到了背对他坐的那个姑娘的脸,而且发现,她长得和她姐姐一样漂亮,但是却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她的皮肤非常黝黑,而脸色却异常苍白,长着一个优雅的鹰钩鼻,一个严肃的嘴巴。那是一种冰冷的美,严肃而几乎是冷峻。在父亲作介绍时,她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她直直地凝视着他,眼光里似乎充满了某种寻找的期待。似乎她正在运用自己年轻的判断来猜测着他,衡量着他。
莫蒂默从附近的树上折下一根树枝。他开始用它无意地在脚下平滑的沙路上画着。他画下一个S,接着是O,再接着是S,边画边看着旁边的姑娘。但是,在她的脸上他再没有发现任何会意的火花。
所以他继续说着,把莫蒂默冷落到一边,莫蒂默差点儿没被他那侃侃而谈的语流催眠而睡着了。没什么,可以肯定,都是些琐碎的家庭琐事。但是,第一眼看到这所房子里的情景时,他就判断出,这里还有些其他东西,一些令人不安、令人紧张的气氛,从这五个人中间的一个身上散发出来——他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纯粹是愚蠢的想法,他的神经完全出了差错!他们都被他突然的到来吓坏了一一就那么多。
他后退了几步,用赞许的眼神扫视着那张圆桌。火光闪烁在粗糙的白色桌布、刀叉以及桌上的其他物品上面。
“我明白了,”她说道,“你认为这就是解释?”
迅速接着下面的回忆。丁斯米德先生把茶杯一个接一个地倒空,并说着“这些茶已经冷了。”
她的丈夫摇摇头。
克利夫兰马上看出,她是一个异常漂亮的女孩子。她的头发是金红色的,像雾一样笼罩在她的脸上,眼睛分得很开,眼珠是纯灰色的,她还长着那种早期意大利圣母像似的嘴巴和下颚。
好一会儿,房间里都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克利夫兰走进去并解释了他遇到的困境。他结束了那个平凡的故事后,接着,又是更难理解的寂静。终于,那位父亲,好像是努力了一下,站了起来。
莫蒂默盯着这三个字,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证实了他所有模糊的推测和预感是对的。他是正确的,在这所房子里,确实有些不大对劲的东西。
克利夫兰走上前去,坐到了火炉旁边的一张木头椅子上。小男孩约翰尼关上了门。
“你应该留在我们这里,克利夫兰先生。几英里以内,没有别的地方了。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房间,尽管我的睡衣可能有点大了,当然,这总比什么也没有好,而且明天早上,你自己的衣服就会干了。”
没有见到两个姑娘,但是,这不是莫蒂默的策略,他不急着去见到她们;而且,他也有自己的想法,这个想法很快就会证明是正确的。
“都有了,谢谢你,马格达伦小姐。给你们带来了那么多的麻烦,我觉得真不好意思。晚安。”
“啊!是吗?进来,克利夫兰先生。这种天气连狗也不愿意出去,是吧?进来,坐到火炉旁边吧。关上门,可以吗,约翰尼?别大半个晚上都站在那里。”
话音未落,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丁斯米德先生吓呆了,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用一个迅速的手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些东西,并且,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杯子,把里面的茶全倒到他左手拿着的试管里。
很快,他就从大雾中走了出来,他还记得,那灯光是从一栋小房子的窗户里闪出来的。那里,不管怎样,就是一处遮蔽所。莫蒂默·克利夫兰加快了脚步,低下脑袋,反抗着在他面前施展了强大的威力、意图逼迫他退缩回去的狂风暴雨。
“红色标签的这个,”他说道,“装着从你女儿夏洛特的杯子里倒出来的茶,而另一个,装着从马格达伦的杯子里倒出来的茶。我可以发誓,在前一个试管里我找到砒霜的含量会比后一个高出四到五倍。”
突然“哗啦”一声,丁斯米德夫人手里的杯子掉了下来。
SOS!求救的信号!但是,是谁的手指在灰尘上留下这三个字的呢?是马格达伦还是夏洛特?她们两个都在那里站过。他回想着,在离开房间之前,她们在那里站了一两分钟,是谁的手偷偷地放到桌子上,并留下了这三个字?
