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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危险的船货

阿瑟·克拉克科幻小说

要在每隔几天位置就会改变数百万公里,而且每秒以数十公里之差改变速度的目的地之间,经营定期运输航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任何定期的航线都是非常困难的,有时候还必须不顾既定的航程而在接泊港口单色书网(或至少在轨道上)等侯太阳系内的各星球重新运行到较短接泊位置。
“没有,它是密封的箱子,大小大约是半米乘一米乘五米,是科学小组带上船最大的几个箱子之一。它标示着‘易碎物,小心搬运,’而且每个箱子都是这样标示的。”
“我相信你。小克利斯,你曾查验过吗?”
“不会错的。长官,这是电子仪器探测的结果。”
船长问:“究竟什么是探针?”尽管他非常慎重地关心此事,但他实在很难压抑自己的笑容,因为探针听起来有些带颜色。
安得生博士敲打他的手提式电脑键盘,并且慢慢地读出参考资料:“‘五号探针,数量三枚。’当然没有问题。”
“什么!”
“船长,放置在第三号舱第二项四五六号的船货,货品清单列的是科学仪器,其中含有爆裂物。”
当拉普拉斯船长认为安全警戒皆己完备时,他接受了科学家的道歉,以及他的保证,这些失察完全是因为此次探险活动的准备时间太过紧凑之故。
幸运的是,这些周期都是前一年就会知道的,所以太空船可以善加利用这等候的时机作定期维修保养、更新及让船员自由活动。偶尔运气好或运用积极的推销技术,还能安排太空船从事一些地方性的租用契约任务(即使只是“环港一周”的活动也可以)。
当副指挥小克利斯·佛洛伊彼提出了他的疑虑时,船长第一个念头是船上的套色辨味设备已经侦测过那一大群美国籍船员偶尔会夹带的高级鸦片藏匿处。然而,这一次的事态要严重许多——非常严重。
“请把安得生博士请来这里,并且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此事。”
“没错。固体燃料火箭是被归类为危险的船货,我要求保险人员的许可文件,并且要求你个人的保证,保证安全系统绝对没有问题,否则他们会被移到船外。现在,还有什么其他的惊喜吗?你准备作地震侦测吗?我相信那也会有爆破的危险……”
由安得生的反应可以看出,他显然完全没有发现话中对他无知的控诉。
“易爆物!当然不是,让我先看货单……第二项四五六号……”
“是的,先生。”小克利斯敬了一个很礼貌但不必要的礼,然后滑动着离开了。
几小时之后,这位受到责罚的科学家发现了两瓶氟元素,可用来激发雷射,使其在几千公里之外,穿透天体以摄谱仪取样。由于纯氟已知是对人类最有害的物质,所以也被列为高度禁止物,但是,就像火箭把探针送入目标物一样,它也是任务成功的关键之一。
拉普拉斯船长用他的手指轻随着桌子的塑胶边。(他讨厌这种样式的桌子,并且打算在下次整修时换掉它。”)即使是这么小的动作都使他由座位上站起来,并且很自然地把脚绕着椅脚来稳定他自己。
人经常都是后见之明的。当拉普拉斯船长回想以前,才发现许多奇怪的地方(日后他会有更多的时间回想)。拉普拉斯船长想起两名组员突然生病,并且在紧急通知的情况下被替换掉,由于他很高兴能够找到替代的人手,所以也就没有像以往那样仔细地审核他们的资格证明文件。(即使他仔细审核了,他也会发现他们相当合乎规定。)
“标准的行星取样设备。你投下它,要是幸运的话,会造成一个最多十米长的裂缝,即使石头再硬也行,然后它会送回一份完整的化学分析报告。这是研究像水星向光面或爱奥等地,唯一安全的方式,我们将在那儿投下第一枚探针。”
然后是货柜的问题。身为船长的他有权利去查验任何上船的物品。当然,他不可能去细查每一项物品,但是只要理由正当,他会毫不犹豫去检查的。太空船的船员一般来讲都是有高度责任感的人,但是长期的执勤会使他们感到无聊厌烦,因此必须要禁止解闷药品(虽然在地球上是合法的)上舱。
当范登柏格听到这个任务时,他马上打电话到宗氏船务公司慎重地询问一些事。
艾瑞克·拉普拉斯船长很高兴太空船停留在格尼米德上三个月并不会造成成本上的损失,因为有一个匿名的行星科学基金会提供了一笔意想不到的补助款,资助它进行一项对木星卫星系统再次进行探测的工作(即使现在都还没有人称它是魔星),并特别要求要探测一些常被忽视的小卫星,其中有的卫星从未被适当地探测过,更不要说登陆了。
他们本来可以追究下去,并且强行打开箱子。不,那样可能会有危险,而且也可能会扯到法律问题,最好直接去见负责人,早晚他都必须如此做的。
“十五年前最后一次的规定,已将接近欧罗巴的距离降低到一万公里了。总之,我将以行星学家的身分自愿参加任务。我会提出我的资格证书……”
“白痴!”他说,“当然,我应该早注意到的。”
“只是经过吗?有多近?”
