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第三十二章 转向

阿瑟·克拉克科幻小说

“反正它要去木星;而不是魔星嘛。”
“那不是我的想法。是瓦特·科诺想出来的。”
事实上那不是佛博士的想法,他只是希望而已……
“除非有其他的意外,他们应该可以维持几个月,直到食物用完为止,目前当然已经开始实施严格的食物的配额管制了。但是拉普拉斯船长说士气仍然很高。
但是劳伦斯爵士仅有的回答是:“作一些测试对他们是无妨的,虽然史密斯船长极力反对,甚至以辞职来要胁。同时,与罗决德商船协会核对位置时,我们也可能要放弃营救银河号。”
罗伊·乔尔生副指挥宫是一位星际导航员,佛博土几乎不认得他的长相,除了打招呼之外,佛博士从没和他交谈过;因此,当他胆怯地来敲门时,佛博士感到非常惊讶。
“你已经仔细地考虑过了吗?”船长嫉妒又羡慕地说,“但是我就是无法相信它!那个水够纯吗?难道没有污染吗?尤其是碳化物?”
佛博士无奈地笑着。史密斯船长正被煤烟的问题困扰着。
“这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状况。如果我们立刻返回地球进行整修及然料补给,我们就能在八十五天内加速推动火箭进入轨道。宇宙号是目前唯一能在那里着陆,并且再以适当的负载重新在那里起飞的太空船。格尼米德的太空梭可能可以投下补给品,虽然这样可以便银河号上的人起死回生,但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这间小舱房内一片寂静。然后佛博士慢慢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不能这么做的理由,然后你也可以指出我的错误。”
“你的同事们对此有何看法?如果我们现在就直接航向魔星,他们可能会晚好几个月才能回到家呢。”
他儿子(稳健而可信赖,只是欠缺一股可能是这一代年轻人都不再需要的冲劲)的回答正是他想听的。
“我与工程师谈过了。我们可以把太空船移到火山口旁,五十米以外是安全的。然后在老忠仆附近铺设管线等待它喷出东西来;你知道老忠仆喷泉是一定会喷出我们所需要的东西的。”
“我还没有告诉他,这就是我需要你协助的原因。我希望你帮我评估一下我的计算,然后把这个意见转达给他。我很确定他不会支持这个想法,但即使不支持,我也不会怪他。如果我是船长,我想我也会如此……”
这个想法很新奇,但是却又非常大胆,使佛博士有点紧张。他马上就想到了一打反对的理由,但是却没有一项足以致命。
“谢谢。船长,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噢!那是理论,”他承认道,“但是我们必须考虑现实问题,先生!你要如何把推进物填入槽中?”
“我还不确定,我会让你知道的。”
“我没有和他们谈过。但是这关系到几十条人命,晚些回家有什么关系?我们有可能可以提能七十天到达银河号!七十天呢!要知道这段时间在欧罗巴上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的!”
这是他考虑到最糟的情形,也是他父亲听到最震惊的事了。
“但是我们的泵浦在近乎真空的时候是无法运作的!”
劳伦斯爵士已经有三十年没赌博了,在商场上他已经不需要借此来维护他的威严,但是在他年经时,他经常游走于香港的赛马场中,直到为了公德的理由而实施严格管制为止。每当回忆起那一段生活,劳伦斯爵士都会意犹末尽。那时他没有钱赌,而如今他却不能赌,因为身为世上最有钱的人必须树立一个好榜样。
乔尔生展开一张标示了所有魔星轨道内行星位置的星际图。
“佛博士,”一开始他就以一种紧张焦虑的语气说话,使佛博士觉得他像是个未来完全决定于下一笔交易的业务员,“我需要你的忠告和协助。”
“船长的想法如何呢?”
