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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诊察台上

阿瑟·克拉克科幻小说

虽然在六分之一的重力场下,任何座椅坐起来似乎都非常舒适,但是小克利斯却把他的椅子调到完全倾斜的位置,两只手放在头后紧紧地握着。范登伯格突然想起,这种姿势正是以前(现在仍未完全消失)让病人进行心理分析时所采取的姿势。
“你在开玩笑啊!”
说着说着小克利斯不由得悲从中来,之后他又再次控制了情绪,并且对范登柏格微笑着。
“是啊!那正是我所想的。你可记得大卫·包曼如何在里奥诺大号上出现在爷爷面的的吗?说不定,这次换成爷爷了,但是为什么这样呢?他并没有给我任何警告,甚至没有任何一点特别的讯息,他只是想说再见和一些祝福的话而已……”
小克利斯带略一点忧郁地笑着说:“我从来不能一字不漏地记住一件事,而且整个事情太让我惊讶了,我实在无法完整地复述他的每一个字。”他停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专注的表情。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相信啊!”
他非常高兴让小克利斯先说,部分原因是出于好奇,但主要还是希望小克利斯赶快将那些疯狂念头抛开,这样他就能尽快恢复正常了,或者至少可以是无害的。但是他并不会太乐观,他知道一开始一定有一些严重而且根深蒂固的问题存在,才会使他产生这么严重的幻觉。
“非常奇怪,现在回想起来,我不记得我们有用到任何文字。”
“还有什么特殊的呢?”
范登柏格想,更糟了,心理感应加上死后夏生,但是他只是回答道:“好吧!给我们有关这个非正式会谈的一些要点吧。别忘了,我从来没听你说过任何事情。”
这句话打破了紧张的气氛,他们又一起大笑了。
“是那块帝石磁板!”
“接着我问他,人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这个地方如此荒凉。他笑着,并且给了我一个我到现在都无法了解的回答,他的答案类似说:‘我知道你没有任何恶意,当我们看见你们过来时,我们几乎没有时间示警。所有的……’他用了一个名词,就算我记得,我也没办法发那个音。‘都进入水中了,必要时,他们可以在水中快速地移动!在你们离开,而且风把那些毒气吹走之前,他们都不会出来的。’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我们太空梭排出来的气和他们的大气一样,都是很好很干净的气体啊!”
“你的爷爷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就好像在这个城市上空散布了毒气一样,好在情况还不那么坏,它消散得非常快。”
“小克利斯,”范登柏格小心地说着,“当这些水经过反应器之后,是不是会完全变成蒸气?”
“不然它还能变成什么?如果够热的话,大约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会分裂成氢气和氧气。”
“是的,它是。”范登柏格说道。
氧气!即使太空梭内有着舒适的温度,范登柏格仍然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小克利斯不太可能了解他刚才的话中暗示着什么,因为那已经超出他的专业知识范围了。
他说:“我的精神心理状态被评为甲上,也就是说他们甚至于会让我翻阅我自己的档案,大约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可以这么做。所以,我和你一样困惑,但是我真的看见了爷爷,而且他还和我谈了一些话。我从来不相信鬼魂之说,难道这表示爷爷已经死了,我希望我以前能多了解爷爷一点,我一直在期待我们的会面……至少我现在还有一些有关他的回忆……”
“小克利斯,你知不知道要在地球上产生生命组织,以及在像欧罗巴一样的环境中创造生命,氧气都是一种致命的毒气吗?”
非常出人意料的是小克利斯竟然完全同意他的看法,并且准备提出他自己的诊断。
“你还没有告诉我他的穿着。”范登柏格问道。
“那个我知道,我曾在驾驶课程中学过。”
“如果你相信,你就是疯了!”
“现在你提到正题了,他看起来比我上一次见到时还年轻,头发也比较多,所以我无法想像他……我能说什么呢……是真的。事实上,那有些像是电脑合成的影像,或者像是一幅合成的雷射摄影。”
范登柏格很快地问道:“告诉我单*色*书,他到底说了什么?”
“继续!”
