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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没有人告诉我们要带游泳衣

阿瑟·克拉克科幻小说

所谓的“海滩”其实是一个金属台阶,大约有五米宽,围绕在一个大水槽三分之一的边缘上;虽然游泳池的长度只有二十米远,但是灵巧地运用了投射影像的方法却使它感觉起来似乎无限地遥远。在水槽中间还会产生波浪,使冲浪者一直朝向看似永远也到达不了的海岸奋斗。在他们背后是一个所有旅行社一眼都能认出来的、美丽的快速帆船,这是宗氏海空公司的太平号,它正在海平面上以全速航行。
想想宇宙号的诞生是那么的仓促,在它上面竟然有这样一个完全非基本配备的设备存在,实在令人讶异。
“没有人告诉我们要带游泳衣。”摩贝拉抱怨道。
“如同你能想象的,组员将会非常忙碌,我们将利用这段时间作引擎检查及船舱检视,而这些在有动力时是不能进行的。我极力建议你们在这段时间小睡片刻,并且用固定物适度地将自己固定在床上。空服员将会仔细检查是否有任何松动的物体,以免在恢复重力时造成麻烦。请问各位还有什么问题?”
“事实上……是有。它只有五米高,但是可以让你有三秒钟的时间自由落下(以我们标准的十进位算法而言),如果你需要更长的时间,我相信总工程师柯提斯会乐下去减低推力的。”
此时完全平静,仿佛旅客们仍无法接受这些创举,而在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以前不是有一个太空站有一座球形游泳池吗?”有人问。
史密斯船长直到第五天转向前的几个小时才给大家一个惊喜,正如他预期的,大家都目瞪口呆地聆听他的声明。
设计者的确是在有限的空间下做了一项完美的工作。当格林柏抱怨“可惜没有真正的海浪”时,似乎是有一些不公平。
“这是一种创造世界纪录的方法,就是成为第一位在太空中灭顶的人。”
“很好,我想哥伦布地下有知,也会对现代船上的一些设备感到惊讶的。”
为了要使一切如身历共境,还在脚下铺了沙子(那是有一些磁性的沙子,以免它们跑到离指定位置太远的地力),这个很短的海滩在小棕榈丛林边就停止了,这些棕榈树如果不仔细审查,看起来就和真的一样。在头顶上有一个热带的太阳,使一切都仿佛是在地球的海滩上。很难相信在这些风景画墙的背后就是真正的太阳在那里照射,真正太阳的光现在比任何地球海滩上的阳光都要强两倍。
“必须穿泳衣的人可能还是应该穿着泳衣才是。”米海洛维奇私下向佛博士说。
船长靠向椅背,并且推备好自己好好地享受一下。他对着佛博士偷笑,因为佛博士也早已知道了。
“你看,我们必须携带五千吨的水作为反作用力,所以我们必须善加利用它。第一号水格现在已经空了四分之三,我们将继续维持这样的水位直到旅程结束。所以,明天早餐后,我们就在海滩上见了。”
“一座游泳池!在太空船上!你一定是开玩笑!”