“请不要嘲笑加急的想法,但我们为什么要回到地球去补充推进剂呢?老忠仆每秒都能喷出上吨的东西到几百米远的地方。如果我们能够利用它,我们就能只花三周而非三个月的时间到达欧罗巴了。
他们的对话到此结束,这几乎是他们最后一次交谈了。几个小时之后,佛博士就会说“那个疯狂的老胡涂”及“短命的宇宙号狂徒”,这一切都是由船长引起的。
“太空船一切都能正常运作,只有一些漏水,但是已经控制住了。银河号拉普拉斯船长说银河号并没有立即的危险,但是温和的风正把他们吹离陆地,吹向向光面的中心。这个问题并不严重,当地有许多大岛屿,他们很快就会到达第一个大岛屿。目前他们距离最近的岛屿约有九十公里。他们曾经看到一些并无敌意的大型海洋生物。
“它只是结晶冰及蒸气,而非液态的水。”
“没有,但是格尼米德已经把你的讯息转过去了,他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你应该知道的,私下通讯的优先线路已经爆满了,不过你的名字一定是排在最前面的。”
他完全错了。
“最新的消息是银河号正以稳定的状况漂浮在海上。”宇宙号的史密斯船长召集他的旅客说,“我们不太清楚详细状况,只知一位女性空服员已被射杀,而船上旅客一切平安。”
“我们可以过滤掉大的颗粒,其他的将不会影响反应。同时,同位素的含量比率似乎比地球还高,也许还能产生更大的推进力。”
“噢,我不知道这个。虽然我们无法获得其他太空船的资料,但是我们却有些更好用的东西。”
“各位女土及先生,我很抱歉我们的旅游必须提前结束,但是我相信我们已经把行前承诺要让各位看到的景观都让各位看到了。同时,我也相信各位会同意我们的新任务的,即使成功的机会非常渺茫,这就是目前的一切状况。佛博士,您能够说几句话吗?”
如今,当他看到佛博士的备忘录时,他感到一种年轻时看到赛马通过终点时的战怵感。事实上,这就是一场赌博,而且可能是他事业上最后、最伟大的一次赌博,但是他可不敢这样告诉董事会,以及他的夫人茉莉。
乔尔生副指挥官很了解他的长官,史密斯船长一生中从没有听过如此疯狂的建议……
他的反对很明显的是屑于“为反对而反对”的症侯群。
“这种理论听起来不错,理论上宇宙号是可以做得到的,但是我们已经丧失了一架太空船,我们可能会再失去另一艘。”
“只是额外的几周嘛!我不相信我们的预备存粮那么少。你提供给我们的食物太丰盛了,总之,为了我们某些人好,不妨给我们少吃一点。”
佛博士想,他现在过分计较一些小事了,而且他一定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最好机警些……
这位导航员带着一组航空图及一颗不安的心,佛博士的同行令他感到相当大的压力(如今太空船上的人都认为佛博士理当同行的),因此他会来找佛博士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的。”
“我十分了解时间的重要性,”船长怒骂,“那也是我们的问题。我们可能也没有足够的存粮可以去执行这个额外的任务。”
“你结合里奥诺夫号及发现号使大家在木星爆炸前逃生的老把戏,给了我一些启示。”
“当它们装填到太空船上将会被压缩。”
“对了,”佛博士回答道,“有小克利斯的消息吗?”
“至少让我们看看老板的意见,我想和劳伦斯爵士谈。”
“我们不需要泵浦,我们可以利用喷泉产生的每秒超过一公斤的输入量。老忠仆可以做到这些。”
“当然,我不能阻止你,”史密斯船长以一种很笃定的语气说道,“但我知道他会说什么。”
迄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整个事业其实就是一场长期的赌博。他尽全力去招集最好最完整的资讯,并听以他直觉相信的专家所提供的智慧建议,以便掌握先机;当这些专家发生错误时,他就会即时脱身。但通常还是有风险的。
“比尔,”他说,“你认为如何?”
船长冷漠地笑着:“你可以去和魏理斯、米海洛维奇说。但我恐伯整个构想都是妄想。”
“没问题,但是我能帮什么忙呢?”
“是的,但是在它从地球轨道完成整修后才去。你明了这项建议中的任务可能牵涉到的问题吗?它将打破所有的速度纪录,以超过每秒一千公里的速度绕转!”