范登柏格想,那正是一种典型温和的灵魂讯息,它们从来不具有任何有用或令人惊讶的事情,纯粹只是反应听者的希望与恐惧,而且也没有任何来自下意识的反射讯息……。
等一下,比耳提号燃料燃烧后排出时的温度有多高呢?我好像在哪里读到过……
范登柏格此时真希望自己曾研究过一些心理学,这样就能够仔细观察那些使小克利斯迷惑的因素了;但是现在,除了那个话题之外,小克利斯似乎是完全理智的、
范登柏格想,好吧!我就假设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错觉(最多比梦真实一些)必须要合逻辑,或许“毒气”的观念代表着小克利斯虽然有很高的精神分析成绩,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仍然有一些他无法面对的恐惧。不管是什么恐惧,我想也不干我的事。毒气,真的?比耳提号的推进器燃料是干净的,它是从格尼米德送上来的蒸馏水。
“对,他好像说了‘我想再见到你,我非常快乐。我确信不会有事的,而且宇宙号不久就会来接你们了’。”
“他穿着一件老式长抱,我记得小时候曾经看过。看起来非常舒适。”
“我说得够多了,现在该你解释在一个几乎是冰和硫磺组成的世界中,上百万吨的钻石有什么用。最好是好事。”
“所以你现在相信我了!”
“不是开玩笑。在高压之下,它对我们也是有毒的。”
但是在欧罗巴持续变厚的云层下方,并没有任何反应或可能有生命迹象的暗示,因此数年之后,科学家就大胆将观测卫星放置在永久轨道上,同时将高空气球投入欧罗巴大气层中去研究它的气流形态。
地球上的气象学家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因为拥有一片中央海洋及一个不落的太阳的欧罗巴,正好可以作为教学极端简化的范例。
“这个我了解。但是宙斯山又有什么特别的需要探测呢?”
就这样,每当科学家们建议更靠近这个卫星时,主管人员就喜欢称它为“欧罗巴轮盘”。经过了五十年的平静岁月,它开始让人感到有些无聊。拉普拉斯船长希望能够保持现状,并且要求安得生博士保证。
“博士,我只能希望欧罗巴人不会爬山:我不希望们扰到他们和他们企图将国旗插在最高峰峰顶的计划。”
安得生博士也感到有些惊讶,但如果他知道这个计划是某个周五下午一次漫长的科学委员会所讨论的最后一项议题的话,他可能就不会感到讶异了。这些琐事就这样改变了历史。
在木星燃烧起来,且热量扩及它的卫星系统后的十年,欧罗巴完全被孤立在外。后来宇宙人迅速地飞过它,利用雷达透过云层探测,企图去找寻钱氏太空船的残骸。他们虽未成功,但是他们对欧罗巴向光面制作的地图,却首次揭示了欧罗巴因覆冰融化而浮现的新大陆的原貌。
他们也发现了一道完全笔直、长两公里、完全像是人工建造的“巨墙”。它的外形及尺寸使人们以为那是帝古磁板,或其中一块磁板,因为早在座星诞生之前不久,就已复制了上百万个这种东西了。
“我同意,船长。但是我们是非常小心地进行的,不可能会打扰到欧罗巴上的生物,不管他们是谁。我们瞄准的目标是海平面上五公里的地方。”
“它太神秘了。几年前它甚至于根本就不在那里,我相信你能明白为什么它会令地质学家们疯狂了。”
“我个人认为,”他曾经告诉这位科学家,“如果有人把一个一吨重,可以穿透装甲车的金属,以每小时一千公里的速度向我投下来,我会认为这是一种不友善的行为,我很惊讶世界议会居然同意你们这么做。”
“你的探针会在进入它时开始分析它?”
拉普拉斯船长能够相信,但却不愿惊动他的旅客。安得生博士似乎是过于天真了;无论发生什么事(船长现在确信是有些他不知道的任务),安得生对它也一无所知。
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在进入大气层之后,气煞就发挥功效以便探针的撞击速度减到可以接受的速度。目标的雷达影像(没有形状,没有规格指示),渐渐在银幕上出现。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所有的纪录器都自动切换为高速运作……
“正是。而且,我实在不应该告诉你,我被要求要对探测结果保守机密,并且秘密地把这些资料送回地球。显然有人想要劫取这重大发现,因此要确保这些资料不会被公开。你相信科学家这么可怜吗?”
……但是竟然没有任何资料可以记录。“我现在才知道,”安得生博土悲伤地说,“当第一批突击者坠毁在欧罗巴、监视器镜头又被蒙住时,喷射推进实验室里的人的感受!”
当探针投射时,银河号上有一种不寻常的兴奋,即使是再可笑的笑话都引不起任何反应。在探针落向欧罗巴的长达两小时时间里,船上所有人都会找到充分合法的理由到舰桥上参观,并且观察导引作业。在撞击前十五分钟,拉普拉斯船长要所有旅客放轻松,但新的空服员罗丝却除外,因为她正忙着不停地供应美味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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