“一顿丰盛的晚餐,有鸡蛋、冷腌牛肉,还有面包和奶酪,这是我喜欢的晚餐菜单。所以,来,上桌吧。夏洛特正在厨房里,等着你帮她一把呢。”
“那些东西,”她指着那些小药瓶——“爸爸。你不会认为——”莫蒂默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我的孩子,”他说道,“你不相信过去,但是我相信,我相信这所房子里的气氛。如果它不出现的话,或许——我说或许——你的父亲就不会构想出他已经做了一半的计划了。现在、以及以后,我都要保留这两个试管,用它来保护夏洛特。除此之外,我不会再做什么了,如果你要感谢的话,就感谢那只写下了SOS的手吧。”
他的脑海里有些东西开始活动起来。在不久之前,他读过一些东西,大概是一个月以前,是讲一个家庭被一个小孩无意中杀死的故事。食物储藏室里留下了一包砒霜,但是已经全部滴落到下面的面包上。他在报纸上看到了这个故事,或许,丁斯米德先生也看到了。
“她已经长成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了,”她喃喃道,“非常迷人,我说。”
“闭上你的嘴,不可以吗?”她丈夫愤怒地咆哮着。
“进来吧,先生——克利夫兰先生,是这么称呼的吗?”
“不,”她说道,“现在我开始明白了。约翰尼并没有不一样,他是唯一——唯一不受影响的人。昨天晚上,他没碰桌子上的茶。”
“谢谢,”莫蒂默说道,“能来杯茶就非常美妙了。”
“一堆废话,”她父亲说道,“你没有见过任何东西吧,是吗?好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夏洛特说道。
“不,”她的父亲说道,“绝对没有鬼。”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丁斯米德喘着气。
他继续敏捷地切着冷腌牛肉。
她顺从地走上了通住房子的小路。莫蒂默继续漫步了一会儿,然后,躺在一片绿色的草皮上,他闭上了眼睛,把自己从自觉的思索中努力拔出来,让一系列的画面在脑海里随意地掠过。
夜幕又降临到房子里了,今天晚上做了荷包蛋,还有罐头肉冻。很快,丁斯米德夫人就捧着大大的茶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而且还有鬼魂出没的,”夏洛特说道,“在这里,我一个人是绝对睡不着的。”
“我姓丁斯米德,”那位父亲说道,现在他开始变得很亲切了。“这是米舒丝,这是我的两个女儿,夏洛特和马格达伦。”
“我很怀疑到底是谁,想到建造这样一所房子,几英里以内人烟罕见的,”他的女儿马格达伦生气地说道,“我们几乎连鬼也看不到。”
“她们都是漂亮的孩子,是吧?”丁斯米德先生带着父亲的自豪说道,“不太像她们的母亲或者我。我们是普通的一对,但是,我们相互吸引。我可以告诉你,莫蒂默先生。呃,玛吉,不是那样吗?”
“喝柠檬水?”丁斯米德夫人提议道,声音小得跟耳语似的。
“和昨天晚上的天气很不一样。”丁斯米德夫人说道,并朝窗户望去。
“确实是这样。”
从本质上来说,他对天气非常敏感,而且,经过特意的训练后,他使自己的这种天赋得到了加强。当他终于到达那所房子并拍打着房子大门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油然而生的兴趣,似乎,他所有的天赋突然都变得非常尖利。
他记得那些冒出来的蒸气,难道可以肯定,那些茶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都冷了?
马格达伦点点头。
“为什么?”莫蒂默温和地问道。
“我们应该感谢什么呢?等等,”他幽默地说道,“要感谢那个首先想到了罐头食物的人。我们应该做什么,我想知道,几英里之内人烟罕见的,如果现在我们没有了罐头,那么我们是否要退回到屠夫忘记了他每星期的义务的时代?”