“佛博士,”他说,讯息已显示完了,“如同你所猜测的,线路已经烧掉了。另外还发生了很多我不明白的事情。”
当其他人若有所思地慢慢飘离主休息室时,船长扫描着充满了讯息的笔记板。有时候印在纸张上的文字是最方便的沟通方式,但即使在这方面,科技也可以有所发挥;为了减轻废纸筒的负担,船长所阅读的纸张是由可以无限制再使用的材料制成的。
“你是什么意思?”佛博士非常困惑地问。
他非常担心史密斯船长。如今拉普拉斯船长已经被困在欧罗巴了,史密斯船长已是他所能运用的最佳指挥官了。
他应该再加一句,尤其是如果我们还要拿宇宙号来作赌注。
在完成宙斯太空站的建设工作以前,他们曾经三次因为地震而几乎站立不稳。起先,他们只觉得脚下在震动,然后,所有的东西都开始摇晃,最后一阵可怕凄厉的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小克利斯觉得最奇怪的是似乎还有空气在传音,他还无法完全接受那里有足够空气可以让他们作短距离通话,而不需要借助无线电的事实。
范登柏格能够了解他的看法,虽然他不是完全了解。他已经在科学界建立了很好的名声,他期待能享受这果实。
范登柏格想的确如此。在一个没有火的世界里,金属和合金根本不可能制造得出来,所以就像钻石一般珍贵。
当小克利斯的手指飞快地在控制面板上游走,以和银河导交换讯息时。
被什么东西洗劫了呢?范登柏格自问着,这里并没有任何生命迹象,那个地方看起来已经被遗弃很久了。他完全没有想到有“某种东西”扯开并洗劫了这个残骸,并且是用一种类似外科手术那么精密的方式。
“最后一块山洼,”他说道,“没有任何一点比其他地方高,我们在十分钟之后可以到达那里,但我不会着陆;如果巨墙是我们所想的那样,那我宁愿不去。我们将在迅速飞行察看后立刻返回。把所有的摄影机准备好,这里可能比宙斯山更重要。”
当他们走回比耳提号时,小克利斯若有所思地说:‘你是否注意到那里没有任何金属残留物,只有玻璃、塑胶及一些合成物而已。”
小克利斯在比耳提号第二次安全通过欧罗巴的大气层之后,立刻收到雷达回波。由于有这么大的物体挡着,所以雷达回波的信号变得非常微弱。在他们冲过了云层之后,他们就了解原因何在了。
小克利斯朝范登柏格看了一下,范登柏格耸了耸肩,然后拿起了麦克风。
坠毁的钱氏太空船是第一个登陆木星卫星的载人太空船,它的位置在一处又小又圆的湖泊中央,这个湖显然是人造的,湖和距离它不超过三公里远的海洋之间由一条运河连接着。太空船只剩下船架,甚至不是完整的船架,残骸已经被洗劫得干干净净了。
范登柏格一再向他保证地震太大的危险性,但是小克利斯早就学会不能太相信专家。事实上,这位地质学家刚刚才证明了他是对的,小克利斯一面注视着比耳提号避震器像被暴风雨举起的船那样摇晃,一面希望范登柏格的好运至少还能够再持续几分钟。
范登柏格笑着说:“我更担心的是你的喷射气体会毁掉我们所有的努力。”
那个科学家终于说道:“似乎就这一次地震了。”小克利斯才如释重负地安下心来,“格尼米德可以从各种频道获得很好的资料,电池可以持续好几年,而且太阳能面板还可以使电池再充电呢。”
“那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我们已经卸下很多东西了,而且因为放下了这么多的废物,所以我们只要一半的能量就可以起飞了。除非你还想再带价值好几十亿,甚至是几兆的东西上船。”
“如果这个避晨装置从现在起能够再支撑一个星期的话,我会感到非常惊讶。我发誓从我们着陆之后,那座山就开始移动了,在它塌在我们头上之前,我们赶快离开吧。”
“呕!还有,”小克利斯说,“谁是露西,她有特别的意义吗?”
“那些船架及支撑梁呢?”
另一方面,它们也可能连一片碎玻璃都不如,因为钻石的价值都是被经销商及生产商所控制的,如果这座宝石山突然出现在市场上,必定会导致宝石的价格大幅滑落。小克利斯现在开始了解为什么这么多利益团体那把注意力放在欧罗巴上了,他也了解到政治和经济的分歧是永无止境的。
小克利斯的优先顺序并非如此,但是他了解先做较困难的部分是合理的。于是他们装置了—组排列式的地震仪,并且在又矮又稳定的三角架上架设了一部全景式电视摄影机。直到此时范登柏格才弯身去搜集那些环绕在他们四周数不清的财富。
当他们从比耳提号上卸下装备,并把它们架设在平地上时,小克利斯发现自己很难不去看那一座朦胧地出现在眼前的山。眼前是一颗钻石,一颗比永恒之星还大的钻石?天啊!散布在太空梭四周的碎钻至少值数十亿美元,而不是百万美元呢:
当拉普拉斯船长回答时,他们并不感到特别意外。
“你这个家伙!”小克利斯说着,但这是赞美而不是怨恨,“那就是你发出讯息的目的。”
当他们整装好了之后,他们带着花圈来到水边,在摄影机前郑重其事地拿着它,然后投下这个银河号船员做的赠物。这个花圈做得非常精美,虽然是由一些未加过工的金属薄片、纸张和塑胶做成的,但是花圈上的花和树时看起来都像真的。花圈上面贴满了便条及题辞,许多都是用古文,也就是现行官方文字,而不是用罗马字母写成的。
范登柏格至少已经证实了他的理论,他再次成为一位心怀奉献且真诚的科学家,他只希望在不被任何杂务打断的情况下完成他的实验。在小克利斯的帮忙下(因为要从比耳提号狭小的船舱中卸下大件装备实在很困难),他们首先使用手提式钻孔机钻得了一个一米长的岩心,并且很小心地将它带回太空梭上。
“我知道劳伦斯爵士会同意的,”小克利斯对着他的同伴补充道,“何况银河号已经全部报销了,比耳提号也算不了什么了,对不对?”
