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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夜间警戒

阿瑟·克拉克科幻小说

但是,在自尊心及荣誉感的督促下,他不能毫不挣扎就投降。至少,他应该可以拖延一些时间、
罗丝似乎疲倦了,她不断地注视着她的手表。
“晚安,先生。”
这一次,太空船的纪录器上只得到了一些数据(大约半毫秒的时间)。探针上的加速度计,最高可运作到二万G,在超出此量之前就会送出了一个简短的脉波。所有的一切—定都会在瞬间被破坏了。
慢慢地,张将他的椅子转过来,并且怀疑他是否正在打瞌睡或是在作恶梦。
枪没有移开。
“噢!它没有那么糟,”张说,“你们不是都接受过基本的太空原理训练课程吗?”
曾经自称是罗丝·麦克林的人在椭圆形的舱口飘浮着,借着握住门的把手让她自己稳定。所有关于她的事情似乎都改变了,在很短的时间里,他们的角色就颠倒了。那个先前从来不直接注视他的害羞空服员,如今却冷酷地看着他,残酷的凝视使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蛇惊吓到的兔子。那个小巧但是看起来却能致命的手枪,在她的手中似乎是很不协调的装饰;张毫无疑问地认为即使没有它,她也能轻易地杀了他。
在宇宙时间一点零五分时,张副指挥官仍独自在舰桥上,全船的人都睡了。此时他应该可以去休息的,因为银河号的电子感测器可以比他更迅速地侦测到任何故障。但是神经机械学已经证明人类在处理不可预测事物的能力仍然稍优于机器;而且不可预测的事情多多少少都会经常发生。
二十分钟之后,张副指挥官在导航控制台前挥着手,并大方地解说:“你看,它几乎是全自动的。你只要键入几个数字,太空船就会完成其余的工作。”
“我不是傻瓜,张先生。这艘太空船是没有能量限制的,不像老旧的化学火箭。欧罗巴的脱出速度每秒只有三公里。当主电脑故障时的紧急着陆应该也是你训练的一部分。现在你可以实际操练了,我会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让你配合我给你的座标进入最佳着陆视窗内。”
“这么看来,”罗丝·麦克林回答,“我必须杀了你,并且请船长另外指派一位合格的人来了。觉得懊恼吗?我们会想念这个视窗,而且必须等好几个小时才会有下一个人来。只剩四分钟了”
大家无异议通过了。在经过十二小时的修正及测试之后,第三号探针沿着无法目视的前导轨道射向了欧罗巴的云层。
在第二根探针投掷失败之后,曾经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当时只剩下一个探计了,那原本是准备用在卡里斯多的,但它也能在此使用。
“反正,”安得生博士争辩着,“我们曾经在卡里斯多上着陆,那儿除了各种碎裂的冰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对不起,”张突然不安地说,“我不应打扰你休息的。”
只有时间是无所不在的;夜与日只是那些受潮汐力量影响,而仍未自转的行星上的古怪特性。但是,不论人们离开地球旅行了多远,都无法避免每天的规律,年龄也以日夜循环为计算基准在增长。
“噢!不。它很有趣。请继续说。”
张副指挥官觉得很无聊,但是基于善意,他觉得应该向罗丝说明这一切。虽然罗丝不是他喜欢的类则,但是她还是根迷人的,这点小投资应该是值得的,他没有想到罗丝可能已经做完了她的工作,她可能想要回去休息了。
我的咖啡呢?张不悦地想。罗丝很少会迟到的。他怀疑空服员是否也因为科学家及太空小组组员在过去二十四小时中经历的灾难而受到影响。
“这种下降方式,”张开始极端焦虑地说道,“估计有四分之一的失败率,”(实际的失败机率是十分之一,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觉得夸张一点是合理的),“况且我受完这个训练已经好几年了。”
“张先生,不要想按下警铃,它已经被切断了。这是登陆地点的座标,让船降落。”
“把座标给我吧!”他说。
“不。也许改天吧。晚安,罗丝,谢谢你的咖啡。”
“我不明白为什么任何人都可以驾驶它,”罗丝回答,“它看起来是如此的复杂。”
“罗丝,”他说道(如今他的嘴唇很难拼出这个突然变得很不恰当的名字了),“这太荒谬了。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那是办不到的,我不可能靠一个人的力量让太空船登陆。它需要好几个钟头的时间去计算正确的轨道,而我也需要其他人帮我,至少要有一位副驾驶。”
“看起来是的,但是我从来都不是很了解这一切,像轨道这些无聊的东西。”
一秒钟之后,沮丧与悲伤的气氛弥漫在船上。在继续前往卡里斯多以从其他外层的卫星之前,银河号决定先向地球报告情况,并且留在欧罗巴的外层轨道上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因此在几秒钟之后,当一个完全陌生的女性声音向他说话时,他完全呆住了。
“对不起,我迟到了,先生。”罗丝·麦克林说(从她的名字绝对猜不出她比她手中的咖啡还要黑),“我一定是把闹钟设定错误了。”
三等空服员罗丝·麦克林不是很熟练地向开着的门滑动,在听到关门声时,张副指挥官并没回头。
张副指挥知道他将要被打败了,但至少他也尽力了。
“我们很幸运,”警戒的官员咯哈地笑着说,“还好你没有驾驶这艘太空船。”
“如果他们要我回去,我当然会回去,”格林柏回答道,“但是我仍认为水星会变成月亮。记得我们是在一九六九年登陆月球的,之后有半辈子都没有再回去过;无论如何,水星不像月球那么有用,不过,也许有一天会吧。水星上没有水,当然如果在月球上发现水也是令人惊讶的。或许我应该说在月球里面……
在有驱动力的情况下,晚餐的第一道菜便是汤,但是如果太空船是在无重力的情况下滑行时,第一道菜便会是各式的开胃小菜。不论是在何种情况下,在主菜上桌之前,史密斯船长都会报告最新的消息,或者澄清一些来自地球或格尼米德新闻转播的言方。
“现在他们建造了撞击机,绕赤道飞行,半球会高过印伯瑞和塞伦尼塔提斯两大太空站;但是我们早在你在宁静盆地邮局买张‘希望你敢在此’的卡片之前,就已经知道真正的月球荒凉景象,和阿姆斯壮及艾德林看到的一样。”
这个神秘事件中有一项事实。经宇宙之神控制中心的努力调查,已有了令人惊讶的结果,罗丝·麦克琳的本名为鲁丝·梅生,出生于北伦敦,她曾是首都的警察,且前途看好,却因为参与种族活动而辞职。她曾移民到非洲,之后又失踪,显然她曾涉入非洲的地下政治活动;很多人都指称幕后指使者是沙卡,但是南非共和国通常都加以否认。
“如果它不是那么友善,你就能做得更好吗?”米海洛维奇问道,他总是急于帮助他人,“那是很容易安排的。”
摩贝拉心中思索着沙卡,问道:“他真的很恨女人吗?”