“晚安。”
莫蒂默点点头,“昨天晚上,有人在我床边的桌子上写下了这些字,”他平静地说道,“我想可能是你做的。”
事情变得越来越清楚了……
“你呢?”莫蒂默问道。
“我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促使你买下它的,父亲。”夏洛特说道。
莫蒂默飞快地思索着。
丁斯米德夫人轻轻地呜咽了一声,把披肩裹紧一点。马格达伦的脸变红了,她向前倾着,对她父亲说道:“奇迹发生了,不管是什么东西,你最好还是去开门,让它进来。”
“非常清新的早晨,”莫蒂默微笑着说道,“今天早上的天气和昨天晚上迟然不同。”
他困难地朝四周张望,然后,他看到了半山腰上闪烁的灯光。但是马上,大雾又把灯光吞没了,但是,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他很快又看到了它。考虑了一会儿以后,他离开了车子,开始朝山的一边走去。
“现在我怀疑,”莫蒂默一半是对他自己说道,“是的,可能是那样。”
他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发现马格达伦正神情迷离地看着他。
马格达伦深深地吸了口气。
马格达伦最后才进来,她朝他简单地点点头,然后,坐到了他的对面。
大约十分钟以后,丁斯米德夫人捧着一盘炸鸡蛋走了进来。她的两个女儿跟在后面,她们手里捧着其他的饭菜,丁斯米德先生和他的儿子约翰尼跟在最后面。丁斯米德先生坐到了桌子的上座。
她瞪着他。
“你不能明白?女儿,好了,我有理由——我有自己的理由。”
“是的,”莫蒂默说道,“用那样的方式可以做许多事情,比你可以相信的还要多得多。告诉我,昨天晚上在吃饭之前,有没有什么偶尔出现的词或话引起你的注意?”
“我?噢,不可能的。”
“回家去吧,孩子,”他说道,“别担心,把它留给我来处理。”
很快,房间准备好了,莫蒂默再次表示了他的感谢,井表示他马上就进房上床休息。
“你们在床上放上热水袋了吗?”丁斯米德夫人问道,突然记起了她在家中的尊严。
他提出了晚上借宿的问题,而且得到了预期的回答。
房子里有声音在召唤她,她站起来走了,只留下莫蒂默在花园里的小路上走来走去。他对自己的这种答案满意了吗?这种答案,是不是把他知道的事实给掩盖起来了?而且,这种答案可不可以解释昨天晚上在他走进这所房子时所感到的不安?
丁斯米德夫人拘谨地笑了笑。她又开始编织东西了,毛衣针“沙沙”地忙碌着,她是一个娴熟的编织者。
他看到丁斯米德先生直直地盯着他,犹豫了一会儿,丁斯米德终于下定决心地说道:“你非常聪明,先生,”他说道,“对,她们中有一个是弃婴,在她还是小孩的时候,我们就收养了她,而且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把她抚养成人。她自己对这个真相还一无所知,但是,她很快就会知道了。”他叹了口气。
“是关于继承遗产的问题?”莫蒂默平静地暗示道。
“啊!”丁斯米德先生欢欣地叫道。
“我必须见你。”她说道。
“怎么了!玛吉,怎么了!”她的丈夫说道。
“或许,是没有见过任何东西,但是——”“但是什么?”
“有点像是那样,先生。我们把她养大,是为了迫使她的母亲——付出报酬。就在我刚刚步人建筑行业的时候,几个月以前,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则广告,在我看来,他们讨论的那个孩子正是我们的马格达伦。我去见了律师,关于这个那个的我们谈了许多。他们怀疑——自然,你也会这样说的,但是现在,所有的问题都解释清楚了,下个礼拜,我打算把孩子带到伦敦去,她还不知道那么多的事情。看来,她的父亲,是最有钱的犹太人之一。他也是在死前的几个月,才得知这个孩子的存在。他让代理人努力去寻找这个孩子,并且要在找到她之后把他所有的钱都留给她。”
“那是我的姓。”莫蒂默说道,微笑着。
丁斯米德夫人站了起来,小心地把她编织着的毛衣绕成一团。
“是的,”丁斯米德先生说道,“今天晚上是那样的平静,你甚至可以听见针掉到地上的声音。现在,玛吉,倒茶吧,好吗?”
