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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三位一体

阿瑟·克拉克科幻小说

“这一切令人惊奇的事物都毁灭了,只因为产生了魔星?”
在这所有令人吃惊的尺寸和新奇的事物中,木星的生物圈真是一个脆弱的世界,它是一个充满雾气和泡沫的地方,在上层的大气层中,由闪电中不断产生的石油化学雪花下降后使形成了娇弱、柔软、薄如面纸的纤维。只有少数构造比肥皂泡还要坚固一些,此地最恐怖的肉食动物都可以被地球上最脆弱的肉食动物撕成碎片。
“我们三个人必须管理那些不可预期的事情,并且成为这个世界的监护人。你已经遇见过两栖动物了,你还会遇见在熔岩溪中穿着矽装甲的树汁采撷者和在海洋中觅食的漂浮动物。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帮助他们找到他们所有的潜能,或许是在这里,也或许是在别的地方。”
“那倒是事实,对人类和帝古磁板而言都一样。”
“回音?呕!我懂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直到他觉得自己通过了“大红斑”怒吼的内部,加上它如大陆般宽广的雷雨区在他四周爆开时,他才明白了为什么这种现象一直持续了好几个世纪(虽然它是由比形成地球龙卷风微弱许多的气体所组成的),当他进入更平静的里层时,这些由氢气风所发出稀疏的尖叫声便消褪了,同时,像蜡一样白的雪片和冰雹(有些已经与一座由碳氢化合物泡沫所形成的、软软但勉强可触摸得到的山相接合)从山的高处缓缓地滑下。这里是温暖的,足以使液态水存在着,但是那里并没有海洋存在,因为这种单纯的气态环境稀得无法形成海洋。
“但是现在又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有些事情出错了。”
“我就是,佛博士。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以回音的方式与你交谈真是—件有趣的难题。”
“帮助你们?”
那里还有以喷射推进的鱼雷(就像地球海洋中的乌贼),猎食这些巨大的气囊,但是这些气囊并不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有些会用电反击回去,或者是用有几公里长的、链锯似的触角去反击。
“我见过它一次,也许它见过我很多次。那是在发现号到达木星时。帝古磁板把我送回去就形成了现在的我,只是为了完成它在这些世界里的目的。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再听到有关它的任何事情了,现在我们孤单地在这里,至少现在是如此。”
“我们有多少时间?”
“我曾企图干涉人类事务好几次,但是警告人类的信号对我也同样有效,也传给了我。”
“当木星转换成太阳,好让这个世界了解它的潜力时,另一个半球便被摧毁了。让我将它展示给你看,就像我曾经看到的……”
它们显然是活的,因为它们会缓慢地在山腰附近的空中活动,像在倾斜的山坡上放牧的巨大山羊一样。而且它们还会在数公尺之内彼此呼唤,他们的无线电通讯声音和木星发出的冲击与爆破声相比显得微弱但却很清楚。
“你说你需要我的帮助,为了什么目的呢?”
“但是我要如何和帝古磁板相比呢?它是木星的毁灭者呀?”
有些生物的形状更奇怪,各种可能的几何形状都有,像是奇怪的半透明风筝、四面体状、球状、多面体状、混乱纠缠的丝带……木星大气层内的巨大浮游生物在上升的气流中像薄纱一样飘浮,直到它们活得久到能够繁衍后代为止。然后它们将被埋进深处被碳化,并且新一代开始再度循环。
“是的,木星的重量就是用来平衡欧罗巴的,而且是必须的。或许在那个气体环境中永远不可能发展出真正的文明。难道是命中注定的吗?海尔和我仍然在努力解答这个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你帮忙的原因之一。”
“证据就在那里,我们现在可以慢慢地取出它的一些记忆。在非洲,四百万年前,它给予一族饥饿的无尾猿活力,因此产生了人类。如今它又在这里重复了这个试验,只是它必须付出相当的代价。
“我发现那真是难以置信。不管怎么样,一定是有某个东西创造这个帝古磁板。”
他经过一层又一层的云缓缓地滑下,直到他进入一个澄澈的区域,在这里,以肉眼就能清楚看见一千公里以外的地方。在广大的大红斑回旋中,这只是一个小漩涡,它拥有一个人类长期以来只能猜测,却无法证实的秘密。
“但也足够了。在欧罗巴短暂的夏天即将结束,长冬即将再次来临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学了许多事情,但是我仍感觉悲伤,因为我的生命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它们并不孤单,在它们之间有其他的生物快速地移动着,这些生物小得让人很容易忽略掉,这些生物中有些像极了地球上人类使用的飞行器,而且几乎是相同的大小,但是它们也是活的,也许是掠夺者,也许是寄生者,也可能是游牧民族……
“一点点,但是足够了,还不到一千年。同时,我们一定要记住这个木星。”
“谢谢你。你认为我在我孙子面前出现是件明智的事吗?”