在航程中,这种自我表白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常见。当主菜用完时,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让这些人交流一番。他们之中有着在各种星球上生活的经验,因此,这些就成了餐后闲聊绝佳的主题。
“当然,冰路现在仍然存在,但是只有观光客在利用它。如果他们有概念的话,他们就会像我们以前一样在夜间行驶。它真是不可思议,由于整个地球几乎就在头上,所以现场光亮得令我们都不太需要用自备的光源。虽然我们随时都可以和朋友通话,但是我们时常会关掉无线电,让自动设备去告知他们一切正常。我们只想起那光亮还在时单独处在无边的光亮中,我们很珍惜那一小段时间,因为我们知道它持续不了多久。
十八时整会有六位旅客及五位不值勤的官员和船长共进晚餐。当然,在北大西洋上漂浮的皇宫中,是不用穿着正式礼服的,但是还是有人想要别出新裁,穿些特别的衣服,梅林也费尽心神整理她的发夹、耳环、项链、发带及喷香水。
“杂牌车是八轮牵引,具有很大的轮胎及独立的悬引系统,有很多拖车,每辆拖车可载一百吨冰。通常是在晚间行驶,因为那时不需要掩蔽拖车。
“不全然,”梅林迅速地回答,“他只恨演员,他认为他们不是人。”
而另一方面,梅林还得比较友善,虽然她怕想的即是和娱乐界有关的事情。她对那些曾和她合作的那些有名的、和名誉不佳的导演们(特别是大卫·格瑞芬),如数家珍。
米海洛维奇的回忆也涵盖了特定的领域,伟大的管弦乐队及芭蕾舞团;著名的指挥家及作曲家;以及他们数不清的拥戴者。但是由于他知道许多幕后阴谋、私通的有趣故事,以及歌剧女主角们在首演第一夜的相互破坏及致命的不和事情,因此,就连那些不懂音乐的观众都会爆笑不已,并且愿意继续聆听。
遗憾的是,地球上及地球以外地区的人无法看到在宇宙号上进行的这一个非正式采访。如今大家的生活都趋于规律,偶尔也会有些有趣的事,其中最重要且安排最久的就是船长的餐桌。
控诉及反控诉从各个地方传来,而最奇妙的论题则是关于银河号的劫持。谣言指向每一个知名的秘密组织,而其中又有许多完全是臆测;然而,所有的推测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没有一个能够说出合理的动机。
有些令人讶异的是,魏理斯竟然是最不会说话的发言人,他坦承了一切,并且说出了理由。
“虽然不像着陆水星那么伟大,但是在月球建立杂牌列车也算是功劳一件了。”
“杂牌列车?”
“我好几次与他们一起搭乘。行程大约六小时,我们不是去打破速度纪录的,然后我们会把冰搬到加压的大槽里,等候太阳升起。当水一熔化,立刻就被抽入船上。
“是,在大的赤道发射台建立之前,以及在他们开始将冰射入轨道中之前,我们必须将这杂牌车投到印伯瑞太空站,也就是要弄一条平坦的道路通过熔岩及裂缝,我们称它为冰路,虽然只有三百公里长,但是却牺牲了好多生命才建造完成……
所有这些与欧罗巴之间的话题是没完没了的,而且还一点建设性都没有地引起人们茶余饭后的争论,尤其是在摩贝拉承认她曾经一度打算撰写一本以一位祖鲁战士不幸的妻子的观点为出发点,关于沙卡的小说,但是当她越深入研究这个主题,她就越觉得厌恶。“当我放弃沙卡时,”她讽刺地承认,“我终于了解一位现代的德国人对希特勒的感受。”
格林柏上枝巨细靡遗的亲身经历所获得的反应则刚好相反。由于第一次登陆水星的过程已被媒体广泛报导,没有什么可说了,故大家最感兴趣的问题只有:“你们何时返回地球呢?”下一句通常会是:“你想回去吗?”
“我太习惯于为广大观众表演了,”他说,并不是要道歉,“反而觉得很难和一个这么友善的小团体产生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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