“希望它不要让我们想到。罗丝的朋友要谋杀我们来取得它们。”
‘你们确定要继续向前吗?不要忘了,你们有最终决定权,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们的。“
“第一阶段任务已经完成、比耳提号准备起飞了,我们将依照已经核准的计划飞行。”
根据格尼米德上的雷达,钱氏太空船的失事地点是在宙斯山西方三百公里处,很接近所谓的黄昏区即越过寒冷地带,那儿永远是寒冷的,但是并不黑暗,一天中有一半的时间被远方的太阳照得非常明亮。然而,即使是在漫长的欧罗巴太阳日照区边缘,这儿的温度仍然远底于冰点。由于液态水只能存在于面向魔星的半球表面,所以中间地带便有连续不断的暴风雨,那儿夹杂着暴雨及冰雹、雪雨及雪花,充满着各种霸权的竞争。
“等一下!我们一直在等你们报告有关宙斯山的情形!”
范登柏格冷酷地看着他的同伴,他怀疑小克利斯到底知道多少?又有多少是在猜测?
“船长,如果我们现在告诉你,你会认为我们疯了,或者是在扯你的后腿。请你等几个钟头,等我们带证据回来再报告。”
“是的,长宫,我们都很高兴。我们了解船上所有人的感受,这件事在科学上的贡献是非常大的,我们两人都非常兴奋。”
“现在这个秘密已经散布出去了,不一会儿这个消息就没有价值了。在大约一个小时之内,股票交易市场的电脑将会疯掉。”
当小克利斯向基地报告,并且收到了来自张副指挥官和他的同事的一些祝福信息时,他把比耳提号升高了一千公尺,并且继续向西飞去。
“就我所知没有特别的意义。我是在电脑的搜索中找到她的,并且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密码,任何人都会以为密码一定和魔星有关系,这样正好可以误导人们的想法。”
“我想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科学家不能获取—些利益吧!但是我把那些下流的细节问题交给我在地球上的朋友去处理。老实说,我对于我们在这儿所做的工作比较有兴趣,请把那个螺丝钳给我……”
“显然这儿是适合着陆的。“小克利斯说道,并且等待范登柏格近乎心不在焉的点头同意。这位地质学家已经把一切都用摄影机拍下来了。
“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些,但是一百年前,有个合唱团用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名字——披头士合唱团,它的拼音是B-E-A-T-L-E-S,不要问我为什么如此。他们曾写过一首名字很奇怪的歌(戴着钻石在空中的露西),不可思议吧,是不是?好像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些一样……”
比耳提号轻松地在湖的一侧停了下来,他们望着眼前这个又冷又黑又是人类探险遗迹的湖水。似乎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到残骸处,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关系。
自钱氏太空船发生不幸后,经过了半个世纪,这艘船移动了将近一千公里远,它一定是像银河号一样在新形成的加乐利海漂移过去的,直到它漂到现在停靠的这个荒凉的不毛海滨。
“它们的成分大部分是碳及硼两种元素。在这里的某个东西非常需要金属,而且只要看到它们就知道那是金属,真是有趣……”
“至少,”他一面小心地挑选比较不会伤害他的碎片,一面说道,“它们都是非常好的纪念品。”
‘我们不要太贪心了,无论如何,还不知道当我们把这些东西拿回地球后它们到底值多少价值。当然,博物馆将会掠夺大部分的东西,但是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他同时告诉自己;“不久在离这儿不太远的地方,我就可以了解五十年前祖父的感觉了。如果一切进行得顺利,不到一个星期我们就会见面了,那时一定会有很多事情可以聊。”
“嗯!我不会为难你们的,是不是?无论如何,祝你们好运。另外船队的老板也认为利用比耳提号是个了不起的想法。”
数据加载中...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