他滑稽地眨眨眼睛,然后,又开始扫视桌子。
克利夫兰很早就起来了。他穿过起居室,走了下来,并走到花园里去。雨后早上的天气非常清新且晴朗。有人也起得很早,在花园的一角里,夏洛特正靠在篱笆上,看着外面起伏不平的丘陵。走过去接近她的时候,他的心跳稍稍加速了。他一直都私自认为,那些启示是夏洛特写的。他走过去的时候,她转过身来,朝他说“早上好”。她的眼睛坦率得像孩子似的,里面似乎什么秘密都没有。
她突然停了下来,盯着他。
对方正在点烟,他的手腕猛地抖动了一下,火柴掉到了地上。
“我很能理解,像你两个女儿这样年轻迷人的姑娘肯定会觉得这里很无聊。”克利夫兰说道。
她非常热切地看着他,当他礼貌地回答是那样时,他注意到,某些非常类似失望的神情闪过她的脸庞。她希望他回答什么呢?他很想知道。
莫蒂默仔细地听着,他没有什么理由怀疑丁斯米德先生讲的故事。这解释了马格达伦那黝黑的美丽;或许,也解释了她那冷淡的态度。不管怎样,尽管故事本身可能是真实的,它背后还会可能隐藏着某些东西。
“我很讲实际,”她说道,“不是那种富于幻想和自以为是的人。你,我知道,很相信鬼魂和幽灵。我不那样,但是,我要告诉你,在这所房子里有些很不对劲的东西,”她朝山上指去:“我是说,确实有些不对劲的东西。它不仅仅是过去的一种回响,它是在我们到来以后才出现的。它一天比一天更坏,父亲变得不一样了,妈妈不一样了,夏洛特也不一样了。”
莫蒂默并没有故意去偷听,但是,他非常小心地绕了回去。关于金钱的说法使得情况明朗起来,这里面还有一个六万英镑的问题——这使事情变得更加清楚——也更加丑陋。
“好了,”莫蒂默说道,“我想,现在我必须告辞了。我不得不再次感谢你,丁斯米德先生,感谢你非常及时的热情的款待。”
“在你看来,我是不是疯了,我想。”她挑战似的说道。
马格达伦走到了窗户旁边,看看挂钩有没有挂好。夏洛特则最后看了一眼洗脸台上的摆设。然后,她们两个在门口逗留了一会儿。
热茶很快就端出来了,这位不速之客还得到了食物。
“你不理解,”马格达伦说道,“我不害怕——我自己不害怕。”
“你知道这些字是什么意思吗?”他突然问道。
她们走了出去,把身后的门关上。莫蒂默·克利夫兰自己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他慢慢地若有所思地脱下了衣服。把丁斯米德先生那粉色的睡衣穿好之后,按照主人的吩咐,他把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团起来,放到门口外面。从楼梯上面,他可以听到丁斯米德隆隆的说话声。
他又想到了夏洛特,昨天晚上,在门一打开时他看到她的样子。透过茶杯的上方,可以看到她对着他直直地坐着。
然后,他似乎决定了坦白是最好的对策;他的态度开始变了,几乎是攻击似的坦率和开门见山:“你说的话真奇怪,先生。”
莫蒂默看到夏洛特坐在桌子对面望着他,大大的眼睛,带着疑惑的神情。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胳膊上,马格达伦把他拖到他们的声音范围之外。
克利夫兰是个多多少少也有点名声的人,尽管他不怀疑,大多数人对他的名字和成就会表现出非常的无知。他是心理学研究界的一名专家,而且,还写过两本关于潜意识研究的优秀著作。他还是神经研究协会的成员,甚至还是一个钻研影响到他自己结论和研究方向的玄学的研究员。
“你睡得好吗?”她突然问道,“你的床舒不舒服?”
“我是一时冲动写下了SOS。我有一个想法——很荒谬的想法,无庸置疑,他们肯定不会允许我对你说的——就是其余的人,我指的是,我不知道,我打算要你去做什么。现在我也不知道。”
“喝一杯什么吗,呃,克利夫兰先生?”
“我不知道,”她说道,“确实,我不知道。”
“没关系,”莫蒂默说道,“我知道怎样做了。”
她疑惑地看了看他。
夏洛特不理解地望着他。
“晚安,克利夫兰先生。你可以肯定你所需要的东西都有了吗?”