“我本来以为你们一定会问我这么奢侈的设备(游泳池)需花多少钱,但是你们没有提出来,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们,这一点也不奢侈,它并不得要花一毛钱,但是我们希望在未来的航程中它将是一项极有价值的资产。
“那里有跳板吗?”克里夫·格林柏渴望地问,“我曾是大学的跳水冠军。“
佛博士回答道:“在开始施工前,他们是想在巴斯德医学中心建造一座球形泳池,但是那并不实际,在零重力时,游泳池必须是完全密封的,而且如果你很惊慌的话,就很容易在一个大水球中灭顶。”
“这是比较重要的事,请大家法意。大家都知道,在午夜时我们会到达最大速度,并且必须开始煞车,因此引擎将会在二十三点的时候停住,而太空船会反转过来。当我们在一点钟再度开始启动之前,将会有两小时的无重量时间。
“真的?”总工程师明白地说,“要弄乱我所有的轨道计算吗?更何况还要冒水位漫出泳池的风险,这是表面张力的关系,你应该知道的……”
史密斯船长敲打着桌子以维持秩序。
维克特·魏理斯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人。
究竟什么能取代欧罗巴六号卫星呢?范登柏格坐下来思考他的选择。由于他是一位地质学家而非天体物理学家,所以他花了很多天的时间才发现,在他抵达时答案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了。
这是一年前的事了,这个长距离扫描效果仍然不够好,而把探测电波移向探测欧罗巴在交会前的向光面的作法也证明比想象中要困难很多。但是最后结果还是出来了,电脑吸收消化了这些资料,而范登怕格便成为第一位观察到欧罗巴向魔显面矿物学地图的人类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范登柏格非常留意欧罗巴六号卫星传送回米的资料,希望有一天当六号卫星绕行并翱翔在宙斯山上方时,云层能转变到刚好能让他看清楚的状况。他明白单色书这是很不容易发生的,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存在,他便无心再去从事其他的研究了。这个问题并不是很急迫,因为他手头上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更何况最后的结果可能会是一些既平凡又无趣的解答。
诚如魏肯兹博士的推测,欧罗巴上大部分是冰和水,偶尔会看到玄武岩矿脉丛点缀的硫磺沉淀。但是还有两个反常的现象。
但是这些因素也使它成了行星工程师心中的天堂。它是除了干燥且未经开发的火星之外,唯一一个可以让人类在开放的天空下不需要任何保护而任意漫步的地方。格尼米德有宽广的水域、所有形成生命所需的化学物质,而且在魔星出现时拥有比地球更温暖的天气。
然而欧罗巴六号卫星却突然故障了,几乎可以确定是因为流星意外碰撞所造成的。在地球上。许多人都认为维克特·魏理斯开了自己一个玩笑,因为他竟然接受了“欧罗狂”(取代前一世纪幽浮狂所遗留下来的空缺,但是却有些过分地活跃)的采访。他们有些人认为欧罗巴探测失败是地球人刻意造成的,因为欧罗巴六号已经未受干预地运作了五十年,几乎是它设计年限的两倍,而这个事实却从未让他们操心过。魏理斯承认了这一点,但却推翻了持此想法的人其他的争议,但是大家一致认为他一开始时就不应该公开发表谈话。
“当你发表研究结果时,不要忘了我的功劳。只可惜我的姓名以W开头,总是排在最后一个,你刚好排在我前面一位。”
范登柏格很喜欢他的同僚形容他是一位“倔强的荷兰人”,而且他也尽量这么做,他认为欧罗巴六号卫星的失败是一项无法抗拒的挑战。要想建立一个替代的卫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因为这个一直不曾停止、历时又过长的探测工作,它的停止早已被视为是一大解脱。
在欧罗巴上有一个影像看起来像是经人工处理过,一条完全笔直的线,有两公里长,几乎没有显示任何雷达反射讯号。范登拍格将这个问题交给魏肯兹博士,任由他去找出解答,因为他只对宙斯山有兴趣。
当魏肯兹博士打电话来,焦急地告诉他他的名声已在资料席上传扬开了,范登柏格只含糊地回答说他仍在找答案,最后他还是无法再推拖。