虽然他并不怀疑小克利斯的报告(他的这一位新副指挥很称职,而且船长也很高兴他从来不会主动讨论他那显赫的祖父),但是他想这应该有一个单纯的解释。辨味器可能是被其他使人兴奋的化学制品成分所误导了。
科学小组的负责人安得生博士并不习惯零重力的环境,那使他进入船长舱房时显得极为笨拙。但他心中的不满一点用也没有,有好几次他必须摇摇摆摆地用手握住船长的桌子以利支撑。
“安得生博士,”船长努力自制地说,“你可能是一位卓越的地质学家,但是你却不了解宇宙机制。你是不能从轨道上投扔东西的……”
“是的,我们首先将直接去爱奥,然后飞经欧罗巴……”
“等一下,奇怪,飞行计划并没有详细的资料。但是我想它当然不会进入禁地的。”
他相信安得生博士说的是实话,但是他也觉得任务中的确有一些事情很古怪。只是他绝对想像不到事情会有多古怪。
“不必了,范登柏格博士。他们已经指定请你参加了。”
“五巨头”对于所遭遇到的各种无法预期的变化也已经能以自己的方式适应了。米海洛维奇的曲子作得又多又喧闹,除了用餐时会现身说些暴皮的故事和戏弄一些人(尤其是魏理斯)之外,几乎看不到他人。格林柏自封为荣誉船员(大家都一致同意),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舰桥上。
史密斯船长利用太空船通过近日点的机会来重建他的威信。
当更接近太阳(在水星的轨道内)时,宇宙号不只是要走捷径,而且要从太阳的重力场中获得一个额外的推进力。由于自然界的平衡作用,太阳会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一些速度,但其影响要几千年之后才能测量得到。
“说下去,我已经准备要大吃一惊了。”
摩贝拉则以怜悯的态度来观察所有的状况。
伊娃·梅林每天都花费好几个小时在娱乐中心,忙着欣赏她最钟爱的经典名片。好在宇宙号的图书馆及投影设施在出航前就已及时完成了,虽藏量不多,但是却足够看好几辈子了。
“还有更怪异的事,她最后一部电影刚好是一百年前拍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佛博士多采多姿的一生中最奇妙的经验之一就是,在火星轨道外的某一处,他坐在梅林后面的阴暗处一起观看原版的《乱世佳人》。此时他能看到她著名的侧影和费雯丽交叠,此时他可以把他们两人的侧影作个比较,虽然说不可能比较出哪一位女演员较佳,但两者都是那么的特别。
梅林暂停了一下,又流下了几滴晶莹的眼泪(佛博士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又在演戏了)。
在他们进入金星轨道的几小时里,金星是除了太阳和魔星之外天空中最亮的东西,用肉眼就可以看到它的小圆盘,但是即使是用太空船上最高功率望远镜仍然无法把金星看清楚,它就像欧罗巴一样,神秘得令人莫测。
就连维克特·魏理斯如今也隐居起来了;他忙于各种长期计划,而且他还有另外一个留在客舱里的理由,他还需要好几个时间才能回复到徘子之前的样子。
“我想摩贝拉会吃惊的,如果她真的在写那她一直威胁要写的书的话。费雯丽的最后一部电影是《愚人之船》。”
佛博士当然很乐意听她叙述,因为那时的她会变得那么生动,就像一位正常的普通人,而不是一个肖像。他发现只有经由摄影机建构的世界才是她和其实世界唯一沟通桥梁,这一点令他既感欢又困惑。
当灯光再度亮起时,他很惊讶地发现梅林哭了。他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当邦妮死时我也哭了。”
透过黑黑的滤光镜,旅客们看到逐渐变大的可怕太阳,再看着它的尺寸逐渐恢复正常,并且持续缩小,直到宇宙号以抛物线切近火星的轨道,进行它任务的最后一段时,所有的旅客都很高兴。
电影史上著名的艺术作品几乎都有;梅林几乎都知道,也乐于和他人分享她的知识。
“作家,”她指出,“总是说,如果他们在某处不受干扰的地方(没有束缚,灯塔和监狱是他们最喜欢的),他们就可以有很多作品产生;所以我不能抱怨什么,只能抱怨我的研究资料被更优先的讯息延误了。”
如今宇宙号以比太阳系中任何自然物体还要快的速度在轨道中移动。即使是最靠近太阳的水星在近日点时的速度也不会超过每秒一十公里;而宇宙号在第一天就达到了两倍于这个速度的速度,而且它只要释出几千吨水,就可以达到加速度的一半。
“我实际上是为赞雯丽哭泣,”她说,“当我们在拍续集时,我对她有了很多了解,她的一生非常悲惨。而在这遥远的太空中谈起她,倒让我想到劳瑞在她神经崩溃后把她从锡兰带回来时,他告诉他的朋友:‘我娶了一个来自外太空的女人。’”
梅林茫然地笑着。
“现在你们该知道,”他说,“我要飞过老忠仆的真正原因了吧。如果我没有把太空船的污泥清洗干净的话,现在我们一定会过热。事实上,我怀疑热控制系统是否能够负荷这个热量,因为它已经比地球的水准高出十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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