“你读过那张报纸,我想,丁斯米德先生?我肯定你读过。好一段时间里,有人一直在报导这个一家人被毒死的故事,有的被救了过来,有的没有。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可以被救过来。第一种办法,是放在你吃的罐头肉冻里,但是,假设医生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他会不会轻易接受罐头食物的理论呢?在你们的食物储藏室里有一包砒霜。而在架子的下面,就是装茶叶的口袋。显然,架子上面装砒霜的口袋还会有一个破口,那么,还有什么比偶然在茶叶里漏下了砒霜更自然的?你的儿子约翰尼,只会因为不小心而受到轻微的谴责,再没有别的了。”
“不过是希望知道我什么时候滚蛋。”莫蒂默想到。
“那么你是为谁害怕。”
丁斯米德先生一直在说呀说的。他是一个爽朗、亲切且善谈的人。他把关于自己的事情都告诉这位陌生人。不久以前,他刚从建筑行业里退休下来——是的,他做过了许多优秀的工作。他和米舒丝认为,他们比较喜欢乡下的空气——以前他们从来没有在乡下住过。当然,在找房子上面他们浪费了许多时间,十月和十一月,但是他们不想再等待了。“生活是不确定的,你知道,先生。”所以他们买下了这所房子。方圆八英里之内人烟罕见,而且,距离任何可以称之为城镇的地方都有十九英里。不,他们不满足。姑娘们觉得在这里生活有点无聊,但是,他和米舒丝却很喜欢这里的安静。
“我想你是知道的,”莫蒂默拿起第二个杯子,把茶再倒进第二个试管里。他在一个试管上面贴了一张红色的标签,在另一个试管上则贴了蓝色的标签。
好一会儿,他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对自己小声地哼哼着什么。他还走到窗户前面,往外张望了一会儿。
“茶,”她咯咯地说道,“他在说着,茶,不是柠檬水。”
“茶,不管怎样,它要好得多。看看这天气,又是下雨又是刮风的。在这样的晚上,吃晚餐,最需要的就是一杯热腾腾的好茶。”
但是,莫蒂默不打算引起对方的怀疑。相反,他必须离开,好让他们放松下来。
他再次大声地感谢丁斯米德先生及时而殷勤的款待。
那两个姑娘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马格达伦的脸,黝黑冷淡;而夏洛特的脸,像他第一眼看到的那样,大大的眼睛,吃惊的样子,眼眸中闪烁着某些不确定的东西……他再次走向门口,把门打开。外面已经听不到丁斯米德先生那嗡嗡的声音了,房子里一片寂静。
“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故事,丁斯米德先生,”他说道。“我要祝贺马格达伦小姐,她将成为一个漂亮的女继承人,她的前面是大好的前途埃”“她会有的,”她的父亲热心地同意着,“而且,她还是一个少有的好心肠的姑娘,克利夫兰先生。”
“我正等待着你的到来,”莫蒂默说道,“昨天晚上,就是你在我房间的桌子上写下了SOS是吗?”
“我害怕——非常害怕,就像孩子那样——不知道我害怕的是什么,而且父亲——变得很奇怪,没有别的词语可以表示,就是奇怪。他谈论着奇迹,那时我在祈祷——正在祈祷着奇迹的发生,接着,你就敲门了。”
“我很抱歉,我又吓着了你,”他说道,“为了些事情,我不得不再回来一趟。”
他离开那所房子,走了下来,朝着他前天晚上把车子留下的地方走去。大约走了半英里,路旁边的灌木丛突然分开了,马格达伦追踪到了他的前面。
他是一个强壮的男人,背有点驼,脸又宽又红润。长着一双贼似的小眼睛,在浓密的眉毛下面不停地眨动着,还有一个大大的没有胡子的下巴。
他转向房子的主人。
丁斯米德夫人突然尖声傻笑起来,歇斯底里地摇晃着身体。
那么是他错了,一阵深深的失望打击了他,他一直那么确信——那么确信,他的直觉很少会让他步人歧途的。
“不,”莫蒂默说道,“正好相反,你看起来非常正常。所有正常的人,当他面临危险的时候都会产生预感的。”
莫蒂默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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