“他不具备,在那个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海尔和我学到了很多事情。”
“是的,虽然你会觉得很奇怪。但是你具备许多我们所欠缺的知识和经验,就称它为智慧吧。”
“除了我们所学过的东西之外,还有很多事情困扰着我们。海尔已经绘制了帝古磁板的内部系统,而我们可以控制其中一些较为简单的系统。它是一个可以执行多项功能的工具,它最初的功能是产生智慧的催化剂。”
“是的,我们曾经这样怀疑过,但是没有办法证实。”
“这真是一件矛盾的事情,但是我了解。如果那种感情保存下来,或许有一天我会很感激的。我应该感谢你吗?还是要感谢帝古磁板呢?我前半生遇见的大卫·包曼并不具备这些力量。”
“那么人类怎么办呢?”
“海尔!他在这里吗?”
“我们并没有切实遵守它。”
“对我而言,接受它们并不困难。以人类而言,我是一个非常长寿的人,我年轻时代的热情早已消退了。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真的佛博士身上呢?”
“我不认为我还能承受恐惧……”
“悲伤也会过去的,我会回到地球去看看我曾经爱过的一切。现在我知道有些事情比爱还要伟大。”
“我想那是必然的,因为一块帝古磁板就已经足够了。”
“做得很好,现在他们不会想回来了。”
“两个时候的你都是真实的,但是肉体的你不久就会死亡,也不会知道你已经成为不朽。”
“在宙斯山沉没时,它可能会摧毁这整个世界。它的碰撞是没有事先计划的,事实上也是无法事先计划的。没有任何计算公式可以预测出这样的事件。它毁掉了欧罗巴海床的广大区域,也毁灭了所有的生物种类,包含某些我们高度期盼的生物。帝古磁板也被倒了过来,而且可能已经受损了,因为它的程式已经崩溃了。的确,他们不可能预防所有的意外事故,在一个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宇宙中,即使是再周详的计划都会被命运之神轻易地毁灭掉,他们又怎能预期得到呢?”
在那座泡沫状的山谷边缘,环绕着无数小而形状明确的云朵,它们的大小相同,图案都是相似的红棕色斑纹,与它们四周的环境相比,它们实在很小,但是最小的云朵也有一般的城市那么大。
“那会是什么呢?”
“当我们收到你的讯息时,海尔和我都知道你能够帮助我们。”
“它只是一个工具,它有非常高的智慧,但是它没有知觉。除了它的能力,你、梅尔和我都比它强。”
“怜悯是其中之一,还有正义、真理和其他的事情。”
他在探索的是一个比地球还要大一百倍以上的世界,虽然他看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现象,但是却没有任何文明的迹象。大气囊所发出来的无线电声音只是一种很简单的警告或是害怕的讯息。即使是那些应该已经发展出较高等器官的捕猎者,也像地球海洋中的鲨鱼一样,是没有心思的机械人。
“不,那会引起许多的不便。但是那是慈悲的。这些因素都一定要与其他的事情相互衡量。”
它们只是些活的气囊,浮动在结冻高度及灸热深度之间的狭窄区域中。这个区域虽然狭长,但是却远大过在地球上所有的生物圈。
当史密斯船长完全确定至少在哈雷的表面没什么令人讶异的现象存在时,他就从绳索上飞走了。只要再移动不超过十二公里的距离,宇宙号就会看到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这个世界不再只有一个持续几个月的微弱曙光,而是一个知道日夜循环周期的世界。当黎明到来时,彗星便缓缓地有了生命。
船长在土尼拉湖旁停留了之后,这一座湖就变成了哈雷管星上主要的观光景点之一了。有人(没有人招认)发现可以轻易地走过这一座湖,就像是在地球上一样,因为它表面的稠度足够承担人在太空中的脚力。过了一会儿,大多数的工作人员都以录影机录下了他们走在湖上的景象。
这个比喻虽然很退真,但是却不是他作过最正确的比喻。由哈雷向光面所喷出的物质并不是间歇的,它可以一次持续好几个小时,而且这些喷出物并不会卷曲,也不会降回地面,而会持续地向上升到空中,直到它们在它们造成的薄雾中消失为止。