但是不这么做,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这是他第一次向他共事的科学家撒谎,这令他十分不开心。
“是的,”魏肯兹博士说,“我们也经常观测欧罗巴及爱奥,但是我们的焦点始终都是固定在魔星上,所以我们只能在欧罗巴及爱奥绕过时看到它们几分钟。而范博士您所关心的欧罗巴上的宙斯山正好又是在向光侧,因此我们一直无法看到它。”
”没有什么令人振奋的东西,”他这样告诉他那位未曾起疑的同僚,“只有一种形态罕见的石英,我正试着从地球的样品中去找到类似的东西。”
“我了解”,范登柏格有点不耐烦地说,“但你就不能将探测电波移动一下,以便在欧罗巴绕到路线上之前就看到它吗,只要十或二十度就能使你看到向光侧的区域了。”
自从木星爆炸之后,木星的第三个也是最大的卫星格尼米德曾彻底发生改变,而且目前仍在持续地改变中。造成欧罗巴上冰块溶化的新太阳在此并没有那么厉害,因为它与木星距离较远(约四千公里),但是却也足以使永远面向木星的那一面的中心产生了温暖的气候,南北纬四十度之间有小而浅的海洋,有一些像地球的地中海那么大。二十世纪时航海家太空船所绘制的地图如今已完全不符现况了,再加上由于最靠近的两个卫星所造成的潮汐力量、导致格尼米德永久冻结地带的溶化以及地壳构造的偶尔移动,使得它成了制图师心中的恶梦。
提马天文台的建立只有—个目的,这也是为什么要在格尼米德上建立一个基地的原因,那就是研究魔星,不只是对纯科学家极端重要,对于核子工程师、气象学家、海洋学家,乃至于对政治学家及哲学家而言都意义重大。有一种可以把一个行星变成太阳的东西存在,的确是很令人惊讶的,而且也令很多人不安,人类如果能够了解所有的过程将会非常有用,因为人类有一天可能需要模仿这个过程,或预防这个情形的发生。
关心宇宙中最壮丽物质的天体物理学家,往往会特别照顾那些小而琐碎如行星的事务,但是在这最边缘的地方大家都会彼此互相帮忙,而魏肯兹博士不只是有兴趣,而且还很富同情心。
因此,十几年来,提马曾以各种可能的仪器去观察魔星,不断地记录它通过整个电磁场频宽的光谱,并且积极地利用百米碟形雷达悬吊通过小火山口来对它作探测。
“只要一度就可以偏离魔星并且看到轨道上欧罗巴另一面的全貌了,但是那时候它就位在至少三倍远的地方了,那样我们就仅有百分之一的反射功率了。但总是有希望,我们愿意试试,请告诉我频率、波长范围、极化,以及任何你们负责摇控感测的人认为会有助益的资料。我们不需要花太久时间就可以把让探测电波扭转几度的象位转换网路架设好,其他的我就不确定了,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虽然或许我们早就该这么做了,无论如何,除了冰和水之外,你还希望在欧罗巴上发现什么?”
而另一个反常,让范登柏格花了很久的时间去确证,因为只有狂人(说好听点是拼命的科学家)才会相信这些事是可能的;即使是现在,虽然每一份资料都已做到最精确的要求了,但是他对此仍然存疑,他甚至也不想去考虑他下一步的行动。
南非洲的荷兰语是世界上公认最佳的诅咒语言,即使是优雅的谈论都能使纯洁的旁听者感到难受。范登柏格暂停了几分钟的工作,然后他打电话到提马天文台,该天文台正好位于赤道上,垂直上去就是那微小的、令人目眩的圆盘状魔星所在。
更好的是,这里不需要使用把身体包得密不透气的太空衣,因为这里的空气虽然仍然不能呼吸,但其浓度已可使人使用简单的面罩及氧气维生。再过数十年(虽然微生物学家也不知道确切的日期,但是他们是这么认为的)连这些装备都可以不用了,因为在格尼米德的表面上他们发现有了一些可以制造氧气的细菌,大部分己经死亡,但是有些则仍在增长繁衍;而当地大气分析图中氧气指数缓缓上升的曲线,则是他们骄傲展示给所有达丹诺基地访客的第一份资料。
“如果我知道的话,”范登柏格愉快地说,“我就不会请你帮忙了,不是吗?”
在范登柏格可以再次把心力投注在宙斯山之前,他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专注在格尼米德上,他每次都必须离开他在达丹诺基地的主要办公室好几周,去探查吉格马斯(司阴府之神)运行的轨道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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