“如果它把你们任何一个人冲上太空,”船长警告道,“不要期望很快能获救。事实上,我们可能会等你自己回来。”
来自其他火山口的少量蒸气飘浮在天空中,由于没有风来引领,使得蒸气笔直地向上飘去。通常会有一、二个小时的时间一切都很平静;然后,当太阳的热气渗入冻结的内部时,哈雷就会开始喷出蒸气,就像魏理斯所形容的:“就像一群鲸鱼。”
在经过很久的游说之后,史密斯船长同意把宇宙号移到距离老忠仆喷泉一百米之内的地方,它是向光面最大的喷泉,它的景观很可怕,有一束模糊的白灰色雾气,这团雾气就像一棵长在火山口上的巨树一般(这个火山似乎是彗星上形成最久的火山之一了。)不一会儿,科学家们经爬在喷泉的四周,搜集它(完全无菌的)各色的矿物样本,并且偶尔将温度计及样本试管插入向上冒出的那束水、冰、雾混合物中。
茉莉淑女号是发现号年代的原始太空船,它只能在无重力的环境下运作。基本上,它是一架小型的太空船,用来载运人员及转型货拒往返于宇宙号轨道与火星、月球表面,或木星各卫星之间,它的主驾驶极为宝贝它,他痛心地抱怨,围着一个小彗星飞行简直在污蔑它。
起先,科学小组非常谨慎地处理这些喷泉,就像火山学家在艾那火山或维苏威火山最无法预测的情况下靠近它们时那般小心,但是他们马上就发现哈雷上的喷出物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实际上却是相当地缓和规律的,喷出的水就像从消防栓喷出的水一样快速,而且不太热。在喷出物自地下喷出的几秒钟之内会迅速地变为蒸气及冰结晶的混合物;哈雷是被一个永久的暴风雪所包住,且气团不断住上升。即使是以这么温和的速度喷出,但却没有任何水会再落回它的源头,每当它绕着太阳运动时,就会有更多彗星的水流失到看不见的真空太空中。
很显然的,它不可能是水;在此特殊的环境中,唯一能够稳定存在的只有沉重的有机油或焦油。事实上,土尼拉湖比较像沥青,但它更坚固,只有表面不到一公厘厚的地方是黏稠的。以这么小的重力环境而言,它能够变成现在这样像镜子一样平滑,一定是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或许是绕过太阳好几次了呢。
此后,就再也没有去土尼拉湖游历了。
当太阳缓缓地露出呈锯齿状的地平线时,它的光线便会向下洒向由无数小火山口形成的凹凸表面,这些小火山大多都是熄火山,它们狭窄的火山颈被无机盐形成的硬壳封住了。在哈雷上,没有任何地方有如此鲜活的色彩,这种现象曾使出物学家误以为此处就是生命的起源处,就像地球上最先以海藻产生生命一样。虽然他们不愿承认,但是他们大多都还没有放弃这个希望。
和往常一样,魏理斯马上就知道答案了:“在天国的游戏规则中,事情并不是都像你所期望的那样;任何以适当速度抛离哈雷的东西通常都会沿着相同的轨道运动,这情形要有一个巨大的外力才能产生改变。因此,在一次绕转之后,这两个轨道会再度交会,而你也会再回到你原来的位置。当然,那已经是七十六年后的事了。”
然后,史密斯船长检查气闸,发现墙壁沾满了焦油,并极为生气地询问是否有任何目击者。
在距离老忠仆不远处有另外一个可能没有人事先预测到的现象。当他们第一次观察到此景象时,科学家们几乎无法相信他们的眼睛。这个有好几公顷大,暴露在真空太空中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般的湖一样,唯一特殊的是它是那么的黑。
”真够糟的,”他咬牙切齿地说,“把太空船弄得到处都是煤烟。哈雷彗星可能是我见过最丑恶的地方。”
当宇宙号仍停留在哈雷彗星极地地区的阴影中时,就已经开始仔细的探测工作了。刚开始单人操作的户外操控设备便已经轻悄悄地在向光及背光两面游走,并且记录下每一件有趣的事情。在完成了初步的调查之后,便有多组至多由五位科学家组成的小组搭乘小艇飞出去,在各个定点布置装备及仪器。
“他这是什么意思?”米海洛